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你把我当恩人,我知道。”

秦徵说:“所以咱们两个一条心,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丁蕊。我不会亏待你。”

丁蕊应了一声。

刚刚开会,公司的David又有意见。这几天过去,秦中林投资的事迟迟没有进展,但是账上的数字已经不太乐观了。

David难免有情绪,也按照他一贯的习惯,怼了丁蕊。

丁蕊脾气好,又因为秦徵总是把她当做自己人,为了维持公司内部的公平,大部分时间,她总是那个退让的软柿子。

为了大局着想,为了秦总的名誉。

秦徵在会后私下安抚丁蕊。

他的安抚也不是一味让她退让,他把承诺摆出来:“等到投资的事搞定,我给你升副总。”

来S市之前,秦徵就告诉过她了,前面是光明美好的未来。

画个大饼。

所以周六晚上跟秦中林见面,要好好表现。

丁蕊提前做了功课,把庾菲的资料作品也研究了一遍,确保可以完美地应对投资人和投资人的爱人。

但到了现场,只有秦中林。

庾菲和秦徵都不在。

秦中林随意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意有所指,仿佛在等着她说出些什么。

但丁蕊准备的东西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她卡了壳,在他的示意之下,坐在他身边。

半晌,丁蕊张了张嘴:“……”

“安静。”秦中林在她说话之前打断了她。

灯光暗下来,他的表情也随之昏暗,放轻的声音像她的幻觉。

他说:“我希望有个愉快的夜晚。”

丁蕊怔了一下。

她想:有她在身边,他怎么也不会太愉快。

更何况原定的行程变成这样,却没人通知她。她悄悄地侧过头,找手机。

——秦徵怎么没提前告诉她?

她抬起手臂,动作轻微地慢慢摸向大腿旁边的手包。

但在她碰到手机之前,一只手忽然阻止了她。

——她不该穿无袖裙。

丁蕊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毫无阻隔,男人的手直接贴在她的手臂上。

长指一圈,几乎将她纤细的手臂覆盖小半,他掌心滚烫干燥,贴上来时却带着吸附的质感。

他抓得太用力了。

像带着不该有的情绪。

她屏住呼吸,浑身僵住,不敢抬头看。

秦中林坐在她身侧,低声好似耳语,他冷冷道:“专心。”

……有素质,尊重表演。

丁蕊默默想。

可她的目光却止不住地往他的手上放。

他手背上有凸起的青筋,手指极长,关节明显。冰凉的名贵手表也落在她的小臂上。

谢天谢地,他穿西装,袖口一路遮到手腕,严严实实。

否则,便能称得上是别有企图的交缠。

这不好。

她转了转手腕,悄悄挣扎,要把手收回来。

他似乎有些厌烦,收回手,也默契地划清界限。

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双手抱臂,擦了擦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熟悉的体温和触碰让她差点发抖,哪怕分开,仍残留着古怪的感觉。

秦中林近在咫尺。距离并不出格,但他的存在感强到令人发抖。被他的影子笼罩,被他的气息包裹,她非常不自在。

所以,她该离他远一点。

丁蕊挪了挪,无声向另一边偏。

余光里,秦中林垂在腿上的手不耐烦地动了动。

她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表演固然很精彩。

但她心不在焉,度日如年。

熬到散场,她如释重负,很快站起来。

“表演很精彩,秦先生。可惜他们……”她道。

“他们?”

他打断了她。

男人仍坐在原位。他调整坐姿,颀长的双腿略微伸展,拦住她的去路。

丁蕊闭口不言。

从前的秦中林很宽容,无论她做什么蠢事,他都纵容。但那种特殊优待早就不属于她了。

现在的他,对她说出的每句话都挑剔厌烦。在他面前,她干什么都是错的。

现实如此,她抿了抿唇。

秦中林抬头看她,忽然道:“看来,你今晚并不愉快。”

丁蕊暗道一声糟糕,微笑道:“您说笑了,我很喜欢。您不是也很喜欢吗?”

刚才,她感觉他看的都入神了,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脊背挺拔,沉静默然。

她有几次累了,想往靠近秦中林那个方向,换个姿势,却因为不敢离他太近,没敢动。

她的背都僵了。

“是很喜欢。”

秦中林起身离席。

丁蕊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裙角飘起又落下。

她默默想:这语气可听不出来哪里喜欢了。他肯定是对她不满。

贵宾通道里,秦中林一直在她前面,跟思惟的新项目有关的话,他一句也不提。

丁蕊落在后面,趁机看手机。秦徵早在刚入场的时候就发来了消息:【庾菲不舒服,我送她回家了。】

【你多跟秦先生聊聊项目,约到一次不容易。】

庾菲回家了,秦中林怎么不去照顾?

他不该是这样冷漠的情人……

丁蕊表情复杂,看向前面的男人。

再者,谈合作约在这种场合,他根本不让她说话。

她完全摸不清现在的他。

脚步声忽然停了。

秦中林回头,他目光沉沉,先看她的表情,而后看她手中紧握的手机。

丁蕊匆忙快走两步:“秦先生……”

“怎么?”他唇角一扬,“秦总又要你做什么?”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察言观色:“以您的意愿为主,时间还早,您看要怎么安排?”

生疏,客气,小心翼翼。

她尽心尽力的捧着“难以讨好的投资人”,不管那个投资人是谁,都一样。

为了她那个所谓的恩人。

几息古怪的寂静之后,秦中林开口了。

他状似无意,慢慢道:“去喝几杯,聊聊你们的新项目。”

丁蕊没想到惊喜送上门:“好,您看去哪家?”

秦中林面无表情,自然垂落的右手忽然僵了一刻。

从前教的,她全都忘了。

深夜,男人请她喝酒,她竟欣然应约而往。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停车场。

秦中林拉开车门,他的声音愈发地冷:“想静一静——回湾墅。”

丁蕊刚刚听清,她还未上车,头皮一麻,愣住了。

她还记得,湾墅是秦中林的住处。

她躺过那里的沙发、浴缸、床。

他是什么意思?

她睁大眼睛,困惑看向他,可她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可能是有邪念。刚才音乐剧太闹了,他说想静一静,肯定就只是想静一静。

但毕竟要避嫌……

思索了一下,她道:“要不要把我们秦总——”

“——丁蕊,没有秦总。”秦中林喉结一滚,声音反而更轻。

她感觉自己耳侧的长发动了。

男人勾住她一缕头发,指关节轻轻挑过她的耳垂。

耳垂瞬间通红,她惊愕地睁大眼睛,听见他漠然地说: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