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河边的风突然有点大,帐篷顶被风吹动,吹来了远处的花香,还有泥土的芬芳。

和以往不同的是,江忆岑发现这次和南书熠的亲密比之前来得更加的深,几乎溺死在他的亲吻里,当他以为快要结束时,南书熠在他的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江忆岑轻哼一声,人都清醒了:“你怎么咬我?” 他今天穿的是低领T恤。

南书熠在他颈侧轻轻地舔了下,江忆岑激得全身一个机灵,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江忆岑将南书熠推开一点点,不让他再做奇怪的事情。

“别,我身上有汗。”

他刚将人推开,发现自己的小腹一凉,他的T恤下摆居然被推到了胸口上。

他又开始脸红结巴:“你、你……”

南书熠像只饿了许久的狼,紧紧盯着江忆岑,满目缱绻贪恋,赤裸的目光像是想将他全身上下舔舐一遍。

他指尖在江忆岑结实的小腹上轻点,厚脸皮说道:“我只是饿了,而你身上有香味,想吃也是很正常的。”

若非他俩已是成婚的关系,被人这么说多多少少都有性骚扰的意思。

江忆岑刚接受了接吻不会再轻易脸红,没想到还有更让他脸红的事,同是男人,南书熠怎么就会这么多花样,果然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他望尘莫及。

他拍开南书熠的手,用力扯下自己的衣摆,故意说道:“那是你闻到了烧烤味,不是我的香味。”

南书熠似笑非笑道:“我说的饿可不是这个饿。”

江忆岑一点点往外边挪动,不想再和南书熠待在帐篷里了,再待下去,今天之后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了。

狭窄的空间只会放大暧昧的气氛,他刚刚只是想进来放电脑,顺便欣赏一下帐篷内看到的天空景色。

他推开了南书熠:“我不和你说了,你别老想这些伤身的事,我出去了。”

南书熠顺势歪躺在帐篷里面,任由自己支着小帐篷,这会儿也不怕被江忆岑看见了。

他在江忆岑身后笑道:“江忆岑,你就是个胆小鬼。”

江忆岑面红耳赤地捂着脖子,逃也似的离开南书熠搭的帐篷,别说对方支小帐篷,他也是男人,也会有的。

他知道南书熠什么意思,可是再往下做点别的,他真怕南书熠会在这里要了他,真的会让他羞死过去,他不是怕亲密,而是这种事他还没有经历过,太亲密了。

露营活动很自由,除了吃喝就是玩,不想玩的可以找一个地方躺着晒晒太阳。

组织策划活动的公司也很有趣,有很多人其实是坐不住的,大家都是同事,平时可能还有点小争吵,现在更是一个玩到一起的机会,不用玩什么体能训练,而是简简单单的游戏。

于是中国国粹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营地,有的同事去玩桌游,有人直奔麻将桌!

搓麻将的哗啦哗啦声十分悦人心,听着就非常舒服,跟旁侧的河流水声相得益彰。

江忆岑为了躲开南书熠,哪里人多哪里挤,然后被抢到麻将位的佳佳拉了过去。

“忆岑,来来来,三缺一!”

江忆岑心道,这里可不会三缺一,估计就是见他跟其他人都不太熟悉,拉他一起玩。

大冰不爱麻将,更喜欢玩桌游,和他们一块儿玩糖果运营的同事和产品组的同事。

他谦虚道:“我不太会哦。”

打麻将哪有不欢乐,江忆岑以前陪家里长辈玩过,来到这儿还是头一回。

大家都是来自天南地北,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麻将规则,今天就玩个规则最简单的。

江忆岑一听就明白了。

第一把,他就自摸了。

“不愧是新手!”

“忆岑看着像老手,哪里是新人?”

“他不是刚来没多久吗?”

“忆岑你转正了吗?”

江忆岑一一回复他们。

他进公司似乎没有转正这一说,就是来学习的。

周围其他同事听到麻将声,便围了过来观摩,总之,看别人打麻将也是一种乐趣。

南书熠在帐篷里独自待了一会儿,又把江忆岑的电脑放回车子的后备箱之后再回到营地。

他倒是没有什么架子,大家见到他都能跟他聊几句,还成功在烧烤区顺了几串烤肉,知道江忆岑更喜欢素菜,又给他拿了几串,放在盒子就往麻将桌走。

他刚才就看到江忆岑跑去打麻将,这小孩融入这个团队还挺快的。

南书熠悄摸站到江忆岑身后,在他出完牌后给他递了一串刚烤好的花菜。

“江忆岑,你吃不吃?”

江忆岑专注看自己的牌,但他其实没什么压力,他接过烤串,慢慢吃完。

南书熠不停地给他投喂,他怕给江忆岑吃坏肚子,又顺便给旁边的人递出去剩下凉掉的烤肉,大家便也没有注意到,他和江忆岑过于熟稔的相处模式。

又打了一圈后,运营部的同事接了个电话,有工作要临时处理,便问谁想接他的位置,有人看向了南书熠。

“南少,来玩两圈?”

南书熠看了一眼江忆岑:“也行啊,不过我没怎么打过麻将,待会可别把我的零花钱都给赢走了。”

佳佳:“不会吧,南少,你还要家人给发零花钱啊。”

南书熠正好是江忆岑的上家。

他坐得相当利落,说道:“是啊,虽然我伴侣不管我的钱,但他能把我的钱花完,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当零花了。”

他讲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大家更好奇南书熠的伴侣了。

品牌部的副经理是位已婚女士,笑道:“没结婚的男孩子都学学南少,钱都给老婆花。”

江忆岑盯着自己的牌,不敢出声,南书熠明明就在颠倒是非,他什么时候花完他的钱了。

江忆岑会算牌,并没有每一次都赢同事,佳佳和品牌部的同事也都是玩牌的高手,在南书熠坐下来之后,他就兴奋许多,至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是他熟悉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上一次玩牌还是跟江忆亭的朋友们,那次可不见得有多愉快,今天倒是娱乐局,可能好玩许多。

南书熠摞牌的手艺可不差,一看就是个熟手,平时没少玩麻将。

他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江忆岑喂牌。

江忆岑顺手拿他刚出的牌:“吃。”

南书熠:“你怎么吃我牌了,下次一定不让你吃到。”

江忆岑心想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可别乱出牌了,南总。”

又过了两轮,江忆岑再次吃到南书熠的牌,他顺利叫胡,没一会儿就自摸了。

这是他玩了几圈后自摸得最快的一局。

有不懂的人笑道:“南少,你不会是新手吧?一直给你下家喂牌。”

南书熠故作不懂:“啊,这样吗?我不太会,你们教我怎么打。”

江忆岑瞥了他一眼:“……”

南书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过,他好像真的没有听过南书熠跟人玩牌,他和朋友出去也是喝酒,这也只是偶尔,最近公司的事多,他每天都是在公司和家里两头跑,有时候累得狠了,就直接睡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打麻将确实是件让人很容易上头又很解压的事情。

江忆岑和南书熠又玩了几圈后就不玩了,他发现南书熠一直在给他喂牌,他倒也很享受,最后带着赢了同事的三十块巨额离开了牌桌。

佳佳是个麻将迷,依旧蹲守在牌桌上。

两人离开牌桌后,两人去了南书熠搭帐篷的那边,这边搭起帐篷后,陆陆续续地有人拉着露营椅过来闲坐,还有同事坐在河边钓起了鱼。

江忆岑拉了张椅子坐下,南书熠去拿了不少吃的,至于江忆岑带来的零食都分给其他同事了。

南书熠将手里的一次性盘子放在小桌上:“这个柠檬鸡爪泡得还不错,尝尝?”

江忆岑没第一时间动鸡爪,而是将兜里的三十块巨款递给他:“你刚说你没零花钱,给你。”

南书熠双手郑重地接过这笔巨款:“谢谢少爷,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零花钱。”

江忆岑大方道:“花完了再问我要。”

南书熠收好这笔巨款:“也行。”

太阳升到天空中时,江忆岑吃饱喝足躺在露营折叠躺椅上看书,大约是太阳晒得太舒服,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倒是放下了往日少爷矜持姿态,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南书熠将他那本砖头一样重的书从他的胸口上拿走,将自己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将刚到手的两张十块,两张五块,五张一块零花钱摆在小餐桌上拍了又拍,发现江忆岑搭在椅把上的手指修长漂亮,又从各个角度拍了数张。

怎么会有男孩子的手指跟青葱一样呢。

随后,他给两张图片打了个光再发到了朋友圈。

【火羽白:零花钱。[图片][图片]】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朋友圈了,朋友见状纷纷点赞,问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不是单身了就不一样,啧啧啧,叫都叫不出来玩耍了。

-嫂子真大方。

-这零花钱说明了什么?妻管严。

不管朋友怎么调侃,南书熠都只回复表情,这些不结婚的人是不会懂得已婚人士的好处的。

下午三点多,太阳的温度开始降低,公司也安排他们离开,南书熠和江忆岑也收拾东西回家。

周末两天,南书熠带江忆岑练了一天车,第二天要给一位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接风洗尘。

他有邀请江忆岑一起,但江忆岑却在周六晚上接到了何暖晴的电话,问他周日能不能陪她回一趟娘家,喝外甥女的满月酒,他答应了。

江忆岑倒不觉得奇怪,以江共鸣无利不起早的风格,这种对他无利的宴会他肯定不会去。

最近,他也知道不少江共鸣的八卦。

尽管江共鸣跟前妻离了婚,但他跟前妻家族依旧来往甚密,逢年过节都还会给前老丈人送礼,送问候。一个是助他发家致富,一个是靠着他养的,可想而知,江共鸣对何暖晴娘家的态度会如何。

南书熠正准备出门,他边戴手表边问江忆岑:“真不用我送你到你舅舅家?”

江忆岑站在门口主动给他开门:“哎呀,真不用啦,送我过去你就得迟到,我等我妈路过咱家接上我就行。”

南书熠:“无所谓,他们不会介意的。”

江忆岑推了推他的背:“又不顺路,我就去吃个饭而已,您快走吧。”

南书熠不满道:“胆子大了,赶我走。”

江忆岑:“你又胡说八道。”

南书熠:“行行行,我走我走。”

江忆岑送他进电梯,不过在电梯关上的一刻,南书熠突然将电梯按住,走出来给了江忆岑一个吻。

南书熠这才让电梯自动关上:“走了,不用想我。”

江忆岑抚了抚唇,十分无语。

他有时候觉得南书熠像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总是克制不住欲望,总是赤祼祼地看他,一眼便能看穿。

唉,太苦恼了。

·

何暖晴坐着江家的车开到了江忆岑住的高档小区门口。

她看到了从大门走出来的江忆岑,他每迈一步都让她觉得很陌生。

江忆岑以前走路有这么端正吗?

她知道自己从小教育他要坐有坐相,站有站样,要学会像他大哥一样沉稳,以后才可以进江达。江忆岑确实是从小听她的话,甚至在江共鸣面前表现得也很好,礼仪举止都非常合格。

可是她知道,江忆岑私下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从不会这样,他会更放松,会歪着身子玩手机,不像现在这样,端坐着时双手还平放在大腿上,仪态端方、雍容。

她很高兴江忆岑将这些仪态刻在骨子里,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何暖晴感到此时的江忆岑非常陌生,难道是因为他们分别了六年,她对这个儿子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清楚他在美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可是,在美国不是应该更不在乎那些虚礼了吗?

何晴暖和他说:“我给你和书熠带了些东西,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待会回来的时候你记得拿回家。”

江忆岑:“谢谢。”

何暖晴有意修复跟江忆岑的关系:“上次是我的不对。”

江忆岑:“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之所以答应何暖晴,是因为他想知道何暖晴和何家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只有深入才能在日后他更好处理他和何暖晴之间的关系。

何暖晴讪讪地笑了下,没再多说,她知道这事儿点到为止,江忆岑没跟她计较,但到底还是离了心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何家在何暖晴嫁入江家后,就住上了别墅,开起了名牌车。

何暖晴的哥哥何新祖老来得女,他老婆看起来很年轻,经何暖晴提示才知道,在他去了美国后,何新祖嫌弃前妻又老又胖,便跟前妻离了婚,娶了个在洗浴中心认识的年轻女子,这女子今年不到三十。

江忆岑很清楚,这就是经典的抛弃糟糠妻桥段。

何家今天来的人不少,男方家的,女方家的,整个别墅大厅都坐满了人,调皮的小孩在花园外霍霍花草,吵吵闹闹的,缺了点素质。

何暖晴让司机拎着一箱箱礼品往何家送,所有的宾客都看到一箱又一箱的昂贵补品,有羡慕的,有口酸的。

她在这里地位还算高,一回来就被众星拱月,但也有低声说酸话的亲戚,何暖晴则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似的。

有人问她身边的大帅哥是谁,何暖晴笑道:“这是我儿子,忆岑。”

她维持着微笑给江忆岑介绍着众人,但态度可没有在江家时那么的卑微,在这里她更多的是享受他人言语上的恭维。

江忆岑又看到了这位母亲的另一面。

何暖晴在江家确实非常依赖江共鸣,可能是跟她在何家的地位有关,所有人对她都敬着,供着,从进门开始她备受关注,江忆岑听到有人低声说着,何暖晴每次回家就像《红楼梦》里的贾元春回贾府省亲。

说话的人是何家的不知哪门亲戚。

大姨说道:“哎哟,这孩子长得真俊呐,比你妈还要秀气咧,你爸那边的基因可真好。”

江忆岑将这位大姨的话听了进去。

事实上,江共鸣的基因还行,但比何暖晴还是差一些的,而且他跟江共鸣完全长得不一样。

这时候,江忆岑的外婆孙氏穿了一身不太衬她体型的紫色长裙,走了过来,她连忙拉走何暖晴和江忆岑。

“你们可算来了,孩子刚醒,我带你们去见见,不然待会可要睡着了。”

江忆岑见孙氏悄悄给何暖晴使了个眼色,不知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