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山虽然满肚子疑惑,却也没耽误时间,电话一挂,徐青山就跟家里人简单交代两句,带上二弟徐青峰一起去李二家找人。
徐青慈这边也着急忙慌地赶到附近的派出所报警,警察得知情况,连忙派人寻找。
报完警,徐青慈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脏依旧没有安定下来,走出警局,徐青慈对上一束强烈、刺眼的阳光,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不远处,沈爻年肩头虚靠在车身,正在跟人打电话。
大概是察觉到了徐青慈那道灼热的视线,沈爻年止住声,抬眸看向缓缓朝他走来的徐青慈。
沈爻年见状,同电话里的人简短道:“先这样,晚上等我回信。”
说罢,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大衣口袋,站直身躯,语气关心道:“情况如何?”
徐青慈突然感觉很累,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皮,神色凝重道:“派出所查了宾馆附近的监控,没看到乔南和李二的身影,不过他们已经派人追查了……”
“我让大哥去问了,他老婆说李二自从昨天下午就没回过家,村里其他人也没看到过李二的踪影,他老婆现在也联系不上李二。”
“你说他能去哪儿啊?”
沈爻年听完徐青慈的叙述,不答反问:“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徐青慈先是愣了下,而后想到李二那天在车站说的那些话,脸色苍白道:“……乔南让李二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还让他在村里丢尽面子,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乔南。”
“上次我在车站碰到他,他还跟我说,他要是找到南南,肯定会弄死她。”
沈爻年蹙眉,抓住重点:“他是怎么发现乔南的?”
徐青慈表情一僵,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乔南失踪前后的所有细节,最终想到昨晚那顿饭:“你说乔南是不是在饭馆被发现的?”
“吃完饭出来,乔南正好跟我们分开落单了……李二这才有机会带人去宾馆找人。”
不等沈爻年反应,徐青慈连忙攥住沈爻年的胳膊,祈求他带她去饭馆询问情况,
沈爻年沉寂半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徐青慈塞进车里,他则绕过车头钻上车,火速赶往饭馆。
一到饭馆,徐青慈就破门而出,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跑进饭馆拿着乔南和在派出所打印出来的李二的照片询问情况。
老板正忙着对账,刚开始敷衍徐青慈说不知道,后来瞄了眼李二的画像,她手上动作停顿下来,回忆道:“这人我还真见过,昨晚八点左右……就坐在靠角落那桌,除了他,那桌还有三个人。”
“这群人粗鲁得很,在我店里喝过不少次酒,吃饱喝足后后还耍酒疯,要不是开门做生意,我真不想招待。”
徐青慈打断老板的回应,询问重点:“那你知道昨晚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老板一脸为难:“出门往右吧?店里客人那么多,我真记不住啊。”
“不过我听他们说要去什么地方洗脚……哦,就城西那边的洗脚店。”
徐青慈听到老板的提醒,顾不上道谢,扭头直奔路边的桑塔纳。
嘭——
徐青慈爬上车,动作利落地摔上车门,她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就扭头跟沈爻年说:“老板娘说他们吃完饭要去城西那边的洗脚城洗脚,我感觉李二把乔南带过去了。沈爻年,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我记得李二有个朋友就是在酉黔开洗脚店的……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徐青慈语速又快又急,说到重点,她急得憋红了脸,仿佛说慢了就耽误营救乔南,来不及给自己匀口气。
沈爻年见她这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你歇口气,我这就带你去城西。你给我指路,我不熟悉路况。”
徐青慈跑这几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接过沈爻年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喝完她拍了拍还没稳下来的心跳,连忙道:“你先往前开……”
去城西的路上,徐青慈不忘打电话跟警察报信,派出所那边也说马上派人过去搜查。
以防万一,徐青慈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再出去找找,万一她判断错了,也能做两手准备。
沈爻年看她渐渐冷静下来,还有条不紊地安排了所有事情,眼底流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城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徐青慈不清楚洗脚城的具体位置,只能一家家去找。
沈爻年嫌这方法太慢,他不知道从哪儿问到一个电话号码,打去说要去城西那家洗脚店洗脚,但是找不到具体位置。
电话里的人先是谨慎地问了他一些问题,确认没问题后才将具体位置说出来。
难怪徐青慈问了一家又一家也没找到洗脚店的位置,原来这洗脚店开在了筒子楼深处的一栋二层小砖房里。
若不是常客,压根儿不会暴露真实位置,沈爻年一听就明白这洗脚店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得到具体位置,沈爻年同徐青慈商量他先进去探探虚实,先别打草惊蛇,徐x青慈等警察来了再进去。
徐青慈不想让沈爻年冒险却又找不出更好的方法。
怕周围有盯梢的,徐青慈没跟沈爻年一起进筒子楼,而是分开走。
洗脚店就在一栋筒子楼后面,旁边还有个殡仪馆,平时很少有人来。
徐青慈停在筒子楼的楼梯角,没跟着沈爻年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望着沈爻年附近走进那扇平平无奇、生了锈的铁门。
沈爻年是被一个瘦高个请进去的,对方先是从头到尾打量一番沈爻年,确认沈爻年没什么威胁且有能力消费后,瘦高个一脸热情道:“客人是第一次来酉黔吧?要不是王哥介绍,我还真想不到您这样的主儿也会来我们这样的地方。”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手段,沈爻年虽然不屑跟地痞流氓打交道,却也不怕事儿。
这瘦高个嘴里说的王哥是沈爻年之前在酉黔认识的一个司机,对方给沈爻年开过两天车,跟他有过一点交情,沈爻年也是偶然听他提起过之前是在道上混的,这才有今日那通电话。
对方得知沈爻年要去城西洗脚,还热情地介绍他去另一家更豪华气派的,沈爻年不去他才勉强介绍了这家。
如今进了这所谓的洗脚店,沈爻年漫不经心地环顾一圈四周,发现除了一楼东侧靠里的那间屋关得严严实实,而其余三间全都大敞着,里面的布置也一览无余。
一楼布置简单粗陋,大厅放了几张沙发,中间搁了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圆台,其余几间每间房都放着一张单人床。
除了瘦高个,还有两男的,一矮一胖,这会儿听到屋外有动静,纷纷探出脑袋打量沈爻年。
沿着圆台往上看是痕迹斑驳的二楼,墙面贴着花纹过时的墙纸,视线往上被一堵墙遮挡,无法看清二楼的布置。
“客人洗多少钱的?我们这边的套餐一般是198/298/398/888的,价格确实贵了点,但是我们这的服务好……客人要是满意,我们这边还有特殊服务呢。”
说着,男人朝右侧的房间喊了声,“小鱼,赶紧出来招呼客人。”
右侧房间里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来了,哥。”
沈爻年顺着声音扫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单薄的女人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
女人化着浓妆,身上只套了一件米黄色的吊带裙,走起路来轻盈又妖娆。
还没走近,女人便吆喝道:“哟,来客人了啊。”
“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您是想洗脚还是按摩?”
女人一走近,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便无孔不入地钻进鼻子,沈爻年刻意忽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漫不经心地反问:“888的套餐有哪些服务?”
瘦高个闻言,连忙凑上去向沈爻年详细介绍,听到有「生/殖系统保养」的项目时,沈爻年嘴角一抽。
亏他们想得出来,把卖/淫的勾当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一般客人在一楼,您是贵客,本该去二楼服务的,但是二楼这两天在装修,只能委屈您在一楼将就一下。”
“小鱼,还不赶紧带客人去房间里休息——”
沈爻年听到二楼在装修,狐疑地扫了眼那堵挡住视线的墙。
小鱼在这家店服务了不少客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英俊多金的客户,当即热情地凑上去招呼沈爻年进房间。
沈爻年准备将计就计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他警惕地看了眼楼上。
瘦高个怕沈爻年上去查看,连忙解释:“估摸着工人们干活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您不用担心。”
说着,瘦高个朝楼上大喊一声:“都注意点,有客人在!”
沈爻年脱掉身上的大衣,随意地搭在臂弯,漫不经心道:“走吧。”
小鱼闻言,嘴角重新聚起笑容,引导沈爻年往左侧的房间走。
虽然这家洗脚店从头到尾瞧着都不正规,小鱼却也装模作样地接了盆热水进来,搁在沈爻年面前,蹲下身准备为沈爻年脱鞋。
小鱼的手还没碰到沈爻年的腿便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我自己来。”
“哪能让客人您亲自动手呢,哥你别怕,我是专业的。”
沈爻年头一次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起身避开小鱼的触碰,态度多了两分强硬:“不用了,我不习惯其他人的碰触。”
小鱼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不解:“客人不喜欢我碰你,你干嘛来洗脚啊……还花这么贵的套餐。”
“我们这888的服务是包括上床的——”
沈爻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拉起一间窗帘,瞧了眼筒子楼的位置,回头对上小鱼异样的目光,他神色淡定道:“你扒光了上床躺着。”
小鱼:“……”
小鱼心里暗骂一句装货,表面却笑得异常灿烂,而后当着沈爻年的面儿脱下身上的吊带裙,眼含魅惑地上了床。
沈爻年错开视线,拿手机发了条短信,而后装模作样地走到床边,故意弄出一些暧/昧的动静。
小鱼本想提醒沈爻年这么做他很吃亏,可对上沈爻年那双寡淡、毫无波澜的黑眸,瞬间放弃了想跟他来一炮的念头。
她干了这么多年,还是辨别得出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的。
其实见到沈爻年那一刻开始,小鱼就不相信他是来这地儿消费的。
瘦高个在门口听到屋里传出的声响,脸上的警惕明显散了几分。
二楼拐角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李二将想要逃跑的乔南狠狠拽回床上,他一把攥住她的头发,双腿禁锢住她的四肢,一张丑脸凑近乔南,恶狠狠地威胁:“你个骚/货!要是再想跑,我弄死你!”
“真当我李二是吃素的?当初我八抬大轿去娶你,你不肯,如今还不是落我手里了。”
“你他妈还跟老子玩捉迷藏,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我想来想去也没料到你竟然跟徐青慈搞在一起了,呵,那贱女人还跟我说不知道你在哪儿,原来都是骗我的!”
“妈的,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你爹老汉拿了我那么多钱想几句话就打发我,怎么可能!”
乔南被李二的眼神吓住,连忙求饶:“我可以还钱,我可以还钱,只要你愿意放了我,我现在就还你。”
李二闻言,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一道淫/笑,他伸手抚摸了一把乔南光滑、干净的脸蛋,咒骂:“你把我李二当什么人了?真以为我差那点钱?”
“如今你落我手里还想清清白白地逃脱?当日你欠我的洞房花烛夜今儿就在这还了!”
“我现在讨的那个媳妇儿虽然长得也还行,但是哪儿有你好看。乔南,你今天就从了我,我指定不亏待你。”
说着,李二开始扒乔南的衣服。
乔南的外套被李二暴力扒开时,乔南双眼通红,开始疯狂挣扎,眼见男人的魔掌快要伸向她的衣服,乔南用力一口咬在李二的肩膀。
李二吃痛,一把推开乔南,乔南被这一下推下床,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动。
下一秒,李二将乔南从地上提起来,继续扒她的衣服,那双手开始疯狂揩油。
乔南的嘴巴被他的脏手捂住,再也不出求救声。
楼下的沈爻年听到动静,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楼上的房间。
小鱼见状,满不在乎地说了句:“昨晚李二哥带了个姑娘回来,听口音好像是本地人,我估摸着是李二哥的情人。别说,那姑娘长得挺——”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破门声,屋内骤然一阵喧闹,没多久,屋里安静下来,紧跟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沈爻年,你在吗?”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声音,伸手捞起搭在床尾的外套,而后毫不留恋地走出房间。
乔南已经被警察解救出来,只是状态不好。
李二和同伙被捕后,徐青慈上二楼闯进房间只见乔南赤裸地躺在地上,陡然见光、见人的的她浑身都在颤抖。
徐青慈见状,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乔南身上,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躺在地上的乔南,伸手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地安抚。
见乔南受了不小的刺激,徐青慈不敢开口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也不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队的人里有两个女警察,见受害人精神状态不好,女警察请徐青慈先行离开,她们留下来抚慰病人。
徐青慈不敢再刺激乔南,只能退出房间。
下了楼,徐青慈没发现沈爻年的身影,怕他出事,徐青慈只能开口呼唤。
左侧的房间x门打开时,徐青慈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沈爻年衣衫整齐地从里面走出来。
房间门阖上那刻,徐青慈清楚地看见房间里还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
她撞见这幕,无声地张了张嘴。
沈爻年没注意到这点,他出门看到站在圆台中央的徐青慈,径直抬腿走上前,低声询问:“找到人了?”
徐青慈眨眨眼,情绪低落:“找到了,不过……”
沈爻年见徐青慈欲言又止,想到刚刚在一楼听到的那声响动,没再多问。
半小时后,警察搜捕完现场,意识到这里的生意都不正经,不仅将所有涉事人抓起来,还查封了整栋楼。
乔南被两个女警察带下楼时,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不过还是无法正常对话。
李二被抓起来也没消停,路过徐青慈,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水果刀狠狠捅向徐青慈。
这一刀还没落到徐青慈身上,徐青慈便被推开,沈爻年则生生扛下了李二充满怒气的一刀。
徐青慈见到这幕,当即吓得满脸惨白,条件反射地大喊一声:“沈爻年!”
扣押李二的警察也没想到李二身上带着凶器,意外发生,警察迅速控制住李二,避免发生二次伤害。
李二这一刀扎实,直直捅在了沈爻年的左臂,刀刃划破那层薄薄的衬衫,狠狠扎进沈爻年的皮肉,没一会儿鲜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徐青慈看到沈爻年流血了,眼睛骤然瞪大,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担忧与脆弱。
去医院的路上,徐青慈不顾旁人好奇的目光,伸手紧紧握住沈爻年的右手,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我要是注意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沈爻年,你痛不痛?”
“呜呜呜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压制不住的哭腔,没忍住叹了口气,出声提醒:“你这哭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样,我只是伤了手臂不是心脏。”
哭花了眼睛的徐青慈:“……”
怕徐青慈继续哭下去,沈爻年看了眼还在流血的手臂,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乔南怎么样了?”
徐青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吸了吸鼻子,将刚刚在警察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只是受了点惊吓,没别的……也没被侵犯。”
“警察赶到时,李二还没得手。”
“她现在状态好点了,警察带过去问话了……我想等你伤口包扎好了再去看她。”
“刚刚多亏你发的那条短信,不然我都来不及通知警察。”
“我刚刚吓死了!生怕出什么意外,我刚在门口看到里面三个大男人……要不是警察破门而入,你一个人怎么办啊。”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话里话外的关心,故意逗她:“这么怕我出事儿?”
徐青慈心有余悸地点头:“当然怕,你是为了我才只身涉险的,要真出了事儿,我后悔都来不及。”
说到这,徐青慈视线落在沈爻年受伤的胳膊,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了。
沈爻年见她又哭了,连忙阻止:“甭哭了啊,再哭下去我伤口又开始疼了。”
徐青慈闻言连忙止住哭声,泪眼婆娑地看向开车往医院赶的沈爻年。
沉寂片刻,徐青慈想起那个被抓的小鱼,突然问:“刚刚那个女人——”
“你跟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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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