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赏花宴还是有意思的, 能讲的很多,况且自裴骛去翰林院,有时要夜里才能回来, 难得抓到他今日没去上班,姜茹可要拉着他多说些话。

她说着说着,不免抱怨起来:“你倒好,今日就在相府, 也不早些叫我回来。”

竟然还怪上裴骛了,裴骛这时候脾气好得出奇, 无论她说什么, 裴骛都只会应下。

直到月上梢头, 万籁俱寂, 裴骛抬手挑了挑灯油,提醒已经止不住打哈欠的姜茹:“你该睡了。”

时间确实很晚了,姜茹还依依不舍,觉得不尽兴:“你总这么忙。”

像是吐槽的一句, 却在裴骛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裴骛望着姜茹的背影,低声道:“我以后尽量早些回来。”

这句话声音太低了, 他原以为姜茹听不到, 但姜茹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我没有说你不是, 你要工作, 这也是没办法的。”

翰林院的任务不算繁杂, 但也不清闲, 偶尔裴骛还需值夜,所以有时候,他一整天都不能见到姜茹。

就连休沐日, 也是每十日才能休一日,虽说时不时有假,只是如今正值年中,不过节不过年的,他都没能享受到假期,是以,姜茹才会觉得他太忙。

姜茹思索道:“或许,等你升官了,就不那么忙了吧?”

毕竟累活都是下面的人干的。

裴骛轻扯了扯嘴角:“或许。”

这个或许只是他们的猜测,毕竟裴骛刚入朝堂,升官遥遥无期。

也不能说遥遥无期,裴骛前世仅用三年就爬到了摄政王的位置,没什么不可能。

姜茹想了想,又说:“还是不要爬太高了,高处不胜寒,你做一个四品以下的芝麻小官就好。”

不要被贬,也不要爬太高,姜茹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低估了四品以下的概念,裴骛在京中当值,一入朝便是六品,就已经注定他的未来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官。

这个事实裴骛心知肚明,他却没提醒姜茹,只是笑了下:“四品以下就算小官了?”

“应该算吧。”姜茹沉思,“毕竟四品以下都不能上朝。”

“我知道了。”裴骛起身,“该回去睡觉了。”

已经到五月底,自来到汴京,他们度过了一个冬天,又度过了春天。

如今入了夏,夜里的风也是热的,夏日的月亮在屋内洒下层层清辉,发丝随风轻扬,姜茹仰头看了眼高悬的月亮,星星散在黑色的夜空中,姜茹没好气道:“知道了,我睡。”

其实现在也才亥时而已,但古代人入睡实在太早,姜茹也只能随波逐流,毕竟入了夜就没人陪她聊天了。

又过了几日,姜茹的材料准备一应俱全,她的饮子生意也可以正式步入正轨了。

受存储和习惯限制,大夏百姓很少会食用奶制品,不过酸奶在大夏也不算很稀有,至少不是完全见不到。

姜茹和小夏进行了一些创新,在某几种饮品中加入了酸奶,如果后续效果好,就可以再进行一些尝试。

忙了好几日,饮子店准备开业,姜茹也找了些人来宣传,新开业买一送一。

先前租地的钱都在她这儿,就算是初期投入多,也是能支撑一段时间的。

开业前一天,姜茹顺道去了趟裁缝店,先前她在这儿做了几身衣裳,终于可以去拿了。

他们的衣裳一直都没怎么换过新的,一直穿着金州的那几套旧衣裳,还是有些寒酸的,她去赏花宴的衣裳,也是来了汴京以后裴骛新给她买的。

衣裳太多,三人合力勉强将这衣裳带回家,姜茹将衣裳给其他人分了,剩下的就是她和裴骛的了。

姜茹把衣裳放好,就坐在院中等裴骛。

今日还算幸运,裴骛散值很早,夕阳还未全落他就回来了。

几人用过晚饭,裴骛主动询问姜茹:“有什么事?”

方才吃饭姜茹就时不时瞥她一眼,任谁都能看出她心里有事。

裴骛这么一问,她还惊讶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裴骛配合道:“我应该不知道吗?”

姜茹点点头。

于是裴骛就改口:“我用完膳了,该去书房了。”

姜茹就顺势笑嘻嘻道:“你先等等,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裴骛装作不知情,等姜茹拿出几身衣裳,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你给我做了衣裳?”

他确实没想到是这件事,他以为姜茹是要和他说饮子铺的事,毕竟这几日姜茹日日都在说那铺子。

姜茹还和裴骛说好,等饮子铺开了,她要亲手给裴骛做饮子喝,裴骛下意识就以为是这件事。

却没想到,姜茹是给他做了衣裳。

裴骛轻轻摸了摸衣裳的料子,这布匹料子好,做出来的衣裳也是极好的,裴骛收回手,问姜茹:“你可有给自己做几身?”

姜茹点头:“自然是做了。”

裴骛就问:“我看看?”

他自己的衣裳不关心,倒是只顾着关心姜茹的,姜茹顿时不满道:“你先看看你的。”

布料足够,她就尽量多做了些,往后也可以有多几身换洗的。

她也知道裴骛喜欢素色,所以给裴骛做的两身衣裳,青色、湖蓝、玄色,连靴子也做了一双。

衣裳很重,姜茹端不住了,一股脑塞给裴骛:“你去换上看看,若是不合适,还要拿去改。”

裴骛就只好听她的,转身回了房间换衣裳。

几身衣裳都非常合适,裴骛天生衣架子,就算套麻袋也帅气,当然人靠衣装,换上新衣裳也更显得他仪表堂堂。

姜茹绕着他转了几圈,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夸他:“翩翩公子。”

裴骛从容自若:“既然看过了,那我可以看你的了吗?”

没有谁会不喜欢新衣裳,姜茹也是,刚巧也有一个很懂她的裴骛,姜茹扬起笑容:“你等我换给你看。”

大夏女子的衣裳上窄下宽,上身多是褙子,下身的裙子花样就多得多,千褶裙、百迭裙等等,裙身搭配刺绣花纹,姜茹的裙子上就绣了兰花纹线,走路时兰花若隐若现,朵朵绽放。

姜茹换好了衣裳,向裴骛展示般提起裙子:“好看吗?”

裴骛说:“好看。”

他注意到姜茹这几身衣裳色彩亮丽,但并没有姜茹喜爱的粉色,于是问她:“怎么不做粉色,可是没有粉色的布料?”

没等姜茹回答,他又自顾自道:“若是没有,我给你些钱,你就去……”

姜茹却抬手制止了他:“不是喜欢就要一直做粉色的,你不觉得只穿粉色很单调吗?你想想我打开衣柜,一柜子都是粉色衣裳,不会很奇怪吗?”

并不会奇怪,但听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丝道理,裴骛自知自己说错话,很识相地不说了:“是我错了。”

“学着点吧。”姜茹微笑看他,“不然往后若是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你说了这句话,她恐怕要嫌弃你直男。”

“直男”这个词裴骛从未听说过,但看姜茹的反应,应当不是什么好词,他想不到可以反驳姜茹的话,所以他选择赞成姜茹:“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一句话就哄得姜茹眉开眼笑,姜茹喜滋滋:“突飞猛进,往后就要这样夸。”

裴骛郑重点头。

随后,他叫姜茹先在原地等着,就回到房间捧出来一个盒子。

当着姜茹的面,裴骛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满当当都是银子。

这银子一只手还无法拿完,裴骛就捧着盒子递给姜茹,二十贯钱,折成二十两白银,全在这盒子里了。

姜茹被他这一遭弄得有些愣:“这是什么?”

裴骛回答:“月俸。”

姜茹惊了惊:“你的月俸看起来还挺多。”

是很多,二十两,如果省吃俭用都够花好几年的。

姜茹看过,只感叹了一番就告诉裴骛:“你这银子可要收好,往后能用到的,不过这么大块的银子应该花不出去吧,你先收好,我给你拿点铜钱。”

毕竟铜钱还要更实用些,银子通常都是特定时候才能用到的。

只是姜茹都这么说了,裴骛还是没有把钱收回去,而是又往前递了递:“给你的。”

姜茹这回是真不明白了:“给我做什么?”

她将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裴骛就耐心地提醒她:“我先前说过,俸禄是要给你的,你开饮子铺怕亏,那我的俸禄也给你,就不怕亏了。”

说是这么说,可裴骛冷不丁把钱捧出来,姜茹还是有些愣,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个钱,不大敢收:“真的给我?”

裴骛点头:“给你。”

姜茹:“你给了我,那你用什么?”

裴骛:“我先前在金州还攒了一点,够用了。”

他这一招让姜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其实她也没有缺钱到那地步,至少手里的钱撑几个月也是不成问题的。

姜茹默默伸手,将钱推了回去:“要不你还是先收着?之后我缺钱了再问你要?”

裴骛蹙眉:“为何要之后再问我要,我现在给你不行吗?”

行是行,可问题是……姜茹她不敢收啊!

姜茹勉强一笑:“这不是一回事。”

裴骛:“怎么不是一回事?”

姜茹是从来没见过谁这么豪横的,二十两白银说给就给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他俩根本不是亲兄弟。

姜茹想了想,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告诉裴骛:“你呢,还是不要太相信别人了,往后若是我把你的俸禄全部卷走,你是不是就一分钱没有了,所以你还是先收回……”

她的话没能说完,裴骛将盒子放到了桌上,他毫不在意地道:“你是我表妹,不会把我的俸禄卷走,就算卷走了,也是因为你需要钱,我不会怪你的。”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一点呢,不过我先说一下,今天半夜可能不一定有二更呢,看我能不能写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