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是惊吓。”
沈爻年说这话时,眼神一直凝聚在徐青慈额头上的淤青,仿佛在说:「你确定没撒谎?」
徐青慈被沈爻年盯得心慌,条件反射避开沈爻年的眼神,抬腿慢慢走完最后几步台阶,而后故作镇定地从包里翻出钥匙,身子凑近门口,低头开门。
沈爻年就站在502门口,脚边还有一只皮箱挡着,留给徐青慈的空间越加逼仄,徐青慈开门时,他俩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楼梯间的灯坏了,徐青慈忘了打开手电筒,只能摸黑开门,弯腰找钥匙孔时,徐青慈的手背轻轻地擦过了沈爻年的衣袖。
黑暗无形放大了除视觉之外的所有感官,徐青慈感觉自己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明明跟沈爻年单独相处了这么多次,徐青慈也搞不懂,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见面的时候她总是会紧张。
徐青慈莫名觉得口渴,她本来想快点把门打开,谁曾想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钥匙孔,手里的钥匙也因为她的心慌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钥匙落地砸出清脆的响声,徐青慈猝不及防,吓得她不自觉地抖了抖肩膀,她弯腰去捡掉落在地的钥匙时,有人已经先一步捡起地上的钥匙。
徐青慈避不及时,脑袋不小心撞上沈爻年的胸膛,碰到额头的淤青,徐青慈疼得嗷了一声。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痛呼声,皱眉拿过徐青慈手里的手电筒,而后打开电筒,将那束昏黄的光对准徐青慈的脸庞。
见徐青慈捂着额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沈爻年盯着她瞧了几秒,转身将钥匙准确无误地插进钥匙孔,往右转了两圈,轻而易举地打开门锁。
门推开,沈爻年找到玄关处的开关,先一步打开灯。
灯一开,光线从屋里倾泻出来,将两道影子照得紧密相连。
沈爻年看了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徐青慈,捞起地上的皮箱,难得跟她开了句玩笑:“需要我这个客人请你进去?”
徐青慈缓过神,放下捂在额头的手,先一步进了屋,见沈爻年风尘仆仆的模样,徐青慈从玄关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递给沈爻年,让他先换上。
这房子大约八十平,房主是年轻人,因为工作变故,人去外地上班,这才把自己的住家房子租出去。
徐青慈从广州回来就租了这套房,一是为了找个地方囤货,二是方便她在市区到处跑。
住在实验林场那边太远,她没车,来回折腾很麻烦。
主要是就算有车她也不会开,方钰去年回北京回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处理之前买的那辆二手车,方钰只能把处理二手车的事儿交给徐青慈,徐青慈这几个月也忙得焦头烂额,忘了这茬。
她打算有空去学个驾照,把方钰之前开过的二手车买了,拿来练手。
拿了驾照,她去广州进货也方便点。
“喏,这是我花180租的房子,怎么样?”等沈爻年换好鞋,徐青慈一脸认真地问他。
目前这房子就她一个人住,徐青慈特意将主卧收拾出来囤货,她自己住在客卧。
原主人把这套房子装修得很好,不需要徐青慈额外装饰,徐青慈搬进来就买了些必要的东西,其余不必要的,她都没弄。
徐青慈搬家第二天就跟沈爻年打x电话说了搬家这事,电话结尾,沈爻年特意问了具体地址,这才能准确无误地找上门。
沈爻年换了鞋,随着徐青慈走动的方向扫了一圈这套房子的布局,对他来说这套房虽然比较简陋,但是徐青慈打理得挺干净、能住人。
看得出,徐青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肉眼可见的地方,徐青慈养了几盆绿植,还买了几束鲜花。
房东之前买的厚彩电、立柜,徐青慈特意拿防尘纱遮住了。
客厅大约二十多平,客厅中央放着一套原木沙发以及配套的长形茶几,徐青慈特意在沙发上铺了一套青绿色的沙发毯遮盖了沙发上的污渍,又在茶几上盖了一块浅绿色的桌布,桌布上压着一块玻璃板。
茶几上放着一只遥控器,一个高脚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向日葵。
正对着的餐厅放了一张高脚桌,桌上摆着几个成套的玻璃杯、一挪英文书籍,还有一沓写满英文单词的草稿纸。
徐青慈将沈爻年的皮箱放进客卧后,主动带着沈爻年介绍了一下这套房的格局。
主卧就在客厅右侧走廊尽头,推门进去,里面装满了货。
屋里看着凌乱,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乱中有序。
沈爻年多看了两眼,发现里面除了有徐青慈从广州进的衣服还有一小部分挂着皮夹克。
怕把衣服弄褶皱、弄脏,徐青慈特意弄了几个落地衣架,衣架上全挂着她从陈文山那里拿的皮夹克。
怕落灰尘,徐青慈还给皮夹克上罩了一层防尘布。
主卧出来,右手边是洗手间,洗手间的布局很简单,就安了个洗手池、蹲便、浴霸,墙上贴了块镜子。
客卧布置也非常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剩一个化妆台。
徐青慈生活简单,对生活质量要求也不高,对她来说,这房子已经好太多了,要不是为了方便放货,她甚至想租个更便宜、更小的房子。
想到沈爻年大老远来一趟,徐青慈介绍完房屋布局,扭头问沈爻年要吃什么,她给他做。
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沈爻年看了眼时间,没让徐青慈折腾,只让她简单煮碗素面。
徐青慈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灯打开,徐青慈的身影在厨房不停地忙碌。
她最近都在外面跑业务,都没空在家做饭,家里也没什么菜,徐青慈快把碗橱搜干净了也才搜出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以及半把挂面。
徐青慈动作利落,很快打开燃气灶,放油,打鸡蛋、放西红柿……最后汤煮沸,徐青慈将剩的面条全扔锅里,又拿筷子搅了搅丢下去的面条,静静等待面熟。
厨房是半开放厨房,餐桌旁是一堵矮墙,沈爻年透过矮墙就能看到徐青慈的身影,昏黄灯光下,徐青慈站在灶台前切菜、煮面条的画面异常温馨,沈爻年的视线落在她那道单薄却又力量的背影,神情说不出的温柔。
几分钟过后,徐青慈将煮好的面条盛进汤碗,又将刚煎的鸡蛋放在碗面,撒几颗自己种的葱花,端起不停冒热气的汤碗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
沈爻年见了,很自然地接过徐青慈手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汤碗。
将其放在餐桌,沈爻年拉开徐青慈常坐的椅子坐下,并没着急用餐,而是捞起徐青慈放在餐桌的英文书拿起来翻看了几眼。
看得出来,徐青慈很用功,英文书上的笔记、注释记得满满当当,有些还用红笔重点勾画出来,遇到不懂的她也会用笔记本单独记下。
徐青慈给沈爻年接完水出来看到沈爻年在翻她的笔记本,徐青慈顿时红脸,她将水杯搁在沈爻年手边,伸手夺过沈爻年手里的笔记本,神色异常羞愧道:“沈爻年,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沈爻年扫了眼徐青慈压在胸/脯处的笔记本,表情淡定地指出:“有几个地方语法错了。”
徐青慈:“……”
徐青慈从广州回来就在恶补英语,为此她还报了英语补习班,苦练英语。
怕沈爻年再问东问西,徐青慈连忙催促:“你赶紧趁热吃,面凉了不好吃~”
沈爻年看出徐青慈的心思,心情愉悦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准备动筷。
见徐青慈坐在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沈爻年忍不住多问一嘴:“你不吃?”
徐青慈其实也有点饿,不过家里面条就那么点,压根儿不够分。
她想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便没跟沈爻年抢食。
沈爻年看出她的想法,放下筷子道:“去拿碗,这么大一碗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俩分着吃。”
徐青慈刚开始还忸怩道:“我不饿,你吃吧。”
沈爻年:“你不饿,那我不吃了。”
没办法,徐青慈只能妥协。
她又去厨房拿了副碗筷,眼睛像把尺子,沈爻年挑两筷子她就制止了他,还把沈爻年挑到她碗里的煎蛋还了回去。
徐青慈一共煎了两个鸡蛋,沈爻年见徐青慈夹了回去,又给她夹回去,还阻止她继续谦让:“再这么让来让去,今晚这碗面怕是都吃不了。”
徐青慈这才停止谦让。
两人就着一张小餐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碗里的面。
徐青慈刚开始还担心自己的厨艺不佳,见沈爻年很快就吃见底了,她心底的不安散了好几分。
吃饱喝足,徐青慈将碗刷干净后又转头拿上睡衣去洗手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见沈爻年坐在餐桌给她批改英文作业,徐青慈看到笔记本上全是红笔勾勒的痕迹,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徐青慈走上前一把夺过沈爻年手里的笔记本,满脸羞愤道:“……你怎么又偷看我东西?”
沈爻年瞧了眼不好意思的徐青慈,神色自若道:“你有些语法错误,我帮你看看。”
见徐青慈脑袋快埋进脖子里了,沈爻年又补充一句:“最近还挺用功。”
“徐青慈,学习不是件丢人的事儿,我不会笑话你。”
沈爻年说这话时态度认真、严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徐青慈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大惊小怪,她舔了舔嘴唇,将笔记本放回餐桌,面带尴尬道:“我报了英语补习班……之前基础差,几乎是从头开始学。”
“不过我现在已经学会怎么拼读了,虽然还不能流畅对话,但是简单的口语我已经会了。”
“我之前还担心我口音太重,外国佬听不懂,前段时间在广州我跟几个外国人搭讪……虽然鸡同鸭讲,但是也能聊两句。”
说到这,徐青慈指了指笔记本,小声道:“这是补习班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错挺多。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去补习班。”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解释,重新拿起笔记本,翻到徐青慈错的地方,示意她把凳子挪过来,他给她补课。
徐青慈刚开始还有点忸怩,后来想到沈爻年说的那句学习不丢人,立马搬椅子凑到沈爻年身边,听他讲解她错的点。
这是徐青慈第二次听沈爻年讲英文,第一次是之前沈爻年给她寄了一箱英文书,他在电话里跟她说了句:“Don'tletanybodyknowwhatyouarethinking.”,第二次是现在。
沈爻年讲英文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他声音变得更加缱绻、温柔,配上徐青慈听不懂的英文单词,仿佛一首美妙、动人的诗歌。
徐青慈听得入迷,差点忘了正事儿。
一直等沈爻年敲桌提醒,徐青慈才意识到她走神了。
沈爻年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徐青慈的脑袋,慢悠悠地问了句:“徐老板,还听不听了?”
徐青慈捂着吃痛的脑袋,正儿八经地点头,“听!”
这一讲讲到了后半夜,徐青慈又累又困,眼皮更是疯狂打架。
沈爻年见她困得直打哈欠,终于合上课本、笔记本,大发慈悲道:“睡吧。”
徐青慈听到这两个字,宛如天籁。
她朝沈爻年感激地眨眨眼,催促沈爻年:“你也洗个澡睡吧,我先进屋换套四件套。”
“新牙刷在玻璃杯里,毛巾在架子上,洗完记得把窗户打开,不然雾气散不出去~”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有条不紊的安排,无声地勾了勾唇。
看得出来,徐青慈早就想过沈爻年来察布尔后会到她的住处睡觉,所以早早就备了新拖鞋、新牙刷。
徐青慈虽然困得要死,躺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
听到洗手间传出的水流声,徐青慈想到沈爻年衣服下的强健身躯,没出息地红了耳朵。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这两个月徐青慈忙着学英语,忙着卖衣服、卖皮夹克,压根儿没时间想沈爻年,偶尔想一次也因为他x人不在身边,草草了事。
如今人就在隔壁洗手间,又孤男寡女的,徐青慈那颗心很难不受波动。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什么变态,不然为什么这么饥/渴难耐……
半小时后,沈爻年神清气爽地从洗手间出来,转身握住客卧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推开一条缝,他侧过身钻进屋。
徐青慈特意给他留了一盏灯,沈爻年阖上门,转头只见那张一米五的床上有一道曼/妙的起伏,床头柜上亮着的那盏台灯将室内照得昏黄、温馨。
沈爻年以为徐青慈睡着了,从门口走到床边,特意放慢放轻了脚步。
怕身上的水汽弄醒徐青慈,沈爻年特意在床边等水汽干了才掀开被子上床。
啪嗒一声,沈爻年侧过身,够长手关掉台灯。
没等他的后脑勺挨到枕头,旁边的人有了动静,下一秒,一双纤细、有力的手牢牢搂住他的腰肢,后背也贴上一道温热的身影。
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沈爻年反身搂住扑到怀里的人,抬手摸了摸对方温热的面孔,压低声音道:“不是困了?”
徐青慈挤进沈爻年怀里,在他肩头蹭了蹭,语气黏糊道:“睡不着。”
黑暗中,沈爻年的大手搂住徐青慈的脸,嗓音沙哑道:“睡不着就做点别的。”
徐青慈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就被男人堵得严严实实,徐青慈仿佛被丢进了一汪湖水中,除了那块漂浮的木板没有任何支点支撑她稳住身形。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床头开始嘎嘎作响,徐青慈被这异响弄得面红耳赤,想要提醒沈爻年楼上楼下都住着人,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沈爻年捂住了。
混乱迷糊中,徐青慈随手抓了一把,猛然发现沈爻年的身材好像更好了。
她眨眨眼,来不及感慨就感觉自己被溺在了摇晃的小船中,船体左右颠簸,让人眩晕却又无比舒服。
紧接着,徐青慈忘记了楼上楼下的邻居,也忘记了黑暗会无形夸大人的感官,她自行堵住了嘴巴、耳朵,沉浸在这场醉生醉死的游戏中。
沈爻年感受到徐青慈的热情,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而后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贴在她耳垂,动作不停,嘴上慢悠悠地问她:“想不想我?”
徐青慈只感觉一阵酥麻穿透全身,弄得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在沈爻年的威逼利诱下,徐青慈颤着尾音回他:“想……”
沈爻年不依不饶地追问:“有多想?”
徐青慈气不过,摁住沈爻年的肩头翻了个身,自顾自地摇晃起腰肢。
沈爻年见她这么主动,爽朗地笑出了声。
用不着她口述她有多想他,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热情。
—
清晨,徐青慈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听到刺耳的敲门声,徐青慈难得耍起了起床气,在床上挣扎着不愿起来。
沈爻年也被吵得直皱眉,他翻了个身,一把将徐青慈搂紧怀里,在她耳边呢喃:“你再不起,我去开门?”
徐青慈意识到什么,蹭地一下睁开眼,她连忙掀开被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胡乱套上,而后开口提醒沈爻年:“你别出声啊!我出去看看是谁!”
不等沈爻年回复,徐青慈蹬上拖鞋,着急忙慌地跑出卧室。
没多久,屋外传来徐青慈心虚的声音:“徐姐,你怎么来了?”
徐三娘今日上门是特意来探望受伤的徐青慈,她刚在门口敲了不下十分钟的门,见徐青慈气喘吁吁、神色慌张的模样,徐三娘狐疑地扫了眼屋内,冷不丁地问:“你藏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