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川一不说话, 庄柯原就什么都知道了。
“哦?哦!??”他怪叫着,“还得是沈奕弟弟,牛逼啊。”
听得季景川皱了皱眉。
“不过你对自己是真挺狠, ”庄柯原多了解他, 感叹道,“为了哄人,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在以前, 可是从来没有过。
“……”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哄人。
季景川张了张口, 几度想说点什么, 但触及庄柯原莫名兴奋的表情,以及那他不太想面对的眼神, 终究放弃了。
“运动男哦,体力很好吧?”庄柯原凑近了问, 往他衬衫包裹着的腰部以下部位瞥了眼, 暧昧问:“怎么样, 舒服不,能受得了么?”
季景川黑了脸:“滚。”
“对嘛,其实有时候当下面那个也不是多不能接受, ”
庄柯原只当没听见, 继续说,“这种体力活就让他们这些蛮劲用不完的人来, 我们只顾享受就好。当1多累,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是不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
曾经舌辩群雄不在话下的季律师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作“拙言”。
偏偏他还不想表现出来, 即使是在自己兄弟面前。
可即便再不想承认,昨天晚上……确实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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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季景川去云大接了沈奕, 晚上回去,两人又做了一次,季景川主动要求的,因为庄柯原那句话。
既然已经这样,后悔也没用,好不容易将人弄到手,不好好享受一番岂不是亏了。
沈奕如他所愿,从宿舍搬了出来,但没退宿,只是带了些衣服,趁着周末,季景川开车带着人去商场买了些日用品。
家里逐渐有了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两个人住和一个人住终归是不一样的,现在季景川加班回来得再晚,家里都有人在等他,一回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
沈奕还会在晚饭上花费心思,那天季景川刚弄完贺楚年的案子,打了一场硬仗,他边解领带边开门,一进门便愣住了。
屋子被人精心布置过,彩灯一闪一闪的,沈奕坐在地板中央,抱着吉他,从季景川进门时第一个节拍就响起。
男生声线温柔,比第一次在‘拾音’听到时更甚。
那一刻,浑身疲惫尽数褪去。季景川手撑上墙,弯腰换鞋,目光却一直没从沈奕身上离开,他的手碰到了柜子上并排放着的两个头盔。
季景川将鞋踢到沈奕球鞋旁边。
餐桌上,有红酒、玫瑰、蜡烛。
随着年龄增长,他以为自己早已对这种事不感冒,一直以来,这些都是季景川对他那些前任做的,是他心情好时,恩赐一般,有目的性的。
季景川不知道为什么沈奕会忽然变得这么有情调,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按理说,奔波这么久,此刻应疲于应对才是,可在对上沈奕笔直而温柔的目光时,季景川忽然觉得心里软软地塌陷一片。
沈奕一首歌结束,季景川半跪着吻了他,两人这样那样吃完烛光晚餐,都没来得及收拾,又重新吻在一起,红酒洇湿了季景川白色的衬衫,紧贴着胸膛的皮肤,沈奕带着酒气吻着季景川的喉结,往下,又用嘴扯开季景川的衬衫衣扣。
那晚季景川心情不错,居然允许沈奕不带套,人也很配合,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抬腰,似乎知道沈奕想要什么,季景川抱紧了他,不停在他耳边低喘、呻//吟,那眼尾就像是也沾了酒,殷红、湿润。
之前几次,他几乎很少出声,仿佛出了声就是输了。
这样的刺激,让沈奕忍得额头青筋暴起,怕季景川生气,掰过他的脸仔细看着。然而季景川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张着那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舌头吐出又收回,嗓音嘶哑道:“一会儿给我洗干净。”
季景川是个利己主义者没错,做什么首先得自己爽。他爽了,身心愉悦,也就不吝啬奖励;若不爽利了,无论沈奕怎么哄怎么央求都不行,绝情得跟个什么似的。
沈奕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几乎溺死在他这副模样下。
明明在床上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但一下了床,两人又恢复了平常相处的模式。即便到了此刻,季景川依旧觉得,在这段感情里,自己处于上位。像养了一只喜爱的宠物,心情好时逗逗。
这是他糟透了的性格,一时改不过来。而沈奕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但并未对此表现出什么不愿,反而有点甘之如饴的意思。
季景川很享受这样,因此,两人竟然磨合得异常融洽。
……
蒋林政婚期定在了正月初六,翻年的1月13号。
季景川接到电话时,真切地为他感到开心:“恭喜蒋老师抱得美人归。”
蒋林政声音喜气洋洋的:“景川,我可是之前就跟你说好了啊,得来当我伴郎。你,还有庄柯原,再喊上我两个弟弟。”
季景川问:“你什么时候有的两个弟弟?”
“一个表的,一个堂的。”蒋林政说着说着就笑了,“这俩到现在还埋怨我呢,因为过年回家替他们吸引火力的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季景川也跟着笑:“你是在提醒我严老师催婚我的事?”
蒋林政不说他都快忘了,严秋琴已经有一阵子没催他相亲了。
“也不是那个意思,”蒋林政怕说多了招人烦,点到即止:“你心里有数就行。”
因为不是工作上的事,所以季景川没避着沈奕,开的免提。
他朝沈奕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后者正端坐在对面,面上没什么表情地一直敲着代码,很是专注,似乎也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季景川收回目光,问:“到时候婚礼在哪儿办,需要多久,我什么时候过去?”
“初四就跟着过来吧,在我老家办。”蒋林政说着说着,又道:“你到时候问问沈奕有没有时间,可以一块儿来。”
“这我得问问他。”
蒋林政点头,说你问一下,还没出口,就听季景川在电话里说“都听见了?”,他当然知道这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跟沈奕现在在一块儿呢?”
季景川嗯一声,也没瞒着,说:“他现在住我家。”
“牛逼。”蒋林政提高了声音,“沈奕,初四要没事儿的话跟你景川哥一块儿过来玩呗,我老家可好玩了!”
沈奕没立刻回答,第一反应是去看季景川。
所以这小子刚才的话也都听见了?
季景川笑:“看我干什么,有空就跟着一块儿去呗,蒋老师不是别人。”
“就是啊,别害羞。”蒋林政在电话里说,“咱俩好歹也是喝过酒的情谊,那回跟你说的都忘了?”
蒋林政热情邀请:“你过来,到时候咱边喝酒边聊。”
沈奕顿时想起来那晚,他看向季景川:“我家初二过后就没什么事了。”
季景川也想起来那时沈奕就不大对劲,不由得问:“上回我就想问,你俩说什么了?”
“这是我跟沈奕弟弟的秘密,你好好对人家。”
季景川停顿两秒,笑骂:“你又发什么疯,我有对他不好过?”
“没有不是更好。”蒋林政哈哈一笑,“就这样,先挂了,下周来公司把请柬送你办公室。”
挂完电话,季景川追问:“你俩上回说什么了?”
沈奕知道瞒不下去,索性说了实话:“就问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季景川仿佛猜到了什么:“我以前什么事?”
沈奕点到即止:“问他要了你入职时简历上的照片。”
大概跟预料中不太一样,季景川听完这句话愣了好久,这个过程中,沈奕已经停止了敲代码,手握上鼠标,余光打量着他的反应。
又过了会儿,季景川才找回声音,说:“这都多久的事了。”
“等等,蒋林政怎么还保存着我简历的照片?”
“他从朋友圈找的。”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季景川几乎找不回当时的记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说:“什么样儿的,拿给我看看?”
沈奕滑动着椅轮过去,从手机里调出照片给他看。还好,不难看,季景川松了口气。
这照片时间太久,不那么高清。但一看着,脑海里立刻便浮现当时拍照时的场景——庄柯原陪他去商场拍的,排了很长时间的队,老板甚至还想用他的照片当宣传。
“要我以前照片干什么。”
“就想看看。”沈奕觑着他的神情,问:“在怀念?”
“没有,我从来不怀念过去。”季景川把手机还给他。
沈奕点点头,丝毫不意外,他说:“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没等说出个甜言蜜语,季景川便一盆冷水浇下来:“我觉得不太好。”
早年间他实在爱玩,给人的印象也不如现在稳重,如果沈奕见了那时的他,八成会离得远远的,更遑论让他追。
而且他那时候心气儿高,比现在不遑多让,现在他看沈奕好歹带点包容态度,若两人同龄,季景川骨子里的气劲儿必不会首先说出那句“想不想跟我试试?”
沈奕听懂了,他说:“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嗯?”以为他会吃味,没曾想却是这个反应,季景川来了兴趣,“那是什么意思?”
沈奕笑了下,严肃地说:“这都猜不出来,季大律师,你行不行啊?”
季景川听过很多人叫自己季律师,但“季大律师”从沈奕嘴里出来,偏偏就是别的味,调侃的、温柔的、甚至还有宠溺的……季景川以前从不允许别人以这样的语气称呼自己,可沈奕一开口,却莫名叫他受用,就好似心底深处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甚至让他忽略了后面那句“行不行”。
季景川欺身过去,眼神盯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沈奕看着近在咫尺的季景川的脸,重复:“季大律师。”
这一声腻得季大律师浑身发毛,缓过神来后渐渐有些意犹未尽,季大律师舔舔唇,哄着人:“再叫一声儿?”
沈奕这次压低了声音,伸手描摹着他的眉眼,然后用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眉间的那颗痣。
“季大律师。”
季大律师眉间松快:“嗳。”
两人对视片刻,季景川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沈奕手忽然往下,季景川眼神从沈奕脸上移开,看着他将自己的眼镜摘下,季景川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抓着沈奕的手,偏头在对方手腕上亲了亲,季景川眯着眼,眼尾翘着,动物一样轻嗅两下,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
取掉眼镜的季景川比平时多了分慵懒的妩媚,每个神态都透着一股闲散傲慢,他弯着腰,头低着,处于一个难得的低位姿态。
沈奕抬手,用手指抠了抠季景川的下巴。
季景川:“……”
这是把他当猫来逗了!?
季大律师何时被人这么逗过,伸手将人往身前一拉,沈奕不加反抗,一把被季景川拽过去。
“刚才的姿势挺娴熟啊。”季景川扣着他脑袋,低声问:“学我?”
沈奕深深看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季景川起火。
他本还想说点别的,但到了此刻又没什么好说的,便直接动了手。他吻上了沈奕的唇,狠狠地亲着,沈奕立刻便回应了他。
沈奕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细细地亲着。
季景川穿的休闲的灰色居家松紧裤,轻轻一扯,黑色内裤包裹着的屁股就这么显出来。
季景川经常健身,身上该有的肌肉都很好看,连那臀也是。按理说只有那些0才会刻意地练臀,但或许是季景川身材太好了,天生就是如此。
沈奕将他衣服往上一撩,在那劲瘦的腰背上留下滚烫的吻。
吻一路向上,沈奕压着他的背,咬他耳垂,吻他耳鬓,进去之前还确认了一遍:“在书房可以吗。”
季景川手撑着桌面,比起能够抒发欲望的性.事,他不怎么喜欢亲吻,尤其是不受自己掌控的亲吻,以前他也不怎么乐意让别人这么亲昵地碰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但沈奕的吻很舒服。
季景川喘着气,故意提高音量:“不行就换我来——”
没说完,笑着被沈奕吻住,甚至在沈奕头低下来的时候,轻轻地迎了下,不明显。沈奕压着他,一手扯开裤腰带。
季景川闭着眼睛,脸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但很快这份扭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自父亲去世,母亲病情恶化起,季景川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似多年来他一直缺失的某个东西渐渐被填满。
理智和欲望在打架。他不想让自己太被动,却又总是下意识地迎合。
清醒,沉沦,又清醒,又沉沦。
从来没有哪场情..事让他有这种感觉,甚至此刻就算死掉也无所谓。
疯了吧……他想。
沈奕的动作完全是耐心而温柔的。
这一刻他和季景川离得很近,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也只有经历了占有季景川的时刻,过往那些他不曾触及、如今还未曾完全拥有的,都让他有勇气去面对、去思考。
只有在这种时刻,一直潜藏在内心的不安才会短暂地消失。
蒋林政的话也点醒了他,现在的自己,远远不够站在季景川身边。只有不断努力,才能真正与他并肩。
“……”
沈奕吻上季景川的背,用几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清楚的声音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切。”
“你也……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