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岑自然是可以找安特助解决自己的问题,但金环新依旧还会继续做出类似的事情,这是他和金环新之间的事,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再麻烦安特助解决了。
他当然还有一个想法,那自然就是让金环新知道他想达成目的有多努力,威慑他人不需要什么高端操作,只需要吓一吓。
江忆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份不能利用,这些都是他当前的资本,目的不过是想完成自己的工作。
安特助不是个话特别多的人,但是他一张口都是关键信息,能做到董事长助理已经是高层了,能在大领导身边做事,统筹策划,时间管理,应变能力都是绝顶。
安特助告诉江忆岑等会去的地方是一个宴会场合,属于是一个行业的交流宴会。
近日,国内临城的举办了电商品牌大会,南远公司上边不少人都被邀请参加,一连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这个宴会就是给这些入驻的品牌举办的,用于行业交流,同时也会邀请不少明星参加。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名利场。
南安儒一向不喜欢这些复杂,充满功利的场合,以他的咖位,都是别人巴着,能不出席就不出席,今天就直接让安特助代他去了。
安特助问他:“江少爷,待会需要我向您引荐其他品牌公司负责人吗?”
江忆岑笑了下,拒绝了:“谢谢,暂时不需要。我找金总处理一点工作上的问题就成,事情结束后我自己回去,谢谢你。”
他就是个无名小卒,即便是江家的四儿子,但基本上没有在人前露过脸,谁认识他,更何况他现在只是南远公司的普通职工,不值得一提。
安特助做事面面俱到:“好的,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
很快,两人便到了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宴会就在这里的十楼举办。
安特助的脸就是入场券,江忆岑跟他进去后,便各自分开。
来的路上,安特助已经告诉过他金环新会跟哪些人接触,其实他应该也知道对方最近在接触不同的人,甚至有离开的心,这个圈子就这么小,位置做得越高,能选择的公司就越少,金环新可能都不知道私下的行为早已透明化。
果然,安特助的消息非常可靠,他很快就找到了跟一位职场中年女性交谈的金环新,他端了杯酒等在一旁,直到有人过来叫走那位女士,江忆岑才走上前。
只是,有人同时叫住了金环新。
“金总。”
金环新看到江忆岑时人都麻了一下:“江忆岑?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他怎么找这里的?
今晚的宴会有很多重要嘉宾,进来的人身份被核实一遍又一遍,他都是拿到请柬才能进来。
他知道江忆岑家境不错,凭借家里人的关系进了营销部,但是一般能这种部门的,不可能是有真材实料的少爷小姐,毕竟他见识过江忆岑的能力,他来这里干什么?他爸是谁?
江忆岑对怎么来这里这事避之不谈:“是这样,金总,麻烦你上OA平台,通过一个合同,我明天早上要去游潜那边签约。”
金环新一阵无语,他咬牙道:“就不能明天再说吗?”
他今天就是故意不通过合同申请,纯粹是想耽误联名项目的进度,膈应一下江忆岑,谁让南书熠点名让他写季度计划,叫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将他的脸面往哪里搁。他不痛快,江忆岑也别想痛快。
现在倒好,他出来痛快了,江忆岑不让他痛快。
这时,站在金环新另一侧的男人笑出声,很显然,他将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
这个人拥有不错的容貌,脸上有点不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动过的脸,江忆岑觉得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人说:“金总,这位是你的下属吗?”
金环新喜欢听这种上司下属的词儿,直接定位了他和江忆岑的上下级关系。
金环新笑了笑:“是的,可能是跟其他领导一块儿来的。”
男人说:“你下属这长相不进娱乐可惜了,小帅哥,想不想进娱乐圈。”
江忆岑总算想起这个人是谁了,这可不就是他们南远糖果纸上的代言人方言橙。
江忆岑:“我不进娱乐圈。”
金环新知道方言橙肯定有事找自己,江忆岑在这里明显有些碍事儿,便想打发江忆岑离开。
他说:“OA的事等会再说,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会通过。”
江忆岑不知道他要和一个明星谈什么,但指尖动一动的事他都不愿意做,谁知道他是不是敷衍自己,他可没忘记自己跟来这儿的目的。
江忆岑对尊重自己的人自然也回以尊重,但金环新从来没有尊重过他,而他也不必遵循那些礼节了。
“金总,你现在通过,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金环新确实不想在这里丢脸,拿出了手机快速通过了OA申请,江忆岑一下就收到了OA上申请通过的通知推送。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说:“有劳。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到做到,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方言橙只觉得这个有长相的年轻人是个没眼力见的员工,并不知道他和金环新之间恩恩怨怨,他今天来这儿自然是想跟金环新聊一聊南远代言续约的事,想在他面前卖个好。
方言橙说:“金总,你这个员工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金环新在方言橙面前丢了个脸,心里不舒服,又记了江忆岑一笔。
他冷笑道:“年纪小,不懂事,还是走后门进的公司,你有什么高见。”
两人也认识多年,每年五月就该谈代言续约的事,但方言橙今年没有收到续约通知,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二,前几年吃了几个大IP电视剧的流量,但这两年没遇上好剧本,因为他的大粉发现他的私事,退出了后援会,现在后援会不如之前管理得好,没粉丝花钱,导致他的热度一跌再跌。
年轻的时候还能吃点年龄上的红利,也没那么看重演技,但现在年轻又有演技的男演员跟韭菜一样,来了一茬又一茬,越来越少剧本找他,代言也没几个。公司安排他去做过几场直播,他根本带不了货,之前卖过一次品牌运动鞋,直播一个小时下来,只卖出去二十双,这事儿还被品牌方告上了法院,好在因为合同不严谨,他没受什么损失,但是也因为这个事他的名气一跌再跌,再冷下去,娱乐圈就要查无此人了。
南远的代言是他最后可以抓住的那根稻草。
方言橙:“我有几个不错的兄弟,要不要我给这位小兄弟上一节不能随便得罪人的课?”
金环新也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知道江忆岑来找自己,但他还没这么傻:“你可别搞我,他背后有人,我可还在南远工作呢。”
方言橙保证道:“金总放心,不会让人知道跟你有关系的。不过,金总,南远今年的代言……”
金环新听他提到这个,心里生了个主意,他可以将风险转嫁出去。
金环新:“既然你问到这个,那我也瞒你说,今年南远的糖果取消了明星代言。”
方言橙:“什么意思?”
金环新:“我刚才那位下属,你不是见到了?”
方言橙:“他不是你下属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金环新:“关系可大了,我不是跟你说他走的后门,一来就取消了南远糖果的明星代言。”
他也没有说错,只不过是掐头去尾,省略了一万字过程而已。
方言橙怒意就上来了:“他有这么大的权力取消南远的代言?”
金环新叹气:“我都要被挤兑走了,你说他有没有这个权力。”
方言橙:“无法挽回代言了?”
金环新:“没办法,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明天要去签新合同,按公司的流程,我需要过一下合同,他着急,你看人直接来这里命令我。”
他有意无意告诉方言橙关于江忆岑的一些信息。
方言橙越想越觉得金环新被刚才那个年轻人欺压,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怒气。他没了代言,他今年就少一笔收入,以后在娱乐圈更加难出头,公司的资源也不会向他倾斜,连日来的郁闷在这一刻几乎要化成一把实质的剑。
方言橙:“签新合同?”
金环新:“是啊,他明天上午要去游潜公司签合同,这不逼着我过合同。”
方言橙:“有这样的员工,金总,也是为难你了。”
金环新:“没办法,谁让我们都只是替人打工的。”
方言橙记下了金环新无意间透露的江忆岑明日行程。
江忆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准备离开这个名利场,但是他还没有走到出口,就撞上了熟人,不是别人,正是代替江共鸣过来的江忆亭。
“江忆岑,你和南书熠来的?”他怎么觉得江忆岑跟南书熠在一起后,他都变自信了。
上回在江家发生的事,受益的自然是江家人,倒是委屈了江忆枫,生日宴没能好好过,但他给了弟弟一辆跑车作为生日礼物,这事儿便过去了。
江忆岑不太想和江忆亭打交道:“没有,我过来有点事,我要回去了。”
江忆亭却没急着让他走:“既然来了,就等会再待会儿吧,带你见几个叔叔伯伯。”
江忆岑转身就走:“我就不去了。”
但江忆亭是铁了心不让江忆岑走,钳住了他的胳膊:“见几个人而已。”
他发现江忆岑有过人之处,特别会跟长辈相处,他今天想借他这一点认识几个长辈。
江忆岑掐着他的手筋,江忆亭手麻了,眉头微皱,这什么招术,江忆岑什么时候学会武术了。
他之前还不相信曹恳被江忆岑揍,现在有点相信了。
江忆岑冷眼看着他:“请不要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
江忆亭十分不悦:“你怎么回事?”
江忆岑:“是你先强迫于我,没礼貌。”
“你……”江忆亭发现自己被江忆岑教训了,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江忆岑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江忆亭气得胸口堵了一口浊气:“……”他难以置信,江忆岑居然甩他脸色!
江忆亭到底在业内有些名气,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人盯着,本身长相也出色,与更出色的江忆岑站在一块儿,还有“拉扯”,更引人注意,更何况是想找“金主”的方言橙。
江忆亭也是方言橙想搭上的对象,他没搭上,倒是砸了他饭碗的小职员搭上了。
·
第二天上午,江忆岑一大早便带着合同前往游潜。
南书熠昨天晚上有应酬,他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回家,便在公司附近的公寓歇下,今天是家里的司机送江忆岑去游潜签合同。
出发半个小时后,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一条信息,简单的叫早服务。
其实,他知道南书熠昨天晚上应酬完之后还回了公司加班,他现在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上周末可是被南书熠亲自拉进了他们的应急事件处理群,这个群并不是临时拉的人,而是一直都在,江忆岑有一个小时没有看手机,这个群就会多上百来条信息。
南书熠没有回复,想来是没醒,那就让他继续睡吧。
江忆岑没有坐在车上还玩手机的习惯。
今天早上出发得早,前往游潜的路上还没有到早高峰,他一路上欣赏着高架桥上的花廊,临城的市政真的很会为市民考虑,在上班时间看到这些花,很难不让人有个美好的心情。
同时,江忆岑也感叹人力的强大,一夜之间,整个临城像是变成了一座大花园。
正当他欣赏着路上的春景时,江忆岑发现他的后面有一辆一直跟在跟着他们,甚至同出一个匝道口。
起初,他并没有太当一回事,直到过了五个红灯,并且在司机想避开高峰期抄条近道时,对方也跟在他们身后。
这时,江忆岑问司机:“李叔,你有没有发现后头有一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李叔比江忆岑发现得更早:“我们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这辆车了,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我才走单行道确认是不是真的跟踪我们。”
江忆岑回忆自己近日的行为:“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们?”
两人正聊着,发现在他们拐弯的时候,对方从另一个路口离开了。
李叔:“看来是我多心了。”
江忆岑却没有放下心来,但他最近确实没有跟什么人结仇,有谁会跟踪他?也许只是巧合吧。
他提前到了游潜,在门口与同样刚到的杨经理进了游潜。
他们上一次来沟通就很愉快,这次签合同进行得也非常顺利,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合同签约。
江忆岑和杨经理没多逗留便回了公司。
回去的路上,杨经理跟江忆岑聊了几句。
“你平时是打车上班?”杨经理见过两次他从车上下来,但是又不见他开车进公司车库。
“江忆岑”是有驾照的,但是他自己却不敢开车,目前自然是由司机送了。
“算是的。”
“那你运气还不错,每次都能打到豪车。”杨经理并不知道江忆岑家境有多好,毕竟他觉得江忆岑还要当南少的跟班,如果家里非常有钱,不至于来南远上班,少爷们都更喜欢自己创业。
江忆岑想了下笑道:“还行。”
南书熠车库的车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豪车,只有两辆相对商务一些,他坐哪辆车取决于南书熠有没有将其中一辆商务车开走,如果两辆都在,那他坐哪辆都行。
叮,一条短信适时地飞入江忆岑的手机,他看了一眼。
【您的尾号9999卡工资已成功入账。】
原来是发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