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鱼肉在油锅里一炸,鱼身子就均匀的散开,本来三斤的鱼,这么一炸,大了一倍还多。占据在桌子的正中央。

姚黄还小,见过的鱼顶多也就是菜市场的鱼,突然看到这么大的,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儿下口了。

“妈妈,给我夹鱼好不好?”

姚青琴利索地用筷子“摘”下几条炸鱼放在女儿碗里。

自从离婚后,别人不晓得孩子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从以前吃什么都不敢提要求,小心翼翼生怕大人生气,到现在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姚青琴光看女儿的样子就一点不带后悔的。

姚黄十分小心的吃鱼,生怕大鱼的刺会卡到自己。

这完全是多虑了。

细细的鱼肉丝里几乎没有刺,长条的炸鱼,鱼肉只有中间一点,外面则是酥脆到极致的酥壳。蘸着糖醋酱汁,酸甜可口。

姚黄眼前一亮:“妈妈我还要!”

这道鱼可以说是糖醋鱼的变种,但比起糖醋鱼,这道菜的鱼肉做法更难,鱼肉丝不能太细,太细就容易被面壳遮去鱼肉的鲜香,失去了外酥里嫩的口感。也不能太粗,太粗就不是狮子鱼了,而是松鼠鱼。

要做到完整的细丝不断,且炸鱼的时候不能过头,要刚刚好的保留鱼肉的鲜嫩,整个后厨除了温梵别人都差点火候。

这道菜上来没多久,紧跟着服务员就开始上后面的菜。

“烟笋炒肉,锅包肘子。”

热炒带着香味,服务员也很识趣,主动问要什么主食。

“来几份米饭吧?慧姐,你吃米饭还是馒头?”

“四份米饭。”

……

段老爷子这屋,曲父比出个六的手势,狮子大开口。

“来六大份米饭!”

服务员忍着笑:“好,马上来。”

曲父坐下,又数数人头,满足的表示六大份够了。

“大家快吃,等会儿还有别的呢。”

段老爷子瞧着欢快的徒弟,心说这人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一辈子就长个吃心眼。

曲父身旁坐着家人,曲母此刻正热情的跟一个脸生的小伙子聊天,对方略有一些紧张,时不时还看看曲晴晴,曲晴晴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米饭,大大咧咧的打断母亲:“妈,吃饭吧,等会儿菜都要凉了。”

曲晴晴的对象也赶紧起身给曲父曲母曲晓宇倒茶:“是啊伯母,先吃菜吧。”

曲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吓得曲晴晴的对象手一哆嗦,忐忑不已看向曲父。

曲晴晴:“……你甭搭理他。”

两家面都见了,什么时候办婚礼都说好了,这会儿她爸倒是端起了老丈人的派头。

曲晴晴的对象哪儿敢真的不搭理,堆着笑给曲父倒酒。

倒完又要给段老爷子倒,老爷子挥挥手:“别客气了,赶紧吃。”

上来的两道菜热气腾腾的,热炒就得趁热吃,晚一会儿就不是那个味儿。

所谓的烟笋,是用春季的鲜笋,新鲜白嫩的竹笋煮熟后冷却,沥干水分后放入专门的烤笋炉中进行烟熏,熏烤到表面呈现出金黄色泽,烟笋就成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便是晒干,将熏好的烟笋完全晒干,可以放置一年之久,保存得当的话,时间还可以再延长。

这次的烟笋是温梵出去玩时候收来的,村民自己做的烟笋,做好不过几个月,只需要简单泡发,不管是用五花肉还是腊肉炒,味道都十分独特。

农家腊肉片的极薄,辣椒放的豪爽,猛火爆炒后,呛鼻子的辣椒香混合烟熏风味,从炒完到上桌,短短的几分钟,保留了猛火的锅气,这样的菜最下饭不过。

颜郭和柯淼虽然嘴上喊着要减肥,可俩人吃辣比谁都吃的凶,烟笋腊肉里红彤彤的辣椒,俩人跟没看见一样,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大份米饭。

“嗨,别光吃米饭啊,还有肘子呢!”

生怕这俩姑娘光吃米饭,曲父赶紧催着大家吃肘子。

所谓锅包肘子,从外面看基本上跟肘子已经无缘了。

一个足有臂长的长盘,中间堆叠着炸到酥脆的方形肉块,旁边放着几碟料汁料粉,两边则是黄瓜条葱段和叠起来的小饼。

“……这要怎么吃?”

任海金不由得发问,说是肘子,可也不见肘子,倒像是烤鸭的配料。

找来服务员一问,果不其然是烤鸭的吃法。

展开一张小饼,比烤鸭饼更厚更韧,上面抹一层甜酱,一点辣酱,再放黄瓜条和葱段,最后包进去一块洒了料粉的肘子肉,包起来放进嘴里。柔韧的小饼里,肘子外酥里嫩,任海金恍然大悟,怪不得叫锅包肘子,合着是挂了一层糊油炸的肘子肉,去了骨头后切成整齐的长方形。金黄香酥的肘子配上葱段酱料,有别于烤鸭的油润,多了几分酥脆荤香。

“……好香!”

肘子本就脂油丰富,被这样先煮后炸,空口吃有些腻。偏偏一点饼皮,两种酱料,再来点解腻的葱段黄瓜,肘子的油腻仿佛是一朵过于馥郁的鲜花,最终落在了素淡的背景上,严丝合缝。

众人都吃的格外满足,要说满足人的胃口,最好不过大鱼大肉,荤油香远胜过其他。

小饼的数量刚好,颜郭满足的不得了。

“我最烦烤鸭吃到最后没有饼,你说外头的烤鸭店能不能学学?一包饼不够,两包饼吃不完,就不能给个正好吗?”

把最后一口锅包肘子填嘴里,众人都摸着肚子感叹真是值了。

“亏得托季柏意给咱们提前订了地方,不然还吃不到呢。”

虽说坐在外面的人也不少,但第一天营业,肯定是包间的菜色更全乎。

任海金羡慕不已的看着季柏意:“我要不是家里老催着我回去过假期,我也能多干一段时间的兼职工了。”

一到假期,他爷爷就催着他回去帮忙,任海金的每个假期,基本都在写方子抓药中度过。

“真羡慕你,暑假你爸妈也不催你实习。”

季柏意吃菜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任海金的话而停下,他淡淡应了一句“他们忙”就算了结了话题。

众人的重点很快从面前的菜色转移到下一道菜色。

“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几道菜。”

……

服务员敲响包间门:“您好,奶汤蒲菜。”

伴随着开门声,服务员几乎是下意识就把手里的菜举高一些。

这一间屋子里的人跟其他房间不同,仔细一看,竟然全是学校的老师!

赵雨坐在王老师旁边,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那用白色瓷瓮装的汤菜。

“叫小孩们别跑,小心烫。”

她们几个老师都是温记的忠实客户,现在听说温记要升级,迫不及待就订了位子来做第一天吃螃蟹的人。订餐的位子不多,勉强够大家带上小孩。

被赵雨一句话喊停的小孩们看着服务员把菜放下,是玩具也不玩了,也不到处跑了,各自跑到家长身边,眼巴巴看着那瓮。

服务员笑眯眯道:“这是最后一道菜了,后面还有两样主食,等下再上?”

赵雨:“等会儿吧。”

这一屋子三四个孩子,吃菜都吃到饱了,还不知道一会儿能吃多少呢,总要统计一下。

赵雨的儿子陈子涵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举着自己的小碗要妈妈盛。

一桌人都是先给孩子盛,再自己分,汤勺在锅里一搅和,锅里的食材就被翻了起来。

有香菇,有火腿,还有长条的蒲菜。

如今正是六月底,蒲菜最好吃的时候,蒲菜的最佳赏味期也就那半个多月,今年也是恰好赶在这时候,温梵从菜市场上买到新鲜的蒲菜,首先想到的就是奶汤蒲菜。

赵雨本以为这道汤菜是素汤,可一尝之下,菜察觉到汤汁的丰富。

做奶汤蒲菜,汤料至关重要。筒骨和母鸡熬汤,一点猪油肥膘是决定汤色是否白润的关键。煮出一锅奶汤后,将蒲菜去掉外层的老皮,只留嫩茎切段,蒲菜焯水,最后合汤。

这一锅汤有“汤菜之冠”的名号。

汤汁咸鲜,蒲菜脆嫩,小孩们这会儿纷纷抱着碗,喝的小肚子鼓起来也不愿意停下。

大人们倒是克制,这样的鲜汤,就要慢慢品尝,一个个谈起学校的琐事。

“听说学校又要扩建了,这次好像连方案都确定了呢。”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打算出钱买下学校对面的地。”

“那倒是也行,门前空出地方来,省的老是堵车。”

“这么说,温记走的还挺是时候的?要不然等拆迁,也还是要搬。”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还有点舍不得温记呢,以前在那边多方便!”

“方便啥啊,每天都是游客,人多的根本挤不进去。我倒是觉得现在好,场地大,接待人也多了。”

“现在想想,这两年温记发展是真的快,对了,赵老师,你是最早吃温记的吧?”

说起这个,赵雨可是来了精神,她很快就提起当初温记做小饭桌的事。

“……我家子涵吃了一个暑假,那些小孩们现在还经常问我呢,说还能不能给订小饭桌。”

尤其是子涵的朋友壮壮,因为赵雨单位离温记近,总是会打包一些菜回去,壮壮一改两年前的熊孩子样,每天放学就缠着子涵,就为了一口吃的。

就连壮壮姥姥都不那么胡搅蛮缠了,因为孙子吃人家嘴短!

一桌子人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一锅奶汤蒲菜吃了个底朝天。

赵雨打了个饱嗝,心说吃的太撑了,主食……

要不然不吃了?

其他几个人也大致如此,但小孩们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不依了。

“妈妈,我也要吃猫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