林漾比之前, 更笃定自信,也更耀眼。
“小漾,”孟恒张了张嘴,“你……还好吗?”
两人有大半年没见, 改变更大的人是林漾。
“很好。”林漾应得很干脆, 仿佛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寒暄。
孟恒被林漾冷淡的话堵得胸口发闷, 准备好的长篇大论也被噎在了喉咙里。
看着女孩毫无波澜的眼眸, 她对他再也看不出一点点情意。
难受的感觉涌上来, 像炖肉似的疼痛。
孟恒也清楚,这段感情的始作俑者是自己, 怨不得旁人。
“我只是想见见你。”孟恒扯出一个缓和的笑, “我们都毕业了,我想问你会不会留在京市, 哪怕我们分手,我也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孟恒, ”林漾没耐心的打断了他, 迎着男人黯淡的目光,“分手了,最好就死在对方的朋友圈。”
“哦。”
林漾睁开眼准备说些什么,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 贴住她细腰, 将她带入坚实怀抱。
傅淮之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柑檀墨香,他没看孟恒, 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还不走?”
“好。”
对面孟恒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死死盯着傅淮之扣着林漾的那只手。
喉结不敢置信, 滚动几下,“你们是……”
声音发颤。
傅淮之挑挑眉,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漾漾。”
空气静默几秒。
孟恒的思绪飞速倒带,渐渐串联成盘枝末节。
第一次在檀园,傅淮之邀请林漾跳舞。
后续,偶尔在同一场合撞见两人,孟恒也没多想。
眼下,看着两人甜蜜的站姿,孟恒紧咬后牙槽,眉心微蹙,越发觉得过去的事情,容不下思量。
越想似乎有无数个破绽,光秃秃站在他面前。
无数巧合碎片拼凑起来,指向孟恒看清楚一个事实。
“是你。”孟恒的视线转向傅淮之,声音带着怒火,“是你故意接近小漾然后设计这一切些,抢走了她?”
傅淮之这才抬眼,淡淡瞟过去,“对你?”
男人缓缓开口,语调平和,“还真轮不到我出手,毕竟出轨这事没办法强迫。”
傅淮之停顿一下,紧紧搂了搂女孩的肩膀,“是你自己品德太差,守不住漾漾。”
他直白的话,像一记耳光抽得孟恒发懵。
枉他在分手后,伤心难过了好久,觉得这段感情结束,确确实实是因为他出轨在先。
如果是傅淮之有意为之呢?
如果是傅淮之故意陷害呢?
傅淮之说他清白,就真清白得了吗?
孟恒忽然一阵冷笑,视线重新盯在女孩脸上,带着怜悯的尖锐和怒火。
“小漾,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孟恒不敢靠近,语气却越来越重,“他们那个圈子里没有爱情,我比你更清楚,对你他只有新鲜感。”
“他今天能从我手里把你抢走,明天就能从别人手里再抢走别人。他费尽心思得到你,等他腻了你就知道结果。”
“他绝对不会娶你,玩玩就走的真心,你觉得可以托付?”
傅淮之下颌线紧绷,乌沉的眸子缓缓射向孟恒,“等结婚,我不介意发你一张喜帖。”
林漾依偎在傅淮之怀里,能感受到他身上安心的气息,身子僵硬了一下。
傅淮之察觉到她的异样,“宝宝,我们走。”
等两人身影渐渐远去,被学生会缠住的葛楠急匆匆赶来,只看到留在原地的孟恒。
“林漾呢?”
孟恒扯扯唇,眼神寒冷:“被傅淮之带走了。”
葛楠立马了然,见孟恒像只挫败大公鸡的模样,忍不住多劝了他两句。
“孟恒,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觉得傅先生比你更合适林漾,所以你别纠缠了。”
葛楠的话落在耳边,孟恒愣在原地,待了很久很久。
傅淮之牵着林漾的手,跨过偌大的体育场,男人乌沉的眼眸,瞟瞟她的脸色,“回去想怎么惩罚?”
林漾无语瞪他一眼,“是他找我,不是我找他,这样也要受惩罚?”
“当然。”
“所以要什么惩罚?”
“不要……”
“晚上,我亲手喂小漾漾妹妹吃酸奶和草莓。”
“不要……”
“小妹妹很喜欢,宝宝,别着急拒绝。”
~
七月七日,情人节,林漾和爱乐乐团签了工作合同,正式成为爱乐乐团的一名小提琴手。
休息日的前一晚,傅淮之折腾得有些过火。
林漾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来,体力在头一晚被男人压榨干净。
等傅淮之神清气爽洗漱过来,林漾还蜷在被子里沉睡。
男人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女孩缓缓睁眼,看着视线里傅淮之帅气的脸。
不禁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颈,“你抱我去洗漱。”
“没问题。”傅淮之喜欢林漾对他撒娇,两人在一起越久,林漾越依赖他,他内心越欢喜。
男人抱着她去洗漱,吃完早餐,林漾翻出昨晚太孟浪时掉落在地的手机,翻了翻,工作群没消息。
傅淮之唤她:“宝宝,换衣服,带你去转转。”
“好呐。”林漾从床上翻身而起,小步走出衣帽间穿上一套丝质裙子。
林漾脸上涂了隔离加口红,然后拎着包包从更衣室走出来,傅淮之已站在大厅等她。
见到林漾走来,傅淮之牵住女孩的手,“上车。”
“好。”
看着林漾乖极了的模样,没有防备心,傅淮之忍不住出声逗她,“我说去哪你就去哪,不怕我把你卖掉?”
林漾水灵灵的眸子凝视,须臾,才说,“我不怕,知道你舍不得。”
“猜对了,确实舍不得我的宝宝。”傅淮之捏捏她的下巴,哄她。
从黑色劳斯莱斯下来,傅淮之带林漾进去一处苏式园林,这是传承了好几百年的宅子,养护起来费时又费力,好在这家宅子后人都混得不错,修缮费自然不在话下。
越往里走,水廊曲折,里边别有洞天,一池人工凿开的小湖,游弋着金鱼,还有睡莲。
空气里花香四溢,很是好闻。
拍卖会设在邻水的大厅。
敞开的雕花木门,将庭院中间的半壁江山纳为背景,从大厅的视线看过去,意境很美,很有山水古墨画的味道。
大厅内宾客不多,个个敛着声息,衣冠靓丽。
林漾拍拍男人的手背,踮起脚在他耳边偷偷发问,“傅淮之,这是哪里?”
男人偏眸一笑,“拍卖厅。”
林漾定了定神,观察一圈大厅后,挤到男人怀里,“你来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起来,这还是上个月发生的事。
得知被爱乐乐团正式录取,成为这个乐团的正式员工,林漾差点喜极而泣。
她就是个平凡的小镇姑娘,从乡镇老家走到京市大学,又从京市大学走到她喜欢的乐团。
每一步紧密相扣,缺一不可。
林漾在乐团,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傅淮之分享好消息。
电话里男人听完,确实高兴,祝福她在新的一年终于得偿所愿。
两人谈恋爱以来,傅淮之看到了林漾演奏小提琴的辛苦和努力。
她能吃上这碗饭,天赋先不说,勤奋程度上的努力男人都看在了眼底。
每天雷打不动的演奏练习,每天雷打不动在睡前记录曲谱。
这些自律的习惯,几乎刻进她的骨子。
傅淮之得到的太多,比旁人也更容易,所以他没佩服过什么人,林漾是唯一。
走音乐这条路,注定要吃的苦,要流的汗,比其他行业不一定要少。
很多人坚持不下去,一方面是看不到未来,一方面是无法坚持,也守不住这份寂寞。
林漾能做到的,所以是她应得的。
当时傅淮之还在电话里说,要送林漾一份入职大礼。
女孩却忧心忡忡提醒他,不要花太多钱,心意更重要。
傅淮之知道小姑娘想给他省钱,偏偏他就想给他的女朋友花钱。
当得知周末在这有一场拍卖会后,傅淮之选择直接把小姑娘带来,再先斩后奏。
就是担心她觉得东西太昂贵,不肯来。
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身上有股沉静的掌控力。
女孩一身香槟色丝质长裙,勾勒出曼妙曲线。
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随着两人的走动,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实在是两人外形太过亮眼又登对,再加上傅淮之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大厅里的人都认识他,自然想在他跟前凑凑,打个照面,好蹭肉喝点汤。
都是这个圈子的人,见林漾长得漂亮,面生,偶尔几人心领神会,只把她当成傅淮之的女伴。
男人步履从容,紧紧挽着女孩的细腰,路过侍者身旁,傅淮之俯身,问她要不要饮料?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林漾虽不局促,但面上却不习惯。
女孩伸手捂嘴,在男人耳边告状,“傅淮之,他们都看我?”
“宝宝漂亮,他们懂得欣赏,是我的荣幸。”
“哎呀,”林漾忍不住蹬了一脚,扭了下腰,一副娇俏小媳妇的模样。
傅淮之勾勾唇,脸上笑容宠溺,震得原本看热闹的那些人,心里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位女生到底是谁家千金啊?
怎么轻而易举的一颦一笑,就牢牢牵制住了傅淮之的心魂?
男人直起身子,帮林漾点上一杯青梅酒,淡淡扫过众人。
那些人含蓄移开眸子,装作很忙的样子。
林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