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日光落下, 照着这一方庭院,白雪与娇梅相映成趣,是独属于冬天的美景。

宅子主人见这边人多,便乐呵呵的过来, 听下人说给事中与夫人也来了, 遥遥的看着廊下那几位郎君, 一眼便猜出哪位是褚堰。

毕竟是年轻权臣,身上的气势与旁人不一样。

至于褚夫人?他往亭子里看了眼,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是。

接着, 就见一女子出手,从另一女子手里抢过一枚墨蓝色的帕子。可巧, 正和给事中大人身上的衫子布料一样。

“莫不是那位就是褚夫人?”他自己嘟哝着。

下人听了, 摇头说不知。

宅主人也不确定了, 因为那女子虽然样貌不错, 但是过于柔弱。褚夫人是安家的姑娘,气质定然不会这样普通。

因此,也就不敢多说什么, 只上去邀几位郎君去暖阁饮茶。

众人见宅主人来请, 便准备一同前往。至于眼前褚堰与那夏家女的事,他们都不觉有什么不妥,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这个褚大人很快就会晋升三品。

家中夫人虽说是安家女儿, 可是成亲以来,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若是为人贤惠,定然是会促成这桩美事。

亭中,夏谨从周玉手里抢回自己的帕子, 慌张的将帕子攥进手心里。

“你、你们别胡说,”她小声嗫嚅,边解释着,“不过是碰巧罢了。”

几个女子听了,哪里会信她的话?

刚才一起坐着说话时,那周玉可是将她怎么进京的说得一清二楚。是褚堰一路带着她来的,还给她请了胡御医诊病。

再看人手里帕子,根本和褚堰身上衣衫出自同一块布料。

说什么巧合?明明就是两人有来往。

“你呀,就别害羞了,这都明出来了,当我们这么多双眼看不见吗?”有女子咯咯笑道,也就看去廊下那静站不语的郎君。

当真是一表人才,如竹如松,又有哪个女子不会心生爱慕?

忽的,夏谨站起来就往亭外走:“我过去跟褚大哥解释。”

才要走,便被周玉一把拉住:“表姐,有表哥在呢,他会处理。”

夏谨紧抿着唇,脸色发白,偷偷拿眼看去廊下,眼神满是柔弱和忧愁:“不是的,真不是。”

她还在小声说着。

见她这般,旁的女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左右,这是与不是的已经不重要了,就那帕子和衣裳完全对上,已经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势必,这夏家女会从褚堰那里得到一个名分。

女子们的想法,也是这里所有人的想法。

男子功成名就,纳娶自己的青梅,何其正常。

褚堰面上冷冷清清,只是看着亭外的妻子。

他原本只是想带她出来走走,要是这处宅子和她心意,他就买下,以后做他和她的家。他并不知道什么帕子、布料,却知道今日这事并不简单。

“诸位,这边请吧。”宅主人笑着作请。

几个男子笑着道谢,便继续往前走去。

褚堰站在原处,并未跟上。

亭中女子们交头接耳,说他是在看夏谨。

夏谨柔柔低下头,余光看去亭外,那里站着一个淡青色身影,窈窕玲珑,便是安明珠。

下一瞬,那身影便利落转身,离开了这里。

不禁,夏谨流下两串清泪:“你们别说出去好吗?我一个弱女子是没什么,可褚大哥是朝廷官员,名誉不能受损。”

周玉见了,赶忙开口安慰。

廊下,褚堰看着妻子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进了梅林,落在身侧的手攥紧。

可他明白,现在不能去追她,若是真的跑出去,倒是让这些人更起疑心。

“褚兄?”夏贺轩也没有离开,一直站在边上,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褚堰身形一侧,淡淡看着对方:“夏兄,随主家去暖阁饮茶吧,别辜负人家一番好意。”

说完,自己迈步先行往前走去。

夏贺轩深深皱眉,往六角亭看去,正对上妹妹的一双泪眼。

他叹了一声,转身快步去追褚堰。

在一处拐角,夏贺轩终于追上褚堰,并出声将人唤住。

褚堰在游廊口停下,余光中是走过来的同窗兄弟,他眼眸深如古井,面上更是毫无情绪。

“褚兄,”夏贺轩走到近前,双手为难的搓着,“今日之事,属实难办。”

“有何难办?”褚堰看着前方,言语清淡。

夏贺轩看着他,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咬咬牙道:“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阿谨她就算什么也没做,如今也说不清楚了。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褚堰抬起手臂,看着墨蓝色的袖子:“夏兄觉得,我会与另妹私下授受?”

此处背光,有些昏暗阴冷,那墨蓝色布料竟也跟着暗沉许多。

“我自知褚兄为人,”夏贺轩无奈叹气,声音放低,“可如今阿谨的名声……”

褚堰手臂垂下,侧过脸看着对方,等着接下来的话。

脑中闪现着过往画面,同窗情。书院里,他不小心被毒物咬到,是夏贺轩大晚上的将他背下山,送到了医馆。

他自诩并不是好人,可也从未将这份恩情忘记,所以,他从不拒绝这位同窗提出的帮忙。

夏贺轩对上那双冷沉的眼睛时,不禁心中一慌,可下一瞬便想起亭中哭泣的妹妹,遂道:“阿谨她是个好姑娘,要是褚兄愿意将她收下,这件事也就能平息下。”

“这样吗?”褚堰轻道,不说成,也不说不成。

“我知道褚兄即将升任新官职,而我还有明年的春闱,再有阿谨,”夏贺轩垂下头,不去正视对面的一双眼睛,“我们谁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什么。”

话音落,这处地方也就安静下来,听得清暖阁中男子们的笑声,想来主家备的茶水极好。 。

梅林。

安明珠站在老梅树下,仰着脸看那枝头的花团锦簇。

“怎会如此?”尹澜言语中带着气愤,“那夏家女到底想做什么?怎么就有表姐夫衣裳一样的布料,还做成了帕子。表姐不去问问吗?万一当中有误会。”

她越说越气,担忧的去看表姐。

安明珠眨眨眼,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有什么好问的。”

她不想去管,从褚堰回京那日,他便是和夏谨一起的,那时她也没去管。

更何况,她有自己的打算啊,脱离安家,离开褚家。所以,她何必再去掺和褚堰的事?

尹澜有些猜不透表姐心思,可自己这里实在生气:“表姐真觉得是巧合?”

“哪那么多巧合?”安明珠扯出一个笑,脑中映现出那枚墨蓝色帕子。

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一阵风吹过,摇晃着梅枝,落在上头的雪跟着掉下来。

安明珠脸上一凉:“怎觉得有些冷。”

尹澜跟着拢了拢披风,接着道:“我们去找处暖和地方吧。”

“对了,我这里有姜片糖,吃了会暖一些……”安明珠摸上悬挂在腰间的锦囊,那里沉甸甸的,装着的正是褚堰先前给的姜片糖。

她笑笑,遂将那小纸包取了出来,打开。

尹澜拿了一片糖送到嘴里,齿间一咬,糖的甜和姜片的辣便交织在一起,组合成奇妙的甜。

安明珠也拿了一片含在含在嘴里:“阿澜,你有事就去办,不用在这里陪我。”

她猜表妹这次出来,是想与卓公子相见,自己还是不要耽误人家才是。

“我没有事,这次就是出来和表姐一起看梅花的。”尹澜可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那夏家女是个有心机的,她不想表姐在那种人身上吃亏。

安明珠笑着说好,嘴里的姜片没有试到一丝甜,反而觉得又苦又涩。

这时,走来一对女子,一边赏花一边说话。

“听说夏谨跑去了暖阁,一定要跟褚大人解释。”其中一人道。

另一人听了,笑了声:“就她那柔弱样子,说不准还没解释清楚,自己反倒晕了过去。”

第一人跟着笑:“有甚可解释的?那么多双眼看着,一块布料上下来的帕子,我还发现,她头上的绒花也是墨蓝的。只是没想到,提议用帕子来作诗,竟是将这两人私情给扯了出来。”

“可不是嘛,说不定年前就进褚府了。”

“说起来也是正经人家,居然委委屈屈的去做妾……”

在看到老梅树下的安明珠与尹澜时,两人面色登时一变,赶紧闭了嘴。

尹澜觉得气闷,上前没有好气道:“妄议朝廷命官,也不是正经人家该做的。”

两人心虚,赶紧低着头离开了。

尹澜气得跺了下脚,回头看去梅树下,见着表姐看着拿包姜片糖发呆:“表姐,你真能容忍夏家女进门?你难道看不出,她就是想抢走表姐夫!”

她可太明白这些,从自己父亲身上,她晓得男人有多薄情,女人为了得到所谓的宠爱,又有多卑微。

安明珠将只剩苦味儿的姜丝咽下,缓缓抬头看向表妹,思忖着话中的“抢走”二字。

忽的,她想起从莱河回京的路上,她提出和离,他不回应她,反而将自己当掉的黄金桃花钗赎回来。

他把发钗还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自己的东西收好了,若是丢了,可能再也找不回了……

她抬头,梅花盛放。

进宅子时,他对她说,只要她喜欢他就买下;他还说,她可以任性……

“阿澜,”安明珠轻轻开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暖阁在那儿?”

尹澜一愣,而后笑开:“走,我带表姐去。”

安明珠轻一颔首,便跟着对方走出梅林,上了游廊。

今日之事,所有人都想看笑话,可是她绝对不会是那个笑话。她是不想去管褚堰的事,可是这个夏家女,不该来踩她安明珠的面子。

沿着游廊,很快看到了方才的亭子,里面还有几个女子,但其中并没有夏谨。

两人继续往前走,下了游廊,穿过一道月门。

才过去,便看见前面站了不少人,而最中间的是个女子,正柔弱无助的轻泣。

“表姐,是夏谨。”尹澜看去人圈中,眼神不屑。

她可最是厌烦这种做作女子,母亲的端庄,却被父亲拿来与这样的女子相比。

安明珠自是看到了,也看到了站在暖阁外的褚堰。好似察觉到她的到来,他往月门这边看过来。

深吸一口气,她步伐端稳的往前走去,嘴角是和缓的弧度。

暖阁前,一群人的视线都在夏谨身上,听了半天她的解释,却是一直哭,完全说不出什么。

如此这般的,她反而像是越描越黑。

夏贺轩上过去,低声安慰:“阿谨别担心,有大哥在。”

“哥,我没有……”夏谨说出几个字,又开始哭,梨花带雨的,一副让人心疼的模样。

便有在场男子生出怜惜之意,恨不能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好上前去好生安慰一番。

偏偏,当事人之一的褚堰,仍是一脸淡漠,只站在那儿耐心等着,等女子的解释;又或者,他是在等什么人。

“褚兄,”夏贺轩爱妹心切,不觉出口的语气加重,“阿谨都做到这步了,你能不能说一句话?”

“需要我家大人说什么?”

一声清清脆脆的女子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而看,见着一青衣女子缓缓走来,步履袅娜,姿容优雅。

站在褚堰身旁的宅主人,一下便猜到了女子身份。这位女子,怕才是真正的褚夫人。

安明珠不去管投来的视线,稳稳的走进人圈,先是看一眼柔弱的夏谨,而后走去了褚堰身旁站下。

她并未看他,但是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你来了?”褚堰道声,视线落在她安静的脸上,想看出她现在在想什么。

安明珠并未回他,而是看了眼他身上墨蓝色的衫子。

见她出现,原本哭泣的夏谨停了停,怯怯抬起一双发红的眼睛,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而夏贺轩同样为难,看看那边的褚家夫妻,再看看身旁悲伤的妹妹,如今有种骑虎难下的困顿。今日的这件事情,势必是闹大了,也必须要有个结果的,他身为兄长,要顾着自己妹妹的名声,也怕对后面的春闱有影响。

安明珠看着夏家兄妹,这厢自己来了,他们反倒不说话了。

合着,是以为自己不在,褚堰就会答应这件事?

“夏姑娘,你一直哭也不是办法,”还是她开了口,“夏家也是好名声的人家,你把事情说清楚了,咱们这么多人都是明事理的。”

她这一说,有些人看她的眼光就变得奇怪,尤其是那些喜欢怜香惜玉的男人们。他们有的啧啧两声,认为她是妒妇,不想夏家女进门。

如此一想可不是吗?要是让进门,这男女两人也不会偷偷的用一块布料来表明心迹。

这话正好让周玉听到,便道了声:“你就是不想我表姐嫁给褚大人!”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这周玉是夏谨的表妹,如今这样说,可见一对男女私底下确实有情。

“放肆,污蔑朝廷命官可是要治罪的!”尹澜不禁出口呵斥。

周玉看着快哭晕过去的表姐,又看看根本不言语的褚堰,心中确定是安明珠从中阻拦一对有情人:“你、你们坏了表姐的名声,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安明珠面色和缓,轻轻问道:“周姑娘,你倒说说,我做了什么坏了她的名声?是我让她拿出帕子来作诗……”

“没有,没有,”夏谨开了口,满脸泪痕的祈求,“褚夫人,我表妹是太担心我,你别怪她。”

男人们唏嘘,这可怜女子自身都不保,还惦记着表妹,真是个心肠善良的。

这时,夏贺轩抬手,让两个妹妹别再说话。他将夏谨交给周玉照顾,自己则将身上衣裳整理一番,而后走去前面。

他面容严肃,到了安明珠与褚堰面前站下,然后双手拱起,朝二人行了一记深礼。

“褚兄,嫂夫人,请你们接受阿谨。”他弯着腰,一字一句。

场面立时静下来,所有人看着夏贺轩,为了妹妹的名誉,堂堂举人也弯下了腰去。

有人叹了声,说道:“不过一个可怜女子,帮一帮就是了。”

这话说出,有人附和点头。

安明珠垂眸,看着夏贺轩,他就这么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好似不得到答复,便不会起来。

“夏兄,这件事你就不想要个前因后果?”褚堰问,声音淡淡。

夏贺轩的脊背发僵,却是咬了咬后牙继续道:“褚兄,你我有同窗之谊,念在当年我背着你去医馆,你这次帮帮阿谨。”

“当然要帮。”安明珠开口,然后感觉到褚堰往她看来。

这次,她侧过脸,对上他的视线。在他古井无波的眼中,她抓住了一丝疑惑。

就连夏贺轩也微微抬起头:“嫂夫人的意思……”

安明珠看向夏贺轩,同样一字一句的问:“夏先生想要我们怎么帮另妹?”

她说话轻和,脸上挂着温温的笑。

听她这样问了,边上的人都觉得事情差不多定下了。仔细看,这位褚夫人面相温婉,举止端秀,应当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女子。更何况,她在莱河做得善事,京城人都有耳闻。

夏贺轩心中一惊打定主意,便也就说出口:“我家妹妹阿谨乖巧懂事,请嫂夫人收下她。日后,你有什么事,尽可以支使她,她会读书写字,也能帮到嫂夫人,而且……”

他话音一顿。

“而且什么?”安明珠温声问道。

“而且,”夏贺轩深吸一气,继续道,“嫂夫人与夏兄至今未有子嗣,若是你们不嫌弃,阿谨……”

“不需要!”

一道冷冷的声线将夏贺轩的话打断,是褚堰。

他和妻子有无子嗣,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当即,夏贺轩的脸色变得难看,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褚堰。这个他多年前救过的同窗,从来没有对他用过这种语气。

“褚兄,你就眼睁睁看着阿谨去死!”他松开双手站起,眼中翻卷的愤怒。

而后面,夏谨果然又开始伤心哭泣,捂着自己的脸埋在周玉肩膀上,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好生可怜。

见状,安明珠往前一步,道声:“夏先生不必着急,咱们这不就是在想解决办法吗?”

夏贺轩看向明艳的女子,试探问道:“夫人肯帮阿谨?”

“自然,”安明珠点头,余光中看见褚堰的手攥成了拳,又道,“这件事归根结底便是同一块布料,做了两样物什,也就牵扯上了我家大人和另妹。”

夏贺轩听了,点头:“确实如此。”

安明珠微微一笑,遂朝夏谨走去,一边说道:“女子家的名声要紧,在这上面可不能马虎。”

说着,她已经走到了人跟前。

周玉一脸警惕,自己挡在夏谨前面,不善的瞪眼:“你要做什么?别想欺负表姐。”

安明珠一愣,随即道:“我只是想要夏姑娘的帕子看一眼。”

有人看周玉这样的态度,摇摇头表示不妥,人家褚夫人也没做什么,好心好意上前,反倒受了埋怨。

“有什么好看的,你想抢过去毁了?”周玉吃过安明珠的亏,自是从头到脚的提防。

安明珠无奈,只能道:“你这样拦着,什么也不让,这事还怎么往下走?”

“对呀,拿出帕子来看看,褚夫人这也是想为这件事负责。”有人不禁开口。

几步外,三个女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被褚堰看在眼里,面上无波。

倒是武嘉平坐不住了,一脸的焦急,偏偏夏贺轩站在这儿,他说话又不方便。

而这边,夏谨紧紧握着帕子,根本没有交出去的意思,埋在周玉肩头的脸绷紧,狠狠咬了下自己嘴唇。

“褚夫人,真的不关褚大哥的事,我也没想到……”她抽泣出声。

安明珠已经听了这句话许多次,这夏家女就不会说别的吗?以为这幅说不出话的样子,很惹人同情吧?

“夏姑娘别担心,若真是同一片料子,我必然给你交代。只是眼下你不给我看……”

不给看,到底谁心中有鬼?

在场的谁也不傻,突然就往攀高枝这上面想了。毕竟,这位褚大人很快就是三品大员。

见人指指点点,周玉忍不住了,一把抽走夏谨手里的帕子,往前一送:“看就看,还会有错?”

安明珠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帕子拿了过来。

而夏谨完全没料到表妹如此蠢笨,想抢回帕子时,已经来不及,因而也对上了面带笑意的安明珠。

安明珠拿到帕子,不急不缓的展开来看,脸上神情认真。

“咦,”她疑惑出声,而后将帕子给一旁的人看,“你看,这有些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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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开心:夫人果然是在乎我的[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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