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隐约变得透亮, 淡淡的像是裹着层冷灰的光。
“嘭——!”
不怎么宽敞的沙发上倏地滚下来个人影,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动。
听着动静的文姐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一看这情景, 她连忙上前,从那堆裹着的被子里解救出睡得还有些迷迷糊糊发懵的宋枝月。
“野火, 怎么样, 有没有磕着头?”
“没有。”
揉着眼睛的宋枝月还嘀嘀咕咕的说道:“我这还正做梦比赛骑自行车呢......”
一抬头却见文姐的头发还拿夹子夹着, 这会儿她的眼妆应该是只化了一半, 没化好的那部分, 眼底的青黑很是明显,唇色发白,离得这么近看,眼里全是红血丝。
宋枝月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甚至还不到六点......昨晚他们两个人进屋的时候都凌晨两点多了。
“文姐,那个检查结果要到下午才出来, 现在时间还早, 你多休息一阵吧。”
吕秀文微微一怔, 随后她笑着摇摇头。
“没事, 我睡不着,也习惯了,化妆的时候反倒会心静一点。”
“平日里外头的人一看你这么光鲜亮丽的有精神气,也会少很多的麻烦。”
这个世界对努力的人有些苛刻,对努力的女性更是苛刻,恨不能拿着放大镜找出她们身上的毛病, 然后以一种无比傲慢的嘴脸, 挑剔着给出浓烈的恶意评价甚至是进行羞辱和诋毁。
宋枝月都能想到当他真的被“雪藏”以后,吕秀文也会遇到多大的麻烦了。
“文姐。”
宋枝月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开口, 声音却格外的有些轻:“我,我......”
看着神情挣扎的宋枝月,吕秀文陡然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慢慢的笑了起来。
吕秀文伸手揉了揉宋枝月的头。
“野火,心狠一点啊。”
“你生的这个模样,背后连个依靠都没有,还这么孩子气,不得被他们给吃了?”
“如今公司里都说我吕秀文是捧一个砸一个的‘风水轮流转’式的扫把星。”
吕秀文笑着说到这时,就连语气都夸张了起来。
“这次连野火你这个风风光光,红光满面的‘泼天富贵红星’都砸在了我的手上。”
“下一次我得捧出多红的一个艺人啊。”
“放出风去,他们还不得挤破头,争着抢着到我手上来?”
“文姐,你一定会捧出个大明星来的。”
宋枝月说到这,却又忍不住刻薄的道:“不过文姐,你别听那些垃圾放的臭狗屁。”
“现在‘塌房’的艺人还少吗?”
“其他经纪人手底下就没被爆出来的什么大垃圾?”
“更何况,文姐你的能力那么出众。”
“明明是他们自己身上藏着掖着的那坨“狗屎”擦不干净,反过来连累了你。”
“不然就凭你这些年捧出来的那些艺人,权威经纪人的头把交椅就该是你的。”
一贯都‘宽以待己,严于律人’,但凡遇到不顺心的难事找不到人骂,就开始疯狂骂老天爷,从不自我反省内耗的宋枝月这话,听得吕秀文当场愣在了原地——
在外‘暴雷’的艺人把责任推卸到她的身上,那些捧红的艺人也忌惮她的“扫把星”威名选择和她‘好聚好散’......
吕秀文从一开始觉得很是荒谬和愤怒,到后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无比自然的接受了。
为这事,她死死的憋着气,咬着牙,铆足了劲儿要证明自己。
面对横空出世,所有人都在拼命追逐的宋枝月,她不惜一切,只是竭尽全力的拼命想要打动他......她成功了。
可她又好像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神情似喜似悲,脸上已经控制不住似的笑了起来,眼里却又噙着泪的吕秀文怔怔然的喃喃道:“七年零九个月了......我在公司已经这么久了。”
“这些年,他们从我手上分走了四个捧起来的艺人,我都从没说过什么,甚至私底下也担心自己的‘扫把星’名头影响他们。”
“小林红了,转到了成麒的手上。”
“小满他出轨栽了,我也想着下一个总该红了吧......”
眼泪无声地顺着吕秀文的眼睑落下。
还没化好的眼妆糊着眼泪,蜿蜒的划过她的脸颊,流下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接过宋枝月递给她的纸巾,吕秀文擦着眼泪的时候摇摇头,笑的很是嘲讽的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
“想成为人上人,还能靠吃苦?”
“哈哈哈,都放他妈的屁!”
这话听的宋枝月更是连连的点头。
毕竟吃苦这事,他是真的试过了——只要你愿意吃苦,那真是,吃的你想吐都吃不完。
擦完眼泪的吕秀文慢慢的吐了口气,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
“野火,要是早几年的时候,我能马上就冲到公司去不管不顾的和他们这些王八蛋都撕破脸,疯狂大闹一场。”
“但如今磨了这几年......说真的,就连心气像是磨平了。”
吕秀文看着宋枝月,脸上带着点笑的说道:“难得少年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你需要我站出来说些什么,我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证明,就算不为你,也为我自己,痛痛快快的好好出一口恶气。”
“你要是能和他们谈妥,那我就跟着你一块风风光光的站在顶峰。”
宋枝月看着妆容乱七八糟但神色却很是坦然又平静等他决定的吕秀文。
穷疯了的宋枝月真的很爱钱。
不要脸的“钻钱眼”。
就连他当初想成为风风光光的大明星,说到底,还是为了赚钱。
但从【离开】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忽然升起的那一刻......宋枝月竟然诡异的开始期待LDF公司找他麻烦?
找了麻烦,他好离开。
宋枝月都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念头。
可它就是像鬼一样,死死的盘桓在宋枝月的心里,挥之不散,越来越强烈,甚至是让宋枝月会为此觉得兴奋和期待的程度。
要搁在之前怀疑自己“疯”了的时候,宋枝月八成觉得自己的疯病又加重了。
可他是真的想走。
于是这般沉默片刻,宋枝月抬眼看向吕秀文,很认真的说道:“文姐,我想要离开......”
发现自己这话说的有点歧义,宋枝月连忙补充道:“嗯,就是到处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水,去吃些好吃的东西的那种离开。”
听到宋枝月的话,吕秀文的眼睛惊的都微微睁大了些。
宋枝月有多爱钱?
不仅是他自己坦诚的直言不讳,就连吕秀文都是亲眼所见。
而在他的身上有多么庞大的市场?!
只要他稍微低一低头这种假设,真的让人都要说倦了。
韩信都能受得了胯下之辱,宋枝月他又算个什么人物?
只需要稍微忍耐一下而已,顷刻之间,他轻而易举的能得到让这世上大部分人都艳羡不已的一切。
你可以恨铁不成钢的说宋枝月不争气,骂他是个不识抬举的大傻逼,敲他的脑袋说他是个没脑子的没出息......但此刻吕秀文抬眼看着宋枝月时,眼里情不自禁的带着点赞叹的亮光。
“野火啊,你真的......”
吕秀文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笑着道:“你要是离开,那我就带薪休病假。”
“他们急着堵我的嘴,绝对不会亏待了我。”
“这些年我累得够呛,让那么些王八羔子气的进了好几次医院。”
“如今也是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宋枝月笑着点了点头。
“文姐,你记得向他们多要点类似于什么精神损失费,什么封口费的,不要白不要。”
吕秀文笑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
午后的阳光总是显得格外的暖,洒在LDF大楼外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楼体向阳的银面涂层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虹光。
而在公司的门口,一眼望去到处都是蹲守的人,还有不少都扛着摄像机。
“咔嚓——咔嚓——”
无数的闪光灯和镜头对准了正要进入公司的流量小生潘云覃。
“潘云覃,你对网上爆料你们公司的艺人野火患有精神疾病这事怎么看?”
“潘云覃,你在公司里见过野火发病的情景吗?”
“野火直播的时候,曾经评价你演戏吊威亚起飞的片段像‘窜天猴’,你觉得他的评价公正吗?你觉得他当时是不是在发病?”
“潘云覃,野火至今就没露过面,是因为整容恢复期吗?你有没有在公司见过他?”
昨天‘微圈’的服务器一瘫,就有大批的人闻风而动。
也是实在等不到宋枝月,遇到被宋枝月直播的时候“嘴臭”过的明星,他们自然也不愿意放过。
别说,真有不少的网友非常希望能看到,宋枝月和那些被他直播“喷过”的明星搞个综艺呢。
就连综艺的主题都有了——野火和被他嘴过的男人们。
本来只是个“整活”的帖子,结果让网友们一票又一票的赞同票,顶到了年度最期待的综艺节目推荐位的榜首,其他的选项票数加起来就连它的尾巴都摸不到。
为着这现成的流量,一张张兴奋又期待甚至不乏恶意的面孔,拼命追着潘云覃想要他给出个什么“爆料”。
“请让一让,请各位让一让。”
潘云覃的经纪人郝哥拦着这些人,还在不停地道:“各位,有关公司艺人的相关事宜请关注公司的官网公告。”
“请大家让一让。”
就这么在保安、经纪人和助理的三方护卫中,潘云覃才艰难的从这群媒体的包围中勉强脱身。
进了公司,在刚刚的围追堵截中,让“窜天猴”这个该死的破称号又给狠狠刺一把的潘云覃,心情那是烂上加烂。
他脸色格外难看,忍不住就恨恨地骂了一句;“那个“疯狗”八成就是......”
“文姐!”
经纪人郝哥略有些兴奋的招呼声,倏地打断了潘云覃的骂声,紧接着郝哥的声音都带着点笑意的道:“野火。”
潘云覃转头一看,就见着从特殊通道那头上来的两个身影。
双方简单打了个招呼,看着吕秀文和宋枝月匆匆离开的身影,走进办公室的郝哥,脸上带着的笑意倏地散了。
他沉着脸,看着面前摘了口罩,神情还有些怄气的潘云覃。
“潘云覃,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
“遇到野火的时候热情一点!”
“你看看你自己,你参演的戏,现在都扑了几部了?!除了那个‘窜天猴’外,你还给观众留下什么其他深刻印象?!”
“靠和野火在《近距离》里的互动,人周晟现在正儿八经的成了顶流之下第一人。”
“看看他们两那个“相爱相杀”的CP都火成什么样了?”
“还有那个才出道不久的于澄鹤,他不光和野火一起上综艺,还一起拍了电影,两个人现在还在微圈上有互动......”
“要是野火的下档综艺,想尽办法挤破头把你送进去,你还要摆着这个臭脸给野火,给观众看不成?”
就问谁不想急头白脸的吃上那份红红火火的流量?
这不,连潘云覃都忍不住问了一句:“郝哥,野火定了下档综艺了,里面真有我?”
看着潘云覃这幅怄气郁闷又忍不住期待好奇的模样,郝哥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现在还没有,不过......”
郝哥摸了摸下巴,说道:“我听着香蕉台不死心,想请那个王导再搞个综艺出来,就请野火和被他直播的时候评价过的明星。”
嘿,你别说,就连潘云覃真的都有点想去追这个综艺了。
郝哥看着潘云覃,很认真的道:“小覃,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野火评价过的明星那么多,一档综艺上才能请多少人?”
“虽然现在只是有这个风声,但无风不起浪,真等到临了才去烧香拜佛岂不是迟了?”
外头的人听起来娱乐圈好像很简单,随便谁都能出头。
但能让观众有印象的,那甚至都算出头的了。
谁不想和宋枝月一样,轻轻松松的就能赢得无数的关注?
随随便便干点什么都是头条热搜?
谁不想在S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收到轰轰烈烈的无人机烟花秀、满城大屏幕播放的“新年贺礼”?
他真的让人羡慕嫉妒的快要疯了。
长成宋枝月那个模样应该是没......潘云覃摸着脸看向了郝哥。
“郝哥,你能不能问问文姐,野火他是在哪儿做的整容?”
郝哥上下打量着潘云覃,摇摇头,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
“得了,选你还不如选那些和他长得有几分像的去调整......他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其他人哪里比得了?”
“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听着郝哥的这通嘲讽,潘云覃脸皮有些发烫,他嘴硬的说道:“谁想整的和他一样啊,学他者生,似他者死......有他这个正主在,整的和他相似却比不上他,还能有出头之日?”
郝哥笑着摆摆手。
“少臭贫,赶紧去看看那些剧本。”
“你啥时候能除了‘窜天猴’外有个好听的名声,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提这个外号还好,一提潘云覃的脸又耷拉了下来,心里又忍不住念叨了嘴臭的“疯狗”野火。
*
“野火。”
“田总。”
田茗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而宋枝月嘴角也翘着像是在笑。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田总朝着宋枝月身后的吕秀文摆了摆手。
“秀文,你先出去吧。”
听到这话丝毫不觉得意外的吕秀文干脆的点了点头。
“好的,田总。”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田茗示意宋枝月坐下,宋枝月也没推辞,他拉开椅子就坐在了田茗的对面。
“野火,我想秀文昨天晚上应该给你说了一些建议,你觉得这些建议怎么样?”
宋枝月摇了摇头,笑嘻嘻的道:“田总,真的不怎样,听着不仅让人恼火还挺恶心的。”
听着宋枝月嘲讽的话,田总的脸色却没怎么变。
他伸手拿起摆在桌上的文件夹,说道:“野火,听完这个你应该会改变主意了。”
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的宋枝月,挑了挑眉:“洗耳恭听。”
田总摇摇头,随后翻开了这个蓝色的文件夹。
他以一种怜悯的口吻不急不慢的说道:“患者于青少年时期亲身经历惨重车祸,目睹父亲因本次车祸当场去世......由此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易于受惊吓,失眠,易怒,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在此状态下,长期遭受“网络暴力”,疑似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出现妄想,产生幻觉等等的病症,伴随着易于暴躁的情绪,容易产生攻击性行为,具有危险性——建议入院进行进一步的观察,确诊是否患有精神病。”
念完这个诊断结果,田总还没停下。
他将电脑转向了宋枝月,点击了播放,里面是崔老板的视频。
视频里的崔老板表情惋惜和沉痛,甚至眼里带着点泪,说起了宋枝月性情暴躁且格外具有攻击性的过往种种。
崔老板还连连摇着头,十分自责自己忽视了野火的健康云云。
视频播放完,靠在椅子上的宋枝月,笑着鼓起来掌。
“听听这一条条的什么高危,田总一个人在这就不怕我攻击你......哦,是不是有什么摄像头对准我呢?”
“就等着录下我破防间发狂在这打砸的内容当做视频佐证?”
“野火啊。”
田总轻轻的叹息一声。
“你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就这么关进精神病院里多可惜啊。”
“呸!关你妈个头!”
宋枝月冷冷的看着田茗。
“我得没得病,我还不清楚?“
“真以为自己是一手遮天的什么大人物了?”
“我问你——仁和医院的那个小陈医生去哪了?”
“他离职的事,是不是你们捣鬼?”
“田茗,你也知道我无权无势,我生的这个模样,还能清清白白的混到现在?”
“要低头的这话,还轮得着你在威胁我?”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那这日子就谁都别过了。”
“他玩的变态,我不想去伺候。”
“可你们把我逼得朝他低头,爬回去做个人肉玩具儿。“
宋枝月眼里带着点冷飕飕的凶气。
“我在那儿受了多少的气,我一定片刻都等不了的对你们加倍奉还。”
“不整得你们这些王八蛋一个个家破人亡,我宋枝月也不用做人了。”
什么小陈医生?
田茗愣是没想到,看完这些东西后会从宋枝月的嘴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
但宋枝月有句话,田茗却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认同——像宋枝月生的这个模样,混在这个“烂泥塘”里,还能清清白白的到现在没被人碰过?
不可能。
发愣的功夫,眼见神色冷冷的宋枝月,二话不说直接起身朝着办公室外走。
田茗匆忙的起身。
“等等!野火,有话好说!”
背对着田茗的宋枝月听到这话,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但他的脚步却压根都没停。
“哗啦——”
椅子一下被带倒在了地上,田茗却压根就顾不上,急匆匆的朝着宋枝月跑去。
“公司联系仁和医院的时候,院方说给你接诊的医生就已经离职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什么小陈医生,但我们问的就这一个。”
“听说是因为有医闹,他自己辞职走的。”
“你不相信就去仁和医院打听打听,我们别说动他了,压根见都没见过!”
宋枝月的火气像是让田茗这话给稍微安抚了下来,他冷笑了一声:“我会去查的,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都这会儿还用得着骗你?”
田茗笑的脸色发苦,一开口就把自己说的十分可怜和无奈。
“野火,我们这些人说到底,也不过是听吩咐办事的小喽啰。”
“你这么星光熠熠的光芒璀璨,流量和热度居高不下......谁想和钱过不去?”
“只是,有位先生他真的是很中意你。”
“你又在公司里一直闷不吭声的,更是什么酒局都去......野火,你要是早说清楚自己背后有人,请他去打个招呼,那些大人物们之间三言两语说清楚,不就没这回事了?”
“你看看现在这事闹的。”
“田总。”
宋枝月拉起了自己的衣袖,他露出那个割腕似的伤口。
“不是我不想有个靠山。”
“可他这个人玩的真的挺变态的。”
“我也是实在受不了,闹死闹活的,这才有个喘口气的功夫。”
看清那个伤口的田总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连连的点头表示理解,还再三对着宋枝月表达了诚恳的歉意。
看着在他面前低着头,说着好话的田总,看上去态度也软下来的宋枝月背后却一阵阵的发麻——这些人的背后还有个什么见鬼的先生?!!!
踏马的,这鬼地方还能待?
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