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禁你足

房梁上的暗卫们纵使看到了一切也绝对没胆子敢说出去。

不知何时,他们看着林零的眼神中悄然带着点淡淡的同情。

林零看着装模作样的薛琰,心中满是麻木。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堂堂皇帝都开始出卖色相了,她林零何德何能。

薛琰此番倒是见好就收,调戏过林零之后便恢复了往日的正常模样。

林零站在一旁阴暗地释放怨气,看着心情大好的薛琰,心中前所未有的明白:快乐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

……

今日的朝堂还是依旧的吵闹,一帮中老年人吵得如火如荼,吵出真火来甚至还会夹杂几句脏话。

或许是前几日被拖下去的几位给了他们警示,这群人吵归吵,音量倒是克制得还算正常。

等薛琰宣布下朝,有几位老臣才依依不舍的住口行礼。

待到众官员零零散散的散去,明德公公一个回马枪杀了回来,远远喊住两名相伴而行的官员:“周大人,周学士请留步。”

两官员闻言驻足回头,明德公公走到跟前一甩拂尘:“两位周大人,陛下有请。”

两人跟在明德身后对视一眼,须发花白的周允中从袖笼中摸了把什么东西,笑眯眯地凑到明德跟前:“公公可否知晓陛下寻我二人所为何事啊?”

明德见状连忙摆了摆拂尘开始胡扯:“哎呦,周大人说笑了,陛下的心思咱们哪里猜的透啊。”

周允中见状悻悻收回手,有些尴尬地应付两句:“公公说笑了……”

明德将人带到御书房门口,两人见宫人皆在殿外伺候,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明德:“陛下,两位周大人求见。”

“进。”只听薛琰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听不出喜怒,两人忐忑着进了御书房皆行一礼。

“参见陛下。”

薛琰气定神闲地坐在书案后,像是压根没看见两人,慢悠悠地翻着暗卫递上来的报告。

两人久久没有听到皇帝免礼,这才反应过来此行并非好事,只得强撑着维持行礼的姿势。

良久,待父子两人的身体都有些发抖,薛琰才终于开口:“平身。”

父子二人齐声道:“谢陛下。”

薛琰将手中的报告往桌案上一扔,语气听不出喜怒:“拉帮结派,贪污受贿,你们周家真是只手遮天啊。”

两人才刚颤颤巍巍直起身子,听见薛琰这一出吓得浑身又是一颤。

周允中犹豫着开口:“陛下这是从何说起啊,臣,臣冤枉啊!”

周行简在一旁附和着,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简直跟他老爹如出一辙。

薛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呼出一口热气:“哦?冤枉?”这一声直接拐出十八个调,堪称阴阳怪气的典范。

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鸷,将桌上的报告一把抓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这倒是奇了,朕的锦衣卫是错怪了你们不成。”

父子俩如坠冰窟,颤抖着手摸起飘落在地的纸,上面桩桩件件将罪证列得清清楚楚。

两人心中再无侥幸。

“哦,对了。”薛琰瞧着两人如丧考妣般跌坐在地,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昨日宁嫔下毒毒害御猫,此事你二人可知晓?”

地上的两人皆是连连摇头,薛琰见状轻轻笑了。

他的脸上挂上了六亲不认的笑容,悦耳的笑声也回荡在空荡的大殿中。

“朕看她那么喜欢跟动物打交道,就将她扔到虎园去陪朕的大猫逗趣。”

“可你们猜怎么样,她反倒是害怕起来了!”

似是觉得十分好笑,薛琰语调渐渐上扬,双手撑着桌案直接站了起来,探着身子朝他们两人说道:“她在被丢进虎园之前,跟朕的暗卫哭嚎求饶了一路。”

“她说那药,是你们周家给她的。”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双眸黑沉沉的盯着二人,“你们两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林零站在一旁心中感叹。

精彩,太精彩了,现在是黑化疯批皇帝,早上是怨气男鬼,真是好一个百变男孩。

两人闻言惊慌抬头:“陛下!我等对此事完全不知啊!”

“是那宁嫔胡乱攀咬栽赃陷害,陛下明鉴啊!”

薛琰嗤笑一声:“我大雍朝官员、士族多的是,那宁嫔旧居宫中,怎的就攀咬你们周家?”

眼见父子两人肝胆俱颤,就差抱在一起互相汲取安全感,他这才坐回去,一拍书案。

“传朕口谕,太常寺卿周允中,翰林学士周行简,拉帮结派,贪污受贿,又疑私联后宫,携毒物入宫谋害御前,居心叵测,今命你二人回府禁闭,无旨不得外出,亦不许私递消息,待朕命人彻查清楚再做处置。”

两人神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齐声跪下谢恩:“臣遵旨。”

薛琰冲着明德说道:“送两位大人回府。”将三人打发出去后,又命暗卫盯紧周府。

林零看着他这一通操作,心中隐约猜到薛琰折腾这么大一圈应该是另有所图。

按照薛琰的风格,都证据确凿了还禁什么足,直接砍了他们才是正常操作,而且宁嫔被拖下去的时候嘴里喊的明明就是饶命吧!

薛琰搞完事情往后一靠,余光看到了一旁神游天外的林零,他笑了笑顺口没事找事:“你方才看朕做什么。”

林零熟练拍马屁敷衍:“看陛下真是百变。”一会儿疯批一会儿男鬼,人设就像拆盲盒。

薛琰盯着她不出声。

林零找补:“辩论的辩。”

两人沉默着对视片刻,林零满脸真诚,薛琰懒得跟她多计较,只得用眼神谴责她片刻,然后无奈低下头处理政务。

接下来的几日林零过得还算是平静。

治疗完毕,林零后退一步松开薛琰的脑袋,自从她露过一手之后,薛琰就时常会要林零帮他按摩缓解头痛。

她不知道究竟是薛琰之前掩饰的太好,还是这症状是最近才开始出现。短短几天里,林零直接从薛琰的随身挂件变成了他的按摩仪,还是随时待命的那种。

即便是大晚上,林零也有一定的概率解锁龙床上的男鬼老板一只,只得充满怨念地认命起床。

她不知道的是,这技能并不是谁都能用的,虽然习武之人有时会运起内力替旁人疗伤,但人的脑袋实在是脆弱又重要的一个部位,治疗时必须对内力把控极为精准,稍有不慎便会伤到对方。

所以薛琰即便知道这个方法,也从未让旁人为他这样治疗。

但林零不一样,她的原身已经几乎将武学修行到了极致,眼下她与这具身体完全融合,控制内力对她而言可以说是简单如吃饭饮水。

早晨,当林零将毫无防备的薛琰拉起,又十分顺手的为他治疗时,薛琰实际上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到治疗完成,薛琰久病后再度感受到自己清明的大脑,自然对病痛更加难以忍受。

……

到了夜半时分,一片寂静中响起轻叩殿门的声音,明德公公压低声音:“陛下,有消息来报。”

林零顿时惊醒,起身迅速穿好外衣,走进内间守在薛琰床边。

薛琰的声音从床幔中传出:“进。”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落在外间。

暗卫跪在黑暗中:“禀告陛下,今日丑时,周府一小厮从周府钻狗洞而出,行迹鬼祟地前往睿王府。属下将其抓获,经审问得知周家家主欲向王府寻求合作。随后属下扮作王府暗卫潜入周府,那周家主并未怀疑,只递给属下一张纸条。”

林零闻言十分会来事地点燃桌上的灯烛,暗卫将纸条呈上去,薛琰不知看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说道:“去拿给御医。”

待暗卫退下后,殿内安静了片刻,林零想了想,伸手灭掉灯烛,起身悄悄摸摸回归自己快乐的睡眠时间。

薛琰却突然轻声唤道:“林零。”

此时差一点就成功钻进被窝的林零:……

薛琰好似在纠结什么,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朕头疼。”

林零莫名有种自己老板在撒娇的错觉。

她甩了甩头,丢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认命般起身,穿着中衣晃晃悠悠地走到薛琰床前,直接掀开床幔。

薛琰靠坐在床上,只能借着月光看见林零模糊的影子靠近。

黑暗中,林零的双手精准的罩在薛琰脑袋两侧,轻轻揉动,内力运转。

她有些同情地盯着薛琰的头顶,思绪渐渐飘远:这种设定放小说里一般不是娘胎里带的就是身中奇毒。

治疗结束,林零习惯性地拍拍薛琰的肩膀,正要转身回去休息,手却被身后的薛琰一把拉住。

薛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低着头说道:“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林零脑中一懵,完蛋!根本想不起这祖宗说的哪句话。

薛琰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执拗,再次问道:“你说的‘若有所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朕问你还作数吗。”

原来是这句啊!

林零恍然大悟,开口回答:“作数啊。”

薛琰:“即使朕并没有救到你的至亲?”

林零想到生猛潜入的原身,尴尬一笑:“是我自己拦着的,不怪陛下。”

林零确实是打算在薛琰手底下踏实干的,在融合了原身的记忆之后她才明白,这个时代是真的会吃人的。

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能穿到这具身体上也真的算得上幸运,有强大的武力,还算稳定的工作。

通过自己的努力,她不但逐渐掌握了跟暴躁老板的相处方法,甚至还能每天蹭到御膳。

虽然是份高危职业,但哪有那么完美无缺的工作,在薛琰这里也还能凑合干下去,平时不过就只帮他按按脑袋,被他损两句,或许还要帮他做点偷鸡摸狗的事,在其他人那里可就不一定了……

这样想着,林零看向依旧不怎么相信的薛琰,决定还是要跟老板表表忠心。

她伸出手反握住薛琰的手腕,郑重地说道:“陛下你放心,我会跟着你,直到我死为止。”

这份工作,我要干到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