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阵寒冷中醒来, 发现自己正窝在男人的怀里,手脚都挂他身上,仔细一看被子全在他那边, 几乎在我醒来的瞬间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我:“……陛下, 您很冷吗?”
抢我被子是什么意思?你不热吗!
狗皇帝睡一觉起来心情变好了点, 薅了薅我的头发从床上起来, 我趁机抢过被子赖起了床, 最近这段时间过得过于堕落, 以至于我完全丧失了修炼的干劲, 唉,明天再修炼吧, 明天再思考怎么拯救世界吧。
然而我忘了我们家族是怎样的一个变态家族, 上至我列祖列宗下至虞舟虞悯, 他们无一不是堵死道路的卷王, 我蔫哒哒的被拎了起来, 我爷爷摸着孙女的脑袋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起来。”
我:“呜呜呜被子好暖和……”
长烬帝君:“有这么暖和?”
我:“真的好暖和……”
长烬帝君:“那你继续躺吧。”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起来了。
长烬帝君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捏了捏孙女的脸, 孙女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他的身后。
魔尊看到我们俩一起出现已经习以为常了,十分自然地拍起了长烬帝君的马屁,我跟凤渊打了个招呼, 他罕见地多看了我们几眼,眸光略深。
长烬帝君侧身问道:“魔域最近有什么新奇事?”
魔尊道:“这最大的新奇事可不是陛下您大驾光临了吗?陛下风采实在让我等敬畏, 您骑龙的样子真是让我等恨不得拿留影石记下时刻瞻仰啊, 您一来什么天魔大魔都算个屁,您和公主殿下亲自巡察我魔域,实在是我等的荣幸啊……”
长烬帝君饶有兴味地听着魔尊几乎不带重复的马屁, 我已经替人尴尬地脚趾扣地了,这老魔怎么夸人还带上我,不要再夸我“倾国倾城”“天赋异禀”啦!
魔宫的人最近抓了一群俘虏,这群魔头们闲得天天打麻将,没有打麻将的时候就到处收保护费,交不出来保护费的就统统抓到魔宫来,有钱的赎身没钱的卖身,什么也没有的就拉去修魔宫。
卖书的瞎书生也不幸被抓了,更不幸的是他又穷又瞎甚至打不过魔宫门口看门的狗。
“太倒霉了吧。”我跟凤渊说悄悄话,凤渊正在看书,未来的凤皇陛下现在是个勤奋好学的学生,与不学无术的三公主形成鲜明对比,我每回吃喝玩乐的时候看到正在学习的凤渊时总会感到一阵愧疚。
然后继续吃喝玩乐。
“公主想救他吗?”凤渊放下书,我抓起一个煎饼掰开一半分给了凤渊,他摇了摇头婉拒了,我也没有勉强他,“有能力的话,那就救一下吧,反正我们还算挺有缘的,而且陛下在也没人敢不听我的话。”
凤渊道:“公主心善,那除了他,其余人也要救吗?”
我:“如果可以做到的话,那就尽量去做呀,做不到的话那就再说嘛。”
凤渊垂眸,没有说话了。
魔尊正在和他的美人们嬉笑打闹,见我来找他吓了一大跳,我选择性无视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听我讲明来意后魔尊边假装若无其事地系扣子边笑道:“原来是这个啊,好说,好说,公主想要我们放了那几个人,一句话的事,只是陛下那边……”
我嘴角抽了抽:“我会跟父君说的,多亏了你帮我。”
魔尊大喜:“好!我这就去找那群兔崽子,竟敢抓公主殿下的熟人,真是不长眼,胆儿忒肥了些。”
有魔域老大帮忙保释程序进行得非常顺利,我成功从大牢里捞到了人,不少人还没弄清楚状况,不明白自己怎么逃过一劫了,不用去修魔宫了吗?
我也懒得解释,只是特意让人把那个瞎书生带到我面前,瞎书生一袭朴素的青衣,衣摆周围还缝着补丁,整个人看着灰头土脸的,一双无神的灰眸毫无焦距地盯着前方,好半天才落到我的身上。
“噢……是你呀。”瞎书生悠悠道,“上次送你的书,有好好看吗?”
咦?他怎么认出来我的??
我干咳了一声,“谢谢你送的书,作为回报,你可以走了。”
瞎书生不急不缓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他背着个简陋的书筐,里面的书早就在被抓的时候被抢得差不多了,不过魔宫的魔头们大多没什么文化,五百年前的魔域还没有普及义务教育,所以他的书除了大部分被抢去垫桌脚外还剩了不少的书留下来。
这人的确有些倒霉,平白被抓壮丁不说好不容易攒的书还被抢了,不过我看他好像没有很沮丧,收拾收拾行囊拍拍灰又重新站起来了。
“噢对了。”瞎书生忽然回头,“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谢谢你救了我。”
我犹豫了会还是选择了告诉他真名,南境皇室的姓氏并不算一个稀有姓氏,而且这里可是魔域,离虞都有十万八千里远。
“虞姑娘。”瞎书生微微笑道:“我们有缘再见。”
我是不是还没问他叫什么名……
“他们都叫我徐有常。”瞎书生道,“人活在世,会有许多名字,虞姑娘,你的本名又是本名吗?”
我沉默了会道:“徐先生,我只有一个名字。”
这辈子只有一个名字。
徐有常微微一笑:“我姓徐有,名常。”
徐有?好少见的姓氏。
书生拍了拍衣摆的灰,跟我道了个别就转身欲要离开。
我忍了忍还是提醒道:“徐有先生,魔宫牢房门槛有点高,你小心……”
话音刚落,那书生就摔了个大跟头,刹那间头破血流满地狼藉。
我:“……”
来人!宣御医!!
徐有常最终还是没有离开魔宫,魔尊听到我的尖叫声带着几个手下气势汹汹地冲进牢房,被我使唤着把徐有常抬起来,魔尊纳闷:“这小白脸哪来的?”
来不及过多解释,这看着比我还弱的书生一点也耽误不起,受我影响魔尊一行人也变得慌张起来,他们重新以谨慎的目光看这不起眼的书生——公主如此重视他?莫非此人身份暗藏玄机?!
不知他们脑补了什么,一路十分殷勤地说“救人的事包在我们身上了”,我把人安置好才回去自己的宫殿,凤渊正在看书,我的昏君爷爷正霸占了我的床还喝着我自酿的果酒。
狗皇帝!那是我留给自己尝的!我还一口没喝呢!!
凤渊朝我颔首:“公主殿下。”
长烬帝君衣襟大开姿态十分放浪形骸:“回来了?”
凤渊低眸道:“臣先告退了。”
长烬帝君:“退什么?我让你留在这里是服侍公主的,这丫头脑子不好使,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路了,你在她身边起码她只看你一个……”
我恼羞成怒地扑过去:“陛下!您在说什么呀!!”
长烬帝君哈哈大笑地接住我,我使劲捶了捶他敞开的胸膛,他把手中的酒杯递我唇边,我一时不察猛地呛了起来。
“咳……”我咳地满脸通红,愤愤地瞪着他,长烬帝君沾了沾我唇边溢出来的酒渍,“好喝吗?”
我自己酿的酒,特意找魔尊要了好多珍贵的灵果酿的,能不好喝吗!
可恶,便宜这狗皇帝了,早知道出门前就把它藏好的。
长烬帝君又给我喂了一口,我下意识舔了舔唇瓣,脑袋已经有些雾蒙蒙的了,我晕头转向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倒在了一个怀里,凤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主殿下,您还好吧?”
“我、很好……”我大着舌头说,凤渊扶了扶我的肩,“陛下,公主殿下醉了。”
“没有。”我反驳,我怎么可能喝自己的酒喝醉呢,我只是有点晕而已,我深呼吸了好几下手脚发软地靠在凤渊的怀里,脸颊通红,凤渊轻声道:“您歇一会儿吧。”
他把我扶到床檐边,我逢人就笑,看到凤渊忍不住咯咯笑,一双手捏了捏我的脸,我一回头看到长烬帝君正懒懒散散地盯着我看,他的模样让我愣了愣,我朝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喃喃道:“父君……”
我忽然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不要死。”
长烬帝君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收敛,他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少女,她醉得不轻,满口胡话,胡乱地喊着“父君”,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雪白脸颊上有盈盈泪光。
凤渊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他的余光能够看见这对父女亲密无间的样子,皇帝不像皇帝,公主不像公主,公主抱着皇帝的腰,皇帝摸了摸她的后颈,公主发出猫儿般的呢喃声,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他把公主抱上了床。
凤渊没有看下去了,他这段时间看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南境与他想象中的极不一样,南境皇室的几位更是出人意料。
最出人意料的应该是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公主,往前看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录,但偏偏即使是最桀骜不驯的太子也承认了她的血脉,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南境皇室的人。
仅在凤渊了解到的历史里,没有一任南境帝君有过善终,他们这个家族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总透着一股仿佛要与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气质,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去杀任何一个伏天血脉,这是四境上层心照不宣的秘密。
即使他们昏庸无道,即使他们暴虐嗜杀。
伏天血脉太少了,他们内部争斗又损失了许多血脉,这个家族的人从降生时起就从骨子里带着暴虐与疯狂。
公主不像伏天氏的人,她柔软,无害,和谁都是一副好脾气好相处的样子,即使冒犯到她了稍微哄一哄就能哄好,她不会真的与人生气,也不会伤害别人,更不会去为难别人。
纯善,无害,不带一点棱角,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伏天氏的血脉呢?
凤渊带上了宫殿的大门。
长烬帝君把醉得哼哼唧唧的少女抱上床后就不客气地掀开了她的后衣,少女懵懂地望着他,胸前的衣裙滑落,隐隐可见纤细的锁骨,长烬帝君眯着眼看着她光滑的后背,上面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一丝疤痕,光洁饱满,带着年轻的光泽,她的骨龄显示她已经成年了,但她并没有经历伏天氏的成年礼,她没有经历伏天氏的三道极刑,因此她这辈子都不能离开家族的庇护。
伏天氏的人,在强大之前无法离开家族。
男人的手掌落在她形状优美的蝴蝶骨上,少女衣衫半褪,半边肩膀裸露在外,无力地靠在床榻上,她晕乎乎地抱住他的手,亲昵地蹭了蹭,“父君。”
“你在叫谁?”男人挑眉问道。
“父君……”她撅起嘴嘟囔了好几下,“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