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露台内灯火昏黄,男女并肩坐在小桌之前。
随着时间推移,南宫烨体魄温度越来越高,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白裙也从内而外散发雾气,逐渐被汗水浸透。
谢尽欢长时间高负荷运功,自身也逐渐进入了过热状态,眼见南宫烨索取无度,只能询问:
“我也不是铁人,你有没有熟人,我帮你叫一下?”
“呼……”
南宫烨肢体微微颤栗,几乎是封闭了神识,在全心抵御肺腑强毒。
夜红殇也在此刻冒了出来,坐在小桌对面:
“看模样是刚才一时不慎,被阳毒攻入心脉了,你压不住,去找林婉仪,她应该有暂时压住蛊毒的法子。”
谢尽欢觉得这玩意只有缺月山庄能处理,当下便抬起手来,试图横抱起浑身暴汗的黑衣女侠。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大女侠,发现他有所动作,直接反手扣住衣领,把他给摁在了地板上,压着强行索取。
“嘿?暮……”
刺啦啦——
“我草!”
谢尽欢被电的一个激灵,眼神屈愤交加,但也没办法,只能在耳畔地上安慰:
“别激动,我带你去找大夫,能帮你压住阳毒……”
但可惜,身上女子没任何回应,只是以堪比修行机器的方式,下意识采取着当前最优解——汲取气机、封锁气脉、防止阳毒扩散……
谢尽欢被沉甸甸的身段压在身上,因为汗水浸透临时披上的家居裙,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竟然是真空的。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在洗澡,被他给惊了起来……
此时谢尽欢也没法关注压在身上的暖水袋,眼见自己快撑不住了,就想强行起身把人扛走。
但彼此道行差的可不止一点,发现身下的‘散热器’不安分,摁住的双手就闪过几道电弧,瞬间把人给电躺下了。
“你!”
谢尽欢也不会魔免神通,对此又气又无可奈何,只能求助阿飘。
夜红殇微微耸肩:“她带着护身法器,我干涉不了,你也摘不下来。不过这姑娘看起来道心如铁,哪怕被强毒冲散神志,依旧在以最优方式化解,应该能自己扛过去。”
“我扛不过去怎么办?”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又跑不了,还能如何?”
“……”
谢尽欢无话可说,只能躺在地板上被大车碾,长时间高负荷运功下来,身体逐渐转为滚烫,气机没法抑制的出现了衰减。
好在身上的大车,也不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或许是察觉到‘散热器’快开锅了,南宫烨身形忽然弹起,凌厉双眸也睁开了,下巴滚落豆大汗珠,低头看着谢尽欢,眼底明显可见痛处,以及残存神念:
“你扛不住……出去……”
谢尽欢忽然被松开,迅速翻起来,把冰寒气机续上;
“我还能撑一会儿,要不我送你去找大夫?能帮你压住阳毒……”
呼~
话音未落,面前女子就挥动袖袍,硬生生把谢尽欢给推了出去,直接滑到了露台上。
哗啦啦……
谢尽欢心中微惊,发现不疼,才抬眼打量。
结果可见暮云红往侧屋踉跄走出几步,就撤掉了身上白裙。
撕拉……
一瞬之间,整个房间都来亮堂了几分!
挂着细微汗珠的丰润雪背,以及油光水滑的大白月亮……
“嘶——!”
谢尽欢惊得瞳孔一缩,抬了抬手,还没来得及说“姑娘请自重”,就发现大白女侠走进睡房,身形一翻,栽进了浴桶。
咔咔~
哗啦……
水花声中,夹杂冰晶破裂的声音。
因为是头朝下往进翻,半途腰腿自然翻起,在暖黄灯光照应下,可见:
故乡的樱花开了……
(⊙_⊙)?!
谢尽欢浑身一震,心跳的和打鼓似得,挠了挠头,转身想悄然而去,免得挨打。
但甲子莲还没拿到手,他就是挨一顿毒打,今天也得要个结果!
而且这姑娘真死屋里怎么办?
在纠结一瞬后,谢尽欢挪到房间门口,小心呼唤:
“暮姑娘?”
呼呼~
房间中心放着浴桶,侧面则是屏风、衣柜、衣杆等,挂着黑裙、小衣……
女子整个人都埋在红木浴桶中,只能瞧见水面逐渐融化的漂浮冰晶,显然听不到他话语。
谢尽欢也不好进去,转头询问:
“这样能不能压住?”
夜红殇站在身侧打量:
“悬,你继续给她灌注气机,两者一起应该能压住。”
“进去她打我怎么办?”
“她要是抗不过去,你的甲子莲可就没了。”
“……”
谢尽欢迟疑一瞬,为防待会被打死,先弯身捡起地面散落的白色布条,蒙在了眼睛上,而后顺着记忆来到浴桶跟前,把手探入冰凉刺骨的水中,继续运转功法催发气机。
哗啦~
浴桶中的女子,犹如寻血猎犬,发现可用气机,当即抓住了谢尽欢的手,而后又开始化身高压水泵……
“嘶~……”
谢尽欢都快习惯了,握住柔润手掌,安静运转起功法……
呼呼~
两刻钟后。
房间内气机流转,水面飘散着淡淡白雾。
南宫烨整个人泡在水中,在极寒冰桶和冰寒气机的双重作用下,逐渐抗过了阳毒的汹涌攻势,肺腑逐渐平息下来,意识也逐渐回到脑海。
终于熬过去了……
谢尽欢不会还在外面等着吧……
不对,我手上握着的是什么?!
丹凤美眸在水中睁开,入眼是握在手中的男子大手……
谢尽欢蒙着眼睛,正尽力支撑着练气运转功法,忽然发现身侧爆出水花,洒了他一脸。
哗啦——
继而一只修长胳膊,就从背后绕过来,直接环住脖子,把他背对着锁在了浴桶上,后方传来逼人杀气!
“诶诶?女侠且慢!”
南宫烨探出水面,右手遮挡身前,左手则以裸绞的方式,把谢尽欢摁在浴桶边缘,眼神杀气冲霄:
“谁让你进来的?”
谢尽欢拍了拍锁住脖子的白皙胳膊,神色无奈:
“我蒙着眼睛,只是在运功,没看你……”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
“听见了,但我哪儿知道你啥情况?我走了你死屋里怎么办?”
“……”
南宫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害怕再度引发阳毒,咬牙平复气息。
发现谢尽欢确实蒙着眼睛,而且长时间高负荷运功,身体比她还烫,虽然眼神冷冽如寒锋,但杀气终究收敛了几分,沉声询问:
“你进来前,乱看没有?”
谢尽欢向来坦诚,摊开手道:
“我又不瞎,你在客厅当面撕裙子,我躲都躲不开,能有什么办法?我见你脑子已经不清醒,怕你出事,才给你渡气,你别恩将仇报……”
“……”
南宫烨余光瞄向门外,果然发现地上掉着亲手撕开的裙子……
那意思是什么都看见了?!
完了……
南宫烨神色相当复杂,犹如冰山化为激将爆发的火山!
但这是她未来徒女婿,又不能把此子灭口,在沉默一瞬后,还是先行拿出老祖气场,故作镇定:
“我方才忙着压制阳毒,以为你已经走了,谁曾想你……你把这些都忘了,若是对外人透漏半个字……”
谢尽欢抬起手:“我就没放在心上,也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而且一直都是你在欺辱我,我躲都没法躲,要是想占便宜,你趴我身上我不能摸你?”
你没摸吗?!
南宫烨硬想把搭在衣杆上的胸衣拿过来,让谢尽欢看看大手印子,但这显然不合适:
“你快走。”
谢尽欢发现脖子松开,并未听命离开,而是询问:
“甲子莲怎么办?刚才还没商量完……”
南宫烨浑身上下就戴着个吊坠,现在哪有心思商量事情!
但谢尽欢确实是为了帮忙,吃了不少苦头,而且看这模样,不给个答复,打都打不走,她想了想还是回应:
“甲子莲是宗门根基,你能解毒,我可以给你,但你解不了,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件上乘法器作为答谢。”
我要法器有什么用呀?
谢尽欢听声辨位,偏过头来,彼此面对面:
“我只要甲子莲……”
?!
南宫烨浑身一震,抬手就要打这没大没小的小子,但念在谢尽欢没拉下眼罩,还是忍了下来:
“你拿解毒之法换。”
“我给你了!”
谢尽欢靠着浴桶,语气平和:
“法子有用,是暮姑娘觉得不合适。要不这样,我也不要机缘答谢,你借我一株甲子莲,三个月内我还你一株,我指洛水为誓,可以吧?”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的为人,不是吝啬不想借,而是紫徽山只有活株,挖出来就死了。
若是交换还阳草这种神物,她可以和宗门交代,直接空手套白狼,她怎么和宗门老人解释?
“此物我没法借,最多给你一些法器秘籍。”
“……”
谢尽欢话说到这份儿,也是词穷了,略微斟酌,转过身来,拉下眼罩,目光落在白花花的浴桶之中:
“暮女侠应该也不想……咕噜咕噜——?!”
话刚出口,脑袋就直接被摁在洗澡水里!
南宫烨如遭雷击,单手摁住谢尽欢,飞身跃出浴桶,半途拉下帷帘裹在身上,继而飞速转圈!
呼呼呼——
哗啦~
谢尽欢猛灌一口洗澡水,等翻身弹起,就发现浴桶中的大白女侠,已经裹着白色浴巾落在了背后,手里拿着三尺青锋,架在他脖子上,眼神犹如万年坚冰:
“我不想什么?”
“……”
谢尽欢面对离脖子只有零点零一毫米的冷冽寒锋,识趣抬起双手:
“暮女侠应该也不想,咱们这段交情,就此断绝吧?我为了搭救姑娘,是真受了不少委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自己借不了,能不能帮我从其他地方借一株?青冥剑庄好歹是正道名门,总有点门路,我等着这味药救急……”
南宫烨听到这里,倒是疑惑起来:
“甲子莲超品修士才能用上,你救什么急?”
谢尽欢自然不好说不小心挖开镇妖陵的事儿,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为了天下!冥神教潜伏京城已久,谁都有可能是暗子,我信不过任何人,只能自己去查。
“但暗子恐怕有接近超品的道行,我没法降服,只能设法尽快提升实力,恰好我知道一记良方,能夯实根基提升功力,所以才迫切需要甲子莲。
“此物晚得手一天,我道行就晚提升一天,而妖魔可不会等人,随时可能在京兆府行凶……”
“好啦!”
南宫烨对于这番‘为救苍生、时不我待’的说辞,并无质疑。
毕竟谢尽欢自从冒头之后,确实是在不辞劳苦和妖魔做抗争,孤身杀上贼船的勇烈、有空就在斩妖除魔的积极性,都让人难以质疑其品性,甚至她暗中跟踪,都发现谢尽欢在斩妖除魔,还查到了蛛丝马迹。
如今谢尽欢想要尽快提升道行,用于对付道行极高的冥神教暗子,也在情理之中。
软磨硬泡求取仙草,哪怕被她摁着欺负,都初心不改目标坚决,放在修行道上,甚至称得上道心如铁!
想到谢尽欢往日种种举动,以及十分正当的诉求,南宫烨稍作沉默,满心杂绪倒是收敛了几分,手腕轻翻单剑负于身后,语气平和下来:
“甲子莲我可以帮你借,但你最好对今天的事儿守口如瓶,若是让我听到半点流言蜚语,后果自负。”
谢尽欢眼前一亮:“暮女侠有几成把握借到?”
南宫烨可以以紫徽山为担保,从朝廷借取天材地宝,还阳草这种野生的救命神物,朝廷只要有,就必然被一堆老祖乃至皇亲贵胄惦记,再多也留不住,为此谁去问都没有,但甲子莲还是可以赊出来,只是利息肯定不会少。
“东西我明后天给你。不过你别想不劳而获,你得手多少材宝,就要付出相应价码,我最多帮你担保;另外,如果你有合适的解毒之法,我也可以帮你偿还部分债务。”
谢尽欢听见这话如释重负,恨不得抱起大冰坨子啵两口:
“人无信不立!我如果找不到解毒之法,必然会还上一株甲子莲。我先告辞了,明后天再过来,得罪之处还请暮姑娘见谅,早点休息。”
说完风一样的跑了,生怕再出现岔子。
南宫烨裹着浴巾,单剑负后目送,腰背挺拔,神色犹如不化冰川。
但等谢尽欢跃出露台之后,脸颊就慢慢转为时红时白,最后又翻入浴桶之中,整个人浸入冰水,以手扶额满是懊悔:
造孽呀……
我怎么就失心疯,让此子进屋了呢……
解毒之法没找到,甲子莲还真被软磨硬泡哄到手了……
事已至此,往后该怎么和青墨交代……
死妖女,你可是害苦了本道!
本道不血债血偿,让你也受此苦果,还有何颜面行于世间……
……
番外:大妇之威丸
林家大宅。
夜色渐深,林府之内寂静下来。
后宅闺房内黑灯瞎火,林婉仪双臂环胸口躺在床上,轻咬下唇,一直在回想方才的片刻缠绵:
脸皮真厚,他肯定是故意找借口亲我……
怎么能伸舌头呢……
咦~羞死个人……
如此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后,房间外传来轻微脚步,继而就是:
吱呀~
林婉仪浑身一紧,害怕又被谢尽欢抱着亲,就做出装睡的模样,想看看谢尽欢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偷偷亲我?
还是把我摇醒……
或者怜香惜玉,看我睡着了,默默离开……
第三种似乎更让人暖心,要是他真这么好,就把他叫住……
但很可惜,房门很快关上,继而轻微脚步由远及近:
踏踏~
?
林婉仪暗暗皱眉,觉得谢尽欢应该是想着练功为重,准备叫醒她,但不曾想床铺很快略微一沉,继而:
啪——
势大力沉的巴掌,拍在浑圆满月之上,带起清脆声响,以及蔓延到大腿的颤颤臀浪!
?!
林婉仪整个人都是一哆嗦,瞪大杏眸,眼底满是震惊与羞辱!
以及羞辱衍生而来的莫名心肝乱颤……
恼羞成怒之下,林婉仪直接翻身而起,抓住还想揉一下的手:
“你这色胚!我跟你拼……拼……”
话语戛然而止。
房间里没有灯光,林婉仪看不到床榻上的情况,但能感觉到手腕纤细、滑如凝脂,非常熟悉……
而马上,咫尺之外也响起甜美嗓音:
“小姨,你为什么骂我色胚?我可是姑娘家……”
(⊙﹏⊙)?!
林婉仪如遭雷击,羞愤眼神,瞬间化为惊恐无助……
呼~
微弱气机流转,些许光芒照亮了床榻角角落落。
林紫苏抬起右手,手腕上挂着手串,其中红玉散发出柔和光芒,照亮了粉雕玉琢精致小脸,以及近在咫尺的大红牡丹!
“诶?小姨,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不成?”
“我……呃……”
林婉仪瞧见捣蛋丫头冒了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连忙坐起身:
“紫苏,你怎么回来了?”
林紫苏狐疑打量:“不是小姨写信,让我回家看看的吗?”
“我才写信……”
“我这不是怕小姨等急了吗,拿到信就快马加鞭跑了,招呼都没和李老头打,刚才进城,还看到东城那边出了乱子……”
说话之间,林紫苏褪去绣鞋,挪到了床铺上:
“小姨,你睡觉怎么不脱衣裳?”
林婉怡在等谢尽欢,哪里敢脱衣裳,她表情颇为尴尬:
“我刚在练功,靠着歇歇。天色这么晚了,你要不回房睡吧……”
林紫苏眼神难以置信:
“小姨,你一句话,我乘车坐船跑了上百里路,这刚过来,你让我出去?”
“我不是这意思……就是……”
林紫苏可不笨,发现小姨支支吾吾,还大晚上打扮的风娇水媚、水润多汁,心中略一琢磨,眸子瞪大了几分:
“小姨,你不会是在等人吧?等谁呀?谢公子?”
“紫苏!”
林婉仪眼神一沉,做出端庄知性的模样: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大晚上在闺房等人。你要睡不着,我就陪你聊聊天,聊完早点回房。”
林紫苏半信半疑,挤到小姨跟前,把被子拉起来,兴致勃勃打听:
“小姨,你这几天和谢公子怎么样了呀?有没有抱抱?”
何止抱抱……
小姨我呀,都快……
林婉仪不好明说,端端正正躺在枕头上,气态犹如端庄保守的老娘:
“你才多大,怎么整天瞎说?谢尽欢来京城是查案,我也只回家看看,都没怎么见面。”
林紫苏可不小了,把小姨脸颊转过来:
“小姨,你真扶不上墙是吧?”
“啐~你再这样我揍你了!”
林紫苏暗暗叹了口气,觉得小姨这模样,不上点强度是不行了,想想从怀里摸了摸,取出一枚红色小药丸:
“我就知道小姨你没胆子,这几天专门给你研究了个‘大妇之威丸’,你试试!”
“大……大什么?!”
“大妇之威!”
林婉仪莫名其妙,接过奇葩丹药打量:
“这有什么用?”
林紫苏兴致勃勃介绍:
“吃下这个,能‘药壮怂姨胆’,不光有补气旺血之效,还能让你‘直述胸意’,喜欢就大胆说,不喜欢就放开了骂。唯一代价,就是药性过去后,你可能会比较不好意思。”
林婉仪可是被紫苏下过很多次药了,没一次药效符合描述,她蹙眉道:
“你确定这玩意不会变成‘马上贴贴丸’?”
林紫苏见小姨怀疑她的实力,也不多说,拿过药丸自己吃了下去。
“诶?”
林婉仪见状还有点担心,毕竟紫苏的药吃下去,什么后果神仙难料!
不过在等待片刻后,她就发现躺在旁边的紫苏,并没有中毒发疯,而是翻身坐起,昂首挺胸,展现出了一股没大没小的气场,亮晶晶的眸子瞥着她,满是嫌弃。
“?”
林婉仪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哗啦~
林紫苏把被子掀起来,露出前凸后翘的丰润身段,眼神微冷:
“谁说看你了?我看的是家里不中用的赔钱货!
“家里养你二十多年,指望你传个香火,结果那么大块肉送你嘴边上,你还能被外人挖墙角,你说说你还能干啥?”
“嘿?!”
林婉仪都惊呆了,觉得紫苏不是吃了药,而是借题发挥!翻身坐起撸起袖子:
“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我……”
“来来来,你接着凶。”
林紫苏是双手叉腰,有恃无恐:
“就会拿小姨身份压我是吧?我实话告诉你,你横不了几天!
“等你嫁出去,以后回门就得看本姑娘脸色,在婆家受了欺负,也得回来找我这家主哭哭啼啼。
“现在把我得罪死了,你就等着婆家不疼、娘家不爱吧。
“来来来,接着凶呀?怎么不说话了?”
“……”
面对气势汹汹的捣蛋丫头,林婉仪瞬间红温,胸脯都快气炸了。
但紫苏说的还真是实话。
紫苏都十六了,她早晚得嫁人,往后林家这医道世家的衣钵,肯定是天赋异禀的紫苏继承。
嫁出门的闺女,背后依仗就是娘家。
现在把未来的林家家主得罪了,她不得在婆家受偏房妹妹气,回来还得被娘家打?
缺月山庄十万八千里远,也照顾不到她呀……
林婉仪深深呼了口气,柔声道:
“没大没小,姨不和你计较,解药呢?你快吃了……”
“我吃什么解药?”
林紫苏把手拍开,粉雕玉琢的脸颊上,全是一家之主的霸气:
“刚才奶奶还偷偷让我劝你,我没抽你,都是看在咱俩情同母女的情分上!
“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的,你不抓住机会去追求谢公子,等长宁郡主、令狐青墨进门了,你去做小?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不成?!”
“紫苏!”
林婉仪被骂的头皮发麻,又不好和小孩子生气,只能和颜悦色道:
“好好好,我知道啦,解药在哪儿?你先吃了,不然咱们没法聊。”
林紫苏轻轻哼了声,伸出手:
“先给我一百两银子!”
“嘿?”
林婉仪修长睫毛都颤了下,暗暗寻思——你怕是想上天哦!
这还没当家主就这样,当了你还得了?
“已经给你月钱了……”
“十两银子月钱够做什么?我以前帮医馆免费炼了多少丹药,小姨心里真没数?小姨你要是这样,那我也不说了,善恶终有报,举头三尺有药王爷……”
“好好好……”
林婉仪咬牙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紫苏:
“你快吃解药。”
林紫苏这才满意,把银票收起来,而后摸出一粒药丸服下。
继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就慢慢涌现一抹尴尬,往后倒在床上,不动声色往远处挪了些,把被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呃……刚才是吃药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小姨别往心里去。”
满眼乖巧~
林婉仪如释重负,挺起衣襟,眼神微凶:
“知道你在胡说八道才没揍你,下不为例!”
我没胡说,我这是直述胸意……
林紫苏“嘻嘻~”笑了下,翻身而起:
“知道啦知道啦,我有点困,回去睡觉了,饿么么么么~~”
“等等!”
林紫苏表情一僵,脚步悬在半空,悄悄捂住兜里的银票。
林婉仪挺想把银子要回来,但紫苏刚才话,确实说到心坎里去了,想想还是询问:
“这个‘大妇之威丸’,男子吃了也会直抒胸臆?”
林紫苏如释重负,回过身来坐在身侧:
“如果男子吃下,那就是‘霸气侧漏丸’,效果差不多。不过这事儿我劝小姨别乱试,万一谢公子吃了后,来句‘这么大个姨,啥本事没有,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本公子会喜欢上你?你再扭捏,我让墨墨当老大,你当老幺……’”
!!
林婉仪瞪着眸子,光是听紫苏复述,都已经红温了!
若谢尽欢真这么想,那她不要这臭男人也罢!
“谁说我要给他吃?我就问问,你去睡吧。”
“哦~”
林紫苏笑了下,便往门口走去。
结果不曾想刚把门打开,房舍上就闪过一道黑影,径直落向了房门!
可能是眼力十分过人,瞧见门内的娇娇小姐,来人发出一声:
“我去……”
人影半空还想飞回去。
但尚未入超品,方才又被操劳过度,这动作显然有点难度,于是就是:
扑通~
落地一个趔趄,直接跪到了门前。
林紫苏明显愣了下,等看清门外身着黑袍的冷峻公子,惊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抬手搀扶:
“使不得使不得!谢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小女子受不起如此大礼……”
“呃……”
明月幽幽,俊男少女在闺房门口夫妻对拜。
谢尽欢在凤仪河伺候完大冰坨子,快马加鞭赶回来,着实没料婉仪这么不专业,偷男人竟然还带着侄女!
措不及防行了个大礼,谢尽欢心头难免尴尬,不过好在反应快,左手扶住门框,右手捂住胸口:
“咳咳……”
“诶?”
林婉仪瞧见谢尽欢来的不是时候,本来满心惶恐,但听到闷咳声,还是神色微变,翻身而起:
“谢尽欢?你怎么了?”
谢尽欢解释道:“刚才交手,动静比较大,来找林大夫看看,没想到紫苏姑娘也在,实在打扰了。”
林紫苏见谢尽欢挺虚,迅速收敛神色,握住谢尽欢手腕号脉,继而小眉毛一皱:
“气海几乎耗尽,肢体压榨过猛,怪不得会摔跤,幸好我带了‘霸气侧漏丸’!”
说着就从腰间小荷包里,摸出一颗小药丸:
“张嘴,啊~~~”
“?”
如果面对婉仪,谢尽欢肯定张嘴就接了。
但‘毒手药娘’战绩斐然,威慑力着实让他不得不忌惮三分:
“呃……紫苏姑娘,这个代价是什么?”
林婉仪神色古怪,想了想小声道:
“就是补气旺血之物,没什么坏处,你吃吧。”
林紫苏也是点头:“补气效果极佳,保证你吃下去就中气十足、特别有干劲儿。”
“是吗?!”
谢尽欢听到这么好的疗效,那肯定舍不得吃了,收起药丸,摸出了一块玉佩:
“幸好我也带了‘麒麟衔书佩’!此物能让练气速度暴涨,最多两个时辰我就能恢复!这么好的药,我留着备用。”
“哇~”
林紫苏瞧见微微发光的碧青色玉佩,眼睛都直了,拿过来打量:
“这东西我还没见过,谢公子真厉害!”
谢尽欢颇为大方:“紫苏姑娘可以拿去玩,明天还我就行了。”
“那你练气怎么办?”
“慢慢练也一样,不着急。”
林紫苏可不笨,感觉谢尽欢这是想把她支开,当下把玉佩还回去:
“无妨,我明天见识也一样,今天有点困了,我先睡了,饿么么么么~~”
说完风一样消失在了闺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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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如钩,庭院寂静下来。
谢尽欢站在门前目送,本来还想问问焚仙蛊的事儿,但紫苏姑娘如此懂事,他自然只能明天再问了。
林婉仪本就紧张,发现捣蛋丫头竟然抛下她跑了,神色自然慌了:
“你快点回去,紫苏都发现了……诶?”
话没说完,就发现门口的男人,踉跄了下,单手撑住了门槛:
“我先歇歇……”
林婉仪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扶住,略微探查脉搏,才发现紫苏说的不是假话。
谢尽欢气脉细弱游丝,气血颇为紊乱,这明显是高负荷运功耗空气海,又吃烈药补充再消耗,引发的肢体严重疲劳,能站在这里谈笑风生,都属于毅力过人。
“你……你刚才对付谁去了?怎么消耗这么大?快进来……”
谢尽欢被扶着进屋,心头着实一言难尽:
“就是遇上了个冥神教妖寇,苦战多时,才打成碎片,消耗是有点大。”
“你又不是仙官捕快,不好好保护郡主,怎么整天在外面玩命?”
林婉仪满眼心疼,扶着谢尽欢来到绣床旁躺下,把不知是谁的黑袍解开,查看伤情。
结果发现谢尽欢衣袍全打碎了,裤子满是破洞,大胳膊上还残存未消散的红痕……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疑惑道:
“妖寇还会雷法?”
谢尽欢靠在床头,眨了眨眼睛:
“会的不多,不然就不会和猫挠似得了,我没事,歇会就好。”
“这群妖人,当真心狠手辣……”
谢尽欢出门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好男人,回来就虚成了这样,和被坏女人糟蹋过似的,林婉仪岂能不揪心,小心翼翼把黑袍褪下,又起身来到衣柜旁:
“裤子烂了,我的裤子你怕是穿不上,你要不穿这个凑合下?”
说着拿出了一条黑丝裤袜,弹性极好,中间花纹还能悄然绽放……
哈?!
谢尽欢低头看了看大长腿,憋了半天,回应道:
“我穿怕是不合适。要不你穿上给我看看?”
“啐~你想得美!”
林婉仪也觉得不合适,把黑丝裤袜放回去,合上衣柜:
“我娘给我爹做了套新衣裳,我去偷偷拿过来,你先歇会儿。”
说着跑到门口,朝外看了眼,而后悄悄咪咪出了门。
咔哒~
谢尽欢见婉仪偷老丈人衣裳给他穿,心里着实受宠若惊。
发现谢尽欢望着门口傻笑,夜红殇也冒出来,侧坐在床边,陪着一起看:
“还是婉仪贤惠是吧?哪像是那大冰坨子,就会揍你。”
谢尽欢收回目光,偏头尝试偷袭鬼媳妇,结果不出意外穿模,又悻悻然收嘴: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甲子莲有了眉目。李公浦捐助了资金,缺月山庄弄来了药材,接下来只要丹成,再吃一颗道行暴涨丹,估摸就能把镇妖陵封上了,进度比想象的要快。”
夜红殇眨了眨勾魂夺魄的双眸,略微斟酌,偏头靠在了谢尽欢肩膀上:
“哦呦~那咱们离分别也不远了。姐姐回坟里睡觉,不知道下次出来,你还在不在世,或者已经变成了老头子,没现在这么俊了……”
谢尽欢眉头一皱,脸上笑意也消散于无。
是啊,镇妖陵真封上,和鬼媳妇就生离死别了……
但目前打听下来,鬼媳妇危险系数有一点点高……
夜红殇抬起眼眸,抬手在鼻尖刮了下:
“怎么?舍不得姐姐?”
谢尽欢略微斟酌,笑道:
“我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放心,就算查到你身份存在问题,我也会尽快解决,再把你挖出来,我办事效率你知道的。”
“要是解决不了呢?”
“解决不了……”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稍加沉默,看向身边的大魅魔:
“那你可是害苦了朕!”
“呵~”
夜红殇挺喜欢这话,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轻咬下唇,露出一个很妩媚的眼神:
“算你有点良心,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下?”
?
谢尽欢坐直几分,半信半疑:
“怎么奖励?”
夜红殇略微打量线条分明的身板,而后右手抬起,浮现了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的内容,是风仪河畔的客厅,冷若冰山的高挑美人,往下翻入浴桶……
然后画面定格、放大,纤毫毕现……
嘶——!
谢尽欢都看愣了,连忙抬手偏头,有点惶恐:
“别别,我习惯当面欺负人,不背着人,这玩意要是被发现,我不光甲子莲没了,还得被打死,你快删了……”
夜红殇见谢尽欢不喜,微微蹙眉:
“那要不换点你能看的?”
谢尽欢以为是立体模型什么的,又把目光转回水晶球。
结果入眼就是侯大管家……
“哎哟我去!”
谢尽欢瞬间回到了噩梦般的几分钟,都炸毛了:
“换回去换回去,我还是看刚才的……”
夜红殇轻哼一声,托着水晶球往谢尽欢脸上凑:
“姐姐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你自己说要换的,先看半刻钟,我再让你看大白月亮。”
哈?
还带强制插播广告的?
谢尽欢抬手想点叉,但水晶球上没有,只能扭头到处躲……
……
踏踏踏……
庭院廊道内鸦雀无声。
林婉仪腋下夹着衣物,手里端着热水盆、毛巾,轻手轻脚穿过游廊,来到了闺房之外,确定没人注意后,才用肩膀挤开房门:
“谢……?”
房间里点着小灯。
身着无袖紧身衣的俊公子,靠在床头之上,闭着眼睛张牙舞爪、摇头晃脑……
“谢尽欢?!”
林婉仪浑身一震,连忙把水盆放在桌上,几乎是扑倒床前,把谢尽欢摁住,猛拍脸颊:
“你怎么啦?”
啪啪啪……
谢尽欢猛然惊醒,瞧见面前国色天香的婉仪,神色不由一僵:
“呃……我就是脖子酸,活动活动……”
“是吗?!”
林婉仪自仔细打量眼神,还用力掐了下人中,把谢尽欢掐的倒抽一口凉气,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屋里有脏东西,你中邪了……”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在坑害他,但不好明说,坐起身来稍显尴尬:
“就一个人无聊,别误会。”
林婉仪起身端起水盆,来到床头放下,拧了拧毛巾,擦拭谢尽欢身上的些许污迹:
“你躺好,别乱动了。”
谢尽欢非常挺暖心,想自己擦,结果婉仪还不让,只能老实躺着休息,让婉仪擦胳膊擦脸。
可能是忙活一晚上,消耗确实过大,带着两种女儿香的床铺又十分舒适,如此躺了一瞬,竟然慢慢眼皮打架,睡着了。
林婉仪拿着毛巾,坐在身边认真擦拭,瞧见谢尽欢疲惫不堪的模样,心底着实揪心,在收拾完后,想想悄悄探头:
啵~
确定谢尽欢没醒,她才暗暗松了口气,趴在床铺跟前,认真打量侧脸,直到困意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