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脸男子刚才在走出粥队时, 态度看起来很是硬气,但等他真的走到红薯摊前时,他说话声音却瞬间变得弱势了起来。

他望向守在红薯摊后的赈灾人员, 脸上挤出一抹明显讨好的笑:

“官差大哥, 这红薯真可以吃吗?咱人吃了应该不会有事吧?”

“你要吃就吃, 问这么多做什么?”红薯摊后的络腮胡男人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要是怕,就回去继续排你的队领粥去!”

络腮胡男人说话的声音极其响亮, 犹如震雷一般, 领粥队伍里的灾民就算没有靠近,也都能清楚他说话的内容。

不少人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庆幸的神情,觉得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过去。

同时, 大家看着那黑脸男子的眼神, 也都露出了明显的同情。

因为, 在灾民们看来, 黑脸男子如今还得重新站到自己这边最后面排队,这一来一回,又得等上不少时间。

灾民们如今走路都感觉轻飘飘,很多人全靠一口气在撑着,所以大家都是巴不得自己能早点领到救济的粥。

天幕下,皇宫里, 看到络腮胡官差对黑脸男子的态度如此暴躁, 一个赴宴的年轻臣子忍不住气愤又着急地朝身边其他人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帮子人还这么个死模样,他们就不能温声细语地和这些灾民解释一下吗?要是因为他们而误了救灾的大事,我看这帮人全都该问罪处斩!”

因为小橘猫刚才突然从自己怀里跑了出来,殷宁跟着它来到这宴会角落, 正巧就听到了这年轻官员此刻心急恼火的话语。

殷宁将小橘猫重新抱回怀里,脸上同时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此刻心中已经明白,自己的确就是历史上的靖武帝。

毕竟,她当初在系统商城兑换时,这亩产两千斤的红薯,可是花了她足足四千多的积分。

这一笔积分,占了她这些年将近三分之一的积分量。

至于这天幕上红薯受抵制的困局,殷宁在听完那黑脸男子和络腮胡男人的对话后,心中也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她怀抱橘猫,目光平和地望向天幕。

天幕上,领粥的队伍这时突然出现一阵喧哗,而导致灾民们异动的原因,正是那络腮胡官差在和黑脸男子说完话以后,他自己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个蒸好的红薯,剥了皮后就往嘴巴里塞。

黑脸男子见状,瞬间一脸震惊:“官差大哥,你也吃这红薯呀?”

“怎么,我还不能吃这红薯啊?”络腮胡男子怒瞪了黑脸男子一眼,很是理直气壮地大声道,“这些红薯可是老子一路舟车劳顿送过来的,反正你们又不吃,那我吃多一个怎么了?”

“大、大哥,我能拿一个吗?我感觉我都快要饿晕过去了。”

黑脸男子话音刚落,他的肚子里就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肠鸣声。

络腮胡男子“啧”了一声,随后从桌上拿起一个蒸红薯,直接就抛向黑脸男子。

黑脸男子手忙脚乱地抱住红薯,皮才剥掉一点,就急忙将红薯往嘴巴里送。

尝到红薯绵软香甜的口感后,他瞬间整个人惊得睁大了眼睛。

领粥的灾民们一直在悄悄关注黑脸男子,看到他这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后,有灾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地说道:

“这人是不是要被那红薯给毒死……”

“草!这红薯怎么这么好吃啊!”

黑脸男子的爆喝声打断了那灾民的话,同时也让更多的灾民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黑脸男子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已经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那红薯,甚至连剩下的皮都懒得剥了,直接四五口就将整个红薯都给吃进了嘴里。

而在吃完这个红薯后,他更是目光充满期盼地看向络腮胡男人,“官差大哥,我能不能再拿一个啊?一个就行!”

络腮胡男人:“你又不是没长手,自己拿!”

黑脸男子一听,急忙像是抢一样,就从桌上又拿了一个蒸红薯。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有前面一个红薯垫了肚子,所以他吃的速度就没刚才那么急,但其实也慢不到那里去。

很快,他就又吃完了一个红薯,吃到最后一口时,脸上更是充满了恋恋不舍的神情。

络腮胡男人看到他这模样,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蒸红薯算什么啊,还有比这蒸红薯更好吃一百倍的东西呢!”

黑脸男子像是捧哏一样,立刻大声追问道:“大哥,你见识多,你跟我说说呗!”

络腮胡男子语气很不耐烦:“你又没吃过 ,我说了你也听不明白,那我不就跟对牛弹琴一样吗?”

“不过……”络腮胡官差瞥了一眼黑脸男子,“看你这家伙也不算那么讨厌的样子,我就让人给你捣腾一下吧。”

络腮胡男人说罢,转头朝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官差喊话道:“老许,你热下油锅,给这土包子做下甘梅地瓜,让他小子也长长见识!”

被称为老许的官差,听到他这一声招呼后,便开始了动作。

旁边领粥队的灾民们,一个个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红薯摊这边的动静。

当看到那老许既是往锅里倒油,又是拿出淀粉,许多灾民都忍不住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

等到油炸红薯条的香味不断飘散开来后,有小孩甚至忍不住想往红薯摊这边走,但刚没走出两步,就被自家大人给重新拽回了领粥的队列里。

而对于粥队这边的动静,络腮胡官差和黑脸男人似乎是半点都不在意,全身心都放在了那炸得外酥里嫩的甘梅地瓜上面。

络腮胡官差将甘梅粉洒在炸得外皮酥脆的地瓜条上面后,自己就第一时间拿了根甘梅地瓜放进嘴中。

尽管他被刚出锅的甘梅地瓜烫得直哈气,但嘴巴却还是时不时就咀嚼两口,完全一副舍不得吐出来放凉的模样。

黑脸男人看到他吃得这么心急,忍不住自己也伸手拿了一根。

吸取了络腮胡官差刚才的教训,他还特意用嘴吹了吹那甘梅地瓜条,试图将它快点降温。

但很快,他也等不及变凉,直接就将那甘梅地瓜条塞进嘴里。

新鲜出锅的甘梅地瓜,外壳酥脆轻薄,内里却绵软粉糯、丝滑香甜。

黑脸男人瞬间就变得和络腮胡官差一样急不可耐。

等到品尝完那根甘梅地瓜的味道后,他甚至忍不住用力舔了舔嘴唇,目光恳切地望向了那络腮胡官差。

络腮胡官差嫌弃地朝他挥了挥手,“少那个样子看着我,老子可不是娘们,你要吃就自己拿!”

络腮胡官差的话音尚未落下,黑脸男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再拿了一根甘梅地瓜放进嘴中。

络腮胡官差看到他那模样后,气得笑骂了一声:“嘿,你这个饿死鬼,吃慢点,我还要吃呢!”

黑脸男人压根没有理会络腮胡官差,直到那盘甘梅地瓜被彻底光盘以后,黑脸男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朝络腮胡官差开口道:

“大哥,这红薯做出来的东西也太香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络腮胡官差声音响若雷声:“那当然香了,连咱们圣上都经常吃这红薯呢!”

“什么?”黑脸男子大声惊呼,“连圣上也吃红薯这玩意啊?”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难道觉得这红薯不好吃吗?”

“好吃!当然好吃了!这可比那没滋没味的白粥香多了!”

“既然你觉得好吃,那圣上又不是不识货,肯定也要挑自己喜欢的东西吃啊!”

“嘿嘿嘿嘿!”黑脸男子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真是没想到呀,我老吕活了这么多年,竟然有一天还能吃上和圣上一样的东西!”

“哼,算你这家伙识货!你吃饱了没,要是没事就赶紧走人,别碍着我在这休息!”

“嘻嘻,大哥,我能带个红薯走吗?我怕我晚上饿肚子。”

“自己拿去吧。”

黑脸男子挑了个比较大的蒸红薯后,又笑着朝络腮胡官差吹捧了几句,随即这才吹着口哨往回走。

领粥的队伍里,灾民们此刻望着红薯摊的眼神,既有打量,又有狐疑,同时又有些心动和好奇。

最终,陆续有几个灾民,试探着从领粥的队列中走了出来,去到了红薯摊前。

和刚才的黑脸男子一样,他们也品尝到了蒸红薯以及甘梅地瓜的味道。

在离开时,他们每人怀中也都揣着好几个红薯。

但除了这几个人外,其他的灾民,还是不敢迈出冒险的第一步,依然坚持选择排队领粥。

不过,这一晚,当他们和家人亲友凑在一起时,每个人嘴上聊的话题,却都离不开那红薯。

显然,不少人心中已经对那些关于红薯的谣言产生了动摇,但又处于半信半疑、摇摆不定的状态。

而等到曙光破晓,新的一天来到时,粥棚外面依然和昨天一样大排长龙。

不过,当看到那黑脸男子依旧生龙活虎地出现在红薯摊前时,许多饥民的眸中瞬间闪过几分思索。

于是,这一天,去到红薯摊前的灾民,显然数量比昨天多了一些,陆续都有人上前领取蒸好的红薯,再吃上几根现炸的甘梅地瓜条。

不过,等到中午饭点的时候,红薯摊前却突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这才中午呢,怎么这么快就领不到红薯了?”一个年轻男人很是愤怒地朝络腮胡官差质问道。

络腮胡官差一脸满不在乎:“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了,今天带过来的红薯都已经发完了!你要是想吃,明天就赶早过来!这玩意就是先到先得,你要怪就怪自己怎么没比别人早一步!”

因为这会正是饭点,所以是灾民们最多的时候。

红薯摊前的这番争吵,瞬间就吸引来了众多的注意。

看着那年轻男人一脸郁闷地转身离开红薯摊,走到粥棚这边排队,灾民们不由纷纷议论了起来。

“唉,早知道我刚才就直接过去那边领红薯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还剩一些蒸好的红薯!”

“谁说不是呢!咱在这边都等那么久了,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排到咱们。”

“孩子她爹,要不我明天一早,也去那边排队领红薯吧?我看昨天那个最先吃红薯的人,他今天还来吃了不少呢!”一个妇女转头看向身后的丈夫说道。

“媳妇,你别去,你明天继续在这边排队领粥!”

“可是……”

“你先别急,你听我说,明天由我去那边领红薯,我先去试吃一些,看看会不会对身体有毒!”

女人闻言,眉头瞬间皱起:“还是我去吧,咱这个家不能没了你,不然我们娘俩以后也没法活下去!”

“不行!我身体比你硬朗,要是这红薯真有毒,那我也比你能扛得住!好了,咱们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我就过去试试看!”

男人隔天过后,果然一来就直接往红薯摊这边走,然而,当看到红薯摊前竟然也排了一个长队,他不禁有些傻眼。

红薯摊前的队伍虽然还是依然不如粥棚这边的人多,但此刻看着也是人头济济。

眼看在自己迟疑的这一瞬,又有人加进了排队的队伍中,男人急忙上前一步,排好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在等了两个小时后,当终于排到自己的顺序时,男人却从络腮胡官差那里得知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今天的红薯又被领完了。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结果却发现一场空,这自然让男人格外的愤怒。

而络腮胡官差依然一副滚刀肉的模样,“你也用不着那样瞪着我,我今天可没贪了你们的红薯,这些红薯全都是你们灾民给领没的!他们刚才每个人一拿就要拿上六七个,说是带回家给家里老人小孩吃,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又不是头一天来我们这赈灾,隔壁粥棚都晓得每人只能领一碗粥,你怎么就不晓得限量一下呢?!”

男人的这番话,瞬间获得了身后其他排队灾民的认同:

“就是就是,你这到底会不会办事的啊?”

络腮胡官差双手叉腰:“嘿,你们之前又不稀罕这红薯,我限量干什么啊?我这头一天的时候,领来的红薯都没发完,后面还得自己再重新折腾搬回去呢!”

“再说了,这红薯现在既然有人愿意要,那我肯定是早点发完,也能早点回去躺着休息啊!”

络腮胡官差说出来的话极其欠揍,一股贱嗖嗖的味道,男人被他气得双手紧握成拳,一副很想要动手打他的模样。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却是从旁边走了过来,他笑呵呵地朝络腮胡官差说道:

“大人,这事说起来,确实是得怪我们,谁让我们小老百姓之前没见识,有眼不识珠呢?但是,我们现在也晓得红薯这东西的好了!您看,要不您之后就劳累下,从明天就开始限量每个人只能领两个红薯,这样我们大家肯定都对您感恩戴德,记您的情!”

“啧,真是麻烦,不过算了,看在我媳妇如今怀孕的份上,我就当做是给我孩子做善事积德了!”

听到络腮胡官差这话,那些没有领到红薯的灾民,原本满脸愁苦的面容,瞬间都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

天幕下,靖明帝以及殿内的不少大臣,此刻眉眼间也都浮现出了几分赞赏的神色。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靖武帝破除这谣言的手段。

靖明帝更是忍不住看向坐在他左手边的许皇后,朝许皇后夸赞道:

“此策实在甚妙,真可谓智巧双绝!”

许皇后如今已经明确知道殷宁就是靖武帝,毕竟殷宁前几天才和她提过红薯的事情。

眼下听到靖明帝夸赞殷宁,许皇后心情自然是越发舒畅,她赞同地扬声说道:

“靖武帝聪慧至极,那些匿于人后的宵小鼠辈,终不免为天下人所耻笑也!”

就在许皇后话音刚落的时候,众人就看到天幕上的视频画面出现了变化。

白天那个笑眯眯出来说和的中年男人,竟然和那个络腮胡官差同坐一桌吃饭,俩人手头上都捧着一个刚刚烤好的红薯。

中年男人笑着朝络腮胡官差打趣道:“你这小子,让你随便想个理由,你居然还扯上怀孕的媳妇和孩子了?你什么时候成婚娶妻的,怎么没邀请师父我去喝两杯喜酒?”

络腮胡官差嘿嘿笑了两声,“师父,你怎么还跟我较真这事呢?我这不也是为了演戏逼真点嘛?!”

“这么说来,你其实不急着结婚是吧?那也成,本来打算这次赈灾结束后,回京师就给你操办起婚礼来,现在看来,倒是省了我一大桩麻烦事了!”

“哎呀,师父,我哪有这意思呀?我今年这都25了,再不结婚,那不就是老光棍了嘛?您给我找的媳妇咋样,模样俊不俊吶?”

“哼,知道你小子挑,我还敢让媒婆找丑的吗?那姑娘就是家里穷了些,但性子和模样却是不差的!”

“嘿嘿,师父,我以后和我媳妇一定好好孝顺你老人家!”

“我用不着你操心,你以后最重要的,还是得顾好你自己的小家!”中年男人啃了口红薯后,接着又说道,“你也赶紧吃,吃完就休息去,看今天这形势,你明天铁定得忙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络腮胡官差闻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咱圣上教的这些招,实在是太管用了!我在来的路上,本来还提心吊胆,觉得这谣言传得这么凶,咱们千辛万苦运来的这些红薯,可能放坏了都没人吃!”

中年男人笑了起来:“你小子没兄弟姐妹,所以不清楚,这东西还是抢着吃最香!不过,咱们圣上确实也是替这些百姓操碎了心,不然也想不出这么一连套办法来!”

一夜很快过去。

事实上,正如中年男人所预期的那样,络腮胡官差第二天确实是忙得都快飞了起来。

从清晨到傍晚,排队来领红薯的灾民一直络绎不绝,络腮胡官差说话说得嗓子都直接哑成了公鸭嗓。

灾民们这些时日都处于惊弓之鸟的紧绷状态,对于各种消息的流传,也都极其敏感。

所以,红薯摊前面几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人也都有所了解。

“我听说,这要是在前头那两天就过来的话,甚至还能吃到用油炸过的红薯条呢!”

“我也听说了,我们村有个人就尝过那味道,她说那玩意儿好吃到她差点吞掉舌头,就连住在皇宫里的圣上都可喜欢吃了!”

“唉,可惜咱们前面不敢过来,不然就能尝尝这到底啥味道了!现在这排队的人那么多,那些官差一个个都图省事,肯定是不会再做那么麻烦的东西了!”

“照我说呀,这事全都得怪那些瞎造谣的人!这红薯那么好吃,怎么可能吃了会穿肠烂肚啊?咱们之前那都是被人给唬了!”

“这些造谣的人真是该杀千刀!我看他们就是想多占些红薯回去自己吃,所以才故意编那些假话来吓咱们!”

“就是嘛,这皇宫里的皇帝都敢吃这红薯,咱们老百姓有啥不敢吃的!”

“我昨天领了两个红薯回家,我爹娘吃了以后,都直夸这东西好,甚至还想着之后找种子来种呢!”

“我听那些从京城来的官差说,这红薯的亩产量可是能足足达到两千斤!而且,圣上好像还打算之后派人过来,教咱们怎么种这红薯呢!”

“哎哟,那感情好呀!我们家铁定第一个去官府那报名!”

随着老百姓对红薯的抵触心理渐渐消散,红薯摊外的饥民队列,一天还比一天长。

等到靖武帝原先筹备的那些米粮被用完后,因为灾民们对红薯已经接受良好,所以灾区也依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乱子。

天幕上,柳三柒这时开了口,她笑着望向镜头道:

“偷鸡不着蚀把米,齐文远他们那些老登原本是希望通过破坏这次的救灾,来摧毁靖武帝在百姓中的民意,却没想到因为靖武帝的完美应对,她在民间的威望一时间竟是居高不下!”

“所以,当灾区的消息传回到京师以后,齐文远这个打着‘齐与殷,共天下’如意算盘的老家伙,自然是差点连鼻子都给气歪了!”

天幕下,皇宫里,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原本还老神在在的齐文远,一瞬间吓得脸上神情都僵硬住了。

而靖明帝望向齐文远这个老臣的目光,则霎时间冷得似是寒刃一般!

齐与殷,共天下?!

宫殿内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空气仿佛都被凝滞住了。

就连此刻怀里还抱着小橘猫的殷宁,也忍不住讶异地看了一眼齐文远。

毕竟齐文远在朝中素有忠厚名声,半点都看不出是拥有如此野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