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熠双手环在江忆岑的腰上:“有吗?”
江忆岑推了推他:“没有吗?我衬衣要皱了。”
南书熠浅笑了下:“皱不了,我这两天有点忙,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
江忆岑:“去哪?”
南书熠:“去回归童真的地方。”
“不能提前告诉我?”江忆岑心里隐隐有所期待,眉眼都笑开了。
“惊喜怎么能提前说。”南书熠掐了掐他的腰,好像比上周细了点,情绪不好,吃得少,人自然就瘦了。
“那我等着。”
江忆岑对着全身镜整理衬衫,也不烦南书熠把自己衣服弄乱。
南书熠越发觉得他其实是个特别爱形象的富家少爷。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还是觉得这么离奇的事情有可能是自己的臆想,他目前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这还是跟玄学有关,从小到大就是个唯物主义,江忆岑也是大学生,要是他问了,会不会觉得他是脑子有问题?他需要更多信息来佐证江忆岑的身份。
如果有病,那就治病,如果是另有其人,那就,再看看。
南书熠需要给自己时间去观察江忆岑与“江忆岑”的不同,其实他知道前后差距很大,但在一些证据没有齐全之前,他还得再观察。
江忆岑只觉得南书熠最近很不一样,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他对别人的关注有敏感度。不过,他想得简单一点,毕竟这几天心情不佳,可能南书熠是担心他。
为了不让南书熠再担心自己,他决定中午邀请南先生一起去公司食堂就餐。
南书熠却告诉他,已经让南家的厨师一起做了午饭,送到办公室里来。
这倒也行,他俩经常一起在办公室用餐,同事都已经习惯了。
江忆岑今天同样在南书熠的办公间休息,醒来时,发现南书熠一直盯着电脑看,他起身走过去时,南书熠却快速地将文档收起,动作快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掩饰着什么秘密。
在公事上,他们平时也没有什么秘密不让看,南书熠刚才明显是慌乱了。
江忆岑体面地没有戳破南书熠的慌张,而是让出了空间,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南书熠:“我晚上要去和姜若霖吃个饭,你得先自己回家了。”
“好,”江忆岑想了下,又交代他,“晚上早点回,要是喝酒也别喝太多。”
他知道姜若霖是律师,估计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至于他们谈什么他就不问了。
南书熠享受着江忆岑对他的关心,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病呢?不可能。
·
其实南书熠有一个点没有跟江忆岑说,他今晚不仅要见姜若霖,还要请帮他忙的专家吃饭,对方今晚终于抽出时间了,据说专家喜欢他们翠竹餐厅,便让附近的店给他们留了间私密性相对高的包间。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翠竹。
姜若霖和龙教授一起来的。
龙教授是警官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是市刑警队的技术顾问,偶尔也会接一点私活,像给南书熠鉴定两份笔迹就属于私活,对方看在姜若霖的份上也没有收钱,而是简单的吃顿饭就行,甚至还会边吃边给南书熠讲一讲两份笔迹的鉴定情况。
南书熠极少接触这方面的人员,龙教授一走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五十多岁的人,身形还特别的板正,身上兼具文人的气质和正气。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到了江忆岑,他身上也有一股同样的正义,他敢直面凶徒的刀具,勇敢果断地救下王宇鉴,而认识他之前的“江忆岑”会吗?无论是在视频里还是江家的合影中,他都看不到他身上有强烈的正义感。
南书熠鲜少地对人客气:“龙教授,你看你想吃点什么,我们翠竹的特色鸡汤已经在炖了。”
龙教授谦逊有礼:“好好好,真是麻烦了。”
南书熠笑了笑:“是我麻烦您才是。”
姜若霖也是少见南书熠如此拘谨,平时见谁都相当松驰,今天看起来却有些紧张,不就是一份笔迹鉴定,至于吗?
龙教授也不喜欢推杯换盏的酒桌文化,一坐下就取出他的电脑,他将文件扫描了,进行鉴定对比,而且这样看得更加清晰。
他认真仔细地给南书熠分析两份笔迹的不同点
“不是一个人的?”
龙教授:“是的,我给你简单的讲一个字,就拿这个’忆’字来说,可以看得出,B这一份在写这个’忆’字的时会相对拖沓,他的书写力度其实不大,字写得轻。”
南书熠:“A这份呢?”
龙教授:“A的字迹一开始和B的字迹很相似,给我的感觉是他在模仿A,故意藏锋,但后面的签字,可能跟人的心情有关,他的字迹走向,从有意的模仿变成了他自己字迹,你看他写的字,笔尖运转有了锋芒,同样对比‘忆’字,就和B的完全不一样,有力度,也有舒展的角度,你再看A的第三份笔迹,这个笔记就跟B完全不同了,写得更为舒展。说实话,A的字有风骨,他一定是一个从小擅长书法的人。”
南书熠:“也就是说,A模仿过B,这是两个人的笔迹?”
龙教授点头:“这两份笔迹分别是两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我很肯定。”
南书熠拇指用力掐着食指指节:“我明白了。”
不是一个人,另外一个人还刻意模仿。
只有他知道这两份笔迹的A和B代表着江忆岑和“江忆岑”,不管是潜意识还是自己的意愿,他都不太想看到江忆岑变成“江忆岑”,只有江忆岑才是江忆岑,才是和他结婚的人。
南书熠还有一个疑惑:“教授,如果是一个人有双重人格,那么人格之间的字迹是一样的吗?”
他依旧想从科学的角度去找证据。
龙教授:“你倒问了个好问题,不一样,因为不同人格之间有独立的记忆、性别认知、情绪模式,人格之间切换后,字迹大小、连笔方式都会有所不同。你是怀疑这两份样本有可能是双重人格导致?”
南书熠摇头:“这倒不是,只是刚好想到这个问题。”
龙教授摇头:“以我目前的鉴定经验,这两份笔迹是双重人格的可能性不太大,因为A的字迹很明显是有一定的功底,常年练字才能达到他这样的水平。”
南书熠点了点头。
南书熠陪着龙教授吃了饭,对方不爱喝酒,便让厨房多准备了几道菜,尽量做到龙教授满意。
龙教授确实很满意,但他也很有分寸,全程没有打听过南书熠为什么要做这份鉴定,甚至也不问被鉴定的名字是谁的。
两人送龙教授上了车,姜若霖意识到南书熠在听到真相后,精神一直恍惚。
在拿样本给教授做笔迹鉴定之前,他就想问为什么要给江忆岑的笔迹做鉴定了,两人关系不是很好吗?还将他从江家那个沼泽泥潭里解脱了出来。
姜若霖拍拍他这个好友的肩:“去喝一杯?”
南书熠:“行。”
两人去了朋友开的餐吧,要了个离其他顾客相对远的卡座,很适合聊天。
姜若霖:“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拿两份江忆岑的笔迹去鉴定,是他对南远产生不利?”
南书熠摇头:“他没有对公司不利。”
姜若霖能猜到的是,江忆岑是不是换人了,否则怎么会有两种笔迹,不会真的是双重人格吧?但依龙教授的意思,这是两个人的笔迹,不一定是双重人格。
他很聪明:“还是你们遇到了麻烦?”
南书熠:“也不是,这事儿我会自己处理,做这个鉴定只是确定一些事而已。”
姜若霖猜现在的江忆岑不是之前的江忆岑,有可能是换人了,但这不重要,江忆岑也不是江家的人,现在也从江家的户口中脱离出来,落户到了南书熠的户口上。
他改问户口的事:“你俩现在是一个户口了?”
“对,江家出事后就从那边迁出来了,他不贪图江家的财产,离开得很利落。”一提到这个,南书熠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了下来,江忆岑落户到他这儿,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法律认定的身份羁绊。
这是南书熠今晚听到最浪漫也是最悦耳的话。
姜若霖一看,得了,南书熠是标准的恋爱脑没错了,以前还真看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你自己多一个心眼儿。”
既然南书熠不愿意讲细节,他也就不再多问。
“行,我知道了,我不会被骗的。”江忆岑的事,其实他也可以找姜若霖帮忙调查,但是他还是分散着找人论证,最主要的是他不希望江忆岑的事情被别人发现,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
有姜若霖陪着喝了两杯饮品,是的,他们坐下来才发现两人都不想叫代驾,一个改喝咖啡,一个改喝饮料,如果饮料好喝,南书熠决定下次带江忆岑过来听歌。
龙教授今天给出的这个结论,一方面令他惊喜,一方面又让他感到无比紧张。
既然不是同一个人,那他到底是谁?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又问唐助关于民国时期大富豪江家的调查情况。
唐助为了这事儿跑了一天,今天的微信步数在朋友圈遥遥领先,同时,他还拜托了不少熟人才打听到临城江家的事情。
他现在正在吃饭,饿得将刚到手的饭往口中塞,说话间还有点口齿不太清,喝了口水才说话顺畅。
“老板,我待会整理一下今天收集的江家信息,可以明天发您。其实,这个江家看似不存在,但在临城也处处都有它们的印记,还是很好打听的。”
南书熠听着都替他难受:“你先吃饭吧,我正好开车。”
他平时也没有压榨唐助的习惯,这次实在是着急,但也要为唐助的生命安全着想,别噎死了。
唐助:“好好好,我吃完给您整理。”
南书熠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家,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江忆岑,便将车停在了车库里,等到江忆岑已经到了上床休息的时间才上楼。
可当他进屋的时候,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机开着声音却极小,一向端庄的人蜷缩着腿,怀里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忆岑听到开门声,其实他们家是静音门,开门的声音并不大,但他若有所感,在南书熠走向沙发时,他醒了。
他像个小孩一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要看清南书熠,却不知道心情复杂的南书熠被他的模样可爱到,一下子,他的心情又不复杂了,他甚至不想再去探究什么真相。
无论江忆岑从哪儿来,是什么人,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当前人能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江忆岑声音睡醒时,声音微哑且温柔:“你回来了?今天又是这么晚。”
南书熠:“我下次尽量不和他们玩太久。”
江忆岑:“没关系,就是晚上开车不安全。”
南书熠:“我知道了。”
江忆岑想说什么但又没说,最后转口道:“那我回房睡了。”
他觉得南书熠这两天有点奇怪,总是晚归,并且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也不像往常那样一有时间就和他讲点荤话,探索人类的身体秘密。
他今天晚上想了想,莫不是南书熠已经开始对他没兴趣了?
据说现在的年轻人见面三天就结婚,中午吵了个架,下午就去离婚。
无论是分手还是离婚都很普遍,甚至很多人在结婚之前,有过数个前任。
爱情的花期很短暂,甚至谈感情还有热恋期,冷淡期,七年之痒等等。
他在想,南书熠是否开始厌倦他了?
他坐在客厅里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之后实在是困便躺下,然后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南书熠说:“那我先回房间洗漱。”
江忆岑看他快速跑上楼,只剩下一个背影,抿了抿唇。
现代人的爱情保鲜期真的很短暂?
江忆岑睡了一会儿,有些精神,南书熠是在半小时后爬上他的床。
南书熠一上床就顺势将他往怀里揽。
江忆岑却往后挪了挪:“我有话和你说。”
南书熠紧张了一天,看到人后才踏实,昨晚也没怎么睡,一上床困意席卷而来。
“什么?”
江忆岑犹豫了一下,说:“若是以后你不想与我一起,或者厌倦了我们的感情,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猜。”
南书熠的困意立即消散,翻身将人压身下:“江忆岑,你皮痒了,我怎么会厌倦我们的感情。”
江忆岑看着他不说话:“我就,突然想到的……”
南书熠低头发了狠似地咬上他的唇。
江忆岑也没想到他这话会让南书熠反应这么激烈,嘴唇被亲到麻痹发疼对方才肯放过他。
他被吻得眼角泛红:“疼。”
南书熠又亲了亲他的嘴角:“下次别说这种话。”
这一次,他吻得很轻,吻得很珍惜。
江忆岑:“好,我不说。”
南书熠亲了亲他圆润的耳垂说:“我也不会说,江忆岑,你也别想着离开我,行吗?”
江忆岑被亲得全身缩了下,这是他的敏感区域:“不会的,你是我先生。”
南书熠躺在他身侧,双手没停,边问边掀开江忆岑腰上的睡衣:“一直想问你,为什么结婚那天叫我先生?我们都叫老公。”
江忆岑身体不由自由的颤抖了下:“书熠哥……”
南书熠手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在他耳边低声蛊惑:“叫声老公听听,岑岑。”
江忆岑眼角泛起了泪光,紧紧地抿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