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岑自小身体便不是很好,经常感冒发烧。三岁那年,家里来了个道士,给他卜了一卦,需要给他换一个环境生活才会好起来,他便被家人送到了外祖父家里精心养护着,长大后免疫力渐渐上来了,身体强健不少,但跟自家哥哥们比起来,他还是个瘦瘦弱弱完全无法自我保护的小弟弟。
尽管家里有保镖护身,但是在乱世中还是不放心江忆岑,他们便给他找了师父教他武术,一是强身健体,二是为了日后落入困境时能够第一时间能够逃命。
江忆岑不仅学习了枪法,还学习了武术,他二哥接受过西式教育,教他的师父来自中央国术馆,习的是散打。
在他们那会儿,中央国术馆就已经举办过了散打比赛,国术馆主设立的初衷便是去花架式,重实用,以练为主,他师父又是国术馆里顶尖武者,还是第一届国术国考搏击比赛的冠军。
江忆岑身体不如其他人强壮,师父便根据他的体质创造一套适合他的搏击术,即便力量不如人,那便以巧劲为主,二哥用“蔫儿坏”来形容他这套打法,因为他曾经用这一套打法打败过二哥。当然,江忆岑知道那是二哥在让他,不让他输的次数多了感到挫败,以至于丧失习武的信心。
他的对抗对象都是拳打脚踢的技击好手,江忆岑学到不少技巧。
在那个年代,遇上热武器,武术自然打不过,可是来到这里,他学的这一切却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当曹恳自信要跟他上擂台时,他并不害怕。
“江忆岑”身体素质比上辈子的他要强很多,虽然穿衣很瘦,但平日应该有做一些锻炼,身上有浅薄肌肉,只是他来了之后还没有机会锻炼自己。
江忆岑和曹恳各自热身,在俱乐部拳击教练的帮助下戴上了护具。
江忆岑和教练说:“能给我讲讲这里的拳击规则吗?”
教练听他这么说,觉得他根本不会打拳,一副惊恐的模样劝说道:“先生,您不会拳击,上台是会受伤的。”
江忆岑:“没事,你告诉我规则便是。”
蓝延就没有见过江忆岑参加过跟运动相关的活动,附和道:“对啊对啊,别上了,偶尔一次认怂也没什么关系,这毕竟不是你擅长的运动。”
教练实在是不理解这些富二代,他快速告诉江忆岑拳击的得分规则:“那您待会受不了就直接投降。”
江忆岑仔细对比,现代的拳击规则和他所知道的并不相同。
以前的拳击也只是起步,允许踢腿和摔跤绊倒,还不怎么戴护具,而现在则严格限制打击部位,必须戴上护具。
江忆岑拳头相互撞击了几下,试试现代的护具,先适应一会儿,他反倒觉得护具有点限制自己的发挥。
来到现代后,每一次都在面临新的挑战,他都快习惯自然了。
应下曹恳的挑战并不是他临时做出的决定,而是他知道江忆亭和“江忆岑”之间并不对付,江忆亭对这个“弟弟”其实是厌恶的,从某方面来说,其实曹恳就代表着他对江忆岑的态度。
江忆岑的大哥和二哥,对他爱护有加,他们的朋友自然同样也给予相同的反馈,在后来家中落魄后,哥哥们的朋友都是出钱的出钱,出主意的出主意,出力的出力,没有谁家哥哥的朋友会光明正大欺负自家的弟弟。
曹恳已经穿戴好了,他走向江忆岑,他觉得自己就是拳击台上的王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忆岑呐,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今天直接认输就行,毕竟你这小身材怕受得住南书熠,怕是遭不住我啊。”
江忆岑突然朝他的腹部虚虚踢出一脚,在距离曹恳腰间只有几公分处停了下来。
他板着脸说:“在我这里没有认输二字,也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此人三番五次在言语上侮辱他和南书熠,满嘴污言秽语,令他感到被冒犯。
曹恳明显被江忆岑吓住了,他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完全没有看清楚江忆岑是怎么出腿的,怎么一下就差点踢到他的腰间!
曹恳只觉得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呵,口气真大,待会可别哭爹喊娘,你男人可救不了你。”
江忆岑转了转脖子,伸了伸胳膊拉伸:“不如打满三回合,谁都不许提前退出如何?”
现代业余选手规则,只比三回合,每回合三分钟,就看谁先挺不住了。
两人上了台。
有人在群里发布江家兄弟要到拳击台上打擂,不少人都好奇过来观赛。
曹恳的体重要比江忆岑重,整个人比江忆岑大一个号,属于强壮型,怎么看,江忆岑也只有挨打的份。
江忆岑刚才观察过曹恳,对方的臂展不会超过他,也就无法依赖刺拳和直拳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
曹恳先出手,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江忆岑的脸,但江忆岑偏头躲过。
江忆岑的战略便是通过佯攻、晃动、后撤继续诱导曹恳出拳,抓出曹恳在出拳时身体失衡瞬间反击。
他给了对方一记重重的右勾拳,曹恳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人差点懵了,这是一记重拳!
曹恳感到面子有失,含混不清道:“这是学过了哈,跟我玩突袭,让你看看谁才是专业的!”
他的攻击开始变得犀利起来,江忆岑小后撤步,曹恳冲上去出右拳攻击江忆岑的头部,但他没想到江忆岑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后撤躲闪,曹恳右拳击空。
几次击打不中,曹恳开始恼怒,而江忆岑则愈发的冷静,他下潜进入了曹恳打击范围,朝着他的下鄂打出一记上勾拳!
曹恳再次被击懵,他感到自己的牙酸,江忆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他认识江忆亭的时间很长,自然是知道江忆岑的事,江忆亭其实一直有在监视他这个弟弟,他应该是没有学过拳击的,怎么会这样?
对手稍稍走了神,江忆岑一句废话也无,抓住时机朝曹恳发起猛烈的进攻!
左勾拳!右勾拳!再接左摆拳!
曹恳只能一味的躲,他边躲边被江忆岑直逼到围绳,再往后一步,他就要被江忆岑逼下台,江忆岑最后给了他一记直击脸面的重拳,曹恳身体后翻出了围绳!
围观的观众们都看傻眼了。
本以为杀红眼的会是曹恳,没想到现实却反了过来,江忆岑把曹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江忆岑打得很凶,也打得很疯,是一种冷静的疯。
其实他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来到新世界这么久,这么些日子以来,他压抑着自己情绪,遇到了不公,顶替了别人的身价过着压抑的生活,接触着一个比一个复杂的人,内心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
纵使这是他向往的世界,可终于是在不熟悉的环境下,独自应对,隐藏自己。
今天,曹恳给他送来了个很好的发泄的理由,然后,他成功发泄了对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的不满。
“卧槽,牛逼啊!”
“恳哥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让的啊,之前和我打的时候一点没让,演得真好。”
“哥,你没事吧?还能起来吗?”
曹恳的朋友和教练及时扶住了摔出台的曹恳。
听到其他人的评价,他差点没气晕过去。
朋友帮他擦汗时,他表情有几分狰狞,凶狠地瞪向对方:“你不会轻一点,疼死我了。”
一直觉得曹恳很强的朋友,都没在第一时间接受他被比他体格更瘦的江忆岑打失败的事实。
朋友:“啊?你受伤了?严重吗?”
曹恳捂着下巴:“嘶,你要不要再吼大声点。”
江忆岑刚才对他下了重手,现在感觉下巴都要脱臼了。
一回合的时间到了,裁判举起江忆岑的手示意这一回合结束,他获得本回合的胜利。
南书熠冲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江忆岑一拳又一拳将曹恳送到台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应该被担心的人居然能把块头儿比他大的曹恳揍下了台,要知道曹恳其实练了有好几年拳击,甚至参加过业余比赛。
这段时间和江忆岑的接触下来,在他眼里他是个斯斯文文的人,吃饭喝汤都十分精细,行为举止得体,连跟人说话都不会太大声,懂得尊重他人,南书熠刻板印象里的,像这样的文雅者应该不爱拳击这种肾上腺素狂飙的运动。
可他并点被震惊在原地,只见江忆岑从容不迫地拉起围绳准备从台上下来。
南书熠上前一把扶住江忆岑的腰,对方正好借力从台上跳到地面。
江忆岑想着今天出门玩,换上了相对休闲的衣服,加之最近气温升高,里面穿的也是薄款卫衣。
他见到要南书熠还挺高兴的:“南书熠,你来了啊。”
南书熠收起内心的震慑,他沉着脸,把江忆岑的头套摘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你会打拳击吗?”
旁人:南少,您说的是人话吗?要不您看看那位被打得流鼻血的恳哥呢!
“也就会一点点,我还不太专业。”江忆岑额上都是汗水,被汗水打湿的发贴着额头。
不管他专业不专业,南书熠先叫旁边的教练拿了条毛巾。
教练也是为客人们服务的,立即去取了一条用袋子包装好的新毛巾。
南书熠用力撕开包装袋,然后将毛巾按在江忆岑额头上:“我给你摘手套。”
江忆岑匀了匀气息,却没让南书熠给他解手套,坚定地说:“不用,我还没有比完,说好跟曹恳打三回合的,不能反悔。”
南书熠定定地看着他因运动血液流通热得泛红的脸,温文尔雅的人眼中多了几分坚毅。
他说:“给我个理由,我今天邀请你出来玩,不是让你在拳击台上带伤回家的,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江忆岑能感受到他在生气,但他今天还真必须打够三回合,只要曹恳不认输他就必须打完后面两回合。
“我不会输的。”
南书熠让江忆岑坐到休息椅子上,看向对面正在被教练放松肌肉的曹恳。
他低声说:“我知道曹恳对你的意见,可我们还可以用别的方法,不是输赢的问题,可以交给我去处理。”
南书熠实在是不想看到江忆岑被曹恳这么个玩意儿打伤,连一点小淤青他都不能接受。
江忆岑摇头:“南书熠,有些人更适合这种办法,只有自己疼了才知道什么叫不该,否则他们永远不会停下欺侮别人的行为。”
南书熠板着脸,他没办法拒绝江忆岑:“我同意你继续,但是你刚才打法有问题,容易受伤,得听我的指导。”
江忆岑看着南书熠,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跟南书熠之间产生隔阂,他笑着应答。
“好,我听你的。”
南书熠对上对他微笑的江忆岑,登时就没有了脾气,又是这句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弄不明白到底是自己听江忆岑的,还是江忆岑听他的。
啧,我真是欠你的。
他拉了张椅子给江忆岑:“坐过来,我给你讲讲怎么快速将曹恳击下台,第一回合可以用奇袭,第二回合最好是这样……”
江忆岑乖乖坐在他旁边,腰板挺直,像是个认真上课的好学生,边听边点头回应。
周逸在一旁看得都呆了,这还是他对什么事情都十分淡漠,遇事坚持自我从不妥协的兄弟吗?
今天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他不仅妥协了,还主动给江忆岑分析对手的弱点,教他怎么进攻,怎么防对方的阴招。
不是,这还是他认识了十几年的南书熠?
到底是哪个孤魂野鬼上了南书熠的身,快从他身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