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被心疼的江六少爷被抱了一会儿之后,推了推南书熠。

他抬头对南书熠说:“我后悔了。”

南书熠心一凉:“后悔什么?”

他脑子里立即开启心酸模式就听江忆岑说:“后悔没吃你做的早饭。”

南书熠松了一口气:“陈致呈没有好好请你吃饭?”

江忆岑摇头:“也不是,他不会做饭,点的都是外卖,重油重盐,我吃不惯。”

南书熠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先上车,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看来“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这句话在这时候非常适用。

江六少爷来到现代后没有单独在外头住过,不知道现代的年轻人其实大多不会做饭,或者没时间做饭,以至于两人一开始住一起的时候,南书熠对他不会做饭这件事接受得相当自然。

身份的事情可以慢慢聊,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一点点说明,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五脏六腑的问题。

南书熠带江忆岑去了前两天和姜若霖没喝上酒的静吧。

虽然是静吧,但是夜间也很热闹,请来的乐队正在台上为观众献唱。

乐队主唱穿着一条长裙,站在小舞台中心抱着麦克风深情演唱R&B风格的音乐。

江忆岑没有听过这种风格的歌曲,那会儿流行的都是民间小调,西洋爵士、轻舞曲和早期上海时代风格的游行曲。

以前的茶楼也有人唱曲,可能和现代的餐厅差不多,只不过,现代不叫卖唱,叫乐队组合,可能在某一天他们就成为未来火红的乐队组合。

南书熠今天选择靠乐手近一些的位置。

朋友正好在这个点到店,他是个富二代,不过家中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奋斗努力的弟妹,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便闲着开了这间小有名气的静吧。

这个富二代朋友很有商业头脑,时常跟各大经纪公司合作,时不时会请一些歌手过来演唱,但从来不告诉顾客时间,于是慕名而来的人就越来越多,现在这家餐厅也就成了网红餐吧了。

静吧老板见南书熠带来一位没见过的朋友,便亲自拿菜单上前。

老板系着黑色围裙,染了一头时尚的七彩发色,耳朵上还戴着绿宝石耳钉,十分酷炫,很难让人把他和餐厅老板联想到一起。

老板带着一脸的八卦笑问南书熠:“带朋友过来玩?”

南书熠却给了他一个特别实在的回答:“他是我爱人,我们过来吃饭。”

老板一听更兴奋了,谁不知道南书熠一天到晚把他对象捂得,比大冬天的白菜还严实。

江忆岑适时地朝对方笑了下:“你好。”

老板非常大方:“你好,你好,久仰大名,难得你们上我这儿玩,这顿我请!”

南书熠问江忆岑:“他们家的德国烤肠还不错,尝尝?”

老板还说:“我们今天还推出了烤全羊,厨师还在烤,待会给你切一些过来?”

江忆岑:“好啊,谢谢。”

老板:“南书熠很会吃的,他推荐的都是我们店里最不错的菜品。”

南书熠:“快去备餐吧,我们真的饿了。”

老板:“啧,行行行,生怕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似的。”

南书熠大大方方地炫耀:“难道不是?”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送一杯大特色饮品,还提供了两根吸管。

江忆岑脑子疑惑,问南书熠:“他们是不是给少了一杯?”

南书熠坐到他旁边,将两根吸管放进饮料杯里,一根朝向江忆岑,一根朝向自己。

他用肩头轻轻地碰了下江忆岑的肩膀:“六少爷,我们这儿的情侣都是这么喝饮料的,我喝这边,你喝这边,以前可跟女孩子这般喝过饮料?”

江忆岑无语地看着他,说:“少打趣我。”他发现南书熠就是爱瞎吃醋。

南书熠势必是要知道他以前有没有喜欢的对象:“哦,那以前不曾喜欢女子,或者是男子?一下就接受跟男子结婚。”

江忆岑对饮料没有抵抗力,浅浅地吸了一口,还挺好喝,里面加了冰块,加了柠檬,并用薄荷叶点缀。

南书熠的醋劲儿太大了,他选择把未婚妻的事隐瞒掉,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总不会有人知晓此事,更何况,他和未婚妻几乎没有交集。

他说:“没有,以前也有不少富家少爷养男性情人,不过,他们会照顾家里面子,面上娶女子,在外头却风花雪月,和男子一起倒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古时候还有断袖和分桃。”

南书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深究,在他十八岁的时候,江家出了大事,后面一个独自撑着整个江家,多难啊,想来也没心思去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还想问点别的,最终还是先将问题咽了下去,心里好奇得很,但也要让人先吃饱睡好。

江忆岑用了晚饭坐在车上时便开始昏昏欲睡,实在是昨晚没怎么休息,白天待在陈致呈家里,和他窝在一块儿玩了一天游戏,不习惯别人家里的床,即便困意连连也依旧无法安然睡下。

只有在南书熠身边,他好像才能全然放松下来。

到家后,江忆岑快速洗漱上床休息,南书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洗了个澡快速滚进江忆岑的床上,贴到江忆岑身边闻着他身上的香气。

今晚谁都不想再说话,再动脑,再去揣测对方的看法,补眠才是重要的事。

南书熠心道,自己再放任江忆岑一个人睡一间,他就是傻子,硬生生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江忆岑被他搂得死紧差点喘不上气儿,拍了拍腰上的大手:“哥哥,你这样我睡不着。”

南书熠:“看你还乱不乱跑。”

江忆岑:“我不跑,我给你留了字条。”

南书熠哼了声:“你那字条留的,我都不想说你。”

江忆岑:“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南书熠亲了亲他的脑门:“先睡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江忆岑转头看了他一眼,摸着他的眼眶说:“你也有。”

南书熠:“睡了,真的困,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江忆岑低低应了声,靠在南书熠肩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深睡。

两人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南书熠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早餐,江忆岑比平时起得更晚,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他调的闹钟应该是被南书熠关掉了。

他记得上午还有个会议,这是完全错过了。

不过,他看了工作平台上的群,会议已经被南书熠延迟到了明天。

当老板就这点好处,可以自己做选择。

江忆岑换了衣服下楼,闻到了久违的粥香,南书熠有一段时间没有下过厨了,经历了这两天的事,这种安逸自在,不用隐藏自身身份的生活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仔细细算下来,确实也快到一个世纪了。

南书熠拉开椅子,示意江忆岑过来:“今天早上煮了海鲜粥,六少爷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江忆岑知道他又在调侃自己,他也懂得反击:“南少爷辛苦了。”

南书熠见过刘坦如何伺候六少爷,也学着他说话:“为六少爷服务,不辛苦。”

江忆岑拍了拍他的胳膊:“书熠哥,别闹了。”

南书熠现在越看江忆岑越觉得很有趣,其实六少爷的脾气特别好,包容性特别强。

他在江忆岑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南总今天批准你不上班。”

江忆岑:“怎么了?”

南书熠:“开车带你在临城走走逛逛。”

江忆岑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这次是以江家六少爷的身份逛临城,而不是以现代江忆岑的视角看临城。

南书熠早上起来还特意选了辆他最喜欢的车,并将车清洗得锃亮。

早饭过后,两人便出了门。

南书熠问江忆岑:“第一站想去哪里?”

江忆岑望着车窗外,想了下:“我想去江宅。”

他之前一直未提此事,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怕触景生情,宁愿去买回产业,也不敢再回江家,他甚至都不敢去调查江宅现在是属于政府的产业还是私人产业。

他死之前确实是准备离开临城,像二哥一样投奔军营,但他没有二哥那么潇洒,他可以放弃江家产业,放弃对家人的最后一份念想,他没有卖掉江宅,也不打算出售,他带上了地契和房契离开。

这是他在临城最后一个落脚之地,也是魂归故里的最后一份念想。

若是私人产业,或许有生之年还能买回来,或是归了政府,变成了景点或者是办公楼,那便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回归自己家中。

南书熠在拿到第一份江家的资料后,并没有让唐助停止对民国江家的深入调查,江家的一切他都要知道,他想了解江忆岑过去的生活,知道他的生活轨迹,让他在临城有更强烈的归属感。

南书熠点开导航:“还记得路吗?”

江忆岑:“城江路九号,我爸爸当年说这个九字寓意特别好,当年便在此处购买此地,建了房子。”

南书熠:“我岳父可真有头脑。”

江忆岑:“南总,您接受得可真快。”

他想南书熠聪明且情商高,以这种方式提起已故之人,也不会让他伤心难过。

南书熠笑了笑:“因为你现在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他的心理建设都做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从他有可能是顶替了“江忆岑”身份的双胞胎兄弟,再到他有可能是“江忆岑”的第二个人格,林林种种的可能性他都设想过,最后,没想到竟然是从民国穿越过来的英魂,他牺牲得壮烈,南书熠看了一次当年那些详细的报道,他不想再看一遍,除了感到心疼到无法呼吸之外,再无他想。

他只愿他在未来的日子里过得开开心心,一生顺遂,心想事成。

只要将心中所想告诉他,那他一定会替他实现。

城江路九号,周围同样是类似的建筑,这里是民国时期的富人区,如今,依旧是。

周围的街道很安静,他们刚开过来就看到好几辆昂贵的车辆。

南书熠已经打听城江路九号,如今依旧是私人房产,姓江。

两人站在城江路九号的大门门前。

以前的铁栅栏大门,已经换成了高且具有私密性的铁制电动大门。

江忆岑握紧了拳头:“如何进去?似乎只能在外头看看。”

南书熠却按下了门铃,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放心,咱们能来这儿,就能进。”

不一会儿,还真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中年男人:“你是南先生?”

南书熠这张脸就是身份证:“是的,我们今天约了来看房。”

中年男人:“中介那边和我说了,他说您想亲自看,不需要人介绍房子,让我在这儿等着。”

对方觉得这位挺出名的年轻人估计是想要点私密性。

南书熠:“是的,您是?”

中年男人:“我是这里的管家,您有什么事可以问我,需要我带二位转转吗?”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如何?”

江忆岑说:“我们想自己逛逛。”

中年管家:“可以的,不过家里还有一些老物件,二位看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就行。”

他带着两人进了宅子。

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身家过亿,管家态度很好,也很有眼力见。

这套宅子挂了有一段时间,可是价格太贵,一般人买不起,房主人要求必须提供股票、基金、存款等流动资产证明且超过三个亿才可以进来看房。

他离开之前跟两个人提了句:“对了,二位若是有意向,我们房产主人的儿子这段时间回了国,到时候可以也可以见面详谈。”

南书熠:“行。”

江忆岑从踏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像出差半年后再回到家中,家里什么都没有变过,连门口的喷泉石雕还在,这只大象的鼻子会喷水,它的前右脚的脚趾上有个缺口,依旧没有被补上。

他问管家:“宅子的主人姓什么?”

中年管家说:“姓江。”

江忆岑一愣:“这宅子是民国时期江家人的?”

中年管家笑了笑:“是的,一直没有卖,能在抗战时期保留下来很不容易的,二位自便,有事你们可以给我电话。”

他留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江忆岑情绪有了轻微的波动,他呼吸变急促,看向南书熠:“书熠哥,这宅子……”

他的书熠哥熟练掌握了江六少爷眼神所表示之意,他甚至学会了抢答。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