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
注射了药剂的凯瑟琳, 失去了理智，完全变成了怪物。
水池中的秦深没再犹豫，从口袋中掏出针管, 深深地扎入那条大黑鱼的背部。
针尖刺穿黑色鳞片，疼痛让大黑鱼一个甩尾, 直接把秦深甩了出去。
“轰——”地一声，他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呕出一丝血。
被针扎中的大黑鱼, 在水里抽搐起来。
它哀嚎着，后背上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有肉瘤一样的东西在它后背的左右两端极其快速地鼓动、膨胀、生长……
下一秒, 大黑鱼的两条肉色“翅膀”张开，它破水而出！
“这……这是什么？”戴军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这鱼会飞！”
荆宁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她退到墙角, 握住了制服口袋中的铁锤。
那条大黑鱼变得凶恶残暴, 一扫尾, 就将高台上的警卫部队员扫了个七零八落。
接着，它闻到了血腥味, 黑色鱼头迅速转过来，锁定了戴军。
绑着绷带的戴军惊骇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另一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有个警卫部队员被硬生生砍断了一条胳膊，是黄瘸子干的。
水池通往高台的楼梯口，黄瘸子一手拿着金属拐杖，一手握着大砍刀, 狰狞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那警卫部队员的手臂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
一瞬间，血腥味就弥漫了整个考核会场。
大黑鱼双眼越发血红,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飞快地游蹿过去，一口将那个警卫部队员的身体咬成了半截！
这场面太过血腥恐怖，把整个考核会场中的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哈哈哈！它已经完全暴走了。”
“不把所有人杀光，它是不会停下来的。”
黄瘸子大笑着按下金属拐杖上的按钮，再次隐身。
吞食了半具尸体的大黑鱼，体型滋长了足足一倍。
它的尖牙上滴着鲜血，血红色的大眼盯住了高台上的所有人。
“开枪，射杀它！”
躲在墙角的张总监，脸色煞白地下达命令。
“突突突——”
警卫部队员们纷纷掏出身上的枪械，对着盘旋在空中的大黑鱼一顿扫射。
无数子弹打在大黑鱼的身上，它发出愤怒的嚎叫，扫尾、冲撞、吞咬……
高台上的鲜血凝聚成一条血红色的河流，不断地飞落进水池中。
清澈的水池，慢慢被晕染成血红。
站在水池角落里的荆宁，全身都僵住了。
她猜到今晚会是一场恶战，但绝然没有料想到，这会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就在大黑鱼咬断警卫部队员半个身体的时候，她的精神值就开始下降。
随着血腥屠杀的进行，她的精神值下降得越来越快。
94、93……75、74……
好像随着大黑鱼的暴躁、疯狂、崩溃，她的理智也被同步崩坏着。
该怎么办？
该如何阻止大黑鱼？
如果她的精神值再一次降到零了会怎么样？
会和……凯瑟琳一样变成怪物吗？
她抬头看过去，水池边的凯瑟琳似乎看到了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她哀嚎着、啸叫着，她拼命撕扯着头部的鳞片。
黑色的鳞片被她撕下来，她那已经变成鱼头的脑袋上，留下了一片片粘连着血肉的坑洞。
疼痛刺激着她，她再次啸叫，继续撕扯，最后……她终于放弃了。
她缓缓地转过那个血淋淋的鱼头，看向了荆宁。
“杀了我……杀了我……”
她的绝望、悲伤、恐惧感染了荆宁，荆宁的精神值更快地下降着。
64、63……43、42……
凯瑟琳四肢着地，一点一点地朝她爬过来。
“杀了我……杀了我……”
圆滚的泪珠从她的鱼眼中滚落下来，她长着鱼嘴，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
“杀了我……杀了我……”
荆宁恍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嫌弃那身黄色制服丑陋的女白领。
她爱干净，爱漂亮……
“咔嚓——！”
凯瑟琳的鱼头被拧断了。
是戴军出手了。
荆宁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想要冲过去，想要干点什么，却根本动弹不得。
……
“这和当初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被血腥味呛到的秦深，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
他的精神值从刚才开始一直往下掉！
他用力地拉扯会场入口处的大门，大门被锁死了。
“……不把所有人杀光，它就不会停下来？”
“那条疯鱼要是来杀我怎么办？”
“你把门给我打开！”
黄瘸子的身形在他身边显现出来，他嘿嘿一笑：“门打不开的。”
秦深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这是规则。”
“考核会场一旦使用，要不有人晋升成功，要不等到第二天天明，门才会自动打开。”
秦深立刻看了一眼会场中的挂钟，距离天明还有最少六个小时。
那只大黑鱼已经连着杀了好几个人了，高台上的那些人一旦被杀完，它就会转头对付他。
考核会场并不大，那条鱼还会飞。
没有隐身技能的他，几乎不可能活到明天早上。
无数念头闪过后，秦深将目光放在了黄瘸子手里的那根金属拐杖上。
黄瘸子笑了：“这东西不在我们的交易范畴里吧？”
秦深皱眉：自己能打过黄瘸子吗？
一旦翻脸就没办法拿到他想要的那件物品了。
现在要翻脸吗？
“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黄瘸子拿出一支针管，送到他面前。
“或许你和那个女人不同，你能抵抗药剂带来的排斥反应，能进化成功呢？”
进化。
成为狩猎者，给那些落单的外卖员注射药剂，是为了让那些外卖员进化。
引诱他们这群探索者吃套餐里的肉，是想让他们进化。
送给他和凯瑟琳装了药剂的针筒，也是为了让他们进化。
秦深思考了一会儿，接过那支针管。
然后，他反手扎进了黄瘸子的脖子。
黄瘸子愣了一下，挥动金属拐杖，朝着秦深打过去。
秦深闪身避开。
黄瘸子若无其事地将那支针筒拔出来，他有点可惜，“这药剂很珍贵的。”
“我研究了好久才提取出了这么一点。”
“你……你为什么……”秦深惊疑地问，“为什么这药剂对你没用？”
黄瘸子看看秦深，又看看不远处的那条大黑鱼，笑得诡异阴森。
“因为……我和你们，不是同个物种啊。”
……
“砰——”
李三笑举起黑色重型断线钳，砸碎了食堂通往厨房的玻璃。
黑客几人爬上取餐的柜台，从破口的玻璃内跳进去。
厨房正中央的地板上，镶嵌着一扇铁门。
铁门上没有把手。
黑客尝试着用手一推，铁门就开了。
但在开启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酸臭的，好像腐烂肉类的味道直接扑了过来。
这味道太刺鼻，把黑客恶心地当场就要吐出来。
黄毛赶紧取出了三个自制口罩，递给黑客和冷雨。
这是他和冷雨在204室做绳子的时候顺便做的。
当然，他们并没有制作李三笑的那一份儿。
李三笑并不介意，他大大咧咧地拿着重型断线钳，跳了进去。
他似乎早知道地下室里有什么。
黑客戴好口罩后，举着手机，跟着跳了进去。
黄毛和冷雨，紧跟其后，也跳了进去。
等三人都进入地下室，李三笑已经跑没影儿了。
“李三笑呢？”黄毛问。
“别管他。”黑客拿起手机拍摄四周，“我们三个不能分开。”
黄毛和冷雨点头：“嗯。”
在手机昏暗的屏幕下，整个地下室都好像笼罩在一种冷色调的水幕中。
水幕不定时地晃动着，就像不稳定的信号波纹。
“臭味……好像是那边传过来的。”冷雨捂住鼻子，伸手指了指。
黄毛立刻用手机上的光芒照过去——
那是一排排的好像是法医解剖室里的移动推车。推车上摆放着各种正在或者已经腐烂的肉块。肉块表皮上还有没有剥离干净的黑色鳞片。
“这是什么肉？”即便戴了口罩，黑客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鱼？”冷雨疑惑地道，“大型海鱼？”
黄毛：“哪来的海鱼？这鬼世界根本没有海！”
“这里是食材处理室。”黑客将手机摄像头上移，他看到了前面门口处写着的几个大字。
“这边有冷冻室。”冷雨指着手机屏幕中一闪而过的那道门。
“冷冻室什么的真的好可怕！”黄毛瞟了一眼黑客手上的手机，“这……这地下室里的东西，还真的只能通过手机看到啊！”
如果不使用手机，只用肉眼去看，地下室就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情景太过可怕，黄毛现在几乎是黏在了黑客的后背上。
三人紧紧贴成一团，缓慢、谨慎地朝着冷冻室的大门走去。
“真的要开这扇门？”黄毛很害怕。
黑客道：“你们不觉得奇怪？死掉的那些外卖员去哪里了？”
黄毛：“不是葬在坟场了？”
冷雨摇头：“不对，尸体很大，但陵园的墓都很小。”
“火……火化了呗！”
黑客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握住了冷冻室的门把手。
“但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焚化炉，也从来没看见过运尸车。”
“或许是在我们睡觉的时候……”黄毛还在反驳，“这是怪谈世界，尸体无缘无故消失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冷雨道：“那你没什么好害怕的，反正冷冻室里就是些普通的食材……”
黑客拉开了门。
一阵冷气扑腾出来，三人看清了里面。
“呕——”
三个人都瘫坐在地上，不断地呕吐。
冷冻室内，最前排悬挂着，满是冰霜的，舒克的尸体。
她尸体的后面，是如同猪肉般悬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其它外卖员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嘿嘿，有些聪明的小伙伴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