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父就在这么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拜给了大金师傅。
温母觉得是个好事,大金师傅话说的敞亮,往后只要到饭点,他就来店里,一个是教温父,另一个也帮着出菜。工资给不给都行,反正他也不缺。
本来最近就因为店里生意开好而想要再招一个厨子的温母:“这有什么不好?我听小梵说了,大金师傅的手艺也很好,他愿意教你,你就好好学。”
反正女儿是教不了的,且不说温梵上学忙,就说女儿的那个快节奏,温父很多时候只能打下手,稍微复杂一点就跟不上。
温父还是很茫然,他这就又有了个师傅?
想到自己曾经拜的师傅,那着实算不上什么好回忆。
温母更觉得无语了,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大金师傅主动收的,跟那时候能一样?
“你也好好学学嘛,万一明年女儿去外省上大学,这店总不能一直靠她撑着。”
说起这个,温父一咬牙:“那我学!”
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他还打算给女儿多挣点钱呢!
如此,大金师傅就这样在温记上班了。
温母给大金师傅算了个店里最高薪,也算是丈夫的孝敬。
大金师傅来没几天,就给店里上了几样新菜。
一个是辣烧蛏子,还有一个是家烧鲳鱼。
蛏子和鲳鱼都是大金师傅自己找的人供货,价格竟然也出人意料不算太贵。
蛏子处理干净后用黄酒汆烫,然后剥出肉去壳去黑线,蛏肉用辣椒爆炒。做法简单,但做好的蛏子非常适合下酒。
刚一上市,每晚就成了桌桌必点。
有那舌头灵敏的,没吃几口就察觉出这不是温记的路子。
“我吃着倒是有点金玉楼的风格。”
朋友闻言嗤笑:“我看你真是发梦了。”
谁不知道温记跟金玉楼之间的龃龉?这会儿说什么金玉楼的菜色风格,真是可笑。
辣炒蛏子香辣鲜香,另一道家烧鲳鱼则是咸香鲜嫩。
尤其是里面放的年糕,大金师傅介绍给温母一家供货商。
“这家的年糕都是自己做的,不是那种工厂货。”
年糕软糯,泡在鱼汤里,上菜之后却往往吃的比鱼肉还快。
就连温梵吃了后,都不能说做的不好。
大金师傅颇有些自得:“我之前学做菜的时候,就数这两道菜做的最好。”
两道菜,极快的奠定了大金师傅在温记的地位。
杜敏这下也坐不住了,眼瞅着又来了个大师傅,她这会儿干脆找到温母,说出了自己想跟温梵学厨艺的想法。
温母皱眉:“小梵现在忙……”
下个月高考过完,女儿就是准高三了,温母甚至在考虑是不是把私房菜都停一停,这会儿说收徒,温梵哪儿来的时间呢?
不过温母还是尊重女儿的意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温梵。
温梵倒是很郑重地让杜敏给自己打了两回下手,最后跟温母说要收她。
温母:“……你不是说不要徒弟?”
温梵嘴里咬着一个甜筒,说话也模模糊糊的:“谁说我不收的,我就是想收个有眼力见的!”
杜敏基本功差,但实在是聪明的不像话。
温梵想想自家的后厨,大金师傅和小葛毕竟早就是师徒,把杜敏放进去,多少是个良性的循环。
“没多少事,她先练一年基本功再说。”
店里好几个厨子呢,温梵才不会累到自己。
把杜敏往后厨一塞,刀工先让温父教她,剩下的就看能学多少了。
温母也看不清楚女儿的安排了,只能摇头表示自己要再招一个服务员。
“搞得现在店里厨子比服务员都多了。”
……
有了新的大厨和服务员,温梵只觉得如今的温记,越来越顺畅了。
天气越热,人们就越想吃冷食。
于是没过几天,温梵就彻底给姚青琴的小吃摊换了品类。
卷凉皮横空出世。
整张凉皮,中间放上胡萝卜丝黄瓜丝豆芽面筋,搅拌好放上去,再来一勺花生碎和捏碎的撒子。
姚青琴每天能卖几百张。
韩璐璐在二月没有减肥,如今五月,她一边吃一边伤悲。
“呜呜呜,你们家怎么出新菜这么快!”
往往是上一个还没吃够,下一个就上了。
卷凉皮的调味刚刚好,韩璐璐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连着吃了三天,韩璐璐这天吃着卷凉皮,跟温梵八卦。
“听说傅川要转学了,说是他爸那事闹的满城风雨的,他只能提前出国去读商科了。”
“还有方薇月,不知道是不是一块走,最近她都没来上课。”
温梵拍拍身上的灰:“下下周是不是就要高考了?咱们教室占不占?”
韩璐璐被她突然的一句搞得胃口全无:“应该要占的,啊啊啊啊我不想升高三!”
一想到未来的一年时间都要苦哈哈学习,韩璐璐脑子都炸了。
偏偏越是不想提什么,就越来什么。
语文课。
王老师放下书本:“都这个时候了,也该收收心了,现在距离大家高考还有三百七十二天……”
数学课。
老师点名提问:“下下周大家都要成为高三学生了,要记得,努力这么多年,就在这三百多天了!”
英语课。
“我就不说那么多了,反正三百多天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韩璐璐:……
救命啊。
高中的最后一年临近,未来这个词就越发清晰。
有人跟温梵一样卯足了劲要在高考的考场上拼出个未来,也有人表示自己最后一年不来了。
学艺术的,准备雅思的,还有要出国读预科的。
到了高考前一周,全校都沉浸在即将高考的氛围里。
周五打扫卫生的时候,温梵再次见到了傅川。
不同的是,傅川这次早早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温梵低头看看,只觉得自己身上也没拴着“NPC下线必须来找她做结束语”的buff啊。怎么金睿之后还有傅川?
“让开点。”
傅川低着头,突然问温梵:“温梵,你是不是还记恨我之前总是放任其他人笑话你?”
傅川急躁的想要解释:“我那时候是不了解你……”
温梵只觉得脑门疼:“停停停。”
傅川看着温梵,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方薇月不跟我一块出国,她说……她很烦我。”
温梵差点笑出声来,嘴上毫不留情:“我也很烦你。”
傅川:“……我知道,我爸爸的事你肯定听说了。多可笑,过去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觉得他们不关心我,私生子只比我大两岁,我妈让我尽早出国学习,回来好进公司……”
温梵:“关我什么事?”
傅川楞了一下:“我以为,你听了会觉得我罪有应得。”
温梵撇撇嘴:“然后觉得你有苦衷是吧?傅川你这个人好没意思的,以前方薇月不搭理你,你就不能容许她注意力不在你身上,拿我刺激方薇月。现在我不搭理你,你又觉得我注意力不在你身上,不停找存在感。”
傅川被温梵说的动弹不得。
温梵却打算好好给他说明白:“你这么匮乏,却总是指望从别人身上得到,我跟方薇月欠你什么?什么爱不爱的,建议你先长大再说爱。或许你觉得自己可怜,但我觉得你无聊。你那种无底洞一样的匮乏,只会拖人下水。喜欢你没一点好处,方薇月说你烦,大概就是因为你总是拖累她。”
温梵转身:“别找我了,很烦。”
不再看傅川什么反应,温梵脑子里想的全是马上就要高三了,也不知道这个暑假放几天假?
哎呀还是不管了,近在咫尺的还有六一儿童节的订单呢。
……
幸好今年的六一是个周日。
温梵提前一天准备齐了东西,白院长还打电话说让不用那么早去。
“又不是上新闻,就是院里自己吃的家宴,人也不多,十来个孩子,只要赶上中午就行。”
温梵答应的好好的,第二天还是早早就出发去往福利院。
如今店里人手多了,也不用为了私房菜就关门不营业。
温梵和温父,带上一个杜敏,三个人就够了。
温父从进福利院开始就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指着门口的大树说道:“那时候,我跟你妈就在那儿把你交给白院长的。”
现在想想,温父也觉得心里难受。
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被人丢了呢?
温梵却毫不在意,看看那棵树,扭头吐槽:“爸你确定没记错?那树看着岁数可不大。”
要说十几年的老树肯定不会长这样,那树分明只有三五年。
温梵一句话给温父说的不自信了,一直到白院长进后厨,他还追着问是不是那棵树。
白院长笑笑:“不是了,之前的是棵速生杨,一到春天就飘杨絮,院里有孩子天生哮喘,后来就给砍了换了现在的树。”
白院长感叹:“今天要麻烦你们了,院里孩子多,很多食材不是过敏就是吃不动,主食还是做软和点。”
今天也算是这些孩子的生日了,因为有些孩子被人遗弃,压根就不知道生日是哪一天,因此白院长总是在六月一这一天给大家庆祝。
温梵比了个ok的手势,让杜敏去切肉切菜。
双手上下翻飞,温梵把提前准备好的皮冻包进包子皮里,包好的包子整整齐齐十八个褶。
一锅灌汤包,一锅笋丁酱肉包。
灌汤包样子只是平常,笋丁酱肉的,温梵则是用模子做了不少花样。
小猪的,小花朵的,还有小恐龙。
杜敏也跟着上手,做的不齐整,但只要有个形状,也依稀能看出是什么动物。
包完包子,温梵掀开锅盖,熬煮到时候的高汤冒出白汽。
温梵拍拍手上的面粉。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