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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发生什么尹昭情的印象已经很模糊。
他太累了,两条腿跟海带似的软塌塌,到最后也挂不住魏英喆的腰,是被对方用手臂架着的。
但他记得他们嘴唇碰在了一起。
对尹昭情来说,这其实不算接吻。
真正的接吻应该是要伸舌头的,魏英喆只是捏着他下巴,含了含他的唇瓣,弄得尹昭情心脏发麻。
他依稀想起,自己在床上问魏英喆,那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魏英喆说没有。
“没有?”
“嗯,做你想做的就好。”
魏英喆这么回答他。
昨晚魏英喆抱着他录,后面还借了腿,草草了事,倒是把尹昭情弄得唾液和眼泪一块流。
睡醒时尹昭情腰酸背痛,只穿一条内裤走到室内的全身镜前,细细检查自己的手臂和腿,确认没有吻痕。
他拿起皮筋扎起头发,在镜子前套上裤子,犹豫再三,盯着赤裸的上半身,自己捏了一把。
两处有点红,经过一晚上的润色,其颜色鲜艳,豆大似的,手感很硬。
但带来的感官效应却截然不同,自己捏和别人捏天差地别。尹昭情牙尖磨了磨嘴唇,心说凭什么自己摸就没什么感觉,难道魏英喆手上长了个舌头?
他弯腰要捡起地上的衣服,主卧的门被人拉开。
尹昭情看着镜中的魏英喆,魏英喆看着他的背。
一时无话,激情的火焰熄灭后,只剩下道德感在拉警报。
还是魏英喆先走了过来,捡起他衣服,“我放进洗衣机里。出来吃早餐。”
“好。”尹昭情赶紧打开衣柜,用柜门挡住自己的脸和身体,假模假样地在挑选衣服。
他晚上身寸得乱七八糟,魏英喆给他抱去浴室重新洗了一遍,现在满屋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尹昭情却觉得这香里带了点别的味道,可能是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他开窗通风,试图把魏英喆留下的沉木香挥散。
桌上已经摆了早餐,尹昭情照例先上体重秤,记录下今天的体重发给营养师。
洗手间地面光滑,洗衣机轰隆作响,尹昭情站在水池前洗漱,拿起牙杯,手指在上面弹了弹,说了句,“早上好,小番茄。”
魏英喆坐在餐桌等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尹昭情在玩那个漱口杯。
他会想很多。
比如这漱口杯男难道是尹昭情的初恋?
都说初恋最难忘,要么爱得要死要活往后找的类型都会和这个差不多,要么伤得体无完肤从此成为记忆里的一根仙人掌刺。
漱口杯男是哪种类型?
他和尹昭情年纪相仿?还是年长很多?
他是不是能清晰地听到尹昭情的声音?不被助听器修饰过的、放大过的,最本真的声音?
想到这里魏英喆肋骨里像被插了把刀。
尹昭情洗完脸后拿着手机过来,坐在魏英喆对面,插了口吐司往嘴里塞,手机界面似乎在放着什么视频,原本魏英喆想看一眼,岂料尹昭情挡了一下:“不给你看。”
复又思考了会儿,重新推回来:“还是给你看看吧,我在学手语,小叔你有什么推荐的博主或者课程吗?你帮我加个收藏吧,我一有空就学。积极利用碎片化时间。”
魏英喆愣了愣,情绪经历大起大落,这会儿则连胸腔都通畅了,血液一注注往心房里灌。他接过手机,帮尹昭情找了些手语教程。
“这些比较正规。”他说。
尹昭情道了谢,安静地吃早餐,眼睛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三折屏展开后屏幕很大,跟平板似的,他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放下刀叉,自己跟着教程比划。
动作或许生疏,或许笨拙,还经常打错,但是迷人。
他手生得漂亮,魏英喆一根根舔过还觉得不够尽兴,见他在摆弄手语,恨不得把尹昭情的手用金边镶起来才好。
尹昭情也知道魏英喆一直在看他,并不扭捏,反倒主动聊天:“小叔,虽然你说你对我没什么要求,但我觉得人都是要互相付出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条件了,你可以跟我谈。”
“嗯。”魏英喆答应下来,给他递了杯水,“太干了,你润润嗓子。”
见尹昭情吃得跟仓鼠一样,腮帮子鼓动,魏英喆看得莫名很满足,忍不住问,“学手语不觉得烦?”
“这有什么可烦的?”尹昭情不解地看他,眼睛眨几下,纯良无害。
“普通人大概一生都不需要接触手语。也不需要掌握这项技能。系统性学习势必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你平时拍摄已经很辛苦,没必要为了我去精学这个。”魏英喆说。
“我觉得很有必要。”尹昭情却停止进食,认真教育他,“万一哪天你的助听器失灵了呢?万一你心情不好又不想说话呢?万一手机不在身边呢?我学手语百利无一害,而且爷爷都告诉我年轻人技多不压身呢。我会下棋、会书法,现在连手语都会了,不觉得我很酷吗?”
“很酷。”魏英喆内心撼然,严肃肯定道,“最酷。”
尹昭情被夸赞得很受用,多说了些原本不该说的话:“小叔你放心,我养母是盲人,所以别的我可能拿不出手,但耐心足够。”
魏英喆怔住,“还能治疗吗?”
“不能。”尹昭情摇头,“去过很多医院了。以后小叔你要是有机会去台南玩,我带你去看她。”
“我可以见她?”
人果然都是贪婪的,魏英喆也不能免俗,他问,“我以什么身份见她?”
尹昭情:“这还不简单。”
“就说你是我小叔,是我姥姥的学生的儿子,是我表弟的邻居的亲戚,是我公司老板的合作伙伴兼朋友。”
说完尹昭情笑眯眯,“你想用哪个身份?”
“............”很长的前缀,没有一个好听,魏英喆不问了,“吃饭。”
早餐过后两人都得去上班。
尹昭情要去风尚,跟魏域不在一个方向,因为不同路,他也不想再麻烦魏英喆,自己叫了车。
一同下楼,高达已经开着宾利在等候。
“高伯伯好。”尹昭情朝他挥挥手。
“尹先生早上好啊。”高达笑得格外高兴,“谢谢尹先生。太感谢你了。”
“谢?”尹昭情疑惑,“谢我什么?”
“总之谢谢你了!”高达微笑,“那我就先送魏总去公司了。”
“好的。”尹昭情说,“路上小心,开车慢些。”
“没问题。”高达兴高采烈地上了车。
车门一关,车内就安静下来。
得知魏英喆一整晚没回香榧华府,直接在尹昭情家里借宿,高达就是用细胞核都能猜出来这其中的门道。
高兴归高兴,高达还是老实本分,不敢在上司面前主动询问什么。
车开出几百米,直到魏老爷子的电话进来,后座上的人才开口:“不该说的别说。”
“明白。”高达立刻正襟危坐,看一眼后视镜,“您放心。”
电话接通,魏建胜例行询问高达魏英喆最近的工作安排和生活日常,高达对答如流,紧接着老爷子话锋一转,问有没有什么莺莺燕燕的找上门来,或者身边有没有什么人了,高达笑说当然没有,魏总什么品性您最清楚。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说了句不中用,转头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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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昭情到了风尚。
他提头来见,果然被瑞贝卡揪着耳朵骂:“尹!昭!情!”
“你搞什么?!”瑞贝卡作为模特经纪人,崩溃道,“你告诉我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一手攥住尹昭情左侧断了一大截的发丝,看着这狗啃一样的头发,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现在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是钱,都是风尚的招牌,所以每一块地方都不能动,不能出错!你怎么把头发弄成这样的?!”
“你弄成这样后续拍观止的宣传片要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跟品牌方交代??”
尹昭情鞠躬道歉:“对不起卡姐。”
“到底怎么了?”瑞贝卡皱眉问他,“好端端地怎么搞成这样?”
她看出这可能是尹昭情自己割的。
如果是剪,应该会碎一些,但这头发末梢却十分平整,更像一刀切。
尹昭情没有回答,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卡姐。”
沈欧包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心想如果卡姐发飙,他只能扛着老大就跑了。
“不能说?”瑞贝卡压着胸腔内的怒火,皱眉,“还是不想说?”
尹昭情仍道:“对不起卡姐。”
“行。”瑞贝卡面无表情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跟我走。”
尹昭情被瑞贝卡摁在了理发店里。
托尼和蔼地握着理发刀,重复瑞贝卡的诉求:“卡姐说你是她的模特,今天要来修一下发型,打算给你弄个现在比较流行的鲻鱼头。”
“那我开始了?如果心疼头发就喊出来吧!”托尼说,“这么漂亮的长发剪短了好可惜啊!”
“没关系,请开始吧!”尹昭情跟腔。
风尚似乎跟这家高级发廊也有合作,瑞贝卡一进来就被带去会客区,沈欧包则坐在尹昭情旁边陪着,托尼老师剪一刀他就嗷嗷叫一声,举着手机留下理发过程,深表同情说要帮尹昭情拍下上一个发型的尸体。
瑞贝卡没有为难,尹昭情心里很感激。
他也清楚,身为模特却随便割发更改造型,其实有违合约精神和职业素养。
但他并不打算辩解什么,墓园发生的一切只需要停留在昨天即可。
理发店内飘着香气,耳边响起吹风机和剪刀咔嚓声,尹昭情看着镜中逐渐变了模样的自己,笑了,“欧包包,你帮我个忙。”
“请说。”沈欧包起身。
“你拿我手机拍个照,把我现在的发型拍下来,我发给别人看。”
“行。”沈欧包接过手机,把尹昭情的脸蛋和头发拍下,找了个光线极好的角度,“要发给谁?我帮你发吗老大。”
尹昭情胸前还挂着客袍和围布,几搓细软黑发落在上方,他手从下面伸出来,还是决定亲力亲为,拿过手机解锁屏幕,找到联系人,把照片发过去。
“谁啊?”沈欧包坐回原位,但克制不住地好奇,“叔叔阿姨吗?他们会不会不喜欢这么潮的发型?”
他尚且还不知道尹昭情父母是干什么的,但他已经把自己家底抖了个干干净净,所以很想多和尹昭情聊聊天,多了解了解他的艺人,或者朋友。
“不是我爸我妈。”尹昭情发送了三张照片,摁灭屏幕,笑道,“我说是我老公,你信不信?”
沈欧包唰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什么?!?!?!?!”
紧接着又一屁股坐下:“我操!”
“真的假的老大?”沈欧包搓搓手,兴奋了,“是像我们一样网上随便叫叫,实则是亲友的那种老公,还是真的老公?”
“假的。”尹昭情说,“逗你玩呢。”
沈欧包:“我操。”
沈欧包磨牙:“...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