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别那么小气嘛!我那边的恭桶你是知道的,硬邦邦,坐上去都硌得慌,哪像你这里的柔软舒适。由奢入俭难,我用过王爷的高级恭桶,自然是用不来漪秀院的恭桶啦!”
“我知道王府规矩多,通房院子的吃穿用度不好随意提升,那没关系,我不想让你为难,以后就来你这解决就是了。”
“怎么,你脸色干嘛那么难看?就你屁.股金贵,我的不金贵了?啊!你嫌弃我是不是?亏我曾经精心帮你清理,爱惜你的身体如同爱惜我自己......”
“萧微月!”秦宥简直忍无可忍,“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子!”
这世上哪有女子的嘴像她这般百无禁忌。
萧微月倏地羞怯一笑,“我是不是,你还不知道吗?全天下属你最清楚了呢。”
此时此刻,秦宥才惊觉一件事。
萧微月这个不知羞耻没有底线的恶毒女人,有成千上万种气死他的手段,而他,从小被教养君子六德九思十品,深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端雅公子,完全拿她没有办法。
受制于两人被捆绑的命运,他总不能要她性命或是揍她一顿,要不然受罪的也可能是他。
秦宥怔怔地盯着萧微月的脸片刻,见她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做着娇羞状,秦宥笑了。
那笑容有些无奈有些苦。
上辈子的他,一定触犯过天条吧。
要不然老天怎会派萧微月这样的妖女来折磨他。
“要带软垫的恭桶是吧?给你。漪秀院的草纸也都换成棉白纸,只要你别再用什么恶心的手段烦本王,本王都依你。”
萧微月“嘿嘿嘿”笑了一声,“你记住你说的话啊,要是反悔,我还会用你想象不到的方法恶心你。”
说实话,萧微月并没有打算耍什么计谋来逼秦宥顺应她的各种要求。眼下来凌风院找他,就是想要身近侍男装明天穿而已。
刚刚单纯就是尿意翻涌有些憋急了。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来秦宥怕她这一招啊。
那她以后就知道怎么治他了。
“今晚的饭菜看起来很美味呀,王府的厨子真不错,”萧微月一点都不见外地坐到秦宥对面,仔仔细细扫了眼桌上的菜,目光定在唯一被动了两筷子的那盘青菜上,萧微月满意地点点头,“真听劝,吃饭就是要膳食均衡,这样才能......”
“萧微月,你能不能先闭嘴,让本王好好吃完一顿饭?”秦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
他很想让人将萧微月给扔出去,但他担心这个女人一怒之下又会耍什么气死人的花招,让他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进宫一趟应付了父皇和冯皇后,他确实累了,他只想以自己的身体在自己的床榻上好好睡上一觉。
萧微月弯了弯眉眼,“你吃你的,我闭嘴就是了。”
秦宥深吸一口气,重新拾起了筷子,抬手正要夹上一口糖醋鸡片,他修长的手臂在饭桌上空顿了又顿,沉默片刻后放下了筷子。
对面那双闪烁着如狼似虎般的光芒的眼睛实在是难以忽视。
“萧微月,你什么意思?还让不让本王用饭了?”
萧微月咽了一下口水,“凌风院的菜,光看着就比漪秀院的可口,虽然我用过晚饭了,但看你吃就又觉得饿了。”
秦宥扶住额头,忍了又忍。
“青松,送进来一双碗筷。”
只要能让萧微月别打扰他,他愿意用饭菜堵住她的嘴。
青松立马在门外应声。
片刻之后,青松进屋,身后却跟进来了一条小尾巴。
“大外甥,我来陪你用饭了!”林棋泽打着哈欠抱着小花大大方方走了进来,看到饭桌上的陌生女子,他挠了挠后脑勺,疑惑质问,“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秦宥看到林棋泽和他怀中的猫,脸色立马僵硬,“谁让你抱着那只猫进来的!赶紧回你的院子,本王不用你陪我用饭!”
林棋泽被秦宥这凶巴巴的话给吓到了,本来就困得难受的男娃顿觉委屈,嘴角往下一撇,竟“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大外甥,你、你怎么这么凶,先前你不是这样子的,哇哇哇——”
萧微月最见不得大人恃强凌弱欺负小孩了,气势汹汹站了起来,怒等秦宥一眼,“那么大声干什么?是我同意他每晚过来一起吃晚饭的!小花那么乖,怎么就不能进屋了?它招你惹你了?你有没有一点怜爱之心?”
“汪汪汪!”
元宝不知道何时跟着萧微月来到了凌风院,一溜烟凑到萧微月身边,义愤填膺冲着秦宥叫唤了好几声,那叫一个凶,比刚才的秦宥厉害多了。
小花大概很怕狗,一看到元宝,立马就从林棋泽的怀里挣脱了下来,一边哈着气一边惊恐地往后退,见元宝摇着尾巴兴奋地朝它扑来,小花惊得满屋子乱窜,要不是青松眼疾手快将它抓住,差点儿把屏风都撞倒。
秦宥觉得眼前的画面很是不可思议。
他一向冷冷清清的房间,为何会充斥起孩子哭,女人叫,甚至还有一只猫一条狗在闹。
眼前一幕就如这几日他所经历的一切。
全部都乱套。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吃一顿饭而已。
“出去,都给本王滚出去!”秦宥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再有风度,也实在难以一再压抑积郁在心底的怒气。
萧微月才不理睬秦宥是不是即将火山爆发,拉着注意力全被元宝吸引的林棋泽就往外走。
“小舅舅,他坏,咱不跟他玩!”
萧微月从青松手中接过小花,安抚地揉了揉猫脑袋,将它塞进林棋泽怀里,然后旁若无人地从桌上端起了那盘她垂涎不已的枣泥山药糕。
“小舅舅我们走,咱们去漪秀院玩!”
“元宝,跟上快!”
“小花别怕,元宝那是喜欢你。”
鸡飞狗跳的房间在顷刻间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青松呆愣了片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主子,那盘糕点......”
秦宥已经在几轮深呼吸中平复了心情,重新拾起了筷子。
他是端雅君子,不和恶毒女子置气。
“给她。”
无论如何,现在终于是消停了。
秦宥的话音刚落,门外远远响起了萧微月那令人恼火的声音。
“青松,给本小姐准备几身近侍衣裳送到漪秀院,明天我要穿!”
“主子,这......”青松不解其意地看向自家王爷。
“给!”
只要那个女人别再来烦他,她要穿太监服他都满足她。
青松领命后再一次关紧了房门,脑瓜门上好像冒出了好几个大大的问号,压得他的脑袋特别沉。
萧三姑娘要近侍衣服做什么?
主子怎么又反感起屋里进小花来?
萧三姑娘为什么说是她允许林大公子和小花进王爷屋的呢?那天下命令的明明就是王爷啊,萧三姑娘当时尚在漪秀院养伤呢。
最令他不解的是......
主子对萧三姑娘也太纵容了吧!
纵容的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偏爱’吗?
青松实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
“哎呦喂,你这嘴巴撅的都能挂油壶啦,快张开,我喂你口山药糕,好,你不吃是不是,那我喂元宝和小花啦!”萧微月很喜欢逗小孩子开心。
林棋泽果然急了,“我吃我吃,不要给元宝。”
说完,他“啊呜”一口咬住递到他嘴边的点心,差点儿咬到她的手指头。
萧微月拍拍手上的点心渣,“你别生你大外甥气了,他就是脾气臭了点,人不坏的。”
今天她的确胡闹了些,他也确实暴脾气了些,但最终她还不是达成了心愿?
秦宥虽然脸冷嘴硬,但心很软的。
她对他的脾气算是摸准了些。
“大外甥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理他了。明明他之前和我拉了勾,允许我每晚带小花找他吃饭,今天怎么就反悔了呢?大外甥就是大坏蛋!”吃了口香甜的糕点,林棋泽又生起气来。
萧微月很想说上次和他拉勾的其实是她,但她怕吓到小孩子,继续哄道:“好好,咱俩玩,不理他。”
小孩子记性不好,今天的仇明天就忘了,应付应付得了。
“小孩,我问你个事儿,你大外甥一直都这么丧丧的吗?”
林棋泽:“丧丧的是什么意思?”
萧微月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做什么都不太有兴趣,无论对人还是对事。”
林棋泽想了想,重重点头,“是的,他一直都是丧丧的。”
萧微月了然。
在现代,好多富贵人家出身的年轻人会多多少少有个小毛病。
金钱物欲极大容易满足,精神世界却因原生家庭的忽视而特别虚无,很容易滋生抑郁厌世情绪。
说白了就是被好日子闲的惯的。
就看秦宥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儿,一看就知道他心里不阳光。
他这样出身于无情帝王家的天命贵人,本身也许就是多思多虑的性子,难怪被心理疾病找上门。
没关系,她的到来,就是让秦宥见识见识人生能有多‘丰富多彩’。
人生这么艰难,哪有时间丧啊!
林棋泽偏着脑袋盯着萧微月看,“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你为什么这么特殊,能同大外甥一起用饭?”
“你是我正经八百的外甥媳妇,还是大外甥的姨娘小妾?我爹就有三个小妾,她们可喜欢吵架了,吵得我爹都烦死她们了。”
“我爹不光烦她们,还烦小花,因为小花特别能生,一次让它媳妇生了八个崽崽,但没一个是和小花一样的花色,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要不就是黄的,都没小花花里胡哨的好看。”
“你倒是比我爹的小妾还要年轻还要好看,所以你一定就是我外甥的小妾吧?那你晚上是不是也要陪我外甥睡觉?”
“为什么男人需要女人陪着睡觉呢?他们睡觉都干什么呀?我觉得小花陪我睡觉就挺好,我长大了还让小花陪。”
萧微月被喋喋不休的小孩弄得脑瓜仁疼。
她终于了解秦宥为什么不愿意让林棋泽亲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