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地躲在大司命的身后,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的前任未婚夫,哦,还是前两任。
其实和你们订婚的那个不是我……啊不对是我……是从前的我……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
在我尴尬地抓耳挠腮的时候, 微生弦开口了, 他极轻地瞥了我眼, “那只雪狼…还好吗?”
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的宠物狼, 我挠头:“它很好……”
就是经常和大白猫一起闯祸, 现在是大白猫的第一号狗腿子。
微生弦点头, 他垂了垂眸, “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我不太确定我以前和他的关系,尤其是现在我还是失忆状态, 所以还是尽量少说话吧, 尤其是这种涉及感情的事, 多说多错。
微生濋望了眼自己的侄儿, “皇宫内有鬼道中人?”
大司命:“不劳您废心, 我自会查清状况。”
微生濋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个……之前发生了很多意外,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
两人同时望向我,我继续道:“我忘了很多人, 一时半会可能想不起来,关于你们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一阵沉默,最先开口的是微生濋, 他平静道:“原来如此,无论如何, 虞曦殿下你能平安无事就已经很好了。”
微生弦望着我久久地没有说话, 直到微生濋朝大司命拱手:“今日拜访冒犯了,但我等提议之事还望南境多加考虑。”
大司命淡淡道:“陛下已知晓,选择也给了你们, 至于做不做就是你们的决定了。”
微生濋皱眉:“长夜将至,若是再内斗下去四境都将卷入这场浩劫……”
大司命:“您还有别的话需要我带给陛下吗?”
两位北境来客对视一眼,不再言语。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我才悄声问大司命“长夜”是什么,而大司命接下来告诉我的真相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要世界末日了!我们家族还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家族?!
但我这些年听到的南境皇室名声怎么这么差呢……
“为什么不听他们的意见呀?”我小声地问大司命,大司命捻了捻袖子里的骰子,面色如常道:“一境齐心尚且难,更何况四境?人道看重事在人为,他们的凝聚力是六道之中最强的,但四境不止有人,还有神与鬼,妖与魔。”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觉得这话深奥非常,我觉得微生濋说得有道理,又觉得大司命说得也没错。
还好我现在失忆了,不然面对曾经的两任未婚夫可能比现在更尴尬。
我的大皇子哥最近天天来看我,我不反感跟他的相处,他是个体贴的男人,对自己的妹妹也关照非常,他跟我讲我们从前的事情,我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手掌感受着微凉的铁锁,虞舟站在我的身后,正午的阳光被头顶巡逻的黑龙遮住了大半,最近在皇宫中我经常听到龙吟声,每次那条黑龙一出现大白虎就吓得屁滚尿流地来找我,我无语地发现这废物老虎可能真的处在皇宫动物园的食物链底端。
我的暴君爹为什么会养这么废的一条老虎,这只白虎的画风和他和南境皇宫格格不入,可能南境厉害的人物比较多,就连散养的大白猫都有不低的战力,我回来这段时日已经被大白猫揍了不下五回了,我怀疑这七年来它背着我偷偷修炼了。
虞舟给我推秋千,我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我这几年在西境的生活,有的我如实回答了有的我稍加粉饰。
“小曦和太子渊相处得很好?”虞舟摇着折扇给我扇了下风。
我眯着眼似睡非睡,“皇兄很好,经常给我发零花钱,我刚醒那段时间每晚都做噩梦,他会陪我……”
我有些困了,声音也弱了下来,虞舟给我揉了揉太阳穴,力道轻柔,很适合哄睡的力度,微风,暖阳,花香,还有人给我按摩,我舒服得差点昏睡过去了。
虞舟的手从我的脑门滑到肩膀,堂堂南境大皇子亲自给我按摩,我不适应了会很快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起来,他往我嘴里塞了颗葡萄,剥好了皮的,汁水充足,我吃完又张嘴,等待投喂。
虞舟失笑,“还和小时候一样。”
我反问他:“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虞舟慢悠悠道:“你小时候是个爱哭鬼,饿了哭冷了哭,摔跤了也要哭,还爱找人告状,虞悯把你给大白猫做的猫窝弄坏了,大白猫找你告状,你就找我告状,我帮你教训虞悯,最后你告诉我猫窝是哮天弄坏的。”
我心虚:“啊…有这回事吗……”
虞舟拿折扇敲我的脑袋,“当然有这回事,虞悯小时候想抱你,你一被他碰到就哭,最后哭得把那昏君给吵过来了,他罚我们两个挂在城墙上,等你什么时候不哭了再下来。”
我心虚地咬着葡萄,空荡荡的脑袋什么也没想起来,原来我们兄妹三人从小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总感觉这两兄弟能在那暴君手底下活下来很不容易。
虞舟帮我擦了擦唇边溢出来的汁水,我下意识舔了舔唇,他眼神深了深,照常笑道:“小曦,南境才是你的家,凤皇不是你的父皇,太子渊也不是你的哥哥。”
我歪头握着秋千的绳锁,轻轻地点头。
两境已经开战了。
此役地点选在银川下游,蜃水河畔。
蜃水两岸,现出原型的大妖背着魔将巡逻,青面小鬼抬着棺材,里面传来女人低哑的嗓音。
“南剑?”
轻甲男子啧了声,“什么破运气,一来就碰到条大鱼。”
地底传来响动声,数不清的白骨从地底爬出,“死人”都复活了。
钟离休“吁”了声,他被那暴君赶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每天风吹日晒刀光剑影,被鬼追被魔打,甚至被妖怪追着杀,钟离将军憋了一肚子气,他环顾四周,“酆都大帝怎么不来?就派你过来,怎么,瞧不起我们吗?”
焰离姬微笑:“对付你,我一人足矣。”
钟离休抱着剑,“大公主,怎么不见你妹七公主?她上回可是让我们吃了好一遭苦头呢,难不成你们打算先派个最弱的来招待我,你们老爹留到最后出手?”
焰离姬神情微冷,她肤色惨白,在月光下几乎没有任何血色,衬得红唇愈加艳丽如血,“希望你一会儿也能笑得出来。”
钟离休飞到最高处的山头,俯身看底下的大军,西境有酆都支持,兵力几乎是他们的两倍,但是他们这边的高层战力多,厉害的神祇还没有完全出场。
他呼了口气,这场仗不知道又要打多久。
战事的消息没有影响到虞都,我最近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总是无缘无故地犯困,有一回在我爹眼皮子底下睡了过去,一直到半夜才醒过来。
我醒来时发现我的暴君爹正神情莫测地盯着我,我的脑袋正枕在他的膝上,我有些懵,他按着我的额头,道:“困了?”
我刚睡醒怎么可能困,就是感觉有点没劲,我眨巴眨巴眼睛,“陛下,我渴了。”
在他动作自然地给我端来一杯水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我刚才是不是在使唤臭名昭著的南境暴君?他还真的给我倒水了。
我张开嘴,他把水杯递到我的唇边,我刚张开嘴忽然眼前一黑,径直往前栽倒了下去。
我倒在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我感觉额头好烫,浑身都在发烫,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我难受地哼了起来,他把我抱到了冰床上我才好受了一点。
“虞曦。”他低声道,“张嘴。”
我听话地张嘴,他把手指塞进了我的嘴里,铁锈味的液体塞满了我的唇,顺着喉咙滚落下去,我一时不察猛地咳嗽了起来,他掐住我的下巴防止我吐出来,我呛得泪眼朦胧。
“陛、父君……”
天横帝君盯着我的脸颊,我努力吞咽着,口腔内挤进来一条异物让我格外抗拒,他耐着性子哄道:“别动,咽下去。”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子流下来了,“陛、父君,我不会要死了吧?”
男人无语地敲了敲我的脑袋,“死不了,谁跟你说你要死的?”
我哭得更伤心了:“尼都给唔威血了……”
男人大概花了点时间才弄明白我在说什么,他哼笑着弹了弹我的脸,趁我张嘴没反应过来换了只手指进来,“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难怪不聪明。”
“你还骂我!”我瞪他,瞪完反省了一下到底是谁给我的胆子放肆的。
男人惩罚意味地捏了捏我的舌头,我一下子呼吸急促了起来,眼泪汪汪地瞪他,他却转过头去不让我看他的脸,我报复性地咬他的手指,男人眉毛都没动一下,我满嘴都是血腥味。
这让我有点反胃,有点想吐,他一手托住我的下巴,耐着性子哄道:“听话,神火暂时不会烧你,这些日子你每天都要来我这里。”
我委屈道:“每天都要这样吗?”
“不然呢?”他哼笑道,一下子把手抽出来,不知道哪里拿出来张手帕给我擦下巴,我面红耳赤地别过脸去,心跳得仿佛不像是自己的。
不、不太妙,我真没办法把这个男人当我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