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666那诡异的话一出口, 差点没把姜以柔噎死。
她脸色古怪,再看向谢凛宽阔结实的背影时,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姜以柔纤长的双腿微微蜷起,白嫩的脚趾无意识地勾了勾, 一抹淡淡的红晕自她白皙的耳垂悄然蔓延至侧脸。
她轻咬着饱满的下唇, 视线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细细描摹着谢凛的轮廓——从他线条冷硬、沉默专注的侧脸, 到那枚随着他动作偶尔滚动的、极具男性特征的喉结, 再一路向下,掠过被湿衣隐约勾勒出的饱满胸肌线条, 最终停留在那劲瘦窄腰和流畅的背肌线条上。
她莹润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离。
就在这时,谢凛毫无预兆地突然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猝不及防间撞在一起,如同触电般激起无声的火花。
姜以柔心头一跳, 下意识地敛眸侧首, 避开他那过于锋锐直白的视线,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放肆打量从未发生。
谢凛将她那瞬间的躲闪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似是有些疑惑,但他并未追问, 只是嗓音低沉地开口:“有手电筒吗?”
修水管的工具他都带来了, 但水槽下方光线晦暗, 需要照明。
姜以柔像是慢了半拍才理解他的意思,含糊地“唔”了一声, 作势便要起身。
“别动,”谢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告诉我位置。”
姜以柔顺从地窝回沙发, 她拧眉思考片刻,不确定地指向不远处的收纳柜:“大概……在那边抽屉里?”
谢凛淌着水走到柜旁,很快找到手电筒,又返回去继续工作。
他半跪在积水中,裤腿湿透也浑然不顾。一手执光,一手紧握工具,发力时小臂肌肉偾张,青筋微凸,充满了原始而强悍的力量感。
昏黄的光线将他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深邃,那份专注为他平添了一种如山峦般沉稳可靠的气质。
姜以柔静静凝视着他,困倦让她的眼神有些朦胧,目光却比她自己意识到的更为柔软。
这时,系统666突然冒了出来:“宿主,你是不是有点被反派打动了?他虽然穷,但对你是真上心啊!”
姜以柔眉梢微挑,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恰恰相反,这更坚定了我找个有钱饭票的决心。”
“这样就不用住水管会漏的房子,也不用大晚上自己操心了。”姜以柔幽幽地叹了口气。
系统666:“……”我竟无言以对。
你可真是郎心似铁啊!
片刻后,谢凛站起身来,言简意赅地说道:“修好了。”
姜以柔眨了眨眼,软声道:“谢谢。”
谢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英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藏起了所有汹涌的暗流。
他环视满屋狼藉,看见满地的水渍后,眉头下意识地再次蹙紧。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拖把,开始默默地清理。
姜以柔微微一怔,看着他那沉默但利落的举动,红唇边悄然漾开一抹笑意,眼波流转间,带上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意。
静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拖把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
良久,姜以柔突然开口,清软柔媚的嗓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今晚留下吧。”
像深夜里有狐妖在低语,勾人心魄。
正低头专注拖地的谢凛,身体骤然僵住。
他猛地停下动作,瞳仁微缩,视线死死钉在地板上,仿佛要将那里烧出两个洞来。握着拖把杆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毕露。
姜以柔含笑凝视他良久,似乎欣赏够了他这瞬间的失措,才慢悠悠地拖长语调补充:“雨这么大,明天再走也不迟。”
闻言,系统666顿时激动起来:“宿主!你果然还是心软了!”
宿主根本没有嘴上说得那么无情嘛!
谢凛紧抿着薄唇,没有回应,只是手下拖地的动作更快了几分,仿佛要将所有莫名的躁动都借此发泄出去。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才一步步踱到沙发前。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沙发里的姜以柔,目光幽深如同窗外化不开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嗓音低哑地开口:“我睡沙发。”
姜以柔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仰起小脸与他对视,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明天一早被家里人发现的话……我可不好解释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钩子,“所以……”她故意停顿,欣赏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才轻笑出声,“不如,你睡我房间?”
话落的瞬间,谢凛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那双紧盯着她的黑眸深处仿佛燃起了一簇暗火,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滚烫。
姜以柔却仿佛对周遭骤然升高的温度和男人眼中翻涌的暗火毫无所觉,她慵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好困,该睡了。”
她再次低头,目光扫过地面,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和无助:“你看到我的拖鞋了吗?”
谢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姜以柔顺势将侧脸贴上他的胸膛,隔着一层湿冷的衣料,底下那结实滚烫的胸肌和如同擂鼓般狂野急促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得逞般的弧度。
谢凛抱着她走进卧室,动作略显僵硬地将她放在床沿。
他却并未立刻直起身,而是单臂撑在她身侧,身体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禁锢姿势,俯身沉沉地凝视着她。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织的、灼热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暧昧。
姜以柔清晰地看到谢凛眼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熊熊烈火,那里面翻滚着最原始的渴望与占有欲。
就在她几乎以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崩断,今夜真的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谢凛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那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目光。
他几乎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猛地直起身,下颌线绷得死紧,从喉间挤出艰涩的声音:“我打地铺。”
然后,姜以柔就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动作近乎仓促地在她床边的地板上迅速打好地铺,背对着她躺下,仿佛打定主意不再与她说一个字,也不再看她一眼。
姜以柔侧卧在床上,单手支颐,眼神古怪地打量着黑暗中那道即便躺着也能感受到其强健力量的背影,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这才翻身躺好。
寂静中,系统666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沉重的叹息:“宿主,大反派才23岁啊!”
姜以柔懒懒回应:“所以?”
系统666痛心疾首道:“你之前不是说,男人过了30大概率就不行了吗?可他这么年轻,怎么就……”
姜以柔失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系统666唉声叹气地说道:“此情此景,干柴烈火,可你们居然什么都没发生!除了他患有隐疾,我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对了!原著里他就是个只知道搞事业、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的工作狂!我肯定是真相了!”
姜以柔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轻斥道:“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系统666据理力争:“可他的反应根本不像个正常男人嘛!”
姜以柔在心底“啧”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他太穷了,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吧?”
系统666发出愚蠢的声音:“啊?可是你现在也很穷啊,反派有啥可自卑的?”
姜以柔:“……”
姜以柔翻了个身,“睡了。”
她跟这种没有审美的系统真的没话说。:)
*
天光蒙蒙亮的时候,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
姜家人陆续起床,简单吃过早餐后,姜渔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姜父姜母在家闲不住,依旧每天去工作。
姜家其他人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去敲响姜以柔的卧室门,他们都习惯了姜以柔会睡懒觉,甚至给她留了早饭。
所以,直到姜家人陆续出门,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家里多了个成年男人。
而由于谢凛将地板收拾得很干净,他们甚至没发觉昨晚水管漏了。
短暂的忙碌后,姜家恢复了平静,只有姜以柔那紧闭的卧室里,还有两道轻微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有人正在赶往姜家的路上。
豪车内,苏正面色还算平静,但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神直勾勾的,手也焦虑得紧攥成拳。
犹豫片刻后,苏正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旁边的老板:“方总,我们真的要去……姜小姐的家吗?”
方隐年双腿交叠,眼眸微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双凤眸敛去了平日的凌厉,只余下沉淀后的清贵与淡漠。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这却在苏正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卧槽,方总该不会……真的要为了闹脾气的大少爷,亲自去请姜小姐吧?!
苏正有点不敢置信,怔怔地出了神。
方隐年虽然信佛,但多年来商界的厮杀,使他身上并没有多少慈悲的感觉,反而是强势的、专断的,冷静理智到近乎无情。
他居然真的肯折腰去请姜小姐……这种妥协,苏正从未在方隐年身上见过。
最终,苏正也只能感慨一句——
方总真是护侄心切啊!
苏正咬了咬牙,出于自己的私心,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方总,那以后……就不管少爷和姜小姐了?”
闻言,方隐年缓缓睁开眼,狭长的凤眸中掠过幽光。他淡淡地瞥了多嘴的苏正一眼,苏正立马噤若寒蝉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苏正心里不由得苦笑一声。
唉,为了姜小姐,他真是豁出去了,在被辞退的边缘反复横跳。
就在苏正以为,方隐年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他醇厚淡然的声音:
“一切等镜麒康复再说吧。”方隐年眉眼平静,说道。
这是秋后算账的意思吗?
苏正不由得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说道:“方总,其实少爷和姜小姐如果真心相爱的话,祝福也未尝不可……”
方隐年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淡声道:“真心相爱?镜麒一头热罢了。”
随即,他似乎想起了方镜麒为她要死要活的表现,不由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方隐年闭了闭眼睛,低声呢喃道:“但愿她……对得起镜麒的一片真心。”
半个小时后,方隐年和苏正来到了姜以柔的新家门口。
苏正深吸一口气,礼貌地按响了门铃。
但过了很久,房门都没有动静。
苏正皱了皱眉,再次按响了门铃。
姜小姐应该在家的啊……
又过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应。苏正询问地看向方隐年,对方只瞥他一眼,示意他继续敲门。
在方隐年和苏正叩门的时候,屋内的姜以柔已经被他们吵醒了,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还没来得及去开门。
姜以柔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门铃声,她睡眼惺忪地翻身坐起,双脚下意识地探下床沿——
却并未触及冰凉的地板,而是踩踏上一片温热而坚硬的肌理。
脚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属于男性的闷哼。
姜以柔瞬间惊醒,困意全无。她低头,看见自己纤巧白皙的脚正不偏不倚地踩在谢凛赤裸的胸膛上。
他蜜色的皮肤与她的雪白形成强烈对比,脚底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灼热律动。
糟糕,忘记谢凛在她床边打了地铺……
谢凛已然醒来,黑沉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即缓缓下移,凝视着那只踩在他心口的双脚。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不见底。
姜以柔的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细微的摩擦让谢凛腹部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他猛地弹坐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十分刻意地单腿支起,同时迅速抓过旁边的薄被掩在腰腹处,脸色紧绷,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下颌线显得格外冷硬。
他突兀的动作让姜以柔身子一歪,险些仰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她稳住身子,蹙眉抱怨,语气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嗔怪,“不就是踩了你一脚吗?干嘛一惊一乍的。”
此时,外面的门铃依旧在响,姜以柔干脆下了床,打着哈欠道:“我去开下门。”
姜以柔揉着眼睛,赤足踩过微凉的地板走向门口。
直到她离开,谢凛才极度懊恼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对自己清晨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感到无比难堪。
他只庆幸没被姜以柔看到这不堪的一幕。
姜以柔很快走到门口,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外一看,顿时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拉开房门,倚在门边,笑着跟门外的人打了声招呼:“方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姜以柔身上还穿着睡衣,一头浓密的黑发微微散乱,几缕发丝还黏在脸侧,这样有些随意的模样,配上她因睡衣而微红的双颊,迷蒙的双眸,却有种令人心脏狂跳的暧昧艳色。
方隐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微微颔首,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克制:“姜小姐,今天有空吗?”
姜以柔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今天啊……不一定有空。”
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眉眼微凝。
空气中微妙地蔓延着一丝火药味。
这时,苏正赶紧上前为老板分忧,诚恳地说道:“姜小姐,镜麒少爷因为过于思念你而情绪不佳,医生说可能影响治疗效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们去看看少爷吗?”
苏正当然不可能当着老板的面,蛐蛐他侄子耍脾气不肯治疗,只能委婉地告诉姜以柔情况。
眼见着姜以柔依旧没松口,苏正硬着头皮继续劝说道:“姜小姐,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担心方少的……”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姜以柔身后。
谢凛仅穿着一条长裤,赤着上身,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暴露在晨光中,带着野性不羁的力量感。他如同守护领地的猛兽,目光锐利地扫视门外的不速之客,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事?”
他见这两人纠缠不休,特意来为姜以柔撑腰。
他的出现,让门口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此刻是清晨,姜小姐还穿着睡衣,头发微乱,睡眼惺忪的模样,一看就是刚睡醒。
而这个男人……似乎同样刚起床,还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出现在姜小姐身后。
卧槽!他们不会是一对吧?!
苏正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自家老板。
果然见到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一双凤眸格外沉冷。
方隐年的目光如冰刃般刮过谢凛赤裸的上身,再落回仅着睡衣、发丝凌乱的姜以柔身上。
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眸已然沉冷得可怕,周身散发出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