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忆岑乖乖从车上下来,他察觉到南书熠似乎有些生气。

他看向周逸的手机屏幕里的南书熠:“真的?”

南书熠:“当然。”

江忆岑:“行。”

南书熠见江忆岑下了车之后,才挂掉电话,他那边还有一些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江忆岑也知道在现代有驾照的人才被允许开车上路,而他现在还没有摸过车,“江忆岑”的驾照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

离开时,周逸和成辰都表示车不错,他们各自订了一辆,江忆岑也替南书熠订了一辆。

钟子星送他们离开的时候人还晕乎乎的,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给砸中了。

那位江四少离开的时候跟他说,南远会给他们提供赞助,费用大约是一百万,另外两位大少爷会各自赞助五十万,到时候在他们参赛的车身上贴各家的品牌,钟子星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明天他会亲自带着合同上门的,并承诺一定会在下一站的比赛中努力打响自己的品牌!

周逸和成辰都没有当回事,这都是南书熠给他们下达的任务,花个五十万对他们来说只是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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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熠挂掉电话后,脸色微沉,转着手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唐助觉得他老板在生气,他极少见他老板有这种额外的情绪,他不笑的时候就有些严厉,现在他才真正见到生气的老板,怪吓人的。

蒋钰明今年六十,搁在企事业单位,都是已经可以办理退休的年纪,可是作为一个企业家,他一直支撑到现在,如今,实在是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他这家上个世纪就留下来的化妆品公司马上就要面临破产。

他很激动,他没想到在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接到一通如天籁般的电话,在他以为公司无望之时,有个年轻人找上了他。

“南总,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实在是太有眼光了,我这些产品可都是非常好的,严格遵守国家标准,我也搞不懂现在的市场,明明是这么好的产品,却还不如那些加了许多添加剂的国外化妆品。唉,可能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连我的儿女们都不愿意接手我的这个摊子,他们都觉得国货没有前途。”

南书熠带着唐助和他们的专业人员见到了玉兔的老板,对方热情的邀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知道是对方主动联系自己,蒋钰明激动得不行,以最高规格接待了他们一行人。

唐助问道:“您这配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下来的?”

蒋钰明:“我想想啊,这是我家祖父那一代在民国抗战时期接过来的,这主店原来是江氏的产业之一,当年,他们急需出手,我们家便占了这个便宜买了下来。”

南书熠听到江氏二字,顿时来了点精神:“江氏?”

难道是江家以前的产业吗?但江共鸣家里不可能将这些产业卖掉吧,而且江家是在改革后起来的,跟民国这个江家没有关系吧。

蒋钰明:“是啊,江氏,当时临城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但我们家不在那边对江氏倒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江氏当时的当家人死了后,江氏开始变卖家产,有人说是支撑不下去,有人说卖家是为了支持咱们党的事情,救死扶伤。据我所知,江氏是一个有家学渊源的家族。唉,在那个年代,落寞的家族多了去了,江氏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个。”

南书熠点了点头:“这倒是。”

由于晚饭没有拼酒,结束得还算早,也就八点左右,玉兔的产品确实不错,跟蒋老板谈得也还算可以,不过如果想将专利买下来,价格方面还能再谈谈,急的是蒋老板,南书熠倒是不急,买下玉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唐助问南书熠:“老板,先回酒店?”

南书熠想了想:“我今晚先坐飞机回临城,你留在这里再跟蒋老板谈谈合作的事。”

唐助懂了,这是出差几天,想家里人了。

南书熠连夜返回临城。

江忆岑白天娱乐了一天,顺便解决掉近两周困扰他的问题,心情舒畅地在家里泡了个澡,准备入睡时,给南书熠发了条晚安的短信,但是等了有半个小时,对方都没有给他回音。

按理说,南书熠应该不会这么早睡,估计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南书熠平时工作都有自己的计划,不完成绝对不休息,是一个工作狂人。

可江忆岑已经睡前和南书熠互道晚安了,他也暂时还没有到觉得到处都安全的地步,南书熠一直没回复,他总是有些担心,毕竟是在千里之外的城市。

尽管可以在视频中见到本人,但他总是落不到实处。

江忆岑一向没有将手机放在枕边的习惯,这一晚还是将手机搁在了旁边,等待期间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是他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他在梦里听到了轰炸声。

日本人又来轰炸临城,所有人都朝着最近的防空洞跑去,街上的人都在奔跑。

远叔身形矫健,他拽着江忆岑往前跑,可就在即将进入庇护所时,江忆岑突然想起来他身边好像少了一个人。

江忆岑拉住远叔:“远叔,你见到南书熠了吗?”

远叔:“少爷,南书熠是谁?”

江忆岑:“他是我的先生啊,你不记得了吗?”

远叔神情焦急:“少爷,你是不是被轰炸吓坏了,你还没结婚呢,世界上没有南书熠这个人。”

江忆岑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这里才是他生活的城市,地面是不平整的,到处可见生活垃圾,不是整洁干净没有一片树叶的城市街房,房屋是新旧结合,没有让人仰望得脖子酸的高楼大厦。

他记得自己死后重生到了一个新时代,可怎么又回来了?难道那只是他死前的幻想,那几个月的生活都不是真的?

江忆岑又重复问道:“真的没有南书熠这个人吗?”

远叔:“真的没有,是不是咱们死去的战友的名字?”

江忆岑脸色发白,原来重生一事是假的,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轰炸声又一次响起,远叔拽着江忆岑进了防空洞,但是他们炸弹似乎精准的击打在防空洞上方,顶上掉落不少石块。

不知道谁在慌乱中高喊:“防空洞要塌了!”

还未等大家往外跑,顶上的小石片变成了大石块,防空洞真的塌了下来!

江忆岑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他又要死了。

石块并没有砸到他的头上,他被吓醒了,额头身上全是被吓出来的汗水。

原来是做噩梦了。

一个人住真的会害怕。

他失去家人后,家里至少还有远叔陪伴,他还有自己的目标,但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一个人住还是有种格格不入感。

江忆岑换下被冷汗打湿的睡衣,现在彻底清醒,开了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分。

他不想待在楼上,便准备下楼去书房看会儿书,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总是胡思乱想。

刚打开房门,隐约间听到楼下有物品坠落在地毯上的声响。

江忆岑吓得一激灵。

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

这么高的楼层,不可能有小猫小狗进来,那就只能是贼。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他想取下在楼梯墙上挂着的羽毛球拍,但发现摆件是固定死的,不能取下来,只好放弃。

南书熠家里这么多贵重物品,不怪贼惦记。

他垫着脚尖朝着有声响的方向挪过去。

这个贼还挺聪明,怕吵醒屋里的人,连灯都没开。

江忆岑握紧拳头猫着身子轻手轻脚朝厨房方向走过去。

这贼还挺大胆,不偷贵重物品,直接开他家冰箱找吃的,饿死鬼投胎吗?

窗外有灯光照入,从江忆岑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影子,贼人的体型比他高壮,他琢磨着待会用什么方式将对方撂倒在地,至少要把他的手拧折再报警。

家里有两个厨房,一个是中式,一个是西式。

江忆岑蹲在西式岛台后面,他就等着小贼从偷吃完后从厨房里出来,这里是最好蹲守的蹲守位置。

他等了一会儿,听到对方将喝完的水拧上了盖子,又将冰箱门关上,相当的悠闲。

江忆岑集中精神,终于等到对方从厨房里出来。

他听对方的脚步声,竟然还换他们家的拖鞋,此贼简直倒反天罡,是不是觉得他家没有人,竟如此肆无忌惮。

很好,小贼靠近了。

江忆岑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

他一手撑着岛台,在小贼背对着他的时候起身一个飞踢,直接踢中对方的背后,“小贼”应声扑倒在地,随即上前反拧贼人的胳膊,用力将他的手臂往后一扭!

咔嚓!

江忆岑一只膝盖抵在对方的后颈处,确保他无法反抗后骂道:“你个小贼,竟敢偷到我家里来了!”

在两秒内倒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贼”本人,南书熠人是懵的,他好像是到了自己手腕上传来咔嚓的声响。

他刚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江忆岑按在地上了。

“小贼”开口:“江忆岑,是我,你干什么?”

江忆岑也愣住了,南书熠?

他立即松开人。

江忆岑蹲在地上,看着南书熠这张熟悉的脸,他也懵了,他感到不可思议!

“书熠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南书熠不是在千里之外吗?他们下午还视频通话来着。

江忆岑现在还没有适应,当天可以从千里之外之地回到家中,他没有考虑过南书熠可以当天回到家中。

南书熠坐在地板上无语地看着他:“当然是连夜坐飞机回来了。”

“你回来也没说一声,我以为家里进贼了,”江忆岑意识到自己刚才使了很大的劲儿,“你有没有事?”

南书熠给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腕,无奈地说道:“你说呢?”

江忆岑错愕,小心翼翼地托着南书熠的手腕,他吓坏了:“我好像也没使什么劲,不会是骨折了吧?有大夫电话吗?怎么办?疼吗?”

“瞧你紧张的,”南书熠捂着自己的手腕,“不疼,但我可能得先去一趟医院。”

“是脱臼了还是骨折?”江忆岑立即站起来,之后扶起南书熠,他心里紧张极了,“我们快点去医院!”

江忆岑连忙往外走,甚至忘记自己穿的是睡衣,南书熠瞧他紧张的样儿,对他把自己手弄伤的事一点也不气,反倒看到江忆岑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心里有几分雀跃,他几乎是被江忆岑拉着走的。

不过,窃喜归窃喜,南书熠还是提醒江忆岑:“你先去换套衣服。”

江忆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冲上楼,快速换了套米色系的休闲服。

他们家附近就有三甲医院,打车三分钟就到了,直接去的急诊挂号。

医生查看了南书熠手腕,诊断道:“手腕脱臼了。”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不是骨折就好,不然他就罪过了。

医生告诉他们,南书熠的手腕并不严重,只是最近要注意一下用手,用个支具固定一下即可。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南书熠见江忆岑一张脸一直紧绷着,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江忆岑抱住他的手,相当紧张:“你别用受伤的手。”

南书熠转了转自己手:“只是脱臼而已,现在复位就好了。”

江忆岑坚持道:“那也要遵照医嘱,尽量不要用力。”

这回可真的是有惊无险。

江忆岑又补充道:“书熠哥,你回来怎么没有告诉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入室贼。”

一提到这个,南书熠就郁闷,他本来想当作是惊喜,结果成了两个人的惊吓,被江忆岑按倒在地,他做梦都不敢做。

他跟江忆岑强调:“这事儿可不许跟别人提起,听到没。”

江忆岑:“好吧,那你下次别这样了,至少开个灯。”

南书熠:“……”

他今天选择沉默。

两人到家已经是两点三十分了。

南书熠还计划着明天教江忆岑开车,便让他先去睡觉。

“明天教你开车。”本来应该帅气登场,却因为他口渴着急着去厨房喝水,没开灯导致被江忆岑按倒在地,丢死人了。

回来前,很想见到江忆岑,现在,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江忆岑。

他需要睡个觉缓缓。

江忆岑站在卧室门口,看向他的手:“你需要帮忙吗?”

南书熠往他跟前靠近了一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想怎么帮?”

江忆岑也没想太多,双眼十分纯洁:“帮你洗澡?”

南书熠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抵在他的下巴上:“不用。”他想,但他不敢。

不过,他收点安抚费还是要的,趁着江忆岑没想到别的,他低头在他的唇上碰了下。

南书熠:“去睡觉吧。”

江忆岑脸一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