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离开西境这段时间我的寝殿竟……

离开西境这段时间我的寝殿竟然还保留了以前的布局, 面前的红发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了吧,我不饿。”

他朝一旁傻眼的侍女嘱咐道, “去告诉陛下吧, 就说公主殿下回来了。”

葵衣结巴又颤抖地退下了, 我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这副模样, 老实说, 见多了这红毛傻乎乎的样子乍一眼看到他不傻还怪不适应的。

有虞氏望了眼我光洁的额心, 我紧张地攥紧了裙摆, “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没吭声, 他也不急, 就这么耐心地注视着我, 那眼神里溢满了我不能理解的情感, 某个瞬间他让我联想到了徐有常, 他们都有这样包容又温柔的眼神。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道,“我不是你姐姐……”这位不知道多少岁的高龄弟弟你认错人啦!

红发男人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般朝我微笑了下,“北境太冷了对不对?我觉得你会喜欢南境, 那里气候比较温暖,西境的白天太漫长了,而且你不喜欢打仗对不对?现在战争结束了, 世间只剩下你这一位神火之主了,如果你能彻底掌握这簇火焰, 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有虞氏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金铃放在手里把玩, 他手指修长,指腹处可见细小的茧子,这是神火侍者的身体。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本体长什么样子。

他将金铃递给我, 放在我的手心,“你体内的火的确有些麻烦,从前虞祸与你共生的时候能帮你分担一些,但现在它会愈燃愈烈,直到烧死你。”

我不明白有虞氏抓我做什么,他难道真的把我当成他姐姐的转世了?这家伙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反派气质,我怀疑我经历的大部分事都是他搞出来的。

我明智地保持了沉默,有虞氏望着我,他就这么一直望着我,老实说,这场景有些诡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知望了我多久才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有虞氏起身,他贴心地给我带上门,然后离开了。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囚禁了。

……这都是什么事!

我郁闷地抱着柔软的锦被在床榻上滚来滚去,我一点也不想待在西境,让我回南境见虞悯都比待在这里自在。

我在心底暗暗思考了会北境什么时候能派人来救我,然后“啊啊啊”地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公主寝殿还是我住的那个寝殿,秉着“遇事不决先睡大觉”的人生态度,我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了过去,当我醒来时感觉床头坐了一道人影。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大脑宕机了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太子渊淡淡道,“小曦,醒了?”

我原地弹射直起身子,太子渊皎洁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道,“别紧张,坐好。”

我正襟危坐,拿出了公主的姿态对他,就连脸上的表情都调整成了高贵端庄的微笑。

南境公主专属表情!

太子渊抚摸着我的头发,他低头望着我,我咽了咽口水,生怕自己被这位便宜假哥一个不高兴给做掉了,他的手指抚过我的额心,上面已经没有和他一样的火焰印记了。

这说明我已经想起来所有记忆了。

“小曦,这段时间,我听说了你在南境的事情。”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地让我觉得他下一秒把我杀了也不会手软,“你能回来就好。”

我结巴了下:“皇、太子殿下。”

太子渊:“为何与我疏远了?”

我小声道,“太子殿下是西境太子,可我是南境公主,现在我在西境,你们若是想利用我做什么我也无法反抗。”

我勉强算有些价值,这个身份加上这个体质,有价值就代表可以被利用,我不知道从前我失忆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有利用我,但现在重新把我抓回来肯定不是单纯的让我回来看看西境的老爹和老哥。

太子渊语气沉了沉,他似乎想露出一个微笑,但最终淡淡道,“小曦,父皇很想你。”

我不太明白他是哪方面的“想”,五百年的凤渊与我是好朋友,但五百年后的凤皇不是,我们之间隔了五百年的时光,他是西境的帝君我是南境的公主,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记得五百年前的那段经历。

太子渊帮我理了理鬓发,他牵起我的手,我坐在床头有些难为情,“我、我穿个鞋……”

太子渊半跪下身,他捧起我的一只脚给我穿鞋,我不安地蜷缩着脚趾,他却看上去很熟练的样子,他的模样总让我想起凤渊,说起来,凤渊到底为什么给自己儿子取这样一个名字?

他帮我穿好鞋,堂堂西境太子却一副很熟练的样子,我更不安了,这莫非就是临刑前的最后关怀吗?

西境帝君头戴十二玄冕,深色的流苏如流水般摇晃摆动着,那底下隐隐有道视线投来,高高在上,气势威严,我被太子渊牵着走到了他的身边,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指尖夹着一张纸钱。

哪里来的纸钱?

凤渊端详着我,我捏着裙摆不说话,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捏住我的下巴,我惊了惊下意识想挣开,他瞬间放手,我迟疑了会喊道,“陛下。”

凤皇陛下道,“这段时日,你去了北境。”

我老实答“是”。

凤皇定定地望了我良久,我注意到他手中的那枚纸钱是金线缠边的,这是只有皇室下葬才会用的。

“陛下,您还有事吗?没有事我能走了吗?”我鼓足勇气说道,凤皇挥了挥手,沉默地让太子渊带我离开。

在离开前他却突然叫住我,将那枚金纸钱递给我,我不明所以,他望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迟疑地接过金纸钱,在我接过的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漫头的缟白,金色的纸钱满天飞舞,棺材、葬礼……

我后退了好几步,头痛欲裂,太子渊扶住我,他看向凤皇,“你在做什么?”

凤皇道,“这些事情,我近日才逐渐想起来。”

太子渊怔了怔,他抱起疼得流眼泪的少女,她扒着他的衣领喘气,泪眼朦胧,“皇兄……”

太子渊低头,神情不明,他摸摸她的脸颊,擦去她的眼泪,“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你的皇兄。”

他们在前世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许多事情他也是近日才想起来,她被自己的哥哥嫁去西境,成为了西境太子妃,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太子渊很宠爱她,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爱她,明明他们之前都没有见过。

即使是他们最意乱情迷的时候,他抚摸着她的小腹柔声说他们的孩子必定是下一任太子,她羞恼地让他慎言,他自己都还是个太子,皇帝还在上面坐着呢怎么能说这种话。

当时他只是笑着让她不要在意。她却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不能再乱说了。

虞悯两面三刀背信弃义,他根本就不想将妹妹嫁出去,但他需要一个盟友,他的身份刚好合适。

得到她后太子渊就没打算将她还回去,虞悯假意与他合作,但已在他返程的途中布满陷阱,他这一走有去无回。

她似乎永远都处在权力与政治的中心,她的身份如此重要,得到她就仿佛就得到了权力的本身。

太子渊遇刺身亡,昔日南境公主再度丧夫,她的婚姻总是失败,似乎上天注定没有人能真正得到她,或者得到她的代价太大了至今无人支付得起。

少女轻飘飘地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有虞氏抱着她,红发男人在微笑,但笑容透着些可怕,“嗯?”

太子渊道,“她想起来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有虞氏轻抚她的额头,少女痛苦的神情瞬间变得平静下来,但还在小幅度地喘息,有虞氏淡淡道,“再有下次,你这个分身就废掉吧。”

……

雪山小院一下子少了不少人,徐有常和虞烬离开了,知道虞曦的消息后南境大皇子也坐不住跑了,现在小院里没剩多少人。

无名慢悠悠地推开虞曦的房门,搜寻了一番才在角落里找到了那盏黯淡的灯笼,她藏得很小心,还特意在周围放了几个法宝掩人耳目,看来是真的对这盏灯笼上心。

无名提起灯笼,险些被火灼伤,他叹了口气,“果然在这里。”

“这就好办了。”他笑了起来,掌心出现了一团金火,“虞殃的一魂一魄,果然在这里。”

有了这残缺的一魂一魄,他就可以行复生之术,将其转化为鬼修复生了。

虞曦现在身处西境,希望她机灵点哄住有虞氏,不然他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有虞氏只给了他一簇神火,他复生了虞烬后自己的神火黯淡到几乎熄灭,要是再分出去只怕他要彻底魂飞魄散了。

无名摸了摸灯笼光滑的外表,在虞曦被有虞氏带走前他与她有过一段对话,对话的内容正是虞殃那一魂一魄的去向。

虞曦知道虞殃的一魂一魄在哪,但她瞒过了所有人,这么多经历总算让她长了点心眼,她一直都没有彻底信任别人。

小院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本该前往西境的虞烬,他抱着手看着无名,无名道,“陛下,接下来只能希望虞曦能拖住有虞氏了,要是在复生的过程中出了意外他就回不来了。”

虞烬道,“你就这么想找到那片森林?”

无名凝神分出了火焰,他的身形变得透明起来,与此同时灯笼里的火焰开始不安地躁动,“有虞氏以这簇火焰控制我,我将它送给虞殃,让我看看吧,两簇火焰融合后会是什么样子。”

虞烬望着他突然“啧”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虞氏无法控制我?”

明明他也有无名分出去的神火,为什么只有无名受到了限制而虞烬没有?

直到看到神火侍者被有虞氏夺舍后虞烬才琢磨出来一件事,但这件事太荒谬了以至于他也不怎么确定。

虞烬望着身形透明的无名,那眼神里似乎带着怜悯。

无名盯着灯笼笑了起来,“不用告诉我,我猜得到。”

他叹了口气,“这人生,真是让人失望啊。”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西境,有虞氏的身形顿住了,红发男人的表情几经变幻,他的脸上切实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他迷茫地睁开眼,看到怀里昏睡的少女时浑身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她,她突然睁开眼睛,一点也不像昏睡过去的样子,她咬了咬牙,俯身亲在他的唇上,他愣住了,神火侍者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头发,她在亲他,但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下一秒他的意识就被另一个人接管。

有虞氏垂眸望着她,“你在激怒我吗?”

她白着脸喘气,“你、你……”

有虞氏微笑,“那你做到了,我的确无法坐视你和我的分身接吻。”

她呜咽着想后退,这个吻太可怕了,如果说之前是她主动想要留住他的意识而做出的举动,但现在完全不受她控制了。

少女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唇瓣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男人的气息侵入进来,占领了她的全部,她浑身发软,两条纤细的手臂拼命推搡着但无济于事,少女柔软的唇舌被强势地烙上了别人的气息,渐渐地她头脑发昏地靠在他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她气喘吁吁地捂着胸口,嘴唇发肿,浑身都在发抖。

男人的红发落在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她被扔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他解开领口,望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他突然笑道,“既然要留住我,难道只让我一个人出力吗?”

虞曦慢慢的,慢慢的靠近他,她抱住他的腰,抿了抿刚刚被亲得发肿的唇,她抬头直视着他,“你现在,在这里吗?”

有虞氏抵着额头低笑,“我一直都在。”

“有虞。”少女轻轻柔柔地喊道,“看着我,不要走。”

不要离开这具躯体,留在这里,这样她的父君就能回来了。

少女犹豫着,素白的手指抚摸他的脸颊,她亲吻他的额头,带着少女的羞涩与花香,仿佛一个甜蜜的陷阱。

他现在是有虞氏还是神火侍者呢?

很快她就分不清楚了,红发男人在她最恍神的时候慢慢地贴在她的耳边笑道,“对不起。”

她瞬间惊醒,睁大眼睛望着他,就在不久前,有一个人朝她道歉,希望她原谅他,他当时的神态和现在这个人一模一样。

有虞氏的本体不在这里,如果他想,他可以随时夺舍自己的分身,就像夺舍神火侍者一样。

虞曦要做的,就是把他困在这具身体里,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很显然,她做得很成功,但似乎也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虞氏慢慢地抚摸她的脸颊、脊背、锁骨还有腰窝,他低低地叹息,为自己躲不开的甜蜜陷阱,“你赢了,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她边战栗边不忘纠正他,她下意识教训他的语气让他忍不住微笑。

有虞氏贴了贴她的手腕,“睡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