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汤包带来的惊喜,很快就被孩子们发现。
于是大家在吃完了窑鸡之后,直奔灌汤包而去。
就连三四岁的小豆丁,碗里都放了一只,白院长小心的吹凉之后,才把包子塞了一小块给她。
小孩子吃高兴了,蹦了一圈回来,又拉着白院长的手伸着嘴继续要吃。
很快,两笼灌汤包就被解决了。
张月扶着肚子,今天她吃的实在多,不光是窑鸡吃了不少,还有那形色各异的包子,她连着吃了三个,一个圆圆的黄色包子,小葫芦非说那是月亮,一定要她吃,一个青色的恐龙包子,还有一个小兔子包子。
就着包子吃菜,炸虾枣酥香酥香的,糖醋里脊酸甜可口,虾丸粉粉的,虾肉脆弹嫩滑……
十几个孩子,最后愣是白院长怕他们吃塞了再生病,强行把东西收起来说晚上吃才停下。
大多数孩子吃撑了肚子,就连张月都吃的不想动弹了。
“院长,你哪儿找的饭店啊?做的太好了。”
白院长笑呵呵道:“就你之前给我说的那个,叫温记的。恰好我有点关系,就请来了了。”
张月:……
白院长伸出手在张月面前晃了晃。
只见张月捂着脸嘤了一声:“我刚才吃太快了。”
啊啊啊啊早知道是温记,她一定细嚼慢咽!呜呜呜谁知道自己一句话,院长居然真的去请了温记?
张月作为一个刚出社会的社畜,也只是跟同事一块去吃过外面的小吃,至于温记那些久负盛名的其他菜色,张月一次都没赶上的。
一来是时间太紧自己住的太远,二来她总是加班,等她下班,温记早卖空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可以吃到温记的私房菜手艺!
再追问白院长跟温记有什么交情,白院长就不说了。张月看看外面又看看桌子,痛下决心。
“我晚上还要吃。”
她要赖在这里,再吃一顿晚饭!
白院长走出活动室,到了后厨就要给温父结工钱。
温父却硬是推辞不要:“也是我们的生意去年才有点起色,早该来看看的。”
白院长:“这是哪儿的话,你要是不要钱,倒是显得我这次找你们来帮忙是故意的一样。拿着吧,现在院里也没那么不富裕。”
要说以前不富裕那是真的不富裕,早些年时候本市务工人口多,生下来不养,往门口一放的孩子多了去了。那会儿是真难,白院长连自己的衣服都经常带补丁。
可现在社会福利越来越完善,不光是财政拨款,还有好心人经常的送些物资来,所以院里也日渐宽裕。
如今就拿张月来说,只要还在读书,就可以一直在福利院住着,毕业了之后要是一时没地方去,也能延长。找到工作后还可以申请公租房和人才公寓,就算没上完学,也有对应的技能课程。
白院长愣是把钱塞给温父,两人推辞之下,温父最后只好收了一半当菜钱。
白院长看实在塞不出去了,这才罢手。
温梵和杜敏两个人忙完,正在吃饭,白院长有点过意不去。
“你们也太实诚了,刚才怎么不自己留点菜,就吃面……”
白院长的话音渐渐走低,因为看清楚了温梵碗里的面。
如今天气已经热了,后厨又没有空调,温梵做完饭,只觉得心口上火,那些炸货炒菜,她是一个都吃不下去。
索性做一把凉面来吃。
劲道的面条在店里抻好才带来的,本来就是预备着吃完了菜再下面,毕竟说起来是有些孩子的生日,生日不得吃一点长寿面?可惜最后所有人都吃撑了,所谓的长寿面也只下了两小碗的量,放在大大的搪瓷盆里,一点清汤做汤底,端上桌,每人吃了两筷子就没了。
剩下的面条,温梵就煮过之后,又撕了点鸡胸肉,一点黄瓜丝,一点胡萝卜丝,还有这时节刚下来的荆芥,一点炸花生米。
本地人爱吃荆芥,温梵对这样味道有些冲的食材也不排斥,中午不仅是做了荆芥鸡丝凉面,还烧了一大锅的荆芥茶,最是下火清凉。
再说那荆芥鸡丝面,荆芥清香,鸡丝撕的丝丝缕缕的,一点红油料汁搅拌均匀,凉面煮过之后在凉水里泡过,Q弹爽滑。一个大大的斗笠碗,里面淡黄的凉面,青色黄瓜,黄色胡萝卜丝,一点翠色荆芥,还有一汪红油浸着面条和配料。
白院长走过来的时候,温梵和杜敏正在搅面。
料汁和面条随着筷子的搅动,发出了粘稠的酱汁声音,杜敏那一碗放了点花生酱和芝麻酱,两种酱料让碗里的面条粘稠加倍。
黏糊糊的声音,让白院长一句“将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杜敏搅拌均匀后,直接来了一大口。
凉爽的面条入口,脆嫩的蔬菜丝和韧韧的鸡丝被红油变得格外驯服,麻辣香浓的料汁,让这碗面的含金量加倍,这时候再吃到一点荆芥,荆芥自身的清爽更是跟凉面无比契合。
杜敏嘴角挂了一点酱汁,只觉得在厨房里泡了半天油盐的混沌脑子瞬间清醒了。
吃一口凉面,再来一口凉茶。
因为大太阳带来的暑热也不见了。
温梵吃了两口,看到白院长打了个招呼,问她吃不吃。
白院长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明明刚才都已经吃的肚子饱圆的,这会儿却又觉得味蕾不受控制,她竟然还想说吃?
“……不了。”
艰难的说完不吃,白院长冲温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有话要说。
温父思忖片刻跟着出去了。
杜敏正在大口大口吃凉面,抬眼一看屋子里就只有自己跟温梵了。
“师父,老板去哪儿了?”
温梵回头:“不知道……你还吃不吃面?”
杜敏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赶紧递出碗:“吃吃吃。”
她现在跟着温梵学厨艺,虽然温梵把她丢给温父教刀工,但杜敏一点没有怨言,短短时间就把刀工练得像模像样的,今天这碗面,黄瓜丝和胡萝卜丝都是她切的,切完自觉是最近切的最好的一次。
果不其然,吃完面,温梵让她开始学雕萝卜花。
“萝卜花?”
什么样子的萝卜花?
温梵随手从蔬菜堆里找出一块白萝卜,一手拿刀一手转着萝卜,伴随着手腕的轻动,很快就削出一串几乎透明的萝卜长片,把一块萝卜削成片状,中间不断不说,还均匀的仿佛是机器削出来的一样!
温梵把削好的萝卜片卷了卷,做完造型赫然就是一朵萝卜花。
杜敏:……
刚才还为自己的刀工沾沾自喜,这会儿杜敏脑中却只有两个字。
好难!
结果温梵一个清凌凌的眼神过来,杜敏立刻站直了。
“我学!”
温梵收起刀具:“你慢慢学,一年能有这个样子就不错了。”
到时候,她再来教别的。
安排了徒弟的后续任务,温父也回来了,只不过面色不好看,仿佛是有什么心事。
温梵问了两句没问出来,索性也不问了,反正回家总要给妈妈说。
收拾了东西装上车,温梵临走时候去逛了逛福利院。
温父说之前送她在这里住过一年,温梵走在各处,却只有依稀的印象。倒是院子里有一个旧旧的滑梯,倒是在触摸的时刻有了点些许印记。
温梵坐上车,临走之前忽发感慨,跟温父说道:“爸爸,以后我们也逢年过节送点东西来吧?”
温父点点头:“应该的。”
……
回到店里,下午还不到五点,温父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把女儿打发走,这才愁眉苦脸跟妻子说起白院长跟他说的话。
“说是上个月,有人去院里打听咱们小梵。人岁数跟你我差不多,男的,上来就说是找自己的外甥女。你知道的,福利院找人肯定不会直接说信息,都要核实核实。那人一听说要核实,好像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就说不找了,然后就走了。”
“白院长也是操心,越想越不对劲,这才跟咱们说一说,就说让心里有个数。这人往后不找了也就算了,要是找,小梵可马上就高三了,让咱们留心,别让人直接找学校去,影响孩子心态。”
白院长是好心,温父却瞬间焦躁起来,他万万没想到,都这么长的时间了,女儿的身世居然还能再起波澜?
万一、万一……
温父心乱如麻,倒是温母在着急之后又冷静下来。
“现在想那么多没用,白院长说的对,那家人早不找晚不着,这会儿孩子大了要来找了?怎么想都是有问题。既然有问题,咱们就存着心,注意点孩子周围的人,宁肯叫对方先找咱们,也别直接找小梵。”
温母:“就算是他们想把小梵要回去,也得先过了咱们这一关,总要给我解释清楚,当年为什么扔了孩子又不找!”
多小一个孩子,身体又不好,就这么扔在大马路上,连送到福利院都不肯!这要不是有什么苦衷,温母光是想想都为女儿苦的慌。
温父被她说的也起了性:“你说得对!反正钱又挣不完,大不了店里再招人呢,你下面一年多关注点小梵。”
夫妻两个说定了心事,温梵这边还一无所知呢。
她愉快的过完了假期,开学就发现,方薇月居然来上课了!
不过一个多月不见,方薇月已经大不一样,她的长发剪的短短的,皮肤也黑了点,不过人倒是精神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文文弱弱。
温梵看了她一眼,也没往心里去,而是赶紧翻开书。
高考已经结束了。
她,温小梵,现在已经是一个准高三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