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扑簌簌间下了一夜的雪总算是停了, 苍苍黛黛的山巅裹着银装。
盖着这么白茫茫一片积雪的天地间,陡然都像是安静了下来。
但不管是那些仿佛还晃动在眼前的光影,还是窗外明亮的天色, 此刻显得十分安静的室内都趋于一片昏黑。
在安静的昏暗中,时间在这一刻都像是没了具体的概念。
昏昏沉沉间这会儿不知道自己又睡到了哪里的宋枝月, 周身像是陷在一团棉花中, 被重重叠叠裹住。
期间他倒是也睁开过几次眼, 但显然没什么意识, 只是缓缓地眨了眨眼, 很快就又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
低垂着的几层窗帘已经收拢了起来。
透过窗户透进来的冬日阳光都像是裹在寒风中泛着惨白色。
床头吊瓶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只是眨眼的功夫,宋枝月手背上的输液针就已经被拔了出来,只留下了个敷贴。
他的皮肤白,因而留下什么痕迹时就会格外的显眼, 正如垂在床榻的手腕上, 就有两道带着点淤青的束缚似的痕迹......是那天晚上留下的。
显然, 在这世上会吃一堑长一智的不仅仅是宋枝月。
自从上次他在鸣玉山庄里, 硬生生的拽脱了手铐,更是将自己给弄出近乎割腕一般血淋淋的伤后,这种东西就再没出现过。
而是换成了一对做工十分精致,又在内侧细心裹了层柔软海绵垫的小牛皮手腕。
这对手腕如今已经取了下来,甚至就直接放在这个房间床头的那个柜子里。
而这个柜子里的东西还挺多,尤为显眼的是几对宝石“胸针”, 颜色很是纯净透亮。
这些让人心心念念的奢侈漂亮饰品, 还是没能如愿落在宋枝月的身上。
毕竟宋枝月要是没应承下来愿意戴这些东西,即便是趁着他昏睡的时候,直接就给他戴上——你觉得他醒过来后是会乖乖的一直戴着, 还是直接动手给硬生生扯下来?
想想宋枝月的脾气......岑楼和同样颇为心动的其他人只能暂且打消这个念头。
宋枝月拿起了床头放着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穿来的那身半旧的衣服,那天晚上被撕烂了后就被收走了。
但宋枝月的手机却并没有被收走。
不是这些王八蛋不想把宋枝月一直悄悄的就留在这,而是这件事现在很难办到了。
但凡现在宋枝月无缘无故的突然间失联,他身上肯定会牵扯出一堆的乱子来。
偏偏这次,宋枝月是“心甘情愿”间暂且留下的,这种情况下收他的手机又有什么意义?
待家庭医生收拾了输液的东西出去后不久,紧随其后的就是穿着统一制服,推着餐车走进来的两个人。
“先生,您先尝尝这汤?”
听着这格外熟悉的开场白,宋枝月有些恍惚的抬眼看向了同他说着这话的人。
好吧,还真是在鸣玉山庄的时候,就负责给他送餐的那个中年女性。
正应了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么意料之外的再次相逢,就连康芹这次也忍不住看了眼坐在床上的宋枝月。
室内的气温适宜,他就穿着身蓝色的丝绸睡衣,脖颈和耳背后都是斑驳的痕迹,就连衣领隐约露出的地方都是,不难想象这些痕迹又一次疯狂的蔓延至全身。
这么安安生生的睡了两日,宋枝月的精神也缓过了些。
肤白眉黛,就显得唇色都淡了些,隐约像是带着点病弱气似的。
真就像是揉碎了羊脂玉似的美人,如何能不让人忍不住怜惜?
想想康芹都难免在心头叹了口气。
看宋枝月还是像之前那样垂下眼,没有说话,回归神的康芹也不再看他,只是轻手轻脚的掀开了汤盅的盖子,里面是一道黄唇鱼胶鸡汤。
在随着热气氤氲而出的鲜香中,宋枝月伸手接过了勺子,一口口的喝了起来。
等喝过了汤,就是煮的软烂的竹荪肉圆银丝面,配着几道很是清淡爽口的小菜。
鲜美温热的食物在唤醒味蕾的时候,也会让人更快的恢复精神。
这会儿宋枝月脑子里什么东西没想,他只是很认真的吃着面前的东西。
在鸣玉山庄的时候,宋枝月自己单独用餐之际,其他的人就不会进来打扰他,免得坏了他的胃口,这份默契到现在也没有打破的意思。
没有王八蛋跳出来找茬,安生的吃完了这顿饭,宋枝月就先去了浴室。
他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当身体恢复知觉后,后面用着的药栓存在感就异常的强烈,还会渗出黏黏糊糊的药。
餐车被推走后,过了不久,棕色的房门就被敲了敲。
等了大概两三秒的时候,没听到屋里的人应声,门把手扭动了一下,门就被打开了。
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人。
走进来,却瞧见床上压根就没人。
左右环顾了一下,崔啸和周祁玉对视了一眼,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
“他一个人去浴室了?”
崔啸下意识蹙着眉嘀咕了起来。
“他这会儿身上没劲儿,怎么也不叫个人陪他?”
周祁玉睨了眼身旁真心实意做着‘白日梦’的崔啸,摇摇头笑了一声,迈步朝着浴室走了过去。
*
淋浴冲洗自然比泡在浴缸里更方便快捷。
热气蒸腾间,玻璃上雾气凝成水珠不停地往下滚落。
而浴室内的灯光开着。
很清晰的能看到成股的水柱,从宋枝月光洁的额头蔓延开来。
他闭着眼时,又长又翘的睫毛在水流中却是越发清晰,随后又顺着高挺的鼻梁将热气蒸出殷红的唇瓣打湿。
自从搬进桑醒的别墅那一天开始,往后的这些日子里,不管是在蔺导的宅子里还是中途“短暂流转”过的那些“上流”地方,宋枝月就再没拿什么类似泡面的东西,糊弄过每日三餐。
他不仅吃的饱,还吃的好,甭管是适量还是过量的运动,更是一直就没停过......那个让宋枝月恨不能焊死在脚上的增高鞋垫,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被用过了。
他如今的真实身高,要比自己之前穿着增高鞋垫虚报的身高,还要高出一厘米。
这般光是看上去,就视觉效果拉满的青春鲜活□□,薄薄的肌肉线条很是流畅,伸手摸上去更是温热又光滑,柔韧又紧致......
这会儿走进浴室的两个人目光渐渐地,不自觉的就凝在了宋枝月浸润在水光中的那截腰身上。
只有亲手紧紧握住过这儿的人,才能知道这个地方真的有多超乎寻常的美妙。
那块腰腹薄,红的也快,就像是珊瑚玉似的......但凡宋枝月忍不住吸气绷紧的时候,还会显出那层极其漂亮的腹肌来。
这个时候你要是还能记得伸手,摩挲着在这层漂亮的腹肌上慢慢的压一压——
水声骤然停了下来。
宋枝月侧过脸,眼皮一抬,目光冷淡的看了眼站在那儿的周祁玉和崔啸。
正直勾勾的看着宋枝月,脑子里已经不知道想到什么“见鬼”方向去的两个人,陡然回过了神。
“野火。”
“你一个人在这淋浴,怪让人不放心的。”
忍不住上前两步的崔啸,在宋枝月冷飕飕的目光中,还是又退回去了一步。
但他嘴上还继续说道:“我让他们准备精油来,你到浴池里好好的泡一泡?”
“或者我带你直接去泡一泡温泉?”
对崔啸啰啰嗦嗦的这些话,完全充耳不闻的宋枝月,推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无视了目光火辣辣瞅着他的王八蛋,宋枝月直接走到柜子前,取出了浴泡给自己穿上了。
“野火。”
拿出什么东西的周祁玉看着宋枝月,温声说道:“你一个人的话不方便操作,我帮你换个药?”
情欲上头时候发疯的禽兽,如今又变回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再度赤裸裸无视他们的宋枝月,转身从浴室走了出去。
嗯......好吧,这么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算个什么事?
反正他们这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但你要说靠他们两个人就能压住已经清醒过来的宋枝月,然后给他开始换药......崔啸和周祁玉对视了一眼。
行吧,这事显然是指望不上对方。
*
“哒哒哒——”
听着楼梯上传来的几道脚步声,坐在沙发上和秦正春说着什么的王砷,抬头看向了楼梯口后就没有再移开视线。
意识到什么的秦正春也扭过了头,看向了楼梯上。
在手机上发着消息的方齐,注意到这动静后也看向了楼梯上。
待看清出现的是谁后,方齐习惯性的就开口先打了个招呼。
“野火。”
倚在沙发上,正盯着电脑屏幕的高曜,一听这两个字就下意识抬起了头。
挑高近乎三层高,采光很好的室内,正随着窗外从云层中再度探出头的暖光,从暗转明,光影追逐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宋枝月。
他脸上因着淋浴时,热气蒸腾出的那点红霞到这会儿还没完全褪去,就连发梢都还带着点水汽。
而这片清新的水汽,毫不留情的冲淡了那片纠缠着迟迟不肯离开的靡丽艳色。
磨砂似的光影落在宋枝月的脸颊一侧。
他神色淡淡的迎着各色目光,居高临下间眼神轻飘飘的扫过之际,让人有种陡然一麻的感觉。
宋枝月压根就没理会其他人。
他找了一圈没看到岑楼后,目光就落在了看着他的秦正春身上。
“我现在能看到那份手术方案了吗?”
霎时就让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锁定着的秦正春,注意力一点都没分给屋里的其他人。
他站起了身,很是认真的朝着宋枝月点了点头。
“岑哥早上走的时候就吩咐过了,可以先在线上和那些专家进行连线。”
宋枝月下了楼,朝着秦正春走了过去。
“麻烦了。”
秦正春摇了摇头。
“不麻烦,我现在就给他们发消息。”
......
车辆路过两侧耸立的高楼大厦,沿着街道逐渐进入了一片老城区。
刚开进去不久,离着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这辆宾利车就倏地停了下来。
下了车,沿着铺着灰砖的路往里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老家属楼。
这些没怎么翻新过的灰红色楼体,看上去有些陈旧。
堆积在路边的那些积雪成了灰白色,还有些融化的雪水蔓延在路面上,成了一滩又一滩的水洼。
在孩童嘻嘻哈哈的开心笑声中,堆在树下的灰白积雪,让这群小孩自制“手榴弹”炸出了坑。
“王二蛋,你带着这群皮猴子到东院的空地去嚯嚯!”
这么喊着话的是水果店的老板娘常姐,旁边的喇叭里吆喝着买一箱送一箱的是小刚商店......才踏入这片城区,那种熟悉的恍惚感就扑面而来。
三号楼,七单元,四层402——走过无数遍的路,熟悉的下意识就迈开脚步的宋枝月回过神的时候,就站在了楼梯口。
这是他家的住址......宋枝月看着门口的那副才贴上的新春联,又意识到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当年那场惨烈的意外,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厂子里又不景气,这么些年赚赚花花的压根就攒不多少钱,那会儿又说这个地方要拆迁......趁着能卖上价的时候,宋枝月就直接卖了这个房子。
在一片混乱中做出的这个决定很仓促,仓促的宋枝月连后悔都来不及。
好歹是真的缓过来了一口气。
宋枝月低下头。
他不再看那个贴着新对联和福字有些陈旧的铁门,而是走向了对面。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早就收到消息的护理工小萍,看了眼低着头,不理不睬只一直勾着毛衣的王阿姨,随后还是朝靠在沙发上打盹的秦奶奶说道:“秦奶奶,有人敲门,我去开门了。”
有些迷糊的秦奶奶点着头应着声。
“有人敲门了,哦,是不是小宋他出门又没带钥匙......”
说着话秦奶奶就看向了门口,却见一道有些瘦高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这里的街坊邻居,登门拜年时常带着的水果和一箱子奶。
瘦高的个,就穿着身白色的亮面羽绒服,在这冬日里裹的很是严实,戴着口罩,戴着帽子,脖子里还围着围巾。
秦奶奶看着这个显得有些陌生的身影,一时没能认出来这是谁。
直到看见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时,秦奶奶慢慢的站起了身,她喃喃的道:“小宋?”
听着这个名字,一直勾着毛衣的王阿姨倏地停了下来,她仰着头,直勾勾的看着那道忽然出现在屋子里的身影。
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秦奶奶,有些怔怔然的宋枝月下意识上前就扶住了人。
她老人家上了年纪,不似从前那般精神矍铄,有些稀疏的鬓发全成了银白色。
驼着背,清瘦的面庞上褶皱越发的清晰。
脸庞微微有些干瘪,这会儿没戴假牙,说话的时候不完全的几个牙就露了出来。
“你这个孩子,这么些年......”
踉跄着扑过来的秦奶奶,这会儿紧紧的握着宋枝月的手。
她一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在颤,眼泪更是哗啦哗啦的就往下滚。
“你瘦了这么多,你,你,我......”
哽咽着流着泪的秦奶奶看着宋枝月,几次甚至都没能说出个囫囵话来。
“小宋,小宋,小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王阿姨忽然就这么念叨了起来。
她如今瘦的厉害,脸颊两侧的颧骨就越发的明显,眼角稠密的细纹扩散开,不仅声音越来越大,就连身体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奶奶,阿姨。”
“我,我是宋枝月的朋友......奶奶和阿姨叫我小野就行。”
说着话的宋枝月伸手摘掉了脸上的口罩。
他不光是“疯”了一场后变了模样,在离开的期间经历了变声期后,就连声音也变了。
秦奶奶和王阿姨神情恍惚的看着面前的宋枝月。
她们都是看着宋枝月从小到大的人,自然很熟悉他的模样。
从他光着屁股生下来长到十七岁,宋枝月就一直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家里也有不少他的照片。
眼见眼前的人不是宋枝月的那个模样,浑身发着抖的王阿姨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她又拿起了桌上勾毛衣的钩针,开始织起了毛衣。
只是这次她一边勾毛衣,一边有些恍惚的看着宋枝月。
而一直不停流着泪的秦奶奶,紧紧的握着宋枝月的手。
“我们拖着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这么些年。”
“真的......对不起他。”
“他,他这些年寄过来的那些钱,除了医院里的,其他的我一直都给他留着......”
宋枝月扶着秦奶奶慢慢的坐下。
“奶奶,阿姨,小宋他,他现在人还在国外,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赶回来,就只能托我来说一声——秦晴她的手术方案有了。”
勾着毛衣的王阿姨手一顿。
她看着宋枝月,喃喃的重复了一句。
“手术?”
“对。”
宋枝月点了点头。
“要是做了手术,秦晴她就很有可能能醒过来了。”
顿了顿,宋枝月又慢慢的说道:“可是这个手术......也有风险。”
“给她做这个手术吧。”
擦着眼泪的秦奶奶,却是直接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她们这一家子死死的拖着那个孩子这么些年,早就该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眼泪顺着秦奶奶的眼角滚了下去,她轻声的道:“大丫自己其实也不愿意一直这么拖下去。”
.......
S市
夕阳西斜,黄昏悄然而至。
冬日里的天总是黑的更快些,还不等浓厚的夜色爬上华灯璀璨的高楼,吕秀文的工作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打来电话的是她们部门的老大田茗,吕秀文放下了手里的蔬菜沙拉接起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的田茗说是要让宋枝月去参加个什么活动,吕秀文连忙就说道:“田总,野火有点事已经离开S市了。”
“这会儿他确实没法去活动现场。”
“野火离开了S市了?”
“他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听着田茗这话的文姐愣了愣。
艺人有通告的时候就跑通告,没工作的时候就是他们自己的时间,这种时候要去哪难不成还要向公司报备?
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惯例。
更何况这次什么活动通知来的这么突然。
要是一时错腾不开时间,去不了不是很正常的吗?
心里这么乱叨叨的吕秀文,脸上却已经赔起了笑。
“田总,野火签约的时候就到年跟前了。”
“如今也是在年节里没什么要紧的工作,就让野火他就先回去了,等年后......”
“好了,秀文,让野火他赶紧赶回来!”
一向总是和和气气似的田总,语气都有些严肃。
“今天晚上的活动对他很重要。”
“他必须得赶紧回来,最迟到晚上九点钟,他人就得到现场。”
“田总。”
吕秀文也挺无奈的。
宋枝月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就给她打了电话,走的那么干脆。
他甚至就连之前那么费劲争取来要签约的那些代言,也是说不要都不要了,现在什么“天大”的活动能把他给叫回来?
“野火确实是有点事,走的比较急。”
“这么一时半会儿就马上回来,时间确实有点紧张。”
“这样,田总,我现在先联系他,让他尽量赶航班回来......”
即便吕秀文已经称得上是“资深”的经纪人。
但托“风水轮流转”的名头,吕秀文显然还没带过需要缴纳“投名状”后融入某个圈子,这种高层次级别的艺人。
田茗很清楚这一点。
听着吕秀文还这么四平八稳一点都没意识到状况的的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
“秀文,今晚上野火他必须得出现,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这么三番五次的来回拉扯,已经察觉到点言外之意的吕秀文,抿了抿唇。
“田总。”
“咱们公司,一直没有无缘无故就强迫艺人一定要去参加什么活动的惯例。”
田茗轻轻的笑了一声。
“秀文,你也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了。”
“有的事,你不知道就不代表不存在。”
“野火未来的那条星光之路,能不能坦坦荡荡的走下去,就在今晚上了。”
“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听着这种近乎像是某种强制要求的服从测试,吕秀文吸了口气。
“田总,野火之前就很明确的说过,他真的只是想凭自己努力好好的工作......”
“就凭自己的努力?”
田茗忍不住笑了起来。
“秀文,野火看上去也不是这么天真烂漫的小朋友啊?”
“好了,其他的废话不用多说了,我只最后告诉你一遍——不管他人在哪里,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都必须出现。”
“最迟九点。”
“每迟一分钟,他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秀文,我知道,野火他肯定是个知道轻重的聪明人,对吧?”
说罢,不等吕秀文再说什么,田茗就直接挂了电话。
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吕秀文所能决定的范围。
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在拼命让自己冷静后,她给宋枝月打了一个电话。
这通电话里,就连田茗话里话外的那些暗示,吕秀文也一点都没有瞒着宋枝月。
宋枝月一直安静的听着吕秀文的话。
直到最后他很冷静的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抱歉,文姐,我真的暂时回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