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安静得针落可闻。
姜父姜母和姜渔全都一脸菜色,不停地给姜以柔使眼色, 暗示她好好跟谢凛解释一下。
然而,姜以柔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神情无比自然地使唤着方隐年。
接下来, 她仿佛看不见谢凛难看的神情, 轻巧地迈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谢凛的腰。
姜以柔仰头望向谢凛, 也不顾家人在场,踮脚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
她笑得眯起眼睛,眸中像是落了星子, 明亮而动人,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在她乳燕投林般扑过来的瞬间,谢凛哪怕仍旧脸色阴沉,却还是本能地环住了她的腰。
柔软的躯体落入怀中,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窈窕的起伏, 沁人的幽香入鼻,瞬间勾起一股熟悉的躁动。
美人在怀,谢凛立刻就没心思纠结其他的事情了。
他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垂眸深深地凝视她,低声道:“想你了, 就回来了。”
旁边, 方隐年俯身放购物袋的身形骤然顿住。
他缓缓直起腰,直直地望向那两人。
前不久还在他嘴下哭叫着承欢的人,如今却毫无顾忌地扑到了另一个男人怀中。
她冲着那个姓谢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却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方隐年沉默地盯着那看起来很恩爱的一对男女,眼瞳微微一颤,那双狭长的凤眸冷得像是数九天的寒冰。
他明明很清楚,这个叫谢凛的男人比他更加名正言顺。
而他也打定了主意,会耐心地等他们分手,再……完整地拥有姜以柔。
而不是不清不楚地跟她在一起,以一种见不得光的身份。
可现在,方隐年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在疯狂挑动着他理智的神经,他几乎有种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把姜以柔抢回来的冲动。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底线,在她面前,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
方隐年死死盯着那两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他面色紧绷,气场凛冽,浑身逸散着风雨欲来的可怕气息。
谢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猛地抬眼朝他望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那一瞬间的剑拔弩张,几乎连空气都冻结。
谢凛的唇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他缓缓抬臂,横在姜以柔的肩头。
然后,他一边紧盯着方隐年的眼睛,一边用力将姜以柔箍在了怀中。
明晃晃的示威和挑衅。
方隐年的表情还算冷静,可呼吸却悄然急促起来,脖颈处凸起的青筋更是昭示着他的隐忍。
他们之间的气氛简直诡异到了极点,像是绷到极限的琴弦,再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就会蓦地爆发。
姜母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这古怪的沉寂,强笑着说道:“这都到饭点儿了,要不先吃饭吧……”
姜以柔正好也饿了,便从谢凛的怀中挣脱开,径直往饭桌前走去,“吃饭吧,正好我饿了。”
谢凛只觉得怀中一空,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姜以柔的离开空了一块。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窈窕的身影,见她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颊边鼓鼓的,不由得轻轻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他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他眸光沉沉地盯了眼方隐年,满是警告之意,然后便也转身走向了餐桌。
姜母有些尴尬地看着方隐年,试探地问道:“方先生,要不……你也一起吃点儿?”
方隐年眸光微动,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默默地看向了姜以柔。
幽黑的凤眸直勾勾的,仿佛再问她:
我可以留下吗?
姜以柔倒是无所谓,含糊地说道:“你想吃就过来吧。”
方隐年昨晚多少也算是卖力了,舔得她很舒服,管他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只是她话一出口,谢凛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的手骤然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把筷子折断。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眸光沉沉地盯着姜以柔,明显带着怒意。
也难怪,从看到方隐年送她回家的时候,谢凛就很不爽了,现在她竟然还要留他吃饭……
谢凛腮侧微鼓,牙都快咬碎了,可是他只能把所有戾气都死死压在心底。
因为他很清楚,姜以柔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就像是一缕握不住的清风,永远都这么随心所欲,永远都无所顾忌,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
甚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承认两人的关系。
谢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底的躁意。
在他冰冷的逼视下,方隐年神情自如地走向了餐桌,且毫不客气地就坐在了姜以柔的旁边。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姜以柔身旁,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是两尊煞神。
姜父姜母以及姜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尴尬之色。他们默默地落座,一声不吭地开始吃饭。
姜母硬扯出一个笑容,客气地说道:“方先生,别客气啊,多吃点。”
方隐年轻轻点头,礼貌回应道:“谢谢。”
他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从方隐年在桌前坐定开始,谢凛便冷着脸一动不动,再也没吃过一口菜。
姜以柔见状挑眉一笑,主动帮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笑着说道:“快吃饭吧。”
谢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依旧不为所动。
他还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姜以柔轻轻“啧”了一声,又把那块排骨从他碗里夹走,作势要放进方隐年的碗里。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特别坏心眼地说道:“你不吃的话,我给方总吃咯?”
谢凛微微一怔,瞬间被她气得呼吸不畅,漆黑的眸子里隐隐透着愤怒的猩红色。
方隐年同样愣了愣,然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姜以柔筷子夹着的那块排骨上。
姜以柔笑眯眯地夹着排骨晃了一圈,非常恶趣味地欣赏着谢凛生闷气的模样。
最后,她终于将那块排骨递到谢凛的嘴边,柔声哄道:“好啦,不逗你了,快吃吧。”
谢凛死死盯着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她这算是什么?在训狗吗?
然而,一对上姜以柔笑意盈盈的美丽脸庞,他一腔怒火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慢慢地全泄干净了。
他睫羽微颤,有些不自在地张嘴,咬下了她夹着的那块排骨。
姜以柔笑得更开心了,她特意凑到谢凛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音说道:“谢凛,多吃点儿,一会儿才好卖力气嘛。”
姜以柔直勾勾地睨着他,眼眸里盈着动人的水光,带着欲说还休的深意。
谢凛瞬间懂了她的暗示,他喉结激烈地滚动了两下,盯着她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
姜以柔轻笑一声,与谢凛的视线勾缠间,那若有似无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
方隐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放在桌下的手猛地紧了紧。
嫉妒开始在心里疯狂滋长,一点一点蚕食了他的理智。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面上仍不动声色,一只手却借着桌面的掩饰,无声地探了出去。
下一秒,他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姜以柔的左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姜以柔原本正笑着跟谢凛对视,此时却怔了怔。
谢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哑声问道:“怎么了?”
姜以柔立刻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
她很自然地后撤,与谢凛拉开距离,一本正经地催促道:“快吃饭吧。”
谢凛惦记着吃饭后“卖力气”的事,也不别扭了,开始正常吃饭。
姜以柔慢慢地吃着饭,表情却带着一些古怪。
因为此时此刻,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正被人牢牢牵着。
那掌心很热很烫,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力道中充满了占有欲。
姜以柔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的方隐年,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唇角。
方隐年表情平静,一点儿都看不出他桌下的手在做什么。
他刚才握住姜以柔的手,只是一时冲动,想让姜以柔离那个男人远一点,不要那么亲密。
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可是……
他却不想放开了。
方隐年的眸中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只有那只手越攥越紧。
这一顿饭,就在众人的各怀鬼胎中结束了。
方隐年有些不情愿,但他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只能提出了告辞。
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姜以柔一眼,凤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等到方隐年的身影消失,姜父姜母也松了口气,他们随即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准女婿的神色。
生怕谢凛会因此而生气。
好在谢凛看上去很平静。
这时,谢凛也适时地提出告辞,而姜以柔主动说要送一送他。然后,姜以柔就把他送到了楼下的房子里。
两人始一踏进谢凛的家,谢凛就像一只再也压不住兽性的狼,一把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谢凛缓缓俯身逼近,高大的身躯携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野兽按住猎物时的鼻息。
“他是怎么回事?”谢凛眸色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始终很在意,为什么会是方隐年送她回家。
姜以柔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娇嫩的唇瓣贴上他的唇,一边轻轻厮磨着,一边娇声道:“我让他陪我去买礼服嘛……”
“谁让你不在的。”姜以柔眯起眼睛,笑得没心没肺。
谢凛盯着她,腮侧微鼓,气得直咬牙。
下一秒,他忍不住狠狠吻上她的唇,疯狂掠夺着她口中的津液。
一个近乎撕咬的深吻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谢凛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下,低声道:“下次不许找他,喊我就行。”
姜以柔轻哼一声:“那你要是在外地呢?”
谢凛轻喘两声,喉间溢出不甚明显的笑意,“只要你需要,我爬也要爬回来。”
紧接着,他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侧、颈间,一路往下。
姜以柔抱着他的脑袋,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片刻后,他动作微滞,随即垂眸望向姜以柔,眸光微深,问道:“怎么肿了?”
姜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