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姜以柔浑身僵硬, 头脑发蒙地看着车外,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间急转直下到了这般田地。

她怔怔地看着车外,与扶着车顶俯身的谢凛正好对视。

谢凛还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件黑衬衫, 领带却已不翼而飞,领口的扣子松了几颗,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黑衬衫紧绷着贴在身上, 仿佛随时会迸裂,有种让人心惊的力量感与野性。

他扶着车顶俯身逼近, 像一只狩猎中的豹子,矫捷又凌厉。

谢凛眸色赤红,满脸焦急之色, 但是, 在他看见车内的景象时,他眼里的所有情绪瞬间凝固了,连同整个人都被冻结。

姜以柔正缩在方隐年的怀里,甚至还跟他保持着最亲密的状态。

而谢凛将这一幕完完全全地收入了眼中。

姜以柔有些不知所措地缩了缩,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竟有种尘埃落定般的诡异平静感, 大概……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吧。

姜以柔抿了抿唇,默默地跟谢凛对视。

然后,她清晰地看到了谢凛的表情从不敢置信的怔然, 化为一片死寂的空白。

谢凛踉跄了一瞬,扶着车框的手不断用力, 本就受伤的指节疯狂渗出鲜血。

可他似乎毫无所觉, 只死死盯着车内的两个人,狭长的黑眸几乎瞪裂,眸中泛起疯狂而又悲伤的猩红色。

不久前, 谢凛给姜以柔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谢凛在找她的过程中,心情是难以想象的焦灼,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在他砸碎车窗之前,谢凛满心满眼念着的都是她的安危,直到……

亲眼看见这一切。

姜以柔缩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那样的亲密而自然,这让他猛地意识到——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这般缠绵了。

而那个男人,就这样紧紧揽着她,漫不经心地朝他看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谢凛眼前阵阵发黑,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此时此刻,比起愤怒和恨意,他心里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茫然。

这一瞬间,他曾在脑海里构想的无数与姜以柔的未来,蓦地崩塌了。

他突然意识到,姜以柔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自己。

谢凛怔怔地看着她,一瞬间像是身处望不见尽头的雪地,浑身泛着彻骨的寒意,心里却是一片白茫茫的空寂,不知归处。

这股空旷辽远的孤寂过后,后知后觉地泛起浓重得几乎将他压垮的悲伤。

谢凛身体颤抖,死死咬着牙关,他几乎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痛意。

他一语不发,血红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像只处于爆发边缘的凶戾野兽。

车内,方隐年凤眸微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谢凛的痛苦和狼狈。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口恶意,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宣泄口。

这怎么不算一种风水轮流转呢?

方隐年漫不经心地想道。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姜以柔,算是安抚,随即转头看向谢凛,十分平静地说道:“谢先生,我的车窗可是很贵的,请你赔偿。”

谢凛僵硬地转动眼球,目光从深埋着脑袋的姜以柔身上,猛地钉在了方隐年的身上。

看着他嘴角噙着的那一丝讽笑,谢凛瞬间血涌上头,熊熊怒火肆意燎原,崩断了他仅剩的理智。

谢凛猛地出手,抬手抓向方隐年的衣领。

然后他便发现,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姜以柔竟然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娇美的脸上浮现出苍白的惧色。

谢凛很难描述这一刻的心碎。

难不成她以为……他会打她吗?

谢凛惨然一笑——

他哪里舍得伤害她分毫?

不管她做了什么。

谢凛硬生生逼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姜以柔,因为每一次的视线相撞,都会牵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心痛。

谢凛转而死死盯着方隐年,那只沾血的拳头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粗暴地将人往车外拖。

方隐年倒是不慌,不紧不慢地抬手扣住谢凛的手腕,缓缓施力,淡声道:“别拽,当心伤到她。”

闻言,谢凛动作一滞,望向方隐年的眸光越发凛冽,盈着近乎嗜血的凶光。

他没有再暴力拖拽,大概也是顾忌到姜以柔,他紧跟着便哑声开口,嗓音冰冷而无情:“滚下来!”

方隐年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梢,淡定应道:“好啊。”

说着,他两手握住姜以柔纤细的腰肢,轻轻往上一提——

【请点→】

姜以柔气得呼吸不稳,愤怒地瞪向方隐年——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方隐年慢条斯理地抽出,仿佛是刻意在谢凛面前炫耀着什么。

他曾经数次在谢凛那里吃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姜以柔亲密,如今总算是扳回一成。

果然,谢凛瞳孔骤缩,额角暴起的青筋如同蜿蜒的恶龙,昭示着他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那双染血的拳头在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扼住方隐年的喉咙。

方隐年抱起姜以柔,将她轻轻安放在身侧。

看着姜以柔脸上隐忍的愤怒,以及瞪向他时不善的目光,方隐年丝毫不在意,甚至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勾起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动作温柔而留恋。然后他才施施然下了车。

方隐年下车的同时,还反手关上了车门,大概是想要将姜以柔尽量隔绝在争斗之外。

可惜,隔着一道车窗破损的车门,姜以柔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拳拳到肉的打斗声。

沉重的击打声和粗重的喘息交相响起,哪怕姜以柔看不到那副场景,也完全猜得到有多激烈。

姜以柔眉头紧皱,不由得咬紧了下唇,殷红的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烦躁,还有种恼羞成怒的不爽,她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真皮座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混乱的声响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之所以费心瞒着谢凛,就是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她不管跟谁在一起,说到底都是为了开心,可不是为了看几个男人互相打得头破血流的。

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姜以柔幽幽地叹了口气,艰难地整理了下衣服,确保自己表面上还算得体后,便挪动着打开了车门。

果然,一凑到车门边,姜以柔便看到了一副堪称惨烈的场景。

谢凛和方隐年纠缠着翻滚在地上,每个人都是恨不得将对方打死的做派,一拳一拳地落下,鲜血飞溅,让人心惊。

简直有种要闹出人命的势头。

姜以柔不由得心里一紧,连忙出声阻止道:“喂,你们别打了。”

姜以柔撑着车门想要下车,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她腰酸腿软,正是浑身无力的时候,双脚刚一触到地面,就直接软倒了。

“啊——”姜以柔一声惊呼,狼狈地跌坐在了地面上,她掌心蹭着地,疼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心。

姜以柔的惊呼声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让那两个打生打死的男人,不约而同地住了手。

谢凛将方隐年整个人按在地上,他的拳头高高扬起,正想像之前那般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可这一次却僵在了半空。

谢凛不受控制地朝姜以柔看去。

他双眸赤红,还充盈着战斗时疯狂又激烈的嗜血之色,却本能地担忧起姜以柔的安危。

怕她受伤,怕她难过。

当看到姜以柔倒在地上时,谢凛心脏一揪,几乎是立刻就想要冲上前。

可随即他脑海里便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她跟方隐年……

谢凛咬紧了牙关,几乎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气,眸中充斥着深沉的痛意。

就在这个档口,方隐年猛地推开他。

这时的谢凛望着姜以柔有些出神,手劲儿松动了点,便被方隐年成功挣脱了束缚。

方隐年撑着地面站起身体,脚步有些不稳,他粗喘着擦了擦唇角的鲜血,转头便朝姜以柔跑去。

方隐年迅速回到她身边,俯身将她抱起来,又塞回了车上,哑声说道:“下来做什么?乖乖呆着。”

安置好姜以柔后,方隐年转头便想走,似乎要继续刚才没打完的架。

其实他比谢凛狼狈多了,伤得也更重,然而方隐年凤眸冷傲,没有丝毫惧意。

事关姜以柔,他不可能退让半分。

不过,在他即将转身离开前,衣摆却被猛地揪住了。

姜以柔紧紧抓着他的衣摆,急切地说道:“不准再打了!”

闻言,方隐年挑了挑眉梢,轻轻摸上她的脸颊,笑着问道:“心疼我?”

姜以柔倍感无语,一把拍开他的手掌,皱眉道:“别废话。”

他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姜以柔真的烦了。

姜以柔的目光越过方隐年,直直地朝谢凛看去,她本意是想劝一劝谢凛,然而,在触及他眼神的一瞬间,她不由得怔住了。

谢凛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发丝凌乱,脸上带着伤口,一双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姜以柔从未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浓烈的悲伤。

他明明打赢了方隐年,可此时此刻却像只一败涂地的败犬,只能独自在一旁舔舐伤口。

姜以柔不期然撞进他盈满了痛意的眼眸中,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静静地与谢凛对视,本以为应该平静的心湖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难以忽视的涟漪。

姜以柔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谢凛却没给她机会。

谢凛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一般,猛地背过身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近乎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谢凛眸色猩红,不自觉按住胸口,素来挺拔的身躯微微躬起,像是痛极了。

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再呆下去……他会彻底失控。

谢凛就这样一步一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一颗碎裂的真心,踉跄着走远了。

姜以柔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有开口叫住他。

这时,姜以柔的视线偶然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顿时怔住了。

那里躺着一个歪斜的饭盒,它被摔坏了,里面的饭菜洒落了一地。

那个饭盒,姜以柔很熟悉,正是她家里的那个;而那一地被糟蹋的饭菜,她同样很熟悉……

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也是谢凛做得最好的几道菜。

愣怔过后,姜以柔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突然想起,就在不久前,她刚刚在电话里跟谢凛抱怨,说不喜欢学校里的饭菜,就什么都没吃。

所以……谢凛这是特意赶来给她送饭的吗?

姜以柔手指微蜷,神色似有动容。

下一秒,她的下颌突然被轻轻捏住,然后强硬地转过她的脸,她的视线不得不离开了那一地的饭菜。

方隐年捏着她精巧的下颌,蓦地俯身逼近,两人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方隐年紧紧盯着她的脸,将她微妙的神情变化尽数收入眼中。

他扯了扯唇角,那弧度有些冷淡,开口时的嗓音里也带着股嘲意:“怎么,心疼他了?”

方隐年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却在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时骤然松了力道。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温润的侧脸,那微颤的手指里带着股压抑的疯狂。

方隐年凤眸阴鸷,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恨声道:“你怎么只知道心疼他,不知道心疼我呢?”

方隐年抓起她的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姜以柔立刻就感受到了掌心黏腻的触感。

她瞬间回神,定睛一看之下,这才发现方隐年此时格外狼狈。

他唇角淤青带血,半张脸都蹭上了灰尘,最严重的是他额角的伤,正汩汩地往下流血,一路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又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姜以柔定定地凝视他许久,突然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她神情冷淡,面上不见丝毫对方隐年伤势的心疼或担忧,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姜以柔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谢凛怎么找来的?是不是你搞的鬼?”

方隐年固然疯,但绝不会拿两人的声誉开玩笑。

当他哄着自己在车里胡来时,早就低声跟她承诺过,他已经清理过附近的无关人员,连监控都让人关了,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但现在……闲杂人等倒是没有,可一下子就被谢凛精准地找到了。

若说是巧合……姜以柔不信。

姜以柔红唇微抿,盯着他的眸子里满是冷意。

闻言,方隐年神情微敛,静静地回视她。

两人的目光相撞,再没了方才的缠绵温情,只剩下防备与探究——当然,这是姜以柔单方面的防备。

看着她冰冷无情的神色,方隐年心中一痛,那股不甘的恶念又在叫嚣。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应道:“这重要吗?”

方隐年轻轻握住她的肩头,试图把她揽进怀中,温和微哑的声音里带着丝蛊惑的意味:

“以柔,别管谢凛了,你还有我……”

方隐年没有正面回答,但这无异于承认了。

“啪”的一声,方隐年怔住了。

姜以柔不顾他脸上还有伤,又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

姜以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气急了,她眸色阴沉地盯着方隐年,良久,突然轻笑出声。

姜以柔唇角的弧度有些玩味,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有种别样的冷意。

她的嗓音还带着情欲后的沙哑,说出口的话很轻,也很冷:

“方隐年,你该不会以为,解决掉谢凛之后,我就只能找你一个男人了吧?”

此时此刻,姜以柔的心里满是愤怒。

她知道方隐年不安分,一直不甘于做那个暗处的人,但她实在没想到,方隐年会疯到如此境地,破釜沉舟,不留一丝余地。

方隐年用舌尖顶了顶腮侧,感受着那火辣辣的痛意,心里倒是很平静。

他已经习惯了姜以柔的无情。

无所谓,只要还能抱她、亲她,她的巴掌也算是奖励。

方隐年握住她的手,主动将其放在了自己的侧脸上,淡声问道:“出气了吗?”

“没出气的话,就多打几下。”方隐年甚至轻轻笑了笑。

姜以柔也是对他的厚脸皮无语了,瞪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面色沉冷,只觉得心头的一口郁气堵得她很难受。

其实,比起可能会失去谢凛的难过,姜以柔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

从来都只有她玩男人的份儿,可方隐年竟然敢给她下套……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突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娇美的脸上显出动人的媚意,艳得近乎灼人。

方隐年怔怔地看着她,缓缓滚动了下喉结。

姜以柔抬手摸上方隐年的侧脸,轻轻地拍了两下,这个动作充满了轻慢,像是挑衅又像是羞辱。

姜以柔注视着那双凌厉上挑的凤眸,一字一句轻声道:

“方隐年,你给我等着。”

*

这天,姜以柔跟方隐年不欢而散。

她没有继续参加下午的校园活动,跟便宜闺女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赶回了家。

谢凛并不在家,姜以柔试着给他打了个电话,却并没有接通。

姜以柔怔怔看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恍惚——谢凛从来都是秒接她的电话,这还是第一次找不到人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谢凛再也没有出现,一副要与姜以柔彻底割席的模样。

但他的衣物都还留在家里,又不像是下定了决心。

没人知道谢凛心里的煎熬与挣扎。

姜以柔没有主动去找他,只安静地呆在家里。当一天又一天过去,而谢凛始终不见踪影的时候,她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她早就知道,谢凛是个骄傲又自尊心极强的人,是最难搞定的一个。

当初她不打算跟谢凛确定关系,他就很生气,躲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若不是后来她中了药,也不知道他能倔多久。

这样的谢凛,大概是无法容忍跟其他男人“分享”她的。

对此,姜以柔也没什么办法,她倒不至于伤心欲绝,只是……

多少有些可惜吧。

毕竟她还是蛮喜欢谢凛的。

每次想到避而不见的谢凛,姜以柔对于方隐年的愤怒就会加深一层——

若不是那个狗东西不安分,她现在还能享“齐人之福”呢!都怪他!

姜以柔气狠了,这段时间压根不见方隐年,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

方隐年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便没有强求。

在方隐年看来,反正谢凛已经主动出局了,那么他和姜以柔……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他有的是耐心等姜以柔妥协。

这段时间,姜以柔基本上就呆在家里。

原本,自从她的手机号暴露后,她就常年关机,因为还没来得及换号码。

但这些日子里姜以柔坚持开机,除了那些骚扰电话有些烦之外……她也是怕错过谢凛的电话。

这天,她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以柔……”手机里的声音嘶哑而憔悴,像是被逼到绝路之人最后的低语。

姜以柔蹙眉问道:“你是谁?”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哑声说道:“是我,维刚。”

他没有用现在的名字“林松齐”,而是用了代表两人甜蜜过往的旧名字。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以柔……”林松齐突然有些激动,嗓音拔高了些许,“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停停停——”姜以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你只有我了’?”

“我跟你可没关系。”姜以柔不屑地说道。

她隐约听说过林松齐最近发生的事。

林松齐刚从乐家脱离出来,正满怀雄心壮志准备大展拳脚之时,却遭到了多方围剿。

这些围剿里当然主要是方隐年和谢凛的手笔。而林松齐的“姜以柔前夫”身份也为他拉了不少的仇恨值,很多人都非常乐意落井下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渣男。

于是,林松齐刚得意了没几天,就宣告破产了。

谁让他同时得罪了原著里男主所在的方家以及大反派谢凛呢?

所以,林松齐此时说他一无所有,是真的。

林松齐再开口时声音里满是痛苦,“以柔,我想见你,求你见我一面,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

林松齐汲汲营营十几年,给乐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可现在他竟然一朝被打回了原型,这让他近乎崩溃。

他当初为了权势而抛弃姜以柔,如今却人财两空……林松齐没有立刻疯掉,都算是他有理智。

他低三下四地出言恳求着,近乎疯魔地呢喃道:“以柔,求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如果他这十几年的努力奋斗都成为了泡影,那么至少……让一切回到原点。

如果能跟姜以柔做回十几年前的平凡夫妻,他愿意放弃一切。

他不再追求什么权利富贵了,他只想守着姜以柔和姜渔,用余生弥补对她们的亏欠。

然而,对于他的恳求,姜以柔翻了个白眼,只回了一句话:

“神经病。”

然后,姜以柔便果断挂了电话。

林松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时间浑身僵硬,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连手机都握不住。

他面上浮现出浓浓的绝望,半晌,他突然仰天凄厉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蕴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

姜以柔刚挂断来自林松齐的电话,紧跟着又接到一个,来自方镜麒方大少爷。

“有话快说。”姜以柔没好气地说道。

她现在正是对方隐年的气头上,连带着也很不待见方镜麒。

方镜麒倒是不在乎她的态度,只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跟方隐年和谢凛都闹掰了?”

姜以柔闻言挑了挑眉梢,淡声问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方镜麒轻哼一声,“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姜以柔被他话里的嘚瑟逗笑了,这大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又自信。

姜以柔忍不住挤兑道:“方隐年不是要把你送出国吗?你就别操心国内的事情了。”

方隐年似乎已经对这个侄子忍到了极限,最近在运作将人送去国外读书的事情。

一提起这件事,方镜麒立刻炸毛了:“我才不出国!”

“呵,我已经从原来的家里搬出来了,方隐年别想逼我出国。”方镜麒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新美甲,悠悠地说道:“那就祝你成功吧。”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方镜麒再次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哑,莫名带着股压抑的兴奋,说道:

“姜以柔,我打电话来是想问……”方镜麒顿了顿,哑声道,“既然他们俩都出局了,你考虑一下我吧。”

姜以柔“啧”了一声,“小屁孩别瞎掺和大人的事。”

说完,她便想要挂断电话,方镜麒却急声说道:“喂,我成年了!今天……就是我的生日。”

方镜麒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问道:“姜以柔,今天我过生日,所以……我能见你一面吗?”

姜以柔这才想起,上次方镜麒来她家里的时候,确实提过自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姜以柔刚想回一句“你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下一秒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姜以柔点开新收到的短信,来自方隐年。

他说自己下班后来找她,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一看到这条若无其事般的短信,姜以柔就一阵火大。

这混蛋怎么好意思在做了那种事情后,还厚脸皮地像是无事发生?

姜以柔原本还可以的心情,瞬间被方隐年这条信息搅散了,她笑意微敛,那双潋滟的美眸中泛着冷光。

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方镜麒的追问声:“喂?姜以柔?”

姜以柔骤然回神,她眸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追问道:“你成年了?”

方镜麒立刻应道:“嗯,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姜以柔放松身体,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她微微眯起一双眸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她手指轻点着沙发扶手,几秒钟之后,她蓦地坐直了身体。

姜以柔笑眯眯地说道:“镜麒,生日快乐。”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唤方镜麒的名字,往常都是很疏离客气地叫他“方同学”。

方镜麒愣了一瞬,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姜以柔,你……”

不等方镜麒说完,姜以柔便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就过来。”

说完,姜以柔便挂了电话。

她订了间酒店,准备好一些物品后,便施施然赶了过去。

当她到的时候,方镜麒已经在了。

方大少一见到她,眼睛就刷的亮了起来,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问道:“姜以柔,你……喊我来酒店做什么?”

方镜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姜以柔笑了笑,径直刷开酒店的房门,示意大少爷跟自己进去。

然后,她下颌微扬,轻轻点了点中央柔软的大床,柔声道:“去床上躺下。”

方镜麒猛的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