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宫泊来到比武台附近时,台下早已被蓬莱宗的弟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远远望着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咋舌一番,明智地选择了停下脚步,结果扭头一看,就连旁边的树上都挂满了人。

甚至还有几个颇具生意头脑的弟子,提前占了树顶的好位置,正和下面的人激烈讨价还价呢。

宫泊摇了摇头,再次用神识观察起来。

台上的楚沨和含闲已经交手过数轮,对彼此的实力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含闲横剑挡下一招重刺,半条胳膊都被震得微微发麻。他紧盯着楚沨深沉墨黑的眼眸,面上露出一抹兴奋之意:“很好,像你这样的对手,才配我出剑!”

他和蓬莱宗大部分弟子一样,是剑修出身。

在同阶位的修士中,剑修的招式往往更加凌厉锋锐,也更善于与人斗法。

但楚沨只是侧身躲过一记凌厉罡风,冷声道:“是吗?如果这就是你的真本事,那还是早点给家师下跪磕头吧。”

含闲目光一沉:“小子,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先接下我这一招再说大话吧!”

他单手掐诀,喝道:“蓬莱剑阵,起!”

蓬莱剑阵,蓬莱宗的不传之秘,唯有最核心的弟子方有资格修炼,而能炼成者,百余年间,唯有含闲一人。

楚沨霍然抬头,望向苍穹。

无数剑影破空而来,剑光刺目,犹如贯日长虹。

台下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混合着钦佩与惶恐的惊叹,负责当裁判的那名弟子,更是紧张得满头大汗。

他拼命看向面沉如水的含闲——等下,含师兄,您这招他可接不下来啊!万一闹出人命了,他要怎么救人?

而且这是金丹期剑修该有的水平吗,简直恐怖如斯!

含闲虽全神贯注地盯着剑阵中的楚沨,但也做好了待对方真有性命之危时,及时收手的准备。

到底是宗主的客人,他想。

万一真在比斗中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但位于剑阵中心的楚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开启了阵盘——这小子竟然还会阵法之道?

含闲暗暗吃惊。

在此之前,他已经见识了楚沨的符箓、各式法宝和那把既能防御又能攻击的青伞,不得不说,的确让他大开眼界。

就是……至于吗?

含闲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似乎有点儿在炫技的嫌疑。

他越想越不爽,便没了那么多顾忌,想着大不了重伤再用丹药救回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比武台上方的剑阵陡然又放大了一倍。

面对来势汹汹的剑阵,楚沨面无惧色。

相反,他还表现得颇为游刃有余。

“我说了,如果就这点本事的话,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自他手中的阵盘上盘旋升起。

在组成第一道防线后,阵盘又自动变换形态,组合而成了一面平滑圆镜,将剑阵的罡风朝含闲反弹回去。

楚沨喝道:“你的剑,自己接好了!”

比武台上的含闲狼狈躲避,台下的宫泊则微微睁大眼睛,轻咦了一声。

这小子,倒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他竟然把两仪八卦阵盘同摄魂镜、以及那叶家修士的正方体法宝融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集困敌、幻境、防御和反弹于一体的魔方法宝——不,单从它的功能来说,就已经不亚于低阶灵宝了。

难道楚沨是打算将这东西,作为他以后的本命法宝?

宫泊觉得倒也不错,

就是这武器的风格,感觉不太符合楚沨一贯给人的感觉啊。

毕竟,他可是个炼体的魔修。

俗话说得好,趁人病要人命。

楚沨作为一名优秀的魔修,自然深谙补刀之术。

趁着含闲被自己反弹而来的攻击弄得手忙脚乱,他浑身电光一闪,当即闪身来到对方面前,一拳狠狠锤在了含闲的小腹上!

“噗!”

含闲瞳孔骤缩,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反应同样很快,几乎是在看到楚沨的那一刹那,就努力侧身,勉强避开了被楚沨一拳重伤的下场。

但楚沨这一拳,不但掺杂了暗劲,还有无数细小电流趁机钻入含闲的经脉之中,持续破坏着他的灵力转化。

含闲一口气没上来,险些灵气岔行,反手握住楚沨的手腕,想有学有样,将剑气打入楚沨体内,却被早有预料的楚沨跳开,扬手便是一团幽青魔焰扑面而来。

“你到底是哪个宗门出身?”

含闲虽没被魔焰毁容,但额前的头发也被烧焦了一缕。

身为众星捧月的首席大弟子,被一个外宗之人如此戏弄,他的恼火程度可想而知。

含闲厉声道:“小子,你身上有魔焰门的魔火,幻生门的阵盘,还会洪圣宗的炼体之术……以及你的功法,怎么既像是六道黄泉宗的六道三衰功,又有我们蓬莱宗轮回长生功的路数?”

楚沨甩了下手腕,闻言懒懒挑眉:“见识倒是不少,含师兄是打算认输了吗?”

这拉仇恨的功夫,也是见长。

宫泊暗暗叹气。

好歹是在蓬莱宗的地盘上,这小子也不知道稍微收敛点。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自己遇到这种事,含闲估计早就横着下比武台了,能留口气都算他那天心情不错。

唔,看来这小子比起他年轻那会儿,还算是收敛了。

“花里胡哨,满口胡言!”

含闲这次是真不打算留手了,他不顾体内乱窜的电流,强行调动起全部灵力,但表面上,却只是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既没有炫目的灵阵光影,也没有锋锐的剑风起势。

楚沨的表情却陡然严肃起来。

大巧无工,重剑无锋,含闲作为蓬莱宗倾尽全力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就凭这一剑,便足以称得上一句“天之骄子”。

四周的空间仿佛都被封锁,明明含闲挥剑的速度并不快,这种平平无奇的剑招,似乎连个稍微会点武艺的凡人,都足以躲开。

但楚沨的脚步却犹如生根一般,牢牢钉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这种剑意,大师兄怕不是已经快步入'剑心'境界了吧?”

台下的男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呐喊道:“大师兄加油啊!干掉对面!”

“我们都支持你,大师兄冲啊!”

“就是,看他不爽很久了!谁叫他每次开坛讲道,师姐都逢场必到,还要站前排……嘶,师姐我错了,别踩我脚!”

但给楚沨加油的弟子也不少,其中多为女修。

还有少部分主修炼器之道、在这一年内颇受楚沨教导指点的弟子,要么站在他这一边,要么就因为左右为难,干脆闭口不言。

宫泊听着乐呵,干脆也清了清嗓子,趁着楚沨努力调动灵力反抗剑意的空间压迫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夹着嗓子,悄悄在青年耳畔传音:

“楚师兄,加油啊,可别输了!”

“轰”的一声巨响,楚沨脚下一晃,被含闲一剑劈中。

“哎呀,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宫泊抬手眺望,笑眯眯地望着比武台上的漫天烟尘,丝毫没有干了坏事之后的心虚感。

长发青年眉眼弯弯,笑得像是只狡猾的狐狸。

作为师父,宫泊是半点不担心这小子会输的。

也不想想他阎傀仙君是靠什么本事,让仙宫闻风丧胆寝食难安的,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传承,便是这炼傀驱傀之术了。

楚沨在台上打了半天,连无常丝都没用出来,不就说明,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出全力吗?

“咳咳……”

一道人影踉跄着从烟尘中走出,楚沨撑着青伞,灰头土脸地咳嗽了两声,心道师父可真是害人不浅。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就差一点,他就要被含闲一剑劈成两半了!

“算你走运,”含闲盯着他,剑尖垂地,“但你能躲过我一剑,还能躲过第二剑吗?这一次,你……”

“行了,”楚沨打断他,“我已经没兴趣再跟你玩下去了。”

他平静道:“一招定胜负吧。”

含闲微微一怔,目光闪过一道惊讶。

但也爽快点了头:“可以。”

因为这一场战斗,楚沨反倒对这位蓬莱宗的首席大弟子,升起了那么一丝好感——至少这位不是个墨迹性子。

但很可惜,他们注定做不成朋友了。

青光大盛,与含闲的剑光碰撞一处,狂风席卷山峦,竟硬生生劈开了蓬莱宗上方的厚厚云层!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以袖掩面,不敢直视前方。

唯有宫泊静静伫立在原地,任凭剑风呼啸而过,袍袖翩飞,他自岿然不动。

少顷,风止。

含闲和楚沨分别立于比武台两段,两人皆沉默不语,看上去不分胜负。

台下议论声渐起,直到含闲唇边溢出鲜血,忽然身形摇晃了一下,拄着剑单膝跪地,众人这才骇然发现,竟是这外宗来的青年更胜一筹!

“我输了。”含闲颤声道。

楚沨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然后呢?”

含闲闭了闭眼睛,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泛白。

见他低垂着头,许久都没有再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楚沨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履行约定,”他扯了扯嘴角,“你们蓬莱宗……”

“此事和蓬莱宗无关!”含闲低吼道,“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一意孤行要与你斗法,又技不如人,丢了师长的脸,有辱宗门声誉——”

说着,他忽然闭上嘴巴,横剑准备自刎谢罪。

楚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骂了一句脏话,赶紧上前一步拽住含闲的手:“喂,你干什么呢!不愿磕头就算了,就这么输不起吗?”

“放手!”

“那你先把剑放下!”

台下的弟子们见状,更是骚动起来,有人哭喊着大师兄的名字,还有人大声骂着楚沨蛮横无理,要逼死大师兄。

若不是那名负责裁判的弟子坚称比试还未完全结束,执意维持着阵法,恐怕早就有人冲上比武台了。

“唉。”

正当楚沨和含闲两人争执不休时,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叹息,让他们同时僵住。

楚沨扭头看到站在明荣身边的宫泊,紧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师父!”

宫泊朝他递了个眼神,楚沨立刻安静下来,默默地松开了手。

含闲手腕一颤,也垂下了剑柄。

明荣负手望着他们,尤其是含闲,摇摇头道:“看来是我疏忽了,只知道培养你的剑意和招式,提升你的修为,却忘了心境才是修士的立身之本。”

他垂眸盯着脸色苍白的含闲,失望道:“你的对手说的一点没错,不过是输了一场,宗门和我都不会怪罪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寻死吗?”

含闲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

他喃喃道:“师父,是弟子无能,让师父丢脸了……”

“你确实让我很丢脸。”明荣沉着脸道。

此言一出,含闲更是如遭雷劈,仿佛丢了魂一般,却没听到明荣接下来的话:

“但不是因为今日你输了。我早就说过,作为未来的宗主,你能做到以宗门为己任,这很好,但我辈修士追求的,永远是大道巅峰,只有这样的宗主,才能真正带领宗门走向更高处。”

他喝道:“时至今日,含闲,你还不明白吗!”

含闲呆呆地望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明荣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神情则愈发失望愤怒。

宫泊原本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旁观吃瓜,这会儿终于看不下去了。

果然,像他宫泊这样又有师德又会教育人的师父,着实是少之又少啊。

他拍了拍明荣的肩膀,感叹道:“明小子,时代变了,现在可不兴严师出高徒这一套,真正的好师父,得因材施教,懂不懂?”

明荣一愣,含闲则猛然回过神来,目光紧盯着宫泊,哑声道:“你就是楚沨的师父?”

宫泊点点头。

含闲攥紧双拳,忽然双膝跪地,飞快地朝他磕了三个头,颤声道:“是我先对前辈不敬,有错在先,楚沨才会答应与我斗法,如今我又因实力不济输了比试,惹得师父生气,乃是错上加错,前辈便不必为我说话了。”

他说完,伏地长跪不起。

台下原本摩拳擦掌要上来替大师兄围殴楚沨的弟子们,更是瞬间哑了火,相顾讷讷无言。

“大师兄……”

含闲动了动,直起身来,飞快地瞥了一眼他们。

“我不配当你们的大师兄,”他咬着牙,低声说道,“这个首席大弟子的名号,我含闲……受之有愧。”

“朽木!”

明荣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想要扇醒这蠢货。

宫泊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安抚道:“行了,孩子大了,都元婴了,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好歹也给徒弟留点面子。明小子,这点你得学学我,我这人脾气好,向来都是对小辈爱护有加的。”

楚沨在一旁欲言又止。

但被宫泊瞥了一眼后,他立刻安静如鸡,乖乖站到了师父身后扮演品学兼优的活招牌。

没错,师父虽然有时候有点儿小脾气、爱撒点小谎还动不动就折腾戏弄人……但在他心中,宫泊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说白了,多大点事啊,”宫泊动了动手指,含闲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有些惊诧地望着这位气息内敛丝毫看不出修为的前辈,“你要是觉得给本座磕头很屈辱,不如先问问你师父得喊我什么?”

含闲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师父。

明荣瞪了他一眼,又有些尴尬地低唤一声:“师叔祖,我这正教育徒弟呢,您就别掺和了,好歹也给我这宗主留点面子啊。”

“不要。”宫泊笑眯眯地表示了拒绝。

明荣嘴角一抽。

含闲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师,师叔祖?”

宫泊立马变脸,一拳揍在他脑袋上:“师叔祖是你喊的吗?你是明小子的徒弟,按辈分你得喊我,呃,”他也卡壳了一下,想了想,肯定说道,“师太爷才对。”

含闲退后半步,捂着剧痛的脑袋,有些恍惚地想:

师叔祖,不对,是这位师太爷先前不是还说,自己一向爱护小辈的吗?怎么上来就打人呐?

视线无意间对上楚沨略带同情的目光,含闲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真相。

宫泊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继续说道:“所以要是你觉得输给了楚沨很难堪,也不必太伤心,毕竟他是本座的徒弟,按辈分算也比你高,你俩修为都是元初,如果他也加入蓬莱宗,这首席大弟子的位置确实轮不到你头上。”

含闲欲言又止地放下手。

他觉得这位师……对不起这个称呼他实在喊不出口,还是叫前辈吧。

总之这位前辈的安慰,在他听来,纯属胡说八道。

但神奇的是,他心中方才满溢着的屈辱和愧疚,被宫泊这么一通胡说八道下来,竟还真的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再看楚沨时,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愤怒了。

……当然,肯定不是因为对方是他名义上的师叔祖。

“看来是冷静下来了,”宫泊歪头打量了他一番,笑了一下,“现在知道你师父在气你什么了吗?”

含闲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向依旧面沉如水的明荣。

明荣冷哼一声,偏开视线,一副不想再多看他的模样。

含闲目光微微暗淡。

面对宫泊的视线,他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师父的良苦用心,他一直都知道。

但在含闲看来,自己的天资虽然不错,修为也算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但宗内人才济济,能胜任宗主之位的,定然不止他一人。

比起个人的性命,果然还是蓬莱宗的声誉更为重要……

“楚沨,”宫泊忽然出声,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要是你来当这个首席大弟子,你准备怎么干?”

楚沨毫不犹豫道:“先封闭蓬莱境让师父进去闭关,然后将宗门内最好的资源提供给师父,再派弟子抄了仙宫据点,战利品让师父任意挑选。”

“你敢!”

含闲立马不自怨自艾了,瞪着楚沨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才是蓬莱宗的首席大弟子,楚沨,我告诉你,就算你今日赢了我,但我迟早会赢回来的!”

他咬牙恨声道:“这个位置,还有将来的宗主之位,像你这种人,想都不要想!”

宫泊转身朝明荣比了个大拇指:“帮你把徒弟教育好了,不谢,明小子。”

明荣:“…………”

楚沨却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宫泊的手势,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使被宫泊连唤两声离开,他都恍惚着像是没听见似的。

半天,才应了一声,跟上了宫泊的脚步。

“怎么,赢了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宫泊随口问道。楚沨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师父修长的背影之上,呼吸急促地想:

难道真的是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其实那个手势,在乾坤大陆的某个地方,也有和前世相同的含义?

“师父,我……”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自己先前的试探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师父也是穿越来的,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穿越者身份。

但师父全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楚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陷入沉思太久,没注意到前方的宫泊已经停下脚步,竟险些撞上了对方的背。

“不过,先前你有一点说的没错,”宫泊自言自语道,“临走前,不去一趟蓬莱境,着实有些浪费了。”

楚沨猛地回过神来。

“师父要进蓬莱境?”他犹豫道,“但我们并非蓬莱宗弟子,这样不太好吧?”

“你也被含闲传染了?”宫泊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修士当然要能利用身边可得的一切资源,再说了,本座当初也替蓬莱宗干了不少脏活,不然你以为明荣堂堂一宗之主,真会那么善解人意好说话?”

传染。

又是一个现代词汇。

楚沨暗暗握紧了拳头,脑袋里的思绪愈发混乱。

他甚至开始回忆自己当初在幻境里开药堂卖草药时,有没有无意间跟师父说过类似的词。

可惜,因为时间久远,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着实是记不清了。

“事不宜迟,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今日便随本座一同进入蓬莱境闭关吧。”宫泊说。

“虽然距离仙府开启也没几年功夫了,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让你再突破到元婴中期,但再增长一些灵力,还是没问题的。”

“今日便去吗?”

楚沨吃了一惊:“师父,我听说蓬莱境是和昆仑宗玄圃齐名的秘境,仙府危机重重,蓬莱境不应该也十分危险吗?”

“玄圃是玄圃,仙府是仙府,”宫泊淡淡道,“就像你家的后花园突然塌陷了一个大洞,仙府就是未知的洞xue ,但在后花园内,除非有人握着刀要杀你,一般是不可能有什么风险的。”

楚沨了然点头。

师父这么一解释,他就明白了。

“师父的讲解果然通俗易懂,”他一脸敬佩,又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宫泊的手,似乎是想要和从前一样讨点福利,又在无意间提起了另一件事,“在弟子的家乡,为师者都要考一个证书,名为'教师资格证',不知师父可有听过?”

察觉到青年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脉搏上,宫泊唇角微动,低低哼笑一声。

真是久违了啊,小狐狸这熟悉的刺探。

这么多年过去,还真有点儿怀念呢。

宫泊自然不会主动坦白。

如果不任这小子疑神疑鬼,他这个穿越者师父,还上哪儿找这份乐趣?

于是他坏心眼地回答:“是吗?那应该没有,为师不需要那种东西。”

楚沨又不说话了。

脉搏一切正常,方才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空欢喜一场让他颇为失落,但楚沨并不觉得,这会动摇自己对师父的感情。

趁着四下无人,他低头偷亲了师父一口,美其名曰“一年不见的重逢礼物”。

宫泊嫌弃地推开他,谁要这种礼物!

“再胡闹,后面几年也不带你了!”

楚沨立刻对天发誓自己一定乖乖听师父的话,进了蓬莱境后宫泊说往左他绝不往右,还顺便暗搓搓地用含闲衬托了一下自己,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站在蓬莱境的入口前,宫泊对他说道:“你要是想当蓬莱宗的首席弟子,我想明荣是会答应的。”

“不会。因为弟子已经说过了,我不在乎蓬莱宗。”楚沨平静回答道。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不知好歹了,但他并不想用谎言欺骗师父。

在比武台上,他没有说半句假话。

“即使知道这里是师父曾经待过的宗门,而且老宗主也对师父有恩,我对这里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最多只是出门在外,看到落难的弟子,在能力范围内会顺手帮个忙罢了。”

“为何?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应该会很喜欢蓬莱宗这个地方。”

楚沨一时沉默。

直到传送阵的光芒亮起,他这才偏头望向宫泊清俊的侧脸,轻声道:

“因为我十九岁就遇见了您啊,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