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面对科贝尔的强势攻击,小将伊莎似乎已经找到了迎击的方法,第一盘一共打了10局,科贝尔以6-4赢下第一盘。”

“现在进入短暂的休息时间,休息结束后,双方将交换发球权。”

“……”

进入盘间休息,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坐在长椅上,球童从旁边拿来降温的毛巾,她胡乱在脸上和手臂上擦掉汗水,然后又用干净的大毛巾盖在自己头上,保持肌肉温度。

包里面还有营养师专门调配的生命水,轻抿一口,湿润唇齿后,伊莎就开始盯着球场上的地面发呆。

网球比赛是体现一个球员这段时间训练的技术、策略、随机应变能力的最佳点。

在赛场上面,一个人充当完了教练、选手、体能师的多重角色。

按照网球比赛的各个层级,每年平均分布在四大赛期力的250、500和1000赛相当于周测、月考和模拟考。

而大满贯赛事则是高考。

每一场比赛往后打,对于选手的体力、精神都是极其深刻的折磨。

为了能够全面迎战科贝尔,伊丽莎白跟自己的教练团队做了很多功课,他们着重研究科贝尔在比赛中那些看似灵光一闪的可怕组合技能。

发现想要将这个类型的选手完全限制在框架内杀死,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既然无法限制对手,那就只能够见招拆招。

伊莎任由毛巾盖在自己头上,在第一局疯狂转动的脑子现在嘎吱嘎吱发出罢工声,内心不停地科贝尔的比赛组合技过了一遍又一遍,焦急地让大脑动起来——“想想办法啊大脑!”

无济于事。

大脑直接宣布罢工,就算祈求,能够想到的办法也是零。

伊莎压着毛巾擦掉脸颊侧边滑落的汗水,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杂念从脑海里、心里面全数抛弃。

“就当自己是一张白纸,全靠身体本能反应。不要去猜测对手这个时候是要上网还是退守底线。越是想,越是容易回球的时候出现失误,甚至是直接站在原地不动。”

“用身体,用下意识,用你训练过的直觉去对抗她。奥森里多说过的,一旦你去揣测对手下一招要使用什么方法时,你就已经在对手的圈套里。”

会被瓮中捉鳖,玩个半死不活。

盘间休息九十秒时,裁判进行提醒。两分钟后,双方重新回到赛场上,这次是伊莎的发球局。

坐在看台上的诺拉米看到伊莎一发失误,连连咬唇,恨不能身上面的发球技巧可以凭血脉关系进行传播。

如果可以的话,这将是诺拉米第一次觉得贝卡曼的DNA链存在有意义。

然而网球仍然是建立在物理理论基础上的对抗运动,它不会超巨化、也不能究极进化、更不会遗传变化。

伊莎将球童送过来的球塞到网球裙侧,微微侧头看向自己手里面的拍子。

网线、漆身、避震器,都很完美,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球会越过一区底线……

伊丽莎白知道自己接发很菜,但是青年赛的大家,还能菜鸡互啄两口。

等到了职业赛,每个选手的特性经过高强度赛事的打磨,逐渐形成独特的自我风格,每次大奖赛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强接发,二发接球成功率高达63%的科贝尔在破发上很是能够施展压迫感。

幸好伊莎很清楚自己发球一般,双误和送分是家常便饭。

赛前被林女士带着到家里拜过一圈请回来的神仙佛祖,保佑她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能够好运爆棚。

好运有没有爆炸不清楚,起码心态没有爆炸。

也是好事一件。

接连发球失误让比分牌快速翻动,在场每一个支持伊莎的人都紧张到感觉自己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

要不是网球场需要保持安静,不能够干扰选手发球,他们真的想要从场边冲上去按住裁判还在操控翻动比分牌机器的手。

——“不要再翻了!伊莎跟我们总要送走一个吧!”

在第二盘开局又是0-40的紧张比分下,科贝尔上一盘紧蹙的眉头已经松散开,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握拳比划在胸前给自己加油。

美国解说在上半场看到伊莎比分穷追不舍后,陷入沉默。

现在看到伊莎的比分又处于下风,他喜笑颜开,“所谓的西班牙天才也不过如此。我们必须承认,在竞技体育界所谓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各色天才都快成为特供商品店里的贵价商品,供人们自由选择。但伊丽莎白肯定不是。”

“她现在的表现,只会让人觉得西班牙女网界不过是一家百货超市,而伊莎被贴上特价出售。”

“科贝尔只需要再轻松赢下一分,就能……”

接连发球失误让伊莎在发球局错失先机,一开盘就处于下风局势。

但这个场面并不坏。

伊莎喘口气,将球放在网球拍上,趁着发球前还有时间,调整着自己的网球帽,遮盖住灯光对眼睛的刺激。

当网球在弹性地面上重新回弹两次后又落回到她手中,抛球至一点钟方向,这次比上一次的力度更轻一些,用球拍中心区域由上往下侧搓网球。

在双脚落地之前,球就以难以阻挡的力量和旋转冲着科贝尔的侧身前区打去。

这个球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很快就双手正拍打回来。

看着球回旋回来,伊莎轻轻松了口气。

不错不错,一发成功就行,没保送对手一分。

在球场观众的眼里,伊莎上盘是渐入佳境,休息两分钟重新开局后,像网络不好数据重连中。

在继续适应后,伊莎重连网络,再次捡起上一盘末尾的保存数据,开始跟科贝尔上演精彩对抗。

“特价商品”压着“贵价奢侈品”在网球场上打得你死我活。

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破发的科贝尔这会儿也忍不住直起身子,连连啧声地看向自己的拍子。

“有问题吧。”

她用手在网线格里面松垮地按压了好几次,仅凭手感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网球拍并没有什么问题。

肌肉的微微发热也在告诉科贝尔——“身体状态好得出奇。”

那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对方从一上来就被她压制,每次接球看上去都慢半拍,偶尔的灵光乍现更像是断联脑子的瞬间接通,很快又下线被压着打。

接连几个逼平如同暴雨前聚齐起来的乌云,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并没有对她的心理构成太多的威慑。

第一局科贝尔胜。

但是***第二局压制着对方打,就差两分又***的被扳平,到底是搞什么鬼玩意。

科贝尔怀疑过是不是这个场地有问题,是不是交换场地后,胜负的天平就出现偏移?

这个疑问一直到伊莎第二局先下一分,科贝尔都没有想明白。

整个澳网在场观众,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众,论坛没有版权只能够看文字直播的观众,都没有想明白。

好好的占领上风,怎么打着打着科贝尔就进入伊莎节奏,失几分先探探底,示弱一下,而后40-40打平后,开始打得你死我活,互不相让。

然后伊莎拿下这一局。

6-5。

“不行了,双方在第二局低头看网球拍,怀疑打不过去球,是拍子有问题的表情,完全情头来的。”

“【伊莎低头疑惑看拍】【科贝尔低头疑惑看拍】【伊莎跺脚用球鞋踩地】【科贝尔蹲下来看场地】……两位真是没招了,互相疑神疑鬼,hhhhh再这样你来我往打下去,真怀疑下一局就要开始做法了。”

“作为伊莎的球迷,我已经开始做法了……输了我就往前一个频道调,赢了我就回来cctv。论坛的文字直播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搞了半天是风扇吹我太冷!!”

“谁说竞技体育不是玄学当道(祈祷),小道消息有听说澳网正式开赛前,有人目睹林女士带着诺姐跟伊莎去找神婆算签。”

“我服了哈哈哈哈怎么还有盘外招!应该在抽签前去才是,这两位签太硬了!”

“抽签前去了也没用,WTA不会放过她们的。”

“哈哈哈哈哈做签女网就这样看着你们求神拜佛,然后把最难打的选手全都放一个小组!”

“……”

伊莎接过球童递过来的冰袋,压在毛巾上面散热,汗水已经完全把衣服、头发打湿,整个人像从水池里捞出来,冰块压在脑袋上配上“呲——”的声效,都不足未过。

还有一局,运气好点,十二个来回内结束,运气不好就要抢七。

现在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双方的体力都消磨完毕,打到后面已经是意志力在拼搏。

伊莎很清楚德国选手大多都是体力怪物,她们全民体育模式造就了这种身体素质,而自己在第一局里因为经常被科贝尔正手直线加反手小斜线调动站位,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第三局拖入抢七的话,自己必输无疑。

冰袋贴到温度过高的额头,大脑开始降温冷静下来。

伊莎将冰袋递回去给球童,笑道:“谢谢。”

“不,不客气。”

伊莎用毛巾压在湿透的球衣上,希望能够将第二套球衣上的汗水给吸收一下,但作用不大。

她在球包里面翻找,重新为自己套上了两件衣服,一件贴身,是干净的网球服上衣,另一件是宽松T恤。

将里面已经完全湿透的衣服脱下,再把外面的宽T恤脱掉扔回包里,她才勉强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该死的运动,该死的人类,该死的汗。

出个没完。

当然最恶心的还是赛制,多换件衣服都会被判超时处罚,伊莎并不想在比赛里触发惩罚。

她是网球界的好好孩子,从不做让别人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完美完赛是她参加比赛的最低要求。

第三局生死之战开始,谁赢下这局,谁就去对抗接下来更强的三个大满贯获得者——莎拉波娃。

又一场大师课。

两个人的脸色都极为沉重,网球每一次触拍的声音都成为这场比赛终结的倒计时。

力气快被消耗殆尽的伊莎也开始在挥拍时叫出声来,为自己鼓劲。

伊莎不能着急于一时,又不能让比赛进入抢七,所以每一球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来完成她脑海中的最佳落点回线。

“……”

足球比赛打不到这么长时间,在奥林匹克球场下半场开赛仅十分钟不到,马竞中后卫迭戈-戈丁上抢卡位断掉拉齐奥进攻球,而后从边路一路奔袭,背身将球从高空传给无人盯防的格里兹曼,格里兹曼在球高飞的同时启动,卸球连带闯入禁区,在拉齐奥后卫围困的缝隙将球贴地快传给另一方的法尔考。

法尔考重射打入球门。

守门员在混乱的球门前被晃了一道,拦截不够及时。

雷亚站在场边晃动着小鸡手,很是郁闷地让拉齐奥后防不要在场上面梦游。

在禁区是让你们背手接球,不是让你们脚也别碰球!

这么不爱身体接触,干脆全体转行打高尔夫得了!

雷亚的怒吼并没有让拉齐奥的球员们从不佳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格里兹曼在65分钟被举牌换下,接替他的是阿德里安。

精力充沛的阿德里安在刚上场五分钟不到,助攻法尔考将比分扩大。

这对前锋组合已经磨合许久,进球的双人庆祝是互相压在草地上叠塔,也顾不上这个草地是块烂菜地。

谁关心草地?他们只关心进球!

欧联杯三十二强,马竞首回合对战拉齐奥,几乎踢得对方没有还手之力。

大家纷纷涌上论坛,发出统一的质疑声,“这还是我认识的马竞?这会儿不是马竞俯冲西乙的时候了?”

“不俯冲了,看样子还准备冲刺欧联杯冠军啦。”

“马竞欧战是有点东西的,一打就起劲。国王杯、联赛输得遮羞布都没了,欧联杯一把没输,合着是国内演哥们,出去揍别人?”

“国内再努力有什么用,联赛前二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说不定我们铁血马竞只是想去西乙潜心修炼,回来暴揍前二呢?”

“洗洗睡吧,咋还开始说胡话了?拉齐奥什么阵容,意甲第四第五的,这欧战它玩得明白吗?”

“就是,我们马竞什么阵容,这西甲第五第六的,欧战它玩得明白吗?两支队伍菜鸡互啄呢,咋还有人给吹上了?”

“你要是意甲球迷,我现在就把你俱乐部皮给你扒了。你要是西甲球迷,你踩马竞就踩马竞,骂一句我们蓝鹰是什么意思,球光踢球门,没踢你脑门是吧?”

“下一把主场,拉齐奥铁定赢不了。”

“你有高见?”

“因为我们要开始砌墙了。(微笑)”

“……”

赢球的马竞没有在奥林匹克球场客场更衣室多停留,快速洗完澡就坐上大巴回酒店,准备晚点奔赴机场回马德里。

格里兹曼晚点还能赶上澳网三十二强科贝尔vs伊丽莎白最后几分钟。

当最后一球被快速中场穿越回落在边界线,举手申请裁判人工判定,为in。

伊莎终于受不了无休止的回调动作和隐隐发闷的右手,将球拍一扔就躺在场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该死的……”

都说打网球挣钱,没说打网球致命啊。

染成红棕的头发糊了她一脸,一睁一闭,眼睫毛上的汗水就自动从脸上滑落。

现在她进入职业赛以来,澳网最好成绩已经刷新。

三十二强。

离大满贯结束还有五场比赛,但伊莎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赢不了莎拉波娃,她会止步在三十二强。

可还没来到的事情,不着急去下定义,她先享受片刻的成功。

伊莎头昏脑涨地从地上爬起,皮肤压着地上的细小颗粒,捡起网球拍隔网和科贝尔握手,“你差点给我打得跟呆头鹅一样,晕头转向。”

“今天月色很美,比赛也很精彩。”

德国人微微挑眉,回握住,“谢谢,精彩的比赛需要两个拼命的选手。希望下次我们碰上,你不要太紧张。因为你太可怜,会显得我在欺负你。”

“哈哈哈,一开始难道不是吗?被调动得快死掉了。”伊莎微微耸肩,再和裁判拥抱感谢后,她一股脑地将东西全都塞到球包里,挥手示意后快速跑回通道,回到休息室就把东西一扔,软瘫在沙发上。

闭着眼睛,好像只剩下浅浅几口呼吸。

奥森里多带着运动医生及时赶到,帮她松缓过度拉扯的肌肉,避免抽筋,又用外套给她盖上,避免骤然的邪风侵体。

“你现在休息室休息半小时,等会儿我们再回酒店。”

“嗯……”伊莎轻嗯一声,连眼都没睁,意识很快消淡进入睡眠状态。

奥森里多观察片刻后,忍不住伸手去探人的鼻息,“怎么会有人运动完倒头就睡,真的吓人。”

睡眠状态里要是不小心猝死,奥森里多感觉自己这辈子都看到尽头了。

“她次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睡觉是最快恢复精力的方法,她这么省心,我们应该感到欣慰才是。”运动医生安慰道。

比起其他的运动员,伊莎省心过头了。

“睡吧睡吧。”奥森里多找了条小凳子,坐在旁边开始观察起伊莎的状态——时不时感受一下对方的呼吸,确定她是真的在睡觉,而不是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