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色如墨。

刚走出来, 料峭的寒风就裹挟着年节的喜气扑在衣角上,而脸上一直带着笑的王秘书像是觉不出丝毫的冷意。

瞅着时机正好,他很是自然的伸手打开了车门。

在年节里端着那副很是温和又稳重的笑意近乎一天的枚涞, 直到上了车,静静的坐了片刻后,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落了回去。

车内的灯没开。

一路上车开的依旧很是平稳。

在这昏暗又安静的环境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枚涞, 就这么闭着眼, 神色淡淡的靠在车座上。

这会儿车里没人说话, 就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半晌,忽然震动的手机倏地敲碎了这片安静。

“先生,家里的电话。”

面无表情的枚涞睁开眼。

他从王秘书手上接过了手机,接通电话开口时,脸上又带了点笑容。

“嗯, 已经出来了。”

“我正在回去的路上。”

“好, 您先休息吧。”

这通不长的电话结束后, 枚涞却没有顺势关上手机。

他垂眸翻了翻那些贺新年的消息, 又挑着简单的回复了一些。

等翻完了这些祝福的消息,枚涞的目光又返了回去,甚至是来回检索了一下。

但不管是贺新年的消息还是电话......联系列表里的所有人里,有且只有一个人,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从头到尾就连哼一声都没有。

而此刻沾着‘野火’的词条后面, 就是刚刚才“新鲜出炉”的一场盛大新年贺礼。

那个投放在满城无数大屏上滚动的剪辑片段被拍摄下来, 又被无数人自发的转发了无数次。

“咚咚咚——”

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车内忽然响起的密集鼓点声,让王秘书都忍不住回头, 朝着后座看了一眼——

枚涞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驻足回眸的身影。

就这么看着,看着,枚涞有一瞬间觉得这个视频压根就不是什么“新年贺礼”,更像是一场在万众瞩目中的盛大告白。

枚涞的耐性其实真的很有限。

而且宋枝月也真的是很会“挑衅”人。

他甚至就是很自然而然的裹着点炙热滚烫的桀骜不驯“挑衅”和撩拨人。

但枚涞每次徘徊在“危险边缘”的耐性有点按捺不住的时候,也总是会想起那个晚上——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虚荣自私吝啬又十分贪财的宋枝月。

虚荣吝啬是真的,嫉妒贪婪是真的。

可这个小孩想要的......真的只是钱吗?

单纯要钱的话,他真的会轻轻松松就得到许多。

他要的不是钱。

只是因为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他根本就没法准确表达自己想要的其实是什么。

“钱”代表的是一个更广阔的平台。

是一个能让他自食其力的世界。

现在这条星路就是他努力的方向。

那个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痛快丢下那些不安和自卑,笑的自信明媚,昂首挺胸,星光熠熠,灿烂辉煌的小孩......好吧,其实他是不是也想看一眼?

枚涞关上了手机。

他闭着眼,靠回了车座上。

开着车的小李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的路。

而王秘书则是悄悄的掏出了自己那个静音的手机,想也不想的就搜索了“野火”两个字。

不动声色的看了两眼,王秘书就默默地关上了手机——坏了,那什么的情敌是真多啊。

*

#野火,新年贺礼#(爆)

这些词条登上热搜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毕竟在除夕夜等着跨年的人可是一点都不少,而这场“无人机烟花秀”和全城的大屏贺礼,现场围观拍摄后发在网上和朋友圈都不少。

宋枝月的粉丝纷纷转发之余,还在忍不住相互间打听到底是他的哪个“粉丝团”送出的这份新年贺礼。

就连已经休息的文姐,看到这个消息后霎时都清醒了。

她连夜联系各个粉丝团的助理,想搞清楚是谁组织的这场活动。

要说搞个小型活动“悄无声息”的当做惊喜,还算说的过去。

但这种大型活动,尤其是这么花费不菲的活动,都是需要提前进行组织的。

结果她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实在不怪文姐这么一惊一乍的敏感——她手底下那些艺人,出乎意料“暴雷”的突脸花样每每都来的猝不及防。

某种程度上超出预料的事就代表危险。

最后从宋枝月这知道,这场风风火火的新年贺礼是他的一个朋友送的后,文姐心放回去一半,另一半却倏地提的越发高了——

能单凭一己之力,就搞出这么大阵仗的“朋友”,宋枝月却压根就没算在他自己的“关系“里面?

嗯......宋枝月他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比这更夸张的“神秘朋友”了吧?

*

高低不一的垂灯重重,从挑高的吊顶呈螺旋状的依次垂落。

从环形的旋转玻璃门进入大堂,乘坐由戴着白手套,穿着西装的特殊侍应生领着才能进入的专用电梯,验证IC卡后,到达一处隐秘的楼层,走廊上铺设的茜红色地毯完美的吞没了脚步声。

一扇扇相隔较远的浅棕色双扇门上并没有什么门牌号,只在旁侧绘着很是别致又精美的花型。

推开绘着兰花的双扇门走进去,喧嚣的热闹气才扑面而来。

这会儿房间内没开主灯,只开着几个灯带。

这般稍显昏暗的氛围里,白皙的肌肤晃动间和恰到好处的娇嗔笑声,就让暧昧的气氛越发缠绵的缠人。

“咚咚咚——”

嘴里叼着支烟的男人这会儿西装敞着,挽着袖子,显露在外的上半身还算整齐。

看了看那个登上热门的视频,他哂笑了一声,取出烟,吐了口烟圈,懒洋洋的靠在软椅上,转头看向了齐总。

“齐总,不是说要缓一缓吗?”

“结果扭头就这么大张旗鼓的给他搞什么新年贺礼?”

“要是想要抬价的话好说啊,何必这么吊人胃口?”

齐总显然也看到了热搜的消息。

他神情挺无奈的摇头笑笑。

“王总,这个什么新年贺礼真不是我们公司策划的,确实是野火的那些粉丝自己给搞出来的。”

“他的那些粉丝群又乱又杂,甚至还特别爱搞‘分|裂’,冷不丁搞出这个动静也实在没法预料。”

“嘶——”

王同济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抽了口冷气。

他往桌子底下瞅了一眼,随后伸出手,很是戏谑的拍了拍那张满是红晕的脸。

“哟,宝贝这是吃醋了?”

不等他的“宝贝”说话,王同济就笑眯眯的狠狠扇了他两巴掌。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垂眸笑起来的时候才像那么一点,伺候我的时候得记着。”

一旁的丁墨听着这动静抬起了头,笑着骂道:“你踏马的下手轻点。”

“那么多的人里,好不容易才挑出来这个眉眼有几分像的。”

“你要是把小任的脸给打坏了,你上哪再找一个赔我?”

这会儿让人垂着眼含着笑卖力伺候的王同济,很是舒服的叹了口气。

他奖赏似的摸了摸任玉辛的脸,笑着道:“要是打坏了,不正好能去做个‘整容’吗?”

说着,王同济就看向了齐总。

“齐总,野火到底是在哪个医院做的整容?”

“干脆让小任也去一趟呗。”

“别说,我倒是还真想找出技术这么好的整容医生,好好造一批星光‘天团’来。”

齐总也蛮遗憾的摇摇头。

“可野火还真没整容,他就是原生脸,冷不丁忽然蹦出来的。”

这么横空出世又处于“高光”时刻的宋枝月究竟有多迷人?

只凭那么多一直不甘心的“混乱综艺粉”就知道一二了。

这不,瞄了一眼视频的丁墨也实在是心痒的不行。

他直接推开趴在身上的漂亮女郎,披上衣裳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齐总,我看野火真的挺知情识趣的。”

“这几天给这个敬酒,又给那个赔笑的,话也说的好听,笑的别提多带劲儿了。”

“你就把人带来呗,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这几天所谓的那些代言,不过是个试一试宋枝月的小甜头。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如今干什么都讲究含蓄一点。

而宋枝月的表现确实也挺让人满意的。

即便生的这么靓的出奇,却不是什么摆着架子,拎不清什么身份的‘假清高’。

现在只等他交了‘投名状’,就不用压着他的热度,而是能全力推动他爆火了。

是,说签约公司反倒要先压着宋枝月的热度,这话听起来是挺可笑的。

但问题是,这偏偏就是实情。

他的粉丝复杂却疯狂。

毕竟那么多的粉丝群呢,总能找到适合自己口味加入哪个群。

而且他随便干点什么就是热搜头条,简直就是活脱脱行走的‘流量’......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赶紧想办法握紧的话,一旦沾着资源火起来,那就是势不可挡的更拿捏不住了。

“两位,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

看了眼消息的齐总,眼见他这么再三推辞后,王同济和丁墨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伸手指了指上面。

“野火他已经确定有去处了。”

“就这年节里两三天的功夫得送过去。”

“正好过完年,就能直接开工。”

“都说红气能养人,到时候他跻身顶流不是养的更好吗?”

半是画饼半是实情的齐总就这么笑着,连连保证道:“两位,以后一旦有机会,我一定带他来先给两位好好赔罪。”

王同济和丁墨对视一眼——

显然,就为了玩一玩,这么闷头闷脑去和惹不起的人对上,实在不值当。

眼见齐总笑着举起了酒杯,王同济和丁墨无奈的叹口气,随后也举起了杯子。

“齐总,你可得记着这会儿应承的事啊,别回头都把人给玩烂了才丢过来。”

“放心,放心,我记性很好,一向说话算数。”

摇晃着殷红色酒液的三个酒杯就这么碰在一起。

*

“叮——!”

看了眼手机上回复的消息,已经打开车门的枚少阳扭过头,神色如常的对着开车的司机说道:“行了,张叔,我和玉明他们玩的迟一点,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了。”

“好的。”

车门关上了。

下了车,枚少阳朝着滑雪场走去。

他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蒲玉明似笑非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哟,小少爷,你一早就给杨阿姨说咱们哥儿几个约好了要去滑雪......滑雪没问题啊,只是这什么时候约好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抱着胸看着枚少阳的龚兰生接过了话。

“就是,老魏有事来不了,还打电话来嘀咕,说我们什么时候背着他约好了?”

这会儿嘴上说着新年好的枚少阳,又抱拳朝着几人拱了拱手。

“多谢你们了。”

“我今天也是真有事。”

“还得麻烦你们帮我遮一遮。”

“改天我一定设宴好好的同你们赔罪。”

眼见枚少阳就这么匆匆的露了个面,竟然就想走,彭松林“诶诶诶”的上前拦住了人。

“少阳,我说你这么来去匆匆的忙什么呢?”

“难不成又是为了那个野火?”

之前几个人飞开忙活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呢。

但眼见昨晚真的搞出来,还搞得效果那么轰动,几个人是越琢磨越觉得有点稀奇——枚少阳竟然还会这么狂热的追星?

对那些看起来表面亮堂的玩意儿,他还用的着搞这么一套?

甚至光是追星就够稀奇的了,还是追一个男明星?

看了看左右这几个人的神情,枚少阳想了想,干脆的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是,你们也瞧见了,确实是为了他。”

“少阳,你不是开玩笑逗我们开心吧?”

枚少阳摇了摇头。

“不是开玩笑逗闷子。”

“我真的当他是朋友,甚至,甚至可能都不止是朋友......只是我现在还不太确定。”

“我只能确定——就算是朋友,我也是认真的,我对他不是玩一玩而已。”

枚少阳笑着蛮认真的说道:“等我确定了就会带他来你们介绍一下。”

“你们都是我的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别欺负他。”

冷不丁就被这“雷霆大瓜”惊得目瞪口呆的三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枚少阳去拦了个车,急匆匆的走了。

彭松林喃喃的道:“嘿,我是不是昨晚上熬夜熬穿了,所以大白天的还在这做梦呢?”

蒲玉明看着枚少阳离去的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倒是希望咱们几个都在这做梦呢。”

不愿意接受这“雷霆”现实一击的龚兰生,很是痛苦的捂住了脸。

他不住的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回过神的彭松林看向了龚兰生,他下意识的道:“不是,你完蛋个什么劲儿?”

说着意识到什么的彭松林牙疼似的“嘶——”了一声。

他用一种惊奇的不可名状的眼神看着龚兰生:“龚老二,你不会是也喜欢那个明星野火吧?!”

“去去去,想什么呢你?!”

龚兰生没好气的瞪着彭松林。

“我喜欢的可是姑娘,是漂亮温柔......呸呸呸!怎么还有闲心在这扯什么犊子呢?”

“你最好祈祷少阳他就是只是单纯的,和那个什么野火的小明星交个朋友而已!”

龚兰生咬牙切齿的道:“不然的话,在这事上咱们可算是稀里糊涂的搭了把手,要是将来少阳他哥知道了这个事......”

蒲玉明和彭松林脸色“哗啦”一下就垮了。

两个人很是僵硬的一寸寸的扭过头看向了龚兰生——大白天的,说的这是哪门子要命的“鬼话”?

扭头看着那个早就没影子的车,彭松林木然的道:“刚刚都没顾得上拦住人,那现在怎么办?”

“告密......自然是不可能跑去直接告密的。”

蒲玉明大喘气似的说了一句。

“那就先尽力帮少阳兜住吧。”

要是兜不住......兜不住就再说吧。

毕竟要是枚少阳他哥亲自过问这事,他们谁还能抗住不成?

“那这事要告诉老魏吗?”

下一秒自然异口同声的给出了同一个肯定的答案: “要!”

废话,都说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他还能跑了?

想得美!

“行。”来了精神的彭松林直接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把他约出来。”

*

“叮咚——”

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摆果盘的宋枝月,听着门铃声,连忙端着果盘走到了客厅。

“叮咚——”

“来了,来了。”

宋枝月从纸盒子里抽了张纸,一边笑着应声,一边擦着手去开门。

“不是发消息说,有点远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到么,怎么到的这么快,你......”

结果一开门,抬眸看清站在门口的是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后,原本还噙着笑的宋枝月的脸上的笑容“刷拉”一下就掉了下来。

看着人的秦正春倒是笑着说了一句。

“野火,新年好。”

好个屁!

大年初一的就给来给人寻晦气。

眼见宋枝月二话不说就要关门,方齐连忙伸手抓着门把手就想拦,结果当然没拦住。

门要被关上的时候,方齐语气急促的道:“野火,我们来是有要紧的事——”

“嘭!”

“秦晴要做手术了!”

话音刚落,在面前关上的门在下一刻又打开了。

门口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说话的地方,打开门的宋枝月侧了侧身:“进来。”

人生中第一次吃‘闭门羹’的秦正春,看了眼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宋枝月。

其实在知道一些事后,秦正春隐约也能明白为什么会是他来这一趟。

但他还是来了。

总得有个人在这个时候能陪一陪宋枝月......秦正春也希望自己能给他一些慰藉。

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面很是明亮的落地窗。

环视一圈,房间里只有个短排棕沙发、茶几和悬挂式的电视机,不算大的房间甚至显得有些空。

秦正春和方齐坐在了沙发上。

宋枝月不仅没客气的倒水斟茶,甚至还顺手把果盘推得远了一些。

看着一本正经的这么吝啬又抠搜的宋枝月,秦正春觉得有点无奈又忍不住觉得他有点可爱。

方齐摇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宋枝月是个又拧又傲的性子,他已经真切的领教过了。

说真的,他觉得宋枝月能让他们进来都有些意外。

而宋枝月看着面前的秦正春和方齐,心情有些复杂。

他明明亲手摸到了希望,甚至已经马上就能拿到钱的时候,他们忽然猝不及防的跑来告诉他——给秦晴安排了手术?

看宋枝月抿着唇一时没有说话,秦正春开口解释了起来。

“阿曜他们之前就请了专家进行会诊。”

“后来,岑哥又请了D国和M国这方面有经验的专家团专程赶了过来。”

“他们仔细调整和安排了方案。”

“现在确定手术方案的事,暂且还没告诉她的家人。”

“之前她的那个奶奶倒是问起过这些医生的事......我们只说是你赚了钱,请来的他们。”

“野火。”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这种事拖得时间越长,清醒的希望就越小。”

“所以一确定了方案就来告诉你了。”

秦正春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很是清晰的砸在宋枝月的心头,狠狠砸碎了他的那些不甘和侥幸——即便他真的有钱了,他有办法请外国的那些顶尖专家团专程来吗?

他现在能不能赌这一口气,让他们都赶紧滚蛋,然后等他赚到钱,又找人重新给秦晴安排手术?

不能。

面对做不到的事,宋枝月一向看的很开。

毕竟超出能力范围的事,你就算把自己活活的为难逼死,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从前希望还很遥远的时候,宋枝月会不屑一顾的嗤之以鼻。

可面对近在咫尺,甚至就眼前的希望呢?

它真的像是一个包裹着毒药的“甜蜜诱饵”。

让人不愿意冒其他任何一点打碎希望的风险,而是闭着眼,硬生生的吞下这个诱饵。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脸色甚至趋于平淡的宋枝月朝着秦正春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会儿。”

“我处理一些事情就跟你们走。”

而宋枝月这么出乎意料的平淡反应,却让秦正春的心头都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见过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吗?

就是这么平静。

难怪他们都不来,这手术要是真的失败了......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宋枝月去了卧室,拨打了一通电话。

“文姐。”

“我现在有要紧事要处理——我那个朋友的手术可能马上就要开始了。”

“代言......代言就等我回来再签吧。”

“如果等不了,以后我会去登门道歉。”

“公司的其他活动也得麻烦你先帮我推掉。”

“抱歉,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确定时间。”

卧室的门关着,留在客厅里的秦正春和方齐,当然不至于跑去偷听这么丢份。

两个人正掏出手机发着什么消息的时候,门铃却突然响了。

“叮咚——”

嗯,秦正春和方齐下意识看了眼门口。

这会儿能是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