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厚质粉的南瓜去皮,切成整齐的长条状,裹粉油炸,外皮迅速凝结成一层硬壳。
起锅烧油,咸蛋黄碾碎后,在锅里泛起细密的泡沫。
将酥脆的南瓜条投入其中,快速的翻几下,南瓜如同镀了一层金黄的阳光。
温梵快手快脚的起锅装盘,放在秦禾的面前。
韩璐璐稀奇的看着店里焕然一新的装饰,感叹道:“叔叔阿姨动作真快。”
这才一个星期不到,竟然大变样了。
现在店里分了两边,原本的店面里后厨热热闹闹,新开的这一间,门口的餐车也围了不少人。泾渭分明,再也不用挤在一间房里,连上菜都要侧着身子。
“你说对吧,秦禾?”
秦禾抱着手臂嗯了一声。
韩璐璐想笑,硬生生忍住,然后看到温梵端完蛋黄南瓜又去端别的,悄悄推了推秦禾。
“喂,我说你也差不多了,这次数学那么难!”
连她都差点没及格。
所以温梵考65分,已经很不错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
这么难的题目,还考满分。
秦禾捣了捣碗里的米饭:“哦。”
虽然理解这次温梵没及格有多重原因,题目难,时间分散,温梵还要补那么多科……
但还是好气!
一想到别人的科目都及格,只有她,给温梵补的最早,结果却不达预期,秦禾就恨不得现在就拿出书本给温梵补个十个八个小时。
韩璐璐夹了一块蛋黄南瓜,蛋黄沙沙的包裹着绵软的南瓜,外壳的咸香酥脆,和内里的清甜软糯,让韩璐璐说话都呜呜哝哝的。
“安啦,你想想,数学没及格,你肯定要多给温梵补……嘶好烫……那你不就有借口,多吃几份早餐了嘛?”
秦禾:……
温梵端着一个大砂锅回来的时候,惊喜的发现秦禾已经不再僵着脸了。
韩璐璐:“哇,这么大的砂锅,是什么?”
温梵把砂锅放在桌子上,褪下手套。
“时间比较紧,随便做了点。是香菜土豆肉末。”
土豆蒸熟后煎至金黄,肉末炒香和土豆煸炒,做好后放香菜拌匀。
做法简单,味道却不输任何一道菜。
土豆煎的焦黄,温梵在煸炒时候还特意用勺子压了压,土豆从块状变成不规则的半粉,肉末干香富有嚼劲,香菜的独特香味也不突兀。
韩璐璐是坚定的土豆星人,看到土豆的一瞬间就认定了这道菜,往米饭里一拌,土豆泥肉末把米饭攥起来,像是在吃东北饭包。
温梵拿出一碟酸黄瓜,配上脆爽的酸黄瓜,拌饭更好吃了。
秦禾默默吃完了一碗饭,放下筷子深深看着温梵。
温梵有点不自在:“……下次我会及格的。”
这次她有点失误嘛,几个选择题没蒙对(……)
秦禾摇摇头,突然认真说道:“我觉得我的思维有误区。”
温梵、韩璐璐一头雾水。
秦禾:“现在想想,其实一味的灌输知识点,好像效果不如给别人讲题。你看这次考试,我的进步就很快。”
她之前数学成绩虽然好,但是也很少会拿到满分。
可在给温梵讲题的过程中,曾经的知识点在脑子中再次加工,输出的同时,她对于知识的接收也更有效率了。
秦禾摸摸下巴,觉得这倒是个全新的思路。
她给温梵是填鸭式的教学,那如果换个角度,让温梵给别人讲题……
秦禾看向韩璐璐。
韩璐璐还在埋头大吃,吃完一碗饭又添了一碗,丝毫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倒大霉了。
直到午饭结束,秦禾才宣布要让韩璐璐也参与到日常补习中来。
“啥啥啥?”
韩璐璐完全一脸懵,她还在回味中午的土豆肉末呢,突然就被秦禾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为什么要补数学?”
秦禾抖抖成绩单:“你也没比她强哪儿去吧?”
韩璐璐:……
“……谁说的!我及格了!”
秦禾:“嗯,72分,也就多了7分。”
韩璐璐咬牙:“我生物全班第一!”
秦禾微微一笑:“你生物满分也弥补不到数学丢失的分数吧?”
“那你要我怎么做?”
秦禾:“简单,逢着我补课,你也多留半小时,先让温梵给你讲几道题,我再讲后面。”
其实就是前半部分复习,后半部分学习。
韩璐璐左看看右看看,万分不情愿,最后还是答应了。
——因为秦禾提出可以早上分她早餐。
……
温梵把成绩单和周末举办家长会的通知放在桌上,温父和温母对女儿的进步十分高兴,可看到家长会通知……
温梵就怕他们又想起之前不愉快的家长会,主动道:“这次可以去两个家长,你们都去。”
温母折起通知单:“……也行,我跟你爸一块,还没见过你班主任呢。”
在校门口开小店,免不了也有老师来吃饭,温母不是没想过给女儿的老师打个折什么的,可她不认识啊。
又不能见到个老师就问人家是不是教温梵的。
也好,这次去参加家长会,也认认脸。
人么,总要朝前看。
家长会是在周日,周日自然是不营业了,周六温母接到了三单私房菜。
温梵拿了个还算不错的成绩,压在心头半个月的压力骤然轻松。
“三桌可以,我周六跟爸爸去买菜。”
温母却道:“先不慌,有个事还要跟你说一说。”
温母说的,就是上上周来光顾过的幼儿园园长谢清溪。
谢清溪之前还想着能把温父温母挖过去,可紧跟着温记爆火,她也知道不可能了。
一家网红店和一家小店的营业额,有着天堑一般的差距。
温家夫妻之前如果说一个月净赚个几万块,她还有可能把人挖走。
可现在这家店眼瞅着奔一年七位数去了,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既然挖不走,谢清溪就抓紧时间写了几个方案。
如今已经十一月了,学期过半,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会举办家长会,幼儿园这边也有家长会。
不同的是,幼儿园更多是一种招生手段,家长们去到学校,参加的是亲子活动。
陪着做游戏,看节目,最后在幼儿园吃饭。
谢清溪向温母发出邀请,这次的家长会,幼儿园打算做成自助模式。
所有菜都准备好,家长和孩子们想吃什么吃什么。
整个幼儿园也就不到二百的学生,带上家长就多了。
这么多人的餐点,谢清溪开出一个让温母都吓一跳的数额。
温母:“说是做的话,幼儿园的后厨全都能用,人手也配好。”
温梵:“那接吧。”
反正幼儿园的家长会晚一周,跟自己时间不冲突。
温母:“我就是觉得人太多……”
这么多的人,女儿能行吗?
温梵表示,我可太行了。
要知道老皇帝是个花心大萝卜,宫里后妃皇子皇女无数,连带各宫的太监宫女,甚至连太后养的猫狗都要让她来安排饭食。哪个主子爱吃什么,哪个主子什么时候叫饭,各库的库管要怎么沟通……管理御膳房不管是要手艺好,更多的是调配得当。
温梵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手一指,人就往哪儿使劲的感受了。
这次幼儿园给的报酬丰厚,她没理由拒绝。
“不过我有个要求。”
温梵表示不管是调料还是采买,都要另外算。
用别人的东西她一是不放心,二来……
她的手艺是一个价,管人是另一个价!
温母笑了:“人家早说了,单算的。”
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温梵把两周后的事情抛到脑后,专心研究起周六的菜单。
要说这次周六的三桌,客人都是新的,哦不对,也有个旧的。
曲父作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这次再来订桌,请的人却不是钓友。
温母拿着曲父给的一长串饮食禁忌,看完脑袋都发晕。
这么久,她见过定菜单的,也见过说某样过敏的,就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饮食禁忌。
曲父喊冤:“不是我挑剔啊,是老爷子本身就是个老中医,讲究着呢!”
他早些年跟着卫校毕业的媳妇一块干诊所,中间也想过学点中医,拜了一个师父,这老中医脾气又轴又臭,曲父跟着他学了几年,开方的本事一般,最后就学个推拿。
每次曲父一拿笔给人开方子,就听这老爷子说一大通。
什么这个跟那个克,吃了什么药就不能吃什么菜,亏你还是个学中医的,背的书都进狗肚子了。
曲父后来虽然不学了,但一手推拿到哪儿都吃得开,因此对老爷子还是逢年做寿四时八节的,一点不疏忽。
前些日子又去给已经退休的老爷子送中秋礼,曲父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旁边店的菜好吃,让了没两句,老爷子就说行啊他反正没事做来吃吃看。
这么一说,给曲父弄傻眼了。
这饮食禁忌单子,也不是老爷子要的,而是他在家绞尽脑汁想的,生怕哪一样没安排好,再被老爷子当面教导。
都五十多的人了,站那儿挨训可太丢人。
曲父说了一大通,温母表示能理解,但很难做到。
“你也知道是三桌一块烧,菜单是定好的。”
曲父垂头丧气:“没别的办法了吗?”
温母摇摇头。
“那就还按你们定好的来吧。”
曲父把那团纸一揉,随便吧,老爷子去年就不坐诊了,整日圈个小院侍弄花草,没准脾气好点了呢?
反正最坏不过是骂一通。
眨眼间,周六很快就到了。
温梵一大早去买了菜,人就在后厨捣鼓。
温母看温梵今天买了一大堆的豆制品,有些意外。
豆皮豆腐油豆腐千张……
这么多的豆制品,今天能用完?
乖乖,这是要做个全豆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