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chapter78

楚洄仰起脖颈看着眼前轻微晃动的屋顶,混沌的大脑迟钝地转动着,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刚刚应该是拒绝了……吧。

好烫……

他咬紧自己的指节,别过头去试图忍耐,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拂开来,凌乱地飘在床面上。

梁峭伸手托住他的脸,亲昵地亲着他的额头,尔后一路往下,眼睫、鼻尖、唇瓣,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她也流汗了,被子像个蒸笼一样热腾腾地盛着他们,让他们越抱越紧。

“嗯....."楚洄已然恍惚,感觉自己像是一滩化在她掌心里的水,冷白的皮肤上满是湿透的红潮,后颈最脆弱敏.感的腺体被两根滚烫的手指轻轻摩掌着。

这种又轻又慢的动作让他感觉到了一股从骨头里升腾上来的痒意,但能做到的也只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挠了一下床单,半张着唇吐出一点舌头,涎水不受控制地淌到下巴上。

托在脸侧的手在这时用了点力,让他偏过头去和身后的人接吻,楚洄早就没了力气,被亲的濒临失智,甚至连用鼻子呼吸都忘了,导致大脑因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最后终于被这种过于窒息的感觉冲破所有阈值,接受不了地哭出了声。

两个人在一起这多年,被实实在在地操哭还是第一次,饶是梁峭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见怀里的人好像真的哭得十分崩溃,赶忙结束了这个吻,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这种阈值被不断提高的感觉让楚洄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alpha,说:“我都说了不行......你就知道欺负我,每次都欺负我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不止在说现在做的这件事,还牵连出他过去这一年的崩溃和委屈,连带着哭音都多了许多情绪,屈起腿想要离开她滚热的怀抱,但刚一动就牵扯到了某个难以言说的地方,一下子又不敢动了,浑身战栗地趴在一边哭得更加难受,还费力地推了一把她的肩膀,说:“……一点都不听我的、一点都不在乎我!"

这句话像是不止在说现在做的这件事,还牵连出他过去这一年的崩溃和委屈,连带着哭音都多了许多情绪,屈起腿想要离开她滚热的怀抱,但刚一动就牵扯到了某个难以言说的地方,一下子又不敢动了,浑身战栗地趴在一边哭得更加难受,还费力地推了一把她的肩膀,说:“……一点都不听我的、一点都不在乎我!”

梁峭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急转直下,愣了一下才干巴巴地说:“我没……”

“我就是太好哄了,说两句话就跟你回家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他越说越难受,连带着吐露了这一年的委屈,道:“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一点都不在意我知道了会不会伤心,你看着我因为你坦白而高兴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不是,我……”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到你都要流眼泪……我感觉我每天都在哭,睁开眼想到你,闭上眼也想到你,睡不着觉,你但凡多对我说一句我都能自己说服自己不要怪你,你是不得已的,你是想保护我,可你就是一句话不说……是因为我太天真太愚蠢,让你觉得我会成为你的累赘,还是说我不会站在你这一边,不能陪你一起死?”

带着哭腔的控诉不断拉长又突兀断裂,楚洄哽咽了一声,声音渐低,道:“你觉得你死了我真的能活下去吗……”

十年前她不在他身边,他还能欺骗自己或许她还活着,能坚持着那一点点的希望等她回来,那这次呢,这次她就在他面前。

情绪和身体早就溃败成一团糟,一直以来都只是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完整,就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长久地承受着无法抵御的重压,因为她的出现才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如果这一次她真的死了,如果离别真的毫无预兆地再次降临,那他也只会在无形的脆响中彻底断裂。

“……楚洄。”

他用手捂住眼睛,脸上的潮色夹杂着哀伤和脆弱,显出一种艳丽的破碎来,道:“你总是让我哭……”

他的崩溃有点延迟,撕开了一个小口就开始倾泻而下,但好在能发泄出来,梁峭等着他稍稍平复了一点,这才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把他抱进怀里。

她没有为自己的过去作出的决定而辩解,只是道:“对不起,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浮游计划开始的契机就是第一次6·21事件,她在这场恐.怖.袭击中第一次近距离地直面了战争和死亡,而给予她最大冲击的除了变成残垣断壁的建筑外就是在失去楚洄音讯的那一刻。

——她根本无法想象要是在当时楚洄真的死了她会怎么样。

正是因为这种无法想象和对平静生活的贪恋,所以她才更无法接受联邦的未来会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战争。

无法接受楚洄和身边的朋友要时时刻刻面临危险和恐慌,无法接受这个美好繁华的城市有可能沦为废墟,无法接受姐姐从生到死都只能蜷缩在黑暗逼仄的隐秘地,和很多旧三区的孩子一样,从小到大都见不到一抹蓝天。

就像倒塌的方舟纪念堂,重建之后也不再是原来那个,过去的生活一旦破碎,即使恢复平静也终究会有裂痕。

而当改变一切的计划由姐姐递到她的手上时,她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好像被命运的大手轻点了额头,一直模糊的未来和目标也清晰明朗了起来,几乎没有犹豫,格外平静地同意了。

楚洄原本就不在这个计划里,应该说,很多人都不在,他们的“不知情”是完成这个计划的重要基石,况且她也实在不想反复诉说自己的过去,还要把每一个和她有关的人都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他如此,裴千诉如此,席演如此,每一个本就生活在光明下的人都不需要再和她们深入了解一次德尔塔河下的黑暗,也无需和她共担炸毁地外环城这个结果的风险,除了徒增牺牲和烦恼外毫无用处。

就像珀西一样,茉莉希望他能远离过去的阴霾好好生活,所以她和度灵就一直保护着他,而她也同样希望楚洄和她在乎的那些人都能远离危险,所以决意对他们隐瞒一切。

好在当时当刻,一切终于已经顺利过去了,她也学会了一定程度上的情绪坦白,剖析开自己的思绪的一角絮絮地哄着他。

“……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只是想你好好的。”她说。

楚洄默默地听着,许久之后才分外委屈地说了一句:“可是有你在我才会好好的。”

“……嗯,”她心中酸软,低低地应了声,耳鬓厮磨着去寻他的唇,这回只是动作十分轻柔地亲了亲,在无比亲昵的唇齿相依间和他保证,道:“以后真的不会了。”

楚洄没有躲开这个吻,边亲边啜泣着,眼泪一滴滴、不间断地流下来,像是要一次性把过去所有的眼泪全都流给她看,他面对感情一向直白热烈,当然也不是会藏着委屈的人。

呜呜咽咽地趴在她怀里哭了好久,他才勉强平复下心绪,最后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继续吧。”

“……”

“怎么了?”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情绪转变得太快,见她没反应,还抬着一双泪眼无辜地看着她,说:“不来了吗?”

到底哪个alpha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

她心中默然,面上却只是道:“等一下。”

“……”两个人身体紧贴,他微微一触及就能察觉到梁峭的状态,抿了抿微肿的红唇,道:“那不来了,我去收拾一下——啊……”

刚挪出被子一步又被拖了回去,梁峭还是不肯松开他,滚烫的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小腹,说:“再陪我一会儿。”

好吧。

楚洄在心里回答,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臂弯中,贪恋地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与温暖。

只是——这个姿势还是太容易死灰复燃,再一次察觉的时候,他选择了纵容她的下一步动作,甚至还主动地贴近她的怀中,简单道:“来吧。”

他的神情和身体都表现着对欲望的熟悉,还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像一汪密林深处只对她打开的深潭,柔顺地配合着她将自己带入深渊。

……

一直到半下午时分,楚洄才被允许从床上下来,梁峭烧退了一点,但也没全好,他不让她动,所以只能自己收拾自己,说是一回生二回熟,但第三回 也是同样潦草,简单地收拾完自己出去,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干净的睡衣。

“换一下衣服,”他帮梁峭擦了擦身上的汗,示意她把新睡衣换上,随后打开床垫的自清洁模式,看着床侧水尘桶里明显上升的水位,他掩饰般地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他这也太能喷了……

这种程度真的不会脱水吗?

他思绪斗转,在脑子里用近乎严谨的思路计算着数据,还没琢磨出一个所以然,身后传来了梁峭的声音,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他应声,隔着被子重新窝回了她怀里,一起看着光屏中显示的菜单——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到饥饿和食欲了,简直是每看一样都想吃,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大堆,还不忘抱着梁峭的脖颈提醒道:“你吃点清淡的。”

梁峭好说话道:“嗯。”

他又道:“吃了药就午睡,晚上应该就好了。”

“嗯。”

“我陪你一起。”

“好。”

“下次不能再这么乱来了,到现在都还感觉有点胀。”

“等会儿给你涂点药。”

“你倒是先答应我。”

“……”

“……烦人。”他从她的沉默里察觉出言下之意,半真半假地骂了一句,但还是依恋地靠在她怀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