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代泽那句突然冒出来的提醒, 让人难免有些提心吊胆的紧张。
只下意识的提了一句什么时间后,翁明冲就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些沉默的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内里只有电视机内传出来的声音, 隔着屏幕的错落光影显得带着点花白。
本来冯茂贞和翁明冲所谓的“赌三天”不过是一个带着几分玩闹性质的赌约。
但临近揭晓的时候,却真的有些吊人胃口了。
冯茂贞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穿着得体的主持人身上, 伸手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表盘。
低着头的翁明冲则是盯着那个不停滑动的秒针——5、4、3、2、1!
宝蓝色的表盘上, 秒针也终于和最后的时刻重叠在了一起。
新的一天到来了。
他赢了。
出乎意料的, 翁明冲这一刻竟然没有兴奋的起跳, 更没有摆出什么得意的嘴脸急着奚落冯茂贞。
他只是听着这一刻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屋顶的花灯,脸上慢慢的露出一个笑容。
有种奇妙见证感的代泽慢慢的呼了口气,他按住了手腕上戴着的那只表,扭头看了看近乎姿势一样靠在沙发上的那两个人。
庆园其实更偏向一个休闲或者说修养身心的地方, 他们想来想走的, 也比较随意。
因着枚涞习惯在这地方聚一聚, 所以他们才会来这。
平日里, 他们这些人自然各有各的住处,自然也不会在这常住多久,特别是枚涞已经离开了。
不过是这几天没什么其他的要紧事,又正好撞上翁明冲和冯茂贞的“赌约”,才多留了这几天。
如今既然“赌约”已经有了结果,自然不用在这耗着了。
看了眼脸上笑容一直就没消退的翁明冲, 代泽没有像之前凑过去打趣, 只是伸了个懒腰,带着点困劲儿的说道:“折腾了这几天,真是够有耐心的了, 明天我就先回去了。”
杜同锦转头看向了冯茂贞,笑了笑说道:“茂贞,这个赌约就到此为止了,这次是明冲赢了。”
闻言冯茂贞笑着点了点头。
“嗯,这次是他赢了。”
翁明冲看着这么干脆认输的冯茂贞,他心情大好的笑道:“行了,我也不用你操心着破费了,送给野火的东西,我自己来办吧。”
冯茂贞歪过头,他托着下巴,懒洋洋的睨了一眼翁明冲。
“你这人,赢了还要追着落井下石,我说过的话,可没有不认账的时候。”
不是,给人花钱送东西这事还要上赶着抢着来是怎么着?
眼瞅着为这事又要争起来的翁明冲和冯茂贞,代泽有些无语的和杜同锦对视了一眼,这次他们两个人压根就没继续掺和的意思。
“行了,让他们两在这掰扯吧。”
杜同锦站起身。
“待在这地方几天了,明天我也要回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起身。
正要出客厅呢,就见车灯的亮光在落地窗外一闪而逝,紧接着就是车辆熄火的声音。
都已经是这个时辰了,能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坐着车进院子的,还能是谁?
这个地方自然是枚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但这么晚了,他忽然过来,特别是身为“赌约主角之一”的人出现在这个当口,总让人觉得有点微妙。
站在原地的代泽和杜同锦面面相觑的了一瞬,有点没能调整过来脸上的表情。
坐在沙发上拌嘴的翁明冲和冯茂贞,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人霎时扭头朝着门口看去——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裹挟着夜色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枚涞一进去,就对上屋里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他脚步没停,只淡淡的笑了笑。
“都还没休息?”
说着这话,枚涞自然地挽了挽袖口往茶桌旁走去。
而王秘书已经提着水走了进来,他手脚麻利的换在了茶桌旁,仔细检查了一下电源后,打开了开关,接通了水源。
看一切妥当,都没什么问题,王秘书便习惯性的微微低着头,从房间内退了出去。
翁明冲和冯茂贞站起身,而代泽和杜同锦则是刚刚就站在那,没再往外走。
一抬眸,看着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他,却半天也不说话的几个人,枚涞摇着头笑了笑。
“都这么看我,我脸上是开花了?”
这次最先开口的是杜同锦,他笑着道:“一大早的,就让老冯折腾的去骑马,到这会儿才说困要回去,结果正巧碰上裕之你回来。”
杜同锦一说话,屋里凝滞似的氛围才突然像是缓和了下来。
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突兀又十分吵闹的,冯茂贞伸手直接按了关机键。
代泽则是看着脸上已经没什么笑意的翁明冲——显然那种微妙的感觉,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犹豫片刻的翁明冲正想要说什么,却听枚涞已经说道:“你们今天带着他一起去的云川草场?”
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的代泽,不再看翁明冲,他转而朝着枚涞笑着点点头。
“还不是老冯说那小孩喜欢马?”
“看他烧也退了,就想着带他去跑几圈活动活动筋骨,结果这小孩压根就不会骑马。”
这会儿又成了一贯懒洋洋姿态的冯茂贞,伸手去摸桌上的果盘。
听着代泽的话,他自然的笑着接过了话:“不过你还别说,他胆子大,不怕摔,学的还挺快,跑的也挺潇洒。”
“咕噜噜——”
水沸腾了起来。
枚涞伸手将水倒进了茶壶里。
茶香慢慢的随着热气氤氲的散开。
这团忽然蒸腾的热气,让坐在那儿的枚涞神情显得格外的模糊。
而枚涞没再提起宋枝月,其他人也没提。
这个晚上,犹豫间两次都没能开口的翁明冲也没有说话。
*
晨光熹微。
只听“扑腾——”一声,鸟雀展翅腾飞,霎时枝头晶莹的露水就摇摇晃晃的坠在了地上。
和以往恨不能用连续不断地十八个闹铃,疯狂震动吵醒不同,甚至是压根就没有闹铃的情况下,睡到自然醒的宋枝月,已经睁开了眼。
一看时间就还早,天色还有灰蒙蒙的暗淡,但宋枝月一点都没有从前那种颠倒作息睡不够,被迫起床时晕乎乎的感觉。
难怪不少人的心里都揣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呢。
这种日子让人精神上真的是有种“活着”而不是“生存”的感觉
起床后洗漱完的宋枝月没急着出去。
他推开窗,静静的眺望着那个翠玉似的嵌在这园中的湖水,看着鸟雀自由自在的高飞,看着秋日里的满目苍翠......真的很漂亮。
好像还从来就没仔细想过自己能有什么以后,做梦都是暴富,一贯没什么大出息,一睁眼就是绷着劲儿拼命挣钱的宋枝月,这会儿发梦似的,脸上带着点憧憬的笑容——
等他赚够了钱,就不用挤狭窄就憋闷的小屋子了。
到时候,他也能住在宽敞又明亮的房间里。
嗯,还要一个有落地窗的大客厅。
要一个柔软又舒适的大沙发。
到时候,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邀请朋友们一同上门做客。
还可以买各种漂亮又好吃的水果,可以品尝各地的美食。
正当宋枝月临窗而望,美滋滋的畅想未来美好生活之际,门忽然被轻轻的敲了敲。
“来了。”
宋枝月回过神,伸手关上了窗户,走过去开门。
结果一打开门,就见是王秘书。
看着突然出现的王秘书,宋枝月先是一愣,随后就是骤然一喜。
这位梅先生终于来了。
他能离开这里了!
能回去拍电影赚钱的喜悦,一瞬间压倒了宋枝月对“长辈”的敬畏和那种束手束脚的不自在。
“王秘书,早上好,是梅先生回来了吗?”
精神奕奕,眼睛发亮的宋枝月这股雀跃劲儿看的王秘书一愣。
他顿一顿,随后点了点头,认真的回答了宋枝月的问题。
“是,先生回来了。”
说着,王秘书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了宋枝月。
“宋先生。”
“这里面是你上次提过的五千块现金。”
宋枝月双手接过了信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秘书一开门就给他送钱的缘故,这次王秘书即便还是称呼宋枝月为宋先生,但宋枝月却已经没有那种浑身刺挠的感觉了。
“谢谢你王秘书。”
“我回去了一定马上给你还钱。”
拿到钱的宋枝月想了想道:“方便的话,王秘书,你给我留个什么联系的号码,或者是账号,我到时候好把钱转给你?”
这话听的王秘书第一时间就想摇头。
但看宋枝月格外认真的神情,王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身上掏出了支笔,在信封上留个了号码。
钱到手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关了。
道谢,走人,得一鼓作气!
宋枝月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他看着王秘书,毫不犹豫的道:“打扰了这么久,本来早就该走的。”
“但又想着,还是得当面谢一谢梅先生才礼貌......王秘书,梅先生现在方便吗?”
对于宋枝月的这番话,王秘书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还请宋先生稍等。”
宋枝月连连道:“麻烦您了,王秘书。”
“客气。”
王秘书往小楼去的时候。
出了小楼,看着站在屋檐下的翁明冲身边氤氲的烟雾,代泽有些咂舌的道:“你都很少抽烟了,这次抽的这么凶?”
翁明冲笑了笑:“没事,就是烟瘾犯了。”
代泽顿了顿,还是道:“我看王秘书是从隔壁的院子里出来的,野火之前就想走,只是拖着等裕之来,现在......”
翁明冲点了点头,伸手将烟丢在了酒杯里。
“我知道,我先去洗漱一下。”
“明冲。”
代泽叫住了翁明冲。
看着翁明冲那双微微带着点红血丝的眼睛,代泽尽量神色轻松的笑了笑。
“这小孩就是年轻漂亮又......又有点意思。”
“你要是实在觉得喜欢,我让底下的人给你寻摸几个。”
翁明冲怔了怔,随后哈哈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老代,我翁明冲还不至于没出息到那个份上。”
翁明冲笑着朝着小楼扬了扬下巴。
“裕之是什么脾气,旁人不知道,你还能不清楚?”
“他要是对那个小孩有意思,还用藏着掖着?”
“他既然一直就没说过这话,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代泽看着这话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安慰自己的翁明冲——不用担心还在这抽的这么凶?
是啊,不过就是枚涞一句话的事而已。
偏偏就是枚涞这种若有若无的反常,才让人觉得意料之外的揪心。
但看着不死心甚至是打定主意的翁明冲,代泽也只能点了点头,只最后劝了一句。
“他现在八成是要去见裕之,明冲,你先去洗漱吧,有什么话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翁明冲显然明白代泽的意思——
算是最后的保险,如果这次枚涞还没什么表示,那就应该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翁明冲离开没多会儿,宋枝月就从隔壁的小院走了出来。
此刻的宋枝月全身上下都穿的板板正正的,衣扣都规规矩矩的扣着,头发丝都梳的整整齐齐。
特别是他还绷着脸,自然而然端着的那副严阵以待的神情,就和要面见什么“领导+长辈”的究极混合体一样。
眼见这一幕的代泽没忍住笑了起来。
突然响起的笑声吸引了宋枝月的注意力。
他循声看去。
和身体板正,眼神坚毅,神情甚至不自觉透着点肃穆的宋枝月对视的那一刻,陡然反应过来什么的代泽,直接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树。
一瞬间,代泽笑的那是前俯后仰——
他应该是明白了枚涞这么反常,却又迟迟不开口明言的原因了。
哈哈哈,哈哈哈。
难怪茂贞那天忽然说很高兴认识这小孩。
是挺让人高兴的。
枚涞啊枚涞,真是......哈哈哈。
说实话,年轻的时候能看枚涞笑话的日子,真的还挺让人怀念的。
“我没事,开口常笑身体好。”
朝着走过来的宋枝月摆了摆手,代泽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能笑出来有什么事?”
代泽强压着笑意的说话声,甚至都有些变调:“我没事,野火,你忙你的去吧,哈哈哈,让我自己在这笑一会儿。”
代泽这种猝不及防间开怀大笑,却又笑的格外真实的模样,真的是格外的有感染力。
艰难维持着表情的宋枝月,眼神有些幽怨的看了代泽一眼,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绷住了神情。
毕竟,他总不能嬉皮笑脸的去见那位梅先生吧?
*
王秘书在门口等着宋枝月。
这次他带着宋枝月进屋,一直到上楼后推开小书房的门,请宋枝月进去,王秘书才轻轻的关上了门。
宋枝月进去的时候,书房内除了正提笔写字的梅先生,再没有其他人。
想来这位梅先生应该是习惯在这个时候写字的,桌上的那幅字,已经写到快收尾的地方了。
宋枝月自然有耐心等一等。
但是吧......在这种安静又严肃高雅的地方,刚刚路过代泽时的那个场景,真就和“鬼上身”一样,在宋枝月脑海里重复上演。
呼呼,救命!
有什么好笑的?
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啊!!!
忍住,宋枝月,不能笑,不能笑,宋枝月你千万不能笑啊!!!
“噗——!”
好么,越是这么给自己拼命强调,越是严肃的场合,越是没压住笑声的宋枝月,甚至变本加厉似的直接笑出声了。
早知道刚刚在楼下笑完了再上来了。
听着笑声的枚涞手一顿,抬眸看向了宋枝月。
憋得脸上通红一片的宋枝月,已经不仅是脸,他甚至顷刻间整个人都开始泛红了。
吸了口气,死死绷着腰腹,宋枝月一脸严肃的给枚涞诚恳道歉。
“对不起,先生,我......”
结果一抬眸,和一本正经的枚涞对视的瞬间,勉强压住笑的宋枝月却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咬着嘴,倏地低下头,两个肩膀却开始不受控制似的疯狂抖了起来。
不行,再待下去真要笑出事了。
“对不起先生,我先去外面冷静一下。”
头都没敢抬的宋枝月,一边抖一说完这这句话,扭头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结果一关门,扭头就和一脸懵的王秘书对上了视线。
这种时候就不要和其他人对视了啊!!!
宋枝月直接蹲在地上。
谁懂这种笑着想哭的感觉?
宋枝月伸手捂住了脸,他真的是一边哈哈笑,一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枚涞看了看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副字,眼见就差最后两三个字了,他提笔要继续写,却迟迟下不了笔了。
好吧,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起来的枚涞,叹着气笑着摇了摇头,将毛笔放在了笔架上。
门口的王秘书是真的半分都不想掺和有关宋枝月的事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直接无视,蹲在自己面前笑的想哭的宋枝月。
好吧,宋枝月这会儿已经不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看着蹲在那一动不动的宋枝月,王秘书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宋先生?”
总算不笑了的宋枝月却还是捂着脸。
他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也不太有勇气推开门再进去了。
宋枝月痴心妄想似的闷闷说道:“王秘书,你说我们能不能时光回溯一下?”
王秘书还没说话,门却被打开了。
宋枝月听着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虽然不能回溯时光,但你可以再进来一次。”
听到这个声音的宋枝月“腾”的一下就放下手。
他愣愣的仰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梅先生。
不光是宋枝月,就连王秘书看见打开门,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枚涞时,脸上的惊色一下都没能压住。
???他是不是在做梦?
眼神发飘的王秘书顺着枚涞的眼神一道看向了蹲在地上,正仰着头的宋枝月。
拼命的憋笑,结果还是又笑又捂脸的宋枝月,不光是脸,就连他的耳朵都是红的。
仰面间,帅的扎眼的五官直愣愣的就撞入视线里,最漂亮的还是那双眼睛,像是浸在湿润的秋水里,水润润的含着光。
甭管多板正的穿戴这么一折腾都别想显得体面,头发有几缕散在鬓边,那股子不受控的无拘劲儿,闷不做声的就钻了出来,格外的抓人眼球。
恍惚间,王秘书就想到了那个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片段——苍茫的天地间,骑着匹枣红色的小马,迎风笑的肆意,自由无拘,意气风发奔驰的身影。
王秘书慢慢的眨了眨眼,移开了目光。
而“死里逃生”的宋枝月则是老老实实的起身,跟着枚涞又重新进了小书房。
眼见枚涞像是要略过那阵尴尬的糗事,宋枝月这个“二皮脸”巴不得这事赶紧过去,自然不会重复再提。
坐的端端正正的宋枝月,再次认真谢过了枚涞。
枚涞笑了笑。
他慢慢的将手里的茶推了过去:“野火,从一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道谢了。”
宋枝月双手接过了茶杯。
这次他长记性了,结果茶杯摸上去都是温的。
得嘞,他的那点小心思压根就瞒不过这位眼明心亮的梅先生。
把他晾在这几天,又不让他走,八成就是在敲打他。
这些大人物么,那都讲究一个含蓄的体面,这道理宋枝月也懂。
要是这么含蓄的敲打过了,他还不识趣,那就该让他好好长教训的时候了。
“先生。”
看着目光坚定,像是在这一刻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看着他的宋枝月,枚涞点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很抱歉,梅先生。”
光速认错的宋枝月毫不犹豫的道:“之前是我心思不坦诚。”
“在和您说话的时候,也耍小聪明玩“文字游戏”,其实从头到尾,都一直是抱着“狐假虎威”的小心思。”
“但我向您保证,我之前绝对没有过任何利用少阳的心思。”
“这次回去以后,我也不会主动联系或者打扰少阳。”
“或者少阳联系我的时候,我会立即主动和您报备。”
宋枝月看着枚涞,斩铁截铁的道:“先生,少阳比我还小两岁呢,我真的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歪心思。”
“也是看您是长辈,这才忍不住起了攀附的心思。”
“长辈”枚涞伸手抵住了额头,就和头疼似的捏了捏眉心。
觑着枚涞的神情,宋枝月也不啰嗦了,他站起身:“如果您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不多打扰了。”
枚涞放下手,抬眸看向了宋枝月。
老实说,这位梅先生不笑的时候,真的蛮有种压迫性的。
但态度格外端正的宋枝月,这次是真的问心无愧。
他端着敬重“长辈”的姿态,尊敬又坦然的和枚涞对视。
枚涞靠在了椅子上,朝着宋枝月挥了挥手。
如蒙大赦的宋枝月朝着枚涞鞠了躬,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枚涞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半晌,他摇着头哂笑了一声,仰头间,似笑非笑的喃喃道:“长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