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现在就走 把希希送到周红霞家后,邢立……

把希希送到周红霞家后, 邢立骁就带着李平坤绕到了后面。

本来他想就在后面空地聊,但过去时注意到周围有邻居探头探脑,就领着人上了马路, 走上两分钟, 两人到了村东边的祠堂。

东边祠堂也叫蔡家祠堂, 顾名思义,这是村里蔡家人筹建的。村西祠堂则是李家祠堂,是李家人筹建的。

蔡、李两个大姓, 也分别聚居在东西两边。

其他杂姓则集中住在村子中间,这些姓氏因为人少,没那么财大气粗, 所以没有兴建宗祠。每年过年, 都只去墓地拜一拜, 没有聚在一起拜祖宗的环节。

蔡家祠堂是改开后建的, 至今已有十几年, 屋宇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地方很大,里面还有戏台。

祠堂外面则是一片空地, 再往前有个水塘。

两人就站在外面空地聊,但离水塘有点远, 邢立骁心里始终防备着李平坤,所以直接在中间站定。

李平坤没有要求去水塘边, 看邢立骁停下脚步,便抱怨说道:“骁哥你可真不地道,今天请这么多人吃饭,偏偏没喊我,咱们还是发小。”

邢立骁闻言, 想问既然他知道他们是发小,为什么能狠心害他?

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只敷衍说道:“吃饭是昨天临时决定的,本来我也打算叫你,但去你家前听人说你去了镇上,以前你每次去一趟至少两三天才回,我想着你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没去你家,也免得弟妹跟你吵架。”

东平村离镇上有点距离,走路去一趟单程要一个多小时,坐车单程车费是一块,所以村里除了司机,很少有人会去镇上。反正吃的喝的,他们在村里就能买到,衣服鞋子,矿区也有店铺售卖。

司机则不同,因为不管是去市里还是县里,从镇上走都更方便。但是踏实过日子的司机,很少会在镇上停留。

而李平坤,就是那个不怎么踏实过日子的司机。

从去年开始,每个星期他都会去镇上待两三天,问他去干嘛,他的回答总是去叔叔家。

他确实有个在镇上当干部的叔叔,但他爸兄弟姐妹五六个,每个人又都生了三五个孩子,他叔的侄子侄女,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子侄多了,李平坤在其中自然没那么受重视,何况他叔自己也有子女,能分出多少精力给他?

甚至早些年,李平坤没少跟他抱怨,说他叔太冷漠。

别人当了干部,都可以帮家里亲戚安排工作,就他,只管自己孩子。也不想想要不是爷爷奶奶供他上了高中,他能当上干部?

李平坤跟人合伙买了车,能挣钱后,他们叔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他叔会给他介绍客户,他呢逢年过节送过去的礼也总是很厚。

但这样的往来更多靠利益维系,他们叔侄的感情,肯定没有深到李平坤每星期去叨扰两三天的程度。

至于那两三天他到底去了哪里,也不难猜。

虽然新平镇规模不大,只有新旧两条街,但镇毕竟是镇,娱乐比村里甚至矿区都多不少。

就邢立骁知道的,这几年镇上除了录像厅,还开了一家迪厅,一家游戏厅,另外还有小型赌场、非法按摩店等场所。

李平坤如此乐不思蜀,跟这些地方肯定有关系。

如果他愿意说,邢立骁肯定会劝几句,但他闭口不谈。

本来各自成家后,有了儿女后,他们的生活重心都有点转移,关系早已不如少年时亲密,李平坤不想说,邢立骁也懒得多劝。

李平坤眉头皱起,他直觉邢立骁没喊他有其他原因。

邢立骁从市里回来后,他上门问过几次吃饭的事,但每次邢立骁都以将要搬家,没时间,推脱了过去。

结果他前脚去镇上,后脚,邢立骁就把老张等人叫到了家里吃饭,还偏偏漏掉了他,让人不得不多想。

但他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时候得罪了邢立骁,而且这理由也算说得过去,只好说道:“骁哥你说的什么话,这可是你的践行饭,就算我现在断了腿住院了,你说一声,我肯定也要爬着来。小云那边更不用担心,我去镇上是为了正事,她还能跟我生气不成?”

“哦?”邢立骁挑眉问,“什么正事?”

“其实也不算正事,我去了趟小叔家里。”

这是假话,李平坤昨天根本没去小叔家。

就像邢立骁想的那样,他总往镇上跑也不是为了去小叔家里,而是他在镇上有了相好,还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

这一年有了空,他基本都跟他们混在一起。

他昨天去镇上,倒不是为了跟他们胡混,而是心情不好。

至于他心情不好的原因,跟邢立骁有很大关系。

邢立骁挖到矿的消息传开后,村里不少人恭喜他,其中有故意阴阳怪气的,但也有人觉得邢立骁发达后,他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作为兄弟,他应该为对方感到高兴。

但事实上,李平坤的心情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羡慕嫉妒更多。

是,能跟着鸡犬升天已经很不错,但能成为发达的那个人,谁愿意当鸡犬?

而且外人都觉得邢立骁对他很好,免费教他学开车,有客户来不及送,会第一个把生意介绍给他。

可邢立骁愿意教他学开车,也是他争取来的,一起长大的发小不止他一个,邢立骁怎么不教蔡兵和汪阳?

还不是因为他们不会伏低做小,不够巴着邢立骁?

把生意介绍给他更不用说,邢立骁没时间送,不介绍给他,客户也会去找其他人,本来就挣不到这份钱,邢立骁当然愿意拿出来做人情。

何况,客户真找了其他人,以后还会不会找邢立骁都是问题。

把生意介绍给他则不同,他们是兄弟,邢立骁又带他入行,他抢谁客户都行,抢邢立骁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所以邢立骁把客户介绍给他,可以说一举两得。

李平坤不认为自己该为此感激涕零。

但村里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感激邢立骁,并时常在他面前说邢立骁对他有多好多好,仿佛他一旦做出什么不利对方的事,就是没良心,白眼狼。

听得多了,李平坤心里偶尔会冒出一些阴暗想法,比如哪天他发达了,变成邢立骁需要仰仗他;又比如邢立骁落魄了,可以被他踩在脚下。

可他还没等到那一天,邢立骁就先发达了。

李平坤觉得真不公平,明明他们是一样的出身,怎么所有的好事都让邢立骁一个人赶上了?

如今邢立骁不但多了个在沪市当大干部的亲爹,还靠着发现煤矿,赚了几万甚至几十万。

实在让人嫉妒。

因为心情不好,昨天到镇上后,李平坤直接去了迪厅喝酒蹦迪。

说是迪厅,实际上就是一间藏在老街后面的民房。

民房上下有两层,下面全部打通,是蹦迪的地方,楼上则改成了一间间小包厢,里面有唱歌设备,是简陋版的KTV。

李平坤就在楼上包间,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

对着村里的人,李平坤没办法说出自己的嫉妒不甘,但在狐朋狗友面前,他没什么顾忌,一来都是烂人;二来他们喝酒唱歌,基本都是他给钱。

说起来,他这几个狐朋狗友虽然是镇上的,但他们都没有正经工作,成日在外胡混,手头都有些拮据。

而李平坤虽然是乡下人,但他算是自己做生意,哪怕周末不开工,月收入也能吊打镇上绝大多数有工作的人。

他这人经不住吹捧,别人一捧他,他就忍不住充大款。

他出手大方,别人捧他就更厉害,每次见他都“坤哥”“坤哥”地喊着,他也觉得这些狐朋狗友都是自己小弟。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吃这些狐朋狗友这套,主要是因为他们是镇上的。

虽然改开后城镇和农村户口差距越来越小,只要有钱,村里人也能搬到镇上去住。

但人们的思想没有彻底转过来,镇上的人在村里人面前,始终有种优越感,哪怕他们挣的并不比村里人多多少。

反之村里人在镇上的人面前,也总有种自卑感,年轻人稍微好一些,村里有些年纪大的到了镇上,简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村里人很多人对此没有太大感觉,因为他们很少去镇上,就算去了,也很少跟镇上居民有深层接触。

李平坤则不同,他小叔一家就在镇上。

每次他们一家回到村里,他小婶和堂弟堂妹都会摆出一副什么都看不上的模样。小时候他不懂,只觉得不爽,长大懂了后,心里又多了不平。

所以每次听他那些有镇上户口的狐朋狗友吹捧他,他心里都有种别样的爽感。

因为这份爽感,每次掏钱他都特别大方。

其实,平时他在狐朋狗友面前也很注意形象,毕竟他自认是大哥,心里又有些自卑。会向他们吐露心里的不甘,也是实在憋不住了。

同时也觉得,哪怕是为了继续在他这里蹭吃蹭喝,他这些狐朋狗友也不会说什么他不爱听的话。

李平坤的狐朋狗友们确实没有说不中听的话,说实话,听他说完,他们心里也挺嫉妒的。

那可是一半煤矿股份,得卖多少钱啊!

有人这么想,也问了出来。

虽然余兰英给村里人下了不少暗示,让人以为他们手里股份只卖了几万几十万,但李平坤觉得肯定不止这么点。

再加上他也有吹牛的想法,只往高了报:“多的不说,几十万肯定有。”

“几十万!”

李平坤的狐朋狗友们听得眼睛发直,也有人立刻起了心思,等其他人或去唱歌,或去上厕所,起身坐到李平坤面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几十万全进了你那朋友的口袋,坤哥,你心里真的甘心吗?”

正喝酒的李平坤动作微顿,片刻后仰头喝尽瓶底酒液:“不甘心我又能怎么样?”

那人说道:“您能做的事,多了。”

李平坤没说话,伸手去拿没开的啤酒,用手咬开瓶盖。

他身边坐着的人也不失望,继续说道:“坤哥,您知道陈十万吗?”

“谁?”

“那可是我们镇上的大名人,他之前是开饭店的,生意特红火,分店都开到市里了,当时人人都说他身家有几十万。”

李平坤咽下口中的酒,皱眉问:“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您当然没听过,五年前他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店开不下去,人也跑了。”那人说完,问道,“您知道他为什么会染上赌瘾吗?”

“为什么?”

“被朋友带的。”看到李平坤瞳孔微缩,他笑了下说,“他朋友跟赌场老板认识,两人说好了,不管陈十万输多少,返他一半。最后陈十万输了十五万,抛妻弃子跑了,他拿了七万五,举家搬到了市里。”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意有所指道:“我认识赌场老板。”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李平坤听懂了,他觉得喉咙发干,灌了一大口啤酒后摇头说:“不行,他是我兄弟,我不能干这种事。”

那人却不信,问道:“既然不能,你为什么非要请他吃饭?”

“啪!”

李平坤猛地放下酒瓶,伸手攥住对方衣领,面目狰狞问:“你什么意思?”

对方连忙举起手,赔笑道:“我没什么意思,随口一说,坤哥你真没想法就算了。”

“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李平坤甩开对方,猛地起身往外走。

下楼拨开舞池中间蹦迪的人,李平坤去了外面吹风。

风很大,但他的心一点都不静,脑海里不停闪回狐朋狗友的话。

他真的没有想法吗?

虽然李平坤很不想承认,但他内心深处其实知道他有,甚至为了钱,他能更狠,只是他没有找到机会。

在狐朋狗友面前,他能做到如此正义凛然,也是因为他知道,邢立骁一家即将搬去沪市,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而且邢立骁他爹当了大干部,他这么干要是被发现,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也正是因为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邢立骁带着钱离开,他心里才会这么烦。

李平坤点燃一根烟,刚吸两口,就听风中传来别人的炫耀声:“喏,看到没?黄鹤楼,这一包你知道多少钱吗?三十五!”

“三十五?就这一包烟?”

“那可不!这一包,顶你抽的十包不止,你还说这烟不好抽,我看你是啥也不懂,没见识!”

“跟东哥您比,我肯定是没见识的,”那声音变得殷勤起来,“东哥您最近哪发的财?三十五的烟都抽上了?”

“发财谈不上,我就是给人帮了点小忙,人送了我两包这样的烟。”

“看东哥您谦虚的,那人出手就是七十块的烟,您还说是小忙。您跟我说说吧,您到底帮了人啥忙?”

李平坤对这些没兴趣,本来想回楼上去,但刚转身,就听到先开口的那人得意道:“真不是什么大事,送我烟的人他爹是下乡知青,好些年前跑了,现在妈生病快去世,愿望没了,他让我帮忙送封信到他村里。”

“他直接去你们邮局寄信不就行了?何必要找你,还花这么多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爹是沪市的,直接去咱们镇上邮局寄信,肯定只能盖我们邮局的邮戳,这种信寄回去,那还不得直接暴露?他又没法为了这事大老远去沪市,可不就只能找我帮忙?”

李平坤喝醉了酒,脑子转得比较慢,乍听风里传来的话,只觉得内容有点熟悉。等拨开人群回到包间,咬开酒瓶正要喝,他猛然想起——

蒋学兵那封信,可不就是从沪市寄来的吗?

意识到巧合之处,李平坤猛地起身,下楼想去找那人。可到了迪厅后面,那里只剩个醉鬼在撒尿。

听到他的问题,对方直接回了句有病。

早上醒来想起昨晚听到的话,李平坤还以为是做梦,等去了邮局,打听到专门给周边各村送信的邮递员,名字确实有个“东”字,他才知道不是做梦。

本来李平坤想找人再确认一下,但对方已经出发去送信,要晚上才回来。

他也想过在镇里等,但实在待不住,又惦记着践行饭,想再问问邢立骁有没有时间。结果刚到家,就从媳妇口中得知,邢立骁和老张等人已经吃上了。

李平坤一听,就觉得反常,再想到前几天上门问践行饭的事,邢立骁屡屡推脱,心里也有点怨气。

所以来的路上,他憋了一肚子气。

本想质问,结果一开口,就被邢立骁拿话堵住了。

不想被邢立骁追着问他昨天干嘛去了,李平坤把话题拉回来问:“骁哥,你跟嫂子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明天!”

李平坤声音骤然变大,话落他也反应过来太激动,勉强扯出笑容说:“骁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明天就要走,今天才跟我说。”

“本来也打算卖掉家具就走,”邢立骁面色不变道,“家具卖得顺利,出发时间自然提前了。”

“但骁哥你跟老张他们吃了践行饭,唯独漏掉我,不太合适吧?”李平坤说道,“老蔡老汪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难受。”

邢立骁说:“晚上你把他们叫过来,我们一起再吃顿饭?”

李平坤见有希望,笑呵呵道:“哪好麻烦嫂子做饭,还是出去吃吧。”

“恐怕不行。”邢立骁拒绝说,“我们明天就要走,今天上门道别的人多,我可能没时间去其他地方吃饭。”

李平坤脸色微沉:“非要走得这么急?不能再等一天?你爸寄回来的那封信,没说必须哪天到沪市吧?”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们做好决定后,给你爸打过电话吗?他知不知道你们哪天到?”

“我没打算去找他。”

“是没打算去找?还是找不到?”

邢立骁目光凝在李平坤脸上,神色看不出一丝笑意:“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邢立骁一家明天出发的消息,有点打乱李平坤的计划。

原本他打算晚上去趟镇子,找邮递员打听清楚给他送烟的是不是邢立骁,如果是,他再考虑要不要动手。

可现在,邢立骁打定主意明天出发,他却连晚上能不能找到邮递员,并从对方口中打听到确切消息都拿不准。

虽然他觉得,邮递员说的人八成是邢立骁,可万一呢?

万一那封信是真的,蒋学兵真当上了大干部,还只有邢立骁这一个儿子,他干了什么被查到,他小叔肯定保不住他。

要不……

李平坤看一眼邢立骁,心一横试探道:“骁哥,你认识何东吗?”

邢立骁目光一闪,面不改色问:“那是谁?”

“邮局快递员,昨天我碰到的时候,他在跟人吹牛,说帮人送了一封伪造的信件,别人就送了两包三十五的烟给他,你说好不好笑?”

李平坤说完,刻意夸张地笑了几声。

邢立骁皱眉:“邮递员送的信不都是邮局分发的吗?他帮别人送伪造信件,应该算违规?”

“我也觉得算违规,但请他帮忙的人确实挺舍得,两包烟要七十块,都能顶镇上普通职工半个月工资了。”

李平坤意味深长问道,“骁哥,你觉得,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他怎么这么大方?”

“我没见过对方,怎么会知道他是干什么的?”邢立骁反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对别人的事这么感兴趣?”

“我就是好奇。”李平坤呵呵一笑,又问,“骁哥,你真不跟我们吃饭?”

“你们想吃就来我家。”

“好吧,我去问问老蔡老汪,看他们愿不愿意在你家聚餐。”

“行,你问问他们。”

两人聊完,前后离开蔡家祠堂。

李平坤说去找老蔡,出去后直接往右拐,邢立骁则往左回了家。

到家时余家人已经走了,余兰英把希希从隔壁接了回来,看到他进屋,往他身后看了眼问:“李平坤走了?”

“说要聚餐,去找老蔡了。”

余兰英皱眉:“在哪里聚?”

“家里。”

余兰英松了口气,又有些纳闷:“怎么突然说要聚餐?”

邢立骁没有回答,只说:“等会。”

这一等,就是二十来分钟。

李平坤再次上门,却不是定晚上吃饭的事,而是说汪阳没时间,人凑不齐,晚上这顿饭可能吃不了。

又问他们明天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县里还是市里,他来送她们。

邢立骁回答说:“我们打算坐明天上午八点的车去县里。”

新平镇去市里和县里路程差不多,但转车去省城时,去市里要坐一站。为了省钱,也为了节约时间,村里出去打工,有需要从省城中转的,都更倾向于去县里坐车。

所以李平坤没觉得不对,直接点头说:“好,我明天早点过来送你们。”

邢立骁应声,面带笑容送李平坤出门,等看到对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笑意迅速褪去。

再回到家,不等余兰英开口,他便说道:“我们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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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