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
梁聿生转头。
季阅微“嗯”了声,她搂着年糕看书,伯恩山健硕威武的身躯像一台恒温发热、触感极佳的桌台,季阅微靠上面,翻了面书页,道:“谢习帆说周末一起去玩,他家在那里有帆船、划艇、摩托艇……哦,还有游艇。”
梁聿生想起来了,当年那边的地皮还是他家谢老板牵的头。
“你不会游泳,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朝朝也不会,我们就在沙滩上玩。”
他问:“几个人去?”
季阅微:“就我们七个。”
“过夜吗?”
“嗯。两天一夜。”
又是一页翻书声,季阅微笑着说:“我看别墅的位置和以前哥哥你带我去的差不多。”
仔细想了想,季阅微确认:“隔了那么一点距离……”
“那就别和他们过夜,来哥哥这过夜。”
季阅微:“……”
扭头去瞧餐桌旁的梁聿生,她的表情好笑又无语。
他这阵回来得都很晚,回来就干饭,每顿都很饿似的。
季阅微说你在外面和人谈事情不一起吃饭吗,梁聿生说外面的饭不好吃。
季阅微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这也是实话。
这一个月谈了好几家原材料供应商,市面上各种引擎零部件,新科技的、半传统的,梁聿生也看了个七七八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F1筹备新能源的规则这两年越来越众所周知,整个行业水涨船高,就连基础的钛合金碳纤维,都涨得离谱。
也不是说没钱了,只是梁聿生觉得也不能这么花——
不过他手头也确实有点紧张。
之前捐得有点猛。
普林斯顿那边还计划给他颁名誉奖章,梁聿生兴致不高,他有种类似入不敷出的感觉——
早知道让那边的实验室也改名“Yuewei”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梁聿生的话提醒了什么,晚上季阅微洗好澡忽然决定去露台抱着游泳圈浮一浮。
她穿着露背的蓝色泳衣、挎着巨大的泳圈,牵着年糕,路过梁聿生,梁聿生都愣住了。
他只能跟上去。
季阅微扭头,不是很明白:“你不是要和伦敦那边开会吗?”
她还记得上周梅兰特在布达佩斯的赛事成绩不是很理想,梁聿生回来就去了书房,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伸手抚上她露出来的大片后背,梁聿生只是说:“周末去玩不准穿这条。”
季阅微:“……”
他脸上的神色不像假的,即便他的视线还在她胸口打转,抚摸她后背的手从后颈的系带摸到她胸前,似乎在衡量牢固性。
“哥哥,我都二十岁了。”
“八十岁也不准。”梁聿生说。
季阅微:“…………”
“你真的好烦。”季阅微笑,举起泳圈用力隔开他,“回去啦,我要去浮一下。”
梁聿生突发奇想:“哥哥教你游泳吧。”他的手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季阅微笑出声,泳圈使劲,她发现他是真的一点想不起要开会的事。
楼梯上拉拉扯扯好一会梁聿生才决定离开。
一旁,年糕瞧得都累了,坐着不停甩尾巴玩。
其实也没什么好开的。梁聿生想。
要不是隔着时差,这个点他也不至于开会。
脑子里想了会,那边小唐将搜集到的几个大车队的引擎配置信息投上屏幕,他才稍稍定心、集中注意力。
童朝朝打来视频的时候,季阅微正在浅水区浮着。
夜晚星空明亮,热风静谧。
她在池子里抱着泳圈划来划去,两腿想象一种游泳的姿势,忽然就体会到了无拘无束的感觉。
池水恒温,保持在一个温温凉凉的区间,周身围绕着浅浅的浮力,像有羽毛托着,摇摇晃晃。
望见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泳衣,童朝朝笑得不行,问季阅微是在自学游泳吗。
季阅微跟着笑:“提前玩一玩。”
视频边缘能看到四处晃荡的年糕,童朝朝:“周末年糕也带来好不好?”季阅微说没问题。
听到自己的名字,年糕凑过来查看,它硕大的身体一堵墙似的立在池边,季阅微只好坐过去,不然举着手机很难将它这么大的块头一起放进去。
“微微,你哥哥呢?”
“他在开会。”
童朝朝没有继续问,她注视季阅微,忽然笑而不语。
不知为何,被她这么看着,季阅微有些愣住,池子里晃动的脚慢慢停下,她的脸开始泛红。
“去年就想好好问你,但觉得也没什么好问的。”
“后来你出去一年,你哥哥一直跟着,我和家妍还有慧慧就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童朝朝慢慢道:“去年圣诞,记得吗,我们和你打视频,你说你和你哥哥在伦敦过圣诞。大家就都知道了。谢习帆还向傅征确认,傅征装傻,一会说那天太暗看不清,一会又说时间太久记不清,好好笑。”
季阅微没有说话,她跟着童朝朝笑起来,年糕在她身后蹲下,她顺势靠到了它背上。
“微微,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他了?”
“高三那年万圣节,你看到他就扑到他怀里了。”童朝朝回忆。
季阅微想,如果这样算的话,应该可以更早。
就像头顶一颗颗汇集的星星,等意识到的时候,早就亮堂堂了。
两人说了会话,挂了视频,季阅微感觉口渴,便下楼找冰激凌吃。
她一动,年糕跟着啪嗒啪嗒。
梁聿生到露台的时候空无一人。
视野中心是一只晃荡在池子边的泳圈。
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会开得太久、正常的思绪没有完全回归,还是潜意识里季阅微不会游泳的警示一直存在,视线扫过周围,什么都没找到,他盯着那只空荡荡的泳圈,极其恐怖地、脑子里唰地一下——
心脏猝然失重。
也就两秒钟——
身后传来熟悉的啪嗒啪嗒,还有季阅微那声“哥哥”,梁聿生转回身,双目紧缩、他盯着走到面前的一人一狗,发现自己说话都有点困难。
太快了。
惊惧震动和虚惊一场几乎同时朝他袭来。
心脏在瞬间撕裂又在瞬间合并,血都来不及滴下,斩断的呼吸都好像错觉——
他听见自己有气无力的声音:“去哪了?”
季阅微没有察觉,端着冰激凌往池边一坐,随便踩了踩水,抬头对梁聿生笑着说:“哥哥你吃冰激凌吗?”
光线不算清楚,梁聿生强自镇定,他步伐沉重、缓慢地走到她身后,蹲下来,好一会才伸出手去摸季阅微湿润的肩头,半晌低声:“太晚了,下去睡觉吧。”
说完,未等季阅微回复,他垂头狠狠喘了口气,发冷的身体才算一点点回暖。
年糕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踱他身边,低头用力撞了撞他的肩膀。
梁聿生拍拍它的脑袋,没有说话。
梁聿生觉得这件事太恐怖了。
他没办法再想,可晚上还是做了噩梦。
一脑门冷汗地睁开眼,眼前似乎还能看见那只恐怖的泳圈,他想,明天一早就剪碎了扔出去。
再去看怀里睡得格外香的季阅微,他忽然就生出一股恨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起她的那句话,哥哥你吃冰激凌吗?
哈哈。
梁聿生觉得自己要疯了。
吃什么冰激凌,他都想吃了她。
这么一想,他也不客气,报复似的伸手就去剥她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