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姜以柔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方家叔侄身上来回扫视, 眼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叔侄俩可真有意思。

一个都到她床上了还装柳下惠,一副清高贞烈不屑于插足的模样,另一个却上赶着想当小三。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脑海里突兀地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方镜麒真的当了她的小三,方隐年被气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总之可能性绝对不为0。:)

姜以柔特意深深地看了方隐年一眼,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些许讽意。

那清凌凌睨着方隐年的眸子依旧在说:

看吧, 都说了我不缺你这一个男人。

你不想做的事情, 有的是人上赶着。

而且那人还是你亲侄子。

方隐年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起,手背上迸出隐忍的青筋, 他冷冷地盯着自家侄子,凤眸锐利如刀。

方镜麒听到异响后,立刻回头看去, 在看到方隐年的时候, 面色瞬间难看下来。

他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方隐年,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阴魂不散!”

每次他来找姜以柔,他总要出现!

方镜麒简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鼻子都在喷火。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 凤眸沉凝地盯着他,沉声道:“方镜麒,你知不知道廉耻?”

他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闻言, 方镜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难道你心里就没鬼吗?”

这声质问一出口, 方隐年眸光骤沉, 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瞥向姜以柔,在看到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玩味时,被刺痛一般瞬间移开了视线。

再回想起那个混乱的晚上, 方隐年是愧疚的,煎熬的,可同时……也是念念不忘的。

方隐年神色微僵,眸底掠过一丝自嘲——

他好像确实没什么资格去质问方镜麒。

因为他……已经做过一些很不知廉耻的事了。

方隐年呼吸有些发紧,近乎狼狈地闭了闭眼睛。

一般来说,方镜麒最讨厌的人就是他那个管东管西又道貌岸然的小叔,每次两人处于同一空间,他总会不遗余力地刺痛他。

但此时,方镜麒只简单嘲讽了方隐年一句,就没再搭理她,只紧紧盯着姜以柔。

他凤眸里燃着不甘的怒火,压低嗓音说道:“姜以柔,你不能跟他结婚!”

方镜麒突然抓起姜以柔的手,指着她手上的钻戒不屑地说道:“就这么个破戒指,也值得你嫁给他?”

旁边,方隐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神立刻变了,他死死盯着姜以柔无名指上的钻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处传来深刻的痛意。

“你……你要结婚了?”方隐年喉结微滚,语气涩然地问道。

明明他还曾幻想姜以柔分手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可为什么……

他非但没能等到姜以柔分手,反而等来了她要结婚的消息?

难道……他要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地跟在她身边吗?

当方隐年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时,他微微一怔,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荒谬感。

在知道姜以柔很可能结婚后,他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而是如何继续……

他好像没救了。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想道,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指甲都掐紧了掌心。

面对方隐年的质疑,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回答,方镜麒凉凉的目光便先瞥了过来。

少年眉眼张扬而凌厉,他冷冷地勾起唇角,嘲讽道:“方隐年,她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方镜麒下颌为扬,倨傲地睨着他,眸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可别动歪心思啊,毕竟……你最知廉耻了,对吧?”他用最凉薄的语气说着最刺人的话。

这时,姜以柔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腕,不爽地瞪了方镜麒一眼,斥道:“别胡闹了!”

方隐年有这种讨债鬼侄子,也是倒霉。

姜以柔当然没打算跟谢凛结婚,只是,她完全没打算解释什么。

这方家叔侄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讨人厌,气死他们最好。

方镜麒朝她逼近一步,有些急切地低声道:“我说真的,这破戒指也就几千万吧,不值得你嫁给她!”

恐怕也只有金尊玉贵的方大少才能说出“也就几千万”这种话了。

方镜麒紧紧盯着姜以柔,一字一句认真道:“姜以柔,你可千万别被这些蝇头小利给骗了。”

“我那里有很多比这更贵的珠宝,我全都送给你,怎么样?”方镜麒迫不及待地说道,像个急于献宝的小孩子。

姜以柔淡淡地瞥他一眼,哼声道:“你现在都还靠你小叔养呢,说什么大话?”

方镜麒却嫌弃地撇了撇嘴,立刻反驳道:“谁靠他养了?我才不靠他养呢!”

方镜麒认真地解释道:“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去世前,把方家的一半财产都留给我了,只是在我未成年之前,由方隐年代持而已。”

方镜麒试探地伸出手,再次拉住了那只柔软滑腻的手,郑重地说道:“姜以柔,我拥有的一切,都可以送给你,只要你别跟他结婚!”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不由得上下打量起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少爷。

她倒是真没想到,原来他这么有钱。

姜以柔不由得睨向一旁的方隐年,似笑非笑地问道:“方总,你不打算管管你侄子吗?难道要任凭他把家产拱手送给我?”

方隐年沉默地看着他们,一双凤眸深不见底。

良久,他淡声道:“他自己的财产,由他自己处置。”

方隐年面色平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平静的湖面下是怎样的骇浪。

他想,如果真的能阻止姜以柔结婚,那……

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那一半财产一同奉上。

见方隐年似乎真没有阻拦的打算,姜以柔更震惊了。

也就是说……如果方镜麒是认真的,那么她不需要和方隐年结婚,也能分到方家一半的财富?

姜以柔忍不住紧紧盯着方镜麒问道:“你说真的?”

方镜麒见她似乎有些动容,立刻眼睛一亮,再次郑重地点头道:“当然!”

这一瞬间,姜以柔竟然真的心动了。

就在这时,谢凛眉眼冷凝,大踏步朝此处走来,面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迅速来到姜以柔身旁,一把揽住了她的肩头,冰冷的视线射向对面的两个男人。

犹如雄狮在低吼着示威,守护自己的领土。

谢凛的视线在方镜麒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落到方隐年身上,眸色沉冷。

显然,在他眼中,方隐年要比方镜麒更具威胁。

谢凛凤眸微眯,寒声道:“带着你侄子,赶紧滚。”

方镜麒瞬间被引爆了,他愤怒地指着谢凛骂道:“你特么让谁滚呢?”

谢凛冷笑一声,闪电般迅疾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缓缓收紧五指,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微凸,一字一句警告道:“这只手也不想要了是吧?”

方镜麒瞬间被他激怒,哪怕知道谢凛的身手在他之上,也毫无惧色。他猛地冲上前,就想要跟谢凛动手。

谢凛自然不会怕他,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下一秒就能砸到他脸上。

方隐年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再也无暇思索其他,沉着脸上前阻拦——主要是防止自家侄子受伤。

“镜麒!”方隐年并不针对谢凛,只警告性地冲侄子轻喝一声。

方镜麒冷笑一声,然后这混小子竟然直接无差别攻击,连着他小叔一起揍。

方隐年怔了一瞬,随即不由得黑了脸。

姜以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竟然就这么在旁边看着,脸上还带着满是兴味的笑意。

姜渔早就完全傻了眼,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再回想起刚才听到的方镜麒自荐枕席的话……

只觉得三观都被打碎重塑了。

卧槽,这群男的太可怕了。

她不由得看向姜以柔,看着她笑意盈盈地模样,这一瞬间又有点理解这群男的了。

怪不得他们要打得头破血流呢。

嗯……如果她妈妈看得开心,那就让他们多打一会儿好了。

姜渔毫无心理负担地杵在旁边,跟姜以柔一起观战。

但很快,厨房里的姜父姜母就被惊动了,他们连忙出来劝架,满脸的慌乱。

“哎呀,别打,别打啦……”

两位老人一加入,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大概是怕误伤他们。

最后,经过两位老人的调解,三个人分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每个人之间都隔着老远,脸色各有各的难看。

姜母头疼地叹了口气,“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呢……”

姜父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可千万别再打了。”

“小谢,不是我说你,你咋能跟小方一个孩子计较呢?他手还伤着呢!”姜母嗔怪道。

因为方镜麒救了孙女的事,姜父姜母一直对他心怀愧疚。再加上他们把谢凛看作自己人,所以出言责怪了他几句。

谢凛只觉得喉头一哽,抿着唇脸色阴沉。

方镜麒则得意地挑了挑眉梢,不屑地冷哼一声。

方隐年撑着膝盖微微倾身,他垂着脑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浑身散发着股阴郁的气息。

三个男人就这般针锋相对地对峙着,谁都不肯退让。

姜以柔懒得搭理他们,施施然走到便宜闺女身边,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她,说道:“小渔,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姜渔依旧穿着校服,但脸上画着淡妆,还编了个很好看的发型,整个人特别可爱。姜以柔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脸蛋。

姜渔面色一红,睫毛飞速颤抖着,似乎很不自在,她抿唇说道:“乐柠家的化妆师给我画的。”

今天是乐柠的生日,下午刚放学,他们一个班里的同学就去了乐柠家的别墅。

到了那里之后,突然有个自称化妆师的人找到她,非要帮她化妆做头发,她怎么拒绝都不行。

其他同学也被提供了妆发服务,个个都很惊喜,她便没有扫兴,答应了。

只是她的化妆师手法不行,编头发的时候把她扯痛了,估计掉了好几根头发。

姜渔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时,姜父也出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可能在朋友家住下吗?咋这么快又回来了?”

闻言,姜渔抿了抿唇,随口敷衍道:“不想麻烦他们,就回来了。”

其实她差点就留在乐柠家了。

只是……给乐柠过生日的时候,她总觉得林松齐在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可等她望过去的时候,林松齐总是在和别人谈笑,并未对她过多关注,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但不知为何,姜渔心里莫名有种发毛的感觉。

于是在生日宴会结束后,她不顾乐柠的挽留,坚决离开了。

乐柠家的别墅离她家很远,乐柠提出要送她,她也没同意,直接跑走了,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才到家。

在楼下的时候,她恰好遇到了方隐年,于是两人就一块上来了。

只是没想到,一来就遇到如此刺激的情况……

姜渔不由得偷瞄着那三个男人,他们之间的气氛非常可怕,仿佛随时要把对方打死。

就在这时,姜家的房门突然被砰砰敲响了。

敲门声急促而凌乱,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姜渔一瞬间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她就想起,家里可是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呢,顿时什么都不怕了。

姜渔前去开了门,外面却是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乐柠。

乐柠身上还穿着她在生日宴会上的礼服,一条很好看的公主裙,可此时,那条公主裙却沾着些脏污,她的膝盖也磨破了,似乎是摔了跤。

原本精致的妆发变得凌乱,乐柠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狼狈。

最让人心揪的是,她一双杏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那伤心崩溃的神色让人心疼。

姜渔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关心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姜以柔皱了皱眉,立刻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乐柠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乐柠怔怔地看着姜以柔,一双大眼睛里突兀地落下泪来。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姜阿姨……小渔是你和我爸爸的孩子吗?”

她话音一落,姜以柔顿时愣住了。

旁边,姜渔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惊雷劈过,摧毁了她的一切理智。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另一边,沙发上的三个男人清楚地听到了乐柠的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瞬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这一刻,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三个男人,竟罕见地一致对外。

他们死死盯着乐柠,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口中的“爸爸”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