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柔浑身僵硬, 头脑发蒙地看着车外,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间急转直下到了这般田地。
她怔怔地看着车外,与扶着车顶俯身的谢凛正好对视。
谢凛还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件黑衬衫, 领带却已不翼而飞,领口的扣子松了几颗,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黑衬衫紧绷着贴在身上, 仿佛随时会迸裂,有种让人心惊的力量感与野性。
他扶着车顶俯身逼近, 像一只狩猎中的豹子,矫捷又凌厉。
谢凛眸色赤红,满脸焦急之色, 但是, 在他看见车内的景象时,他眼里的所有情绪瞬间凝固了,连同整个人都被冻结。
姜以柔正缩在方隐年的怀里,甚至还跟他保持着最亲密的状态。
而谢凛将这一幕完完全全地收入了眼中。
姜以柔有些不知所措地缩了缩,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竟有种尘埃落定般的诡异平静感, 大概……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吧。
姜以柔抿了抿唇,默默地跟谢凛对视。
然后,她清晰地看到了谢凛的表情从不敢置信的怔然, 化为一片死寂的空白。
谢凛踉跄了一瞬,扶着车框的手不断用力, 本就受伤的指节疯狂渗出鲜血。
可他似乎毫无所觉, 只死死盯着车内的两个人,狭长的黑眸几乎瞪裂,眸中泛起疯狂而又悲伤的猩红色。
不久前, 谢凛给姜以柔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谢凛在找她的过程中,心情是难以想象的焦灼,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在他砸碎车窗之前,谢凛满心满眼念着的都是她的安危,直到……
亲眼看见这一切。
姜以柔缩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那样的亲密而自然,这让他猛地意识到——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这般缠绵了。
而那个男人,就这样紧紧揽着她,漫不经心地朝他看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谢凛眼前阵阵发黑,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此时此刻,比起愤怒和恨意,他心里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茫然。
这一瞬间,他曾在脑海里构想的无数与姜以柔的未来,蓦地崩塌了。
他突然意识到,姜以柔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自己。
谢凛怔怔地看着她,一瞬间像是身处望不见尽头的雪地,浑身泛着彻骨的寒意,心里却是一片白茫茫的空寂,不知归处。
这股空旷辽远的孤寂过后,后知后觉地泛起浓重得几乎将他压垮的悲伤。
谢凛身体颤抖,死死咬着牙关,他几乎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痛意。
他一语不发,血红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像只处于爆发边缘的凶戾野兽。
车内,方隐年凤眸微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谢凛的痛苦和狼狈。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口恶意,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宣泄口。
这怎么不算一种风水轮流转呢?
方隐年漫不经心地想道。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姜以柔,算是安抚,随即转头看向谢凛,十分平静地说道:“谢先生,我的车窗可是很贵的,请你赔偿。”
谢凛僵硬地转动眼球,目光从深埋着脑袋的姜以柔身上,猛地钉在了方隐年的身上。
看着他嘴角噙着的那一丝讽笑,谢凛瞬间血涌上头,熊熊怒火肆意燎原,崩断了他仅剩的理智。
谢凛猛地出手,抬手抓向方隐年的衣领。
然后他便发现,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姜以柔竟然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娇美的脸上浮现出苍白的惧色。
谢凛很难描述这一刻的心碎。
难不成她以为……他会打她吗?
谢凛惨然一笑——
他哪里舍得伤害她分毫?
不管她做了什么。
谢凛硬生生逼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姜以柔,因为每一次的视线相撞,都会牵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心痛。
谢凛转而死死盯着方隐年,那只沾血的拳头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粗暴地将人往车外拖。
方隐年倒是不慌,不紧不慢地抬手扣住谢凛的手腕,缓缓施力,淡声道:“别拽,当心伤到她。”
闻言,谢凛动作一滞,望向方隐年的眸光越发凛冽,盈着近乎嗜血的凶光。
他没有再暴力拖拽,大概也是顾忌到姜以柔,他紧跟着便哑声开口,嗓音冰冷而无情:“滚下来!”
方隐年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梢,淡定应道:“好啊。”
说着,他两手握住姜以柔纤细的腰肢,轻轻往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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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柔气得呼吸不稳,愤怒地瞪向方隐年——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方隐年慢条斯理地抽出,仿佛是刻意在谢凛面前炫耀着什么。
他曾经数次在谢凛那里吃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姜以柔亲密,如今总算是扳回一成。
果然,谢凛瞳孔骤缩,额角暴起的青筋如同蜿蜒的恶龙,昭示着他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那双染血的拳头在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扼住方隐年的喉咙。
方隐年抱起姜以柔,将她轻轻安放在身侧。
看着姜以柔脸上隐忍的愤怒,以及瞪向他时不善的目光,方隐年丝毫不在意,甚至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勾起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动作温柔而留恋。然后他才施施然下了车。
方隐年下车的同时,还反手关上了车门,大概是想要将姜以柔尽量隔绝在争斗之外。
可惜,隔着一道车窗破损的车门,姜以柔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拳拳到肉的打斗声。
沉重的击打声和粗重的喘息交相响起,哪怕姜以柔看不到那副场景,也完全猜得到有多激烈。
姜以柔眉头紧皱,不由得咬紧了下唇,殷红的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烦躁,还有种恼羞成怒的不爽,她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真皮座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混乱的声响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之所以费心瞒着谢凛,就是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她不管跟谁在一起,说到底都是为了开心,可不是为了看几个男人互相打得头破血流的。
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姜以柔幽幽地叹了口气,艰难地整理了下衣服,确保自己表面上还算得体后,便挪动着打开了车门。
果然,一凑到车门边,姜以柔便看到了一副堪称惨烈的场景。
谢凛和方隐年纠缠着翻滚在地上,每个人都是恨不得将对方打死的做派,一拳一拳地落下,鲜血飞溅,让人心惊。
简直有种要闹出人命的势头。
姜以柔不由得心里一紧,连忙出声阻止道:“喂,你们别打了。”
姜以柔撑着车门想要下车,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她腰酸腿软,正是浑身无力的时候,双脚刚一触到地面,就直接软倒了。
“啊——”姜以柔一声惊呼,狼狈地跌坐在了地面上,她掌心蹭着地,疼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心。
姜以柔的惊呼声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让那两个打生打死的男人,不约而同地住了手。
谢凛将方隐年整个人按在地上,他的拳头高高扬起,正想像之前那般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可这一次却僵在了半空。
谢凛不受控制地朝姜以柔看去。
他双眸赤红,还充盈着战斗时疯狂又激烈的嗜血之色,却本能地担忧起姜以柔的安危。
怕她受伤,怕她难过。
当看到姜以柔倒在地上时,谢凛心脏一揪,几乎是立刻就想要冲上前。
可随即他脑海里便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她跟方隐年……
谢凛咬紧了牙关,几乎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气,眸中充斥着深沉的痛意。
就在这个档口,方隐年猛地推开他。
这时的谢凛望着姜以柔有些出神,手劲儿松动了点,便被方隐年成功挣脱了束缚。
方隐年撑着地面站起身体,脚步有些不稳,他粗喘着擦了擦唇角的鲜血,转头便朝姜以柔跑去。
方隐年迅速回到她身边,俯身将她抱起来,又塞回了车上,哑声说道:“下来做什么?乖乖呆着。”
安置好姜以柔后,方隐年转头便想走,似乎要继续刚才没打完的架。
其实他比谢凛狼狈多了,伤得也更重,然而方隐年凤眸冷傲,没有丝毫惧意。
事关姜以柔,他不可能退让半分。
不过,在他即将转身离开前,衣摆却被猛地揪住了。
姜以柔紧紧抓着他的衣摆,急切地说道:“不准再打了!”
闻言,方隐年挑了挑眉梢,轻轻摸上她的脸颊,笑着问道:“心疼我?”
姜以柔倍感无语,一把拍开他的手掌,皱眉道:“别废话。”
他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姜以柔真的烦了。
姜以柔的目光越过方隐年,直直地朝谢凛看去,她本意是想劝一劝谢凛,然而,在触及他眼神的一瞬间,她不由得怔住了。
谢凛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发丝凌乱,脸上带着伤口,一双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姜以柔从未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浓烈的悲伤。
他明明打赢了方隐年,可此时此刻却像只一败涂地的败犬,只能独自在一旁舔舐伤口。
姜以柔不期然撞进他盈满了痛意的眼眸中,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静静地与谢凛对视,本以为应该平静的心湖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难以忽视的涟漪。
姜以柔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谢凛却没给她机会。
谢凛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一般,猛地背过身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近乎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谢凛眸色猩红,不自觉按住胸口,素来挺拔的身躯微微躬起,像是痛极了。
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再呆下去……他会彻底失控。
谢凛就这样一步一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一颗碎裂的真心,踉跄着走远了。
姜以柔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有开口叫住他。
这时,姜以柔的视线偶然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顿时怔住了。
那里躺着一个歪斜的饭盒,它被摔坏了,里面的饭菜洒落了一地。
那个饭盒,姜以柔很熟悉,正是她家里的那个;而那一地被糟蹋的饭菜,她同样很熟悉……
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也是谢凛做得最好的几道菜。
愣怔过后,姜以柔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突然想起,就在不久前,她刚刚在电话里跟谢凛抱怨,说不喜欢学校里的饭菜,就什么都没吃。
所以……谢凛这是特意赶来给她送饭的吗?
姜以柔手指微蜷,神色似有动容。
下一秒,她的下颌突然被轻轻捏住,然后强硬地转过她的脸,她的视线不得不离开了那一地的饭菜。
方隐年捏着她精巧的下颌,蓦地俯身逼近,两人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方隐年紧紧盯着她的脸,将她微妙的神情变化尽数收入眼中。
他扯了扯唇角,那弧度有些冷淡,开口时的嗓音里也带着股嘲意:“怎么,心疼他了?”
方隐年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却在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时骤然松了力道。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温润的侧脸,那微颤的手指里带着股压抑的疯狂。
方隐年凤眸阴鸷,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恨声道:“你怎么只知道心疼他,不知道心疼我呢?”
方隐年抓起她的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姜以柔立刻就感受到了掌心黏腻的触感。
她瞬间回神,定睛一看之下,这才发现方隐年此时格外狼狈。
他唇角淤青带血,半张脸都蹭上了灰尘,最严重的是他额角的伤,正汩汩地往下流血,一路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又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姜以柔定定地凝视他许久,突然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她神情冷淡,面上不见丝毫对方隐年伤势的心疼或担忧,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姜以柔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谢凛怎么找来的?是不是你搞的鬼?”
方隐年固然疯,但绝不会拿两人的声誉开玩笑。
当他哄着自己在车里胡来时,早就低声跟她承诺过,他已经清理过附近的无关人员,连监控都让人关了,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但现在……闲杂人等倒是没有,可一下子就被谢凛精准地找到了。
若说是巧合……姜以柔不信。
姜以柔红唇微抿,盯着他的眸子里满是冷意。
闻言,方隐年神情微敛,静静地回视她。
两人的目光相撞,再没了方才的缠绵温情,只剩下防备与探究——当然,这是姜以柔单方面的防备。
看着她冰冷无情的神色,方隐年心中一痛,那股不甘的恶念又在叫嚣。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应道:“这重要吗?”
方隐年轻轻握住她的肩头,试图把她揽进怀中,温和微哑的声音里带着丝蛊惑的意味:
“以柔,别管谢凛了,你还有我……”
方隐年没有正面回答,但这无异于承认了。
“啪”的一声,方隐年怔住了。
姜以柔不顾他脸上还有伤,又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
姜以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气急了,她眸色阴沉地盯着方隐年,良久,突然轻笑出声。
姜以柔唇角的弧度有些玩味,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有种别样的冷意。
她的嗓音还带着情欲后的沙哑,说出口的话很轻,也很冷:
“方隐年,你该不会以为,解决掉谢凛之后,我就只能找你一个男人了吧?”
此时此刻,姜以柔的心里满是愤怒。
她知道方隐年不安分,一直不甘于做那个暗处的人,但她实在没想到,方隐年会疯到如此境地,破釜沉舟,不留一丝余地。
方隐年用舌尖顶了顶腮侧,感受着那火辣辣的痛意,心里倒是很平静。
他已经习惯了姜以柔的无情。
无所谓,只要还能抱她、亲她,她的巴掌也算是奖励。
方隐年握住她的手,主动将其放在了自己的侧脸上,淡声问道:“出气了吗?”
“没出气的话,就多打几下。”方隐年甚至轻轻笑了笑。
姜以柔也是对他的厚脸皮无语了,瞪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面色沉冷,只觉得心头的一口郁气堵得她很难受。
其实,比起可能会失去谢凛的难过,姜以柔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
从来都只有她玩男人的份儿,可方隐年竟然敢给她下套……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突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娇美的脸上显出动人的媚意,艳得近乎灼人。
方隐年怔怔地看着她,缓缓滚动了下喉结。
姜以柔抬手摸上方隐年的侧脸,轻轻地拍了两下,这个动作充满了轻慢,像是挑衅又像是羞辱。
姜以柔注视着那双凌厉上挑的凤眸,一字一句轻声道:
“方隐年,你给我等着。”
*
这天,姜以柔跟方隐年不欢而散。
她没有继续参加下午的校园活动,跟便宜闺女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赶回了家。
谢凛并不在家,姜以柔试着给他打了个电话,却并没有接通。
姜以柔怔怔看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恍惚——谢凛从来都是秒接她的电话,这还是第一次找不到人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谢凛再也没有出现,一副要与姜以柔彻底割席的模样。
但他的衣物都还留在家里,又不像是下定了决心。
没人知道谢凛心里的煎熬与挣扎。
姜以柔没有主动去找他,只安静地呆在家里。当一天又一天过去,而谢凛始终不见踪影的时候,她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她早就知道,谢凛是个骄傲又自尊心极强的人,是最难搞定的一个。
当初她不打算跟谢凛确定关系,他就很生气,躲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若不是后来她中了药,也不知道他能倔多久。
这样的谢凛,大概是无法容忍跟其他男人“分享”她的。
对此,姜以柔也没什么办法,她倒不至于伤心欲绝,只是……
多少有些可惜吧。
毕竟她还是蛮喜欢谢凛的。
每次想到避而不见的谢凛,姜以柔对于方隐年的愤怒就会加深一层——
若不是那个狗东西不安分,她现在还能享“齐人之福”呢!都怪他!
姜以柔气狠了,这段时间压根不见方隐年,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
方隐年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便没有强求。
在方隐年看来,反正谢凛已经主动出局了,那么他和姜以柔……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他有的是耐心等姜以柔妥协。
这段时间,姜以柔基本上就呆在家里。
原本,自从她的手机号暴露后,她就常年关机,因为还没来得及换号码。
但这些日子里姜以柔坚持开机,除了那些骚扰电话有些烦之外……她也是怕错过谢凛的电话。
这天,她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以柔……”手机里的声音嘶哑而憔悴,像是被逼到绝路之人最后的低语。
姜以柔蹙眉问道:“你是谁?”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哑声说道:“是我,维刚。”
他没有用现在的名字“林松齐”,而是用了代表两人甜蜜过往的旧名字。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以柔……”林松齐突然有些激动,嗓音拔高了些许,“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停停停——”姜以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你只有我了’?”
“我跟你可没关系。”姜以柔不屑地说道。
她隐约听说过林松齐最近发生的事。
林松齐刚从乐家脱离出来,正满怀雄心壮志准备大展拳脚之时,却遭到了多方围剿。
这些围剿里当然主要是方隐年和谢凛的手笔。而林松齐的“姜以柔前夫”身份也为他拉了不少的仇恨值,很多人都非常乐意落井下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渣男。
于是,林松齐刚得意了没几天,就宣告破产了。
谁让他同时得罪了原著里男主所在的方家以及大反派谢凛呢?
所以,林松齐此时说他一无所有,是真的。
林松齐再开口时声音里满是痛苦,“以柔,我想见你,求你见我一面,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
林松齐汲汲营营十几年,给乐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可现在他竟然一朝被打回了原型,这让他近乎崩溃。
他当初为了权势而抛弃姜以柔,如今却人财两空……林松齐没有立刻疯掉,都算是他有理智。
他低三下四地出言恳求着,近乎疯魔地呢喃道:“以柔,求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如果他这十几年的努力奋斗都成为了泡影,那么至少……让一切回到原点。
如果能跟姜以柔做回十几年前的平凡夫妻,他愿意放弃一切。
他不再追求什么权利富贵了,他只想守着姜以柔和姜渔,用余生弥补对她们的亏欠。
然而,对于他的恳求,姜以柔翻了个白眼,只回了一句话:
“神经病。”
然后,姜以柔便果断挂了电话。
林松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时间浑身僵硬,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连手机都握不住。
他面上浮现出浓浓的绝望,半晌,他突然仰天凄厉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蕴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
姜以柔刚挂断来自林松齐的电话,紧跟着又接到一个,来自方镜麒方大少爷。
“有话快说。”姜以柔没好气地说道。
她现在正是对方隐年的气头上,连带着也很不待见方镜麒。
方镜麒倒是不在乎她的态度,只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跟方隐年和谢凛都闹掰了?”
姜以柔闻言挑了挑眉梢,淡声问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方镜麒轻哼一声,“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姜以柔被他话里的嘚瑟逗笑了,这大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又自信。
姜以柔忍不住挤兑道:“方隐年不是要把你送出国吗?你就别操心国内的事情了。”
方隐年似乎已经对这个侄子忍到了极限,最近在运作将人送去国外读书的事情。
一提起这件事,方镜麒立刻炸毛了:“我才不出国!”
“呵,我已经从原来的家里搬出来了,方隐年别想逼我出国。”方镜麒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新美甲,悠悠地说道:“那就祝你成功吧。”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方镜麒再次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哑,莫名带着股压抑的兴奋,说道:
“姜以柔,我打电话来是想问……”方镜麒顿了顿,哑声道,“既然他们俩都出局了,你考虑一下我吧。”
姜以柔“啧”了一声,“小屁孩别瞎掺和大人的事。”
说完,她便想要挂断电话,方镜麒却急声说道:“喂,我成年了!今天……就是我的生日。”
方镜麒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问道:“姜以柔,今天我过生日,所以……我能见你一面吗?”
姜以柔这才想起,上次方镜麒来她家里的时候,确实提过自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姜以柔刚想回一句“你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下一秒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姜以柔点开新收到的短信,来自方隐年。
他说自己下班后来找她,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一看到这条若无其事般的短信,姜以柔就一阵火大。
这混蛋怎么好意思在做了那种事情后,还厚脸皮地像是无事发生?
姜以柔原本还可以的心情,瞬间被方隐年这条信息搅散了,她笑意微敛,那双潋滟的美眸中泛着冷光。
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方镜麒的追问声:“喂?姜以柔?”
姜以柔骤然回神,她眸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追问道:“你成年了?”
方镜麒立刻应道:“嗯,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姜以柔放松身体,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她微微眯起一双眸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她手指轻点着沙发扶手,几秒钟之后,她蓦地坐直了身体。
姜以柔笑眯眯地说道:“镜麒,生日快乐。”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唤方镜麒的名字,往常都是很疏离客气地叫他“方同学”。
方镜麒愣了一瞬,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姜以柔,你……”
不等方镜麒说完,姜以柔便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就过来。”
说完,姜以柔便挂了电话。
她订了间酒店,准备好一些物品后,便施施然赶了过去。
当她到的时候,方镜麒已经在了。
方大少一见到她,眼睛就刷的亮了起来,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问道:“姜以柔,你……喊我来酒店做什么?”
方镜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姜以柔笑了笑,径直刷开酒店的房门,示意大少爷跟自己进去。
然后,她下颌微扬,轻轻点了点中央柔软的大床,柔声道:“去床上躺下。”
方镜麒猛的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