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后来姜舒怡还真是捏到了贺青砚屁股, 但被某人从别的地方找补回去了,这男人在某些事儿上还真是一点亏不吃的。

他不吃亏就害得姜舒怡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好在今天是休息日,晚点也没关系,不然要是耽误上班,她非狠狠收拾他不可。

姜舒怡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就看到贺青砚端着刚做好的早饭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她醒了,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怡怡醒了?那快去洗漱,早饭刚做好。”

今天他也休息,猜测媳妇儿会晚起,所以特意晚一点煮的早饭。

天气渐渐热了,贺青砚为了方便干活, 在家一般就穿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裸露出的手臂线条充满力量感,不过腰间系着围裙, 顺便变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反正与晚上强势霸道的他判若两人。

姜舒怡看了一眼时间都不早了, 都快九点了,在后世可能还挺早,但在这个大家六七点就起床的年代, 那可老晚了,她走过去又说了一句,“都怪你……”

贺青砚放下手里早饭, 吃饱餍足的男人,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怪我,都怪我,快去洗漱, 不然粥要凉了。”

最近天气渐渐热了,连带着人的胃口也变得清淡起来。

姜舒怡的早饭也从冬天热乎乎的汤面,换成了清淡养胃的粥,配上包子或者馒头,加点酸甜爽口的小菜,正是她的喜好。

她看着今早做的是葱油鸡蛋饼配粥,是喜欢的东西,赶紧快速洗漱了然后坐下吃早饭。

吃过早饭,贺青砚打算把床单被套都拆下来洗一洗。

五月的西北,阳光明媚,日照时间也长了,正好可以把厚重的棉被晒一下收起来了。

家里的活一向是贺青砚包揽了所有重活累活,在他看来洗衣服做饭都属于重活,所以这些事儿一般都是他干。

姜舒怡也会帮忙洗点轻薄的,不过整个冬天只要贺青砚在家,都是他洗,因为冬天棉衣太厚,吸满了水姜舒怡拧都拧不动。

今天是洗被子,这种大件贺青砚自然是不让姜舒怡动手的。

姜舒怡看天气好,早晨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就想帮着洗点小件。

“你别动。”贺青砚一见她有要上手的趋势,立刻出声制止,“西北这边水碱性大,伤手,再说现在虽然是五月了,可这水是雪山上化下来的水,冰得浸骨头,女孩子家总碰冷水不好。”

他媳妇儿每个月小日子的时候总是觉得不太舒服,他听人说要是受凉了就更难受,所以他一般不让她碰这种冷水。

“那我等会儿拧水的时候帮忙。”姜舒怡刚才碰到了一下盆里水,真的感觉还是有点冷,又缩回去了,现在乖乖地站在旁边。

她倒不是真的闲得无聊,就是单纯喜欢看贺青砚拧水的样子。

特别是在冬天,看他拧棉衣里的水,两只手一发力,那水哗啦啦的就全被挤出来了,而且挂起来后甚至都不怎么滴水。

要是她自己拧完的衣服底下必须放个盆接着,隔一会儿还得去把袖口和下摆积存的水再拧一遍,麻烦得不行。

所以看他拧水,对姜舒怡来说,是一种解压感觉,那种一拧就出好多水,感觉特别好。

“好。”这个贺青砚倒是没拒绝,发现她好像很喜欢帮着拧水,反正她也只是抓着一头,费不了什么力气,也不怎么碰冷水了。

贺青砚手劲儿大,洗衣服都比较快,也就现在布料厚实,但凡薄一点他都能给洗破的那种。

所以姜舒怡才晒了会儿太阳,就见贺青砚在准备透水了,听见透水声音,她就先过来等着了。

“怡怡抓稳了。”贺青砚把媳妇儿要抓的那一头捏了一下水才递给她,然后又提醒了一句,别自己用力把她给拽倒了。

虽然姜舒怡力气不算很小的,但她长得挺弱不禁风的,这就很具有欺骗性了,搞得贺青砚每一次都要小小担心一下自家媳妇儿。

“嗯。”姜舒怡每次看贺青砚拧衣服的水跟后世看修驴蹄似得,所以从他使劲儿开始就看的可专注了。

只见他双臂肌肉鼓起,手腕翻转,一股强劲力还拉扯了自己一下,随即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感觉拧的差不多了,她才心满意足的放开手。

等她放开手,贺青砚又自己双手将床单从头到尾使劲儿拧了一遍,明明看起来已经很干了,他竟然又拧出了不少水来。

他把床单晾起来的时候姜舒怡还好奇地伸手摸了一把,简直堪比后世用全自动洗衣机脱水后的效果。

她回头正好看见贺青砚将盆里拧出来的水倒掉,满满一大盆。

姜舒怡忽然道:“难怪河面快结冰的时候驻地不准这些小孩儿去河边玩,冬天棉衣更吸水,这掉水里……”

“怡怡!”

贺青砚突然拔高了语气阻止了姜舒怡的还没说完的话。

姜舒怡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不是生气时的凶狠,而是一种非常严肃的样子,连带着他周身的气场好像都变了。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眼神带着几分无辜和不解,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又连忙放低了声音:“怡怡,以后不要说这种话,老话不都说了吗,要避谶。”怎么总是说落水啊什么的。

“噗……”姜舒怡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没想到自家男人忽然这么严肃,原因竟然是在这里。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实的胸膛,调侃道:“阿砚,你可是军人耶,怎么还这么迷信啊?”

她不过是随口一句感慨,论证一下厚衣服落水的危险性嘛,这人也太大惊小怪了。

看着自家媳妇儿那没心没肺的笑脸,贺青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办法告诉她,当初自己的噩梦,她出意外就是冬天在河边,因为棉衣太厚,她才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现在人是真真实实的在自己跟前,但当时那个梦里的恐惧太真实了,所以听到任何跟梦里有关的东西还是会让他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怡怡不知道,自然也就不害怕。

他定了定神才认真道:“怡怡,我虽然是军人,可我们出任务之前,也从不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这是一种敬畏,以后你也不准再说了,知道吗?”什么落水啊,死啊的一个字都不要提。

“好好好,知道了。”姜舒怡忽然发现自家男人真是妥妥的老干部风,要是不答应,等会儿肯定要说好多,答应完后她忽然半眯着眼睛看向男人。

“阿砚,你可得留着点劲儿。”

“嗯,什么劲儿?”

“教育人的劲儿,以后好教你女儿!!!”

贺青砚:“……”

短暂的周休假之后,姜舒怡又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随着李教授的新型合金材料研制成功,267所的整体氛围变得愈发轻松。

这个关键性的技术突破,让之前许多停滞不前的环节都变得顺畅起来。

因为任务都分到了各研究室,姜舒怡反而不算太忙了。

她空闲下来打算手搓一个武器模型,正在搞的时候陆衍之过来了。

陆衍之原本是要跟姜舒怡讨论设计结构的问题,说完看她又在工作台前捣鼓一个模型,忍不住开口道:“小姜,你最近有没有考虑过,发表几篇论文?”他还是觉得她身上的天赋完全还没最大化。

她的名字不该只停留在某一项武器上,而是应该挂在更多的专业的学术领域。

“没有啊。”姜舒怡后世进单位也只是一个研究员,实在还没做到老师那么牛的位置,自然也习惯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情。

对于提升自己在军事科技领域的学术影响力,那应该也是四五十之后的事情,那她不是还没到那会儿吗?

“要不要试试?”陆衍之觉得就以姜舒怡弄出的大规模集成电路这一个事情以后在科研圈都该有她的名字。

他看着她还很懵的样子,便进一步引导:“比如你完成的大规模集成电路这事儿,你可以就《集成电路在国防与工业中的应用前景》这个方向写一篇论文,不需要涉及太多具体的技术细节,重在分析它在军事和工业领域的巨大潜力,结合咱们国家几个自研重点项目的实际需求,去论证它的战略价值。这不仅是为你个人建立学术声望,更是为推动集成电路技术正式纳入国家级发展规划,吸引首长们的关注和政策支持,铺平道路。你想想以后咱们再为项目申请经费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更底气?”

陆衍之的一番话,让姜舒怡豁然开朗。

她一直以来的思路都在解决具体的技术难题上,却忽略了从宏观层面去推动整个行业发展的可能性。

老师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而且也更直观地让首长们了解新的技术,说不定在申请经费的时候会更容易。

“那我试试。”姜舒怡说。

“好。”陆衍之笑着点点头,“加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

如此一来姜舒怡的科研之路算是开启了双线发展的模式。

一边是具体的武器研制,将理论付诸实践,另一边则是将实践经验总结,提炼成理论,反过来指导和推动更广阔领域的发展。

姜舒怡这也不捣鼓自己的小模型了,开始投入新的工作里。

这个年代的部队,不仅要保家卫国,还要承担大量的生产农耕任务。

光是驻地周边的几个大型军垦农场,每年就需要上交定额的粮食。

五月正是播种玉米和土豆的时节,往年这个时候,贺青砚早就带着手下的兵,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春耕生产中去了。

但今年情况特殊,师部扩编在即,各项军事任务接踵而至,他光是带队外出执行任务,就已经跑了不下三趟。

像春耕这类生产任务,自然而然地就划分到了营级以下的单位。

虽然不用再下地,可贺青砚却一点也没闲着,反而比以前更忙了。

倒是姜舒怡这边,随着反装甲武器的研制逐渐步入正轨,各项工作流程化之后,她的时间反而充裕了不少。

加上267所暂时没有新的紧急任务下达,她除了手里的一点事情,大多都用来撰写论文了。

这不是一个很着急的事儿,时间也就很宽裕了。

时间宽裕,她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把家里收拾一下。

在这里住了大半年,才发现还是要专门弄一间储藏杂物的屋子。

厨房还是太小了,根本堆不下整个冬天取暖做饭所需的柴火和煤炭。

去年他们初来乍到没经验,准备不足虽然临时也能买到,但天气越冷,价格就越高,很不划算。

既然这里是常住的家,还是要规划一下。

而且家属院的嫂子们跟她说,过冬的物资都是要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准备的。

不光是木材和煤炭,还有冬天要吃的蔬菜,比如什么土豆白菜萝卜洋葱,这些耐储存的蔬菜,都要提前备好。

去年是运气好,听说这边要是遇上暴雪,交通一断,想买都买不着。

更何况驻地扩编在即,未来人口会越来越多,长时间的冬天物资只会更紧张,凡事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她想到后来天更冷的时候,买的东西有时候真的要贵几毛,还是决定要改善一下。

于是她让贺青砚找了后勤,想在自家院子旁边加盖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并且把那个简陋的厕所也重新修整一下。

后勤战士是来给她干过活的,知道这个嫂子人漂亮还大气,所以二话没说直接先过来给她修了。

没几天功夫,杂物间就搭建好了,厕所也被修得宽敞明亮了很多,姜舒怡自己用现有的材料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水箱和拉绳,也算是实现了半自动的冲水功能。

虽然简陋,但比起以前,卫生条件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让前来帮忙的战士们都啧啧称奇。

还有还几个嫂子也来看稀奇,还请她帮忙也画一个图,打算自家也改一改,毕竟条件逐渐好了,大家对生活也有了些要求,谁都想过舒服点的日子。

姜舒怡没拒绝,都帮忙画了,这点小事儿她自然不会收钱,几个嫂子却是讲究人,非要给她送点东西,不是鸡蛋就是白糖的。

姜舒怡看着这些东西,想着天热了要是吃不完就容易坏,打算去买点粗茶回来煮成茶叶蛋,明天上班的时候也给研究所的同事带点,给大家尝尝。

这几天是驻地最后一批老兵退役,原本是轮休的日子,贺青砚也没能休息,一大早就去了团部,处理各种交接的事情。

等他忙完回到家属院才下午三点多。

时间早,他顺路去买了些新鲜的肉和蔬菜,想着最近自己太忙,夫妻俩多数时候都在食堂解决,或者媳妇儿嫌食堂腻了,就自己在家简单做点面条。

今天难得有空,正好可以给自家媳妇儿换换口味,做顿好的。

结果他才走到家属院就远远看见了自家媳妇儿,她正站在一堆还没散去的人群里,微微踮着脚,似乎在听着什么,手里还提着一包粗茶。

他快步走过去,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喊了一句:“怡怡。”

“哎,贺团长回来啦!”旁边的周秀云嫂子看到人立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众人见是贺青砚,也都纷纷笑着点头示意,然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贺青砚也没看到个什么,也就牵着自家媳妇儿回家了。

等回了家贺青砚放下手里的东西,才开口问道:“怡怡,刚才在那边看什么呢?”

一提到这事,姜舒怡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神色,她叹了口气说:“是杜秋家里的事,刚才她妈妈打了她,还差点把她推到旁边的石桌子上撞到肚子。”

原来这一次退役的战士名单里,有杜秋的哥哥杜波。

杜家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一直觉得女儿嫁了个指导员,根本帮不到儿子,加上这次儿子没能留在部队,他们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女儿身上,认为是她没用,没能帮上哥哥。

这不杜波才走,杜秋母亲就借着探望怀孕的女儿的名义来了,结果过来是来找茬要钱的。

好像是嫌弃杜秋给的钱少,她母亲不满意就在院子里为了钱的事闹了起来。

姜舒怡原本是去买点粗茶,回来的路上看到大家围成一圈,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看到了最激烈的一幕。

杜秋的母亲像个疯子一样,面目狰狞地抓着杜秋的头发左右开弓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那两声脆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杜秋怀孕了下意识地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那两巴掌便结结实实地全落在了她的脸上,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好在周围的邻居们反应快,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把人拉开,才避免那个疯子把杜秋推到旁边的石桌子上撞到。

很快妇联的王婶也闻讯赶来,又才把撒泼打滚的杜母给强行带走了。

指导员孙卫国也很快从营里赶了回来,二话不说抱起妻子,就往驻地医院跑了。

事情发生得又快又抓马。

大家伙儿就是在那儿议论这事儿到底该怎么解决,姜舒怡顺耳听了几句,嫂子们群情激愤,都在给杜秋出主意,说这种没人性的父母,就该趁早断绝关系,不然以后就是个无底洞。

家属院里的嫂子们虽然大多文化水平不高,但三观却都朴实正直的,这种情况肯定要打抱不平。

贺青砚没想到是这事,听完后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心想这杜家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杜波都退役了还能找事儿?

他把菜和肉放进厨房,转身对姜舒怡说:“怡怡,你在家等我,我出去一趟。”

孙卫国是他团里的指导员,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做团长的,于公于私都必须去看看出面处理这事儿。

姜舒怡闻言点点头:“嗯,你去吧。”作为团长,这种时候他肯定是要去的。

贺青砚这一去又是一两个小时。

等他再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姜舒怡已经把饭焖上了,正坐在桌前搞她的论文,顺便等着他回来炒菜。

贺青砚回来也赶紧进厨房炒菜,夫妻俩一边做饭,一边闲话家常,自然而然地又说回了杜秋母亲那件事上。

“驻地那边怎么处理的?”姜舒怡一边帮他递着盘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人已经派车连夜送走了,并且勒令她以后不准再来驻地。”贺青砚手里的事儿不停,继续道,“不过经过妇联的调解,杜秋以后每月还是要给父母寄五块钱的养老钱。”

驻地的纪律可以约束撒泼的杜母,将她驱逐出驻地,却没法从法律和道德上,斩断她们的母女关系。

所以这个处理结果,听起来终究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憋屈。

“唉。”姜舒怡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像那种把女儿当成予取予求的工具,甚至不顾她怀着孕还下那么重的手的父母,竟然活的还挺好,每月还能等着收养老钱。

自己爸爸妈妈那样为国家做了那么多贡献的人,还这么爱儿女却还要在林场里受苦,想想都觉得不公平。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的样子,抽空伸手摸了摸她得头:“不是所有父母都是爱孩子的,特别是爱女儿。”

姜舒怡当然知道,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时间很快到了六月,西北迎来了夏天。

陇县那边经过几个月的跟踪和调查,关于金主任这一只敌特小队终于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收网行动也要开始了。

在行动正式开始前,贺青砚亲自带了一支小队秘密前往陇县进行最后的部署和抓捕任务。

姜舒怡正忙着研究所的工作和论文的撰写,只知道贺青砚又要出任务,却并不清楚具体的地点和内容。

部队的任务向来都是保密的,她也从不多问,原本还以为他要走很久,没想到两天就回来了。

回来的这天,贺青砚特意在陇县县城买了不少食材带回来。

等姜舒怡下班回到家时,一推开门就被满屋子的饭菜香气给惊住了。

餐桌上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菜,看起来跟过年似得。

“阿砚!”姜舒怡惊喜的喊了一声,然后看着从厨房出来的人,立刻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好奇的问,“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呀?有什么好事儿吗?”

难不成他真的要升职了?姜舒怡很肤浅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贺青砚看到媳妇儿兴奋的样子点了点头:“嗯,先去洗手,洗完手再说。”

“到底是什么好事儿呀?”姜舒怡一边抹肥皂还不忘扭过头,锲而不舍地追问。

“洗干净了再告诉你。”他故意卖着关子,看着她心急的样子,他真怕自家媳妇儿一会儿激动起来,把满手的肥皂沫都甩到菜碗里去。

姜舒怡心里嘀咕还挺神秘,不过还是三下五除二地洗干净了手,快步坐到饭桌旁,双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贺青砚,想赶紧知道到底是什么好事儿。

贺青砚也没吊自家媳妇儿胃口了,“这一次我去了陇县。”

他一开口,姜舒怡的眼睛都瞪大了。

“我们成功抓捕了金主任,还有一直与他单线联系的那个男人,顺藤摸瓜在陇县那边一共抓了五个潜伏的敌特分子。”

“根据其中一个核心成员的交代,他们近期最重要的一个任务目标就是想办法潜入林场,然后找到合适的机会,解决掉林场里的几位专家。”

话音刚落,姜舒怡一下就想到了书里的剧情,书中她父母是接受不了儿女离世,万念俱灰才双双选择自杀的。

现在听到这话她立刻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她所了解的父母,是坚韧又心怀大义的人。

就算经历失去儿女的打击,但害了女儿的凶手还没抓到,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会选择坚强地活下去,等待为女儿讨回公道的那一天。

父亲更是将科研报国视为毕生的理想,当年回国之路那么艰难,历经数次暗杀都没曾动摇过,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放弃生命?

现在她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有没有可能书里她的父母根本不是自杀,而是被这些敌特分子杀害后,伪装成了自杀的假象?

“他们要下手的人里是不是有我父母?”姜舒怡紧张的问。

贺青砚说:“这个还在审讯,抓到的这些人,手里并没有具体的名单,名单在他们的更上一级手里,而他们现阶段的任务是潜入进林场,现在我们的人还在全力追踪上线的人。”

他解释完又肯定道:“不过怡怡你放心,我已经请老吴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驻扎在林场外围,有他和刘场长在,爸妈他们绝对安全。”

看着她依旧紧绷的小脸,他说了一个更让她安心的消息:“而且因为之前边疆几位首长他们在北城提了建议,现在又抓到了敌特分子的确凿证据,证明确实有人在系统性地迫害这些下放的专家,所以上头也很重视,就算举报的事情没能查清,爸妈他们在入冬前,肯定就能离开林场,来到我们身边了。”

离开林场,不再是不确定的等待,而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西北的冬天十月初就来临。

现在是六月,算算日子也就只剩下三四个月了,如此姜舒怡还是很开心的。

“这两天趁我有两天假,我在家把另一间卧室收拾出来吧。”贺青砚见她情绪平复下来,便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再请人来帮忙盘个炕,到时候爸妈他们来了就能直接住下,也方便。”

“好。”姜舒怡点头,什么事情贺青砚都安排好了,她点头就行了,幸亏她提前让人修了杂物间,就算爸妈来家里东西也能放下。

自从知道了父母大概在十月左右就能来到驻地,姜舒怡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好事成双,她撰写的那篇关于《集成电路在国防与工业中的应用前景》的论文,在通过内部审核发表后,立刻引起了军工系统内的广泛关注。

尤其是远在北城的航天研究所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们目前正在对新一代的航载武器进行升级改造,遇到了不少技术问题。

而姜舒怡在论文中提出的许多前瞻性的观点和理论框架,正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一时间姜舒怡的名字,从最初在小范围内流传的有点天赋的年轻专家,通过这篇分量十足的论文,正式进入了更多顶级科研单位的视野,被行业内的前辈和专家们所真正了解和认可。

没过多久一份来自北城航天研究所的邀请公函就送到了267所所长徐周群的办公桌上,他们诚挚地邀请姜舒怡同志前往北城,就航载武器的技术升级问题,进行交流与探讨。

虽然说是探讨交流,但大家都知道,这所谓的交流探讨实际上就是抛出了橄榄枝,基本等同于想让她接下对整个航载武器项目进行技术指导,甚至是直接邀请她担任项目的总工程师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最高兴的人除了姜舒怡这个当事人,就要数徐周群了。

自家养的金疙瘩被现在航空航天最顶尖的单位看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267所有眼光,有水平!

而且小姜同志的光,267所跟着也沾啊!

然而一旁的林老看着徐周群那副只剩下傻乐跟没长脑子似的表情,忍不住凉飕飕地泼了盆冷水:“你高兴个啥?小姜同志这一去北城,万一被那边优厚的条件给留下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没想到徐周群闻言,非但没愁,反而嘿嘿一笑:“林老,这您就不懂了,这一次我亲自陪着小姜同志去北城。”

他心里的小算盘也是打得噼啪响,自己亲自陪着去,一来可以表达267所的最高重视。

二嘛能把所有想来挖墙脚的都给挡回去,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还能借着姜舒怡这股东风,从航天所那边带回几个合作项目呢,既然他们的武器研究需要找专门武器研究的单位配合,那为什么不能是267呢?

其实就算徐周群不去,姜舒怡一个人前往,她暂时也绝不会留在北城。

父母马上就要过来了,眼下时局依然不算安稳,外面风风雨雨,反倒是西北这边虽然偏远,却很安全,也适合搞研究。

得知自家媳妇儿要去北城出差,贺青砚心里立刻就有了盘算。

他算了算日子,最近扩编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上了正轨,他不算特别忙,正好可以申请休假。

这样一来既可以陪着媳妇儿一同去北城,一路能照应她,又可以顺道回家看看父母和奶奶。

十月份左右,岳父岳母就要来驻地了。

自己和怡怡结婚时走得匆忙,婚后又一直担心岳父母的情况,现在岳父岳母来了,今年过年肯定是要留在西北陪着二老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带媳妇儿回趟家,也好了了奶奶的一桩心事。

免得他家老贺同志总在电话里念叨,说他娶了媳妇儿也不知道带回家给他们瞧瞧。

尤其是奶奶,老人家总是担心怡怡在这边吃苦,总怀疑他照顾不好她老人家的孙媳妇儿。

原本奶奶还念叨着想来西北一趟,但因为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父母都不放心她长途奔波。

这次他们回去看看,也能让老人家彻底安心。

贺青砚把自己的想法跟姜舒怡一商量,她当然是满口同意。

就算他不提,她也正打算着回去了肯定要回家看看长辈们。

结婚这么久,贺家寄来的钱和物收了不少,不可能回去了还不见人。

这次去北城算是出公差,单位给的待遇很高。

徐周群特意为姜舒怡申请到了软卧车票。

虽然是软卧,但还是不能带上闪电。

其实以姜舒怡或者贺青砚的的身份,给闪电申请一个军犬编制随行也不是不行,但她觉得从西北到北城路途遥远,对它来说也是一种折腾和受罪。

思来想去,她索性就把闪电留在了研究所,正好可以让它发挥特长,晚上跟着卫兵们一起巡逻。

研究所上上下下都知道闪电的本事,那可不是普通的狗,机警还通人性,比人都好使。

听说闪电要留在所里执勤,卫兵们高兴坏了,主动承担起了喂养的责任,拍着胸脯跟姜舒怡保证:“姜研究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肯定把闪电照顾得妥妥帖帖,保证它吃好喝好,一根毛都不会少。”

闪电也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安排,表现得异常懂事。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主人,只是乖巧地蹲在一名卫兵的脚边,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眼神里满是主人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的坚定。

姜舒怡发现了,自家闪电是爱上班的毛孩子!

原本这一次也是有一个卫兵陪同的,但因为贺青砚要陪着媳妇儿,那不比卫兵好用啊?所以徐周群就没安排卫兵了。

三人从西城火车站上车,从西城到北城大概需要四天三夜,算起来不算特别远,但肯定也不近。

不过因为是软卧,在这时候都算是公务出行,不管是管理还是别的条件都是非常好的,三人可以安安心心等到北城。

姜舒怡倒是没觉得不适应,她这个人虽然不适应处理热络的人际关系,但是适应力真是贼强,可以很快适应从未接触过的环境。

她很淡定,贺家这头可就沸腾了,从接到贺青砚的电话说要带怡怡回来,家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贺远山这边更是从头到脚写满了开心,这些日子虽然人还没见到,可姜舒怡做的事情,他可都是知道的啊。

自家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一度让贺远山感到惶恐,总觉得自家那个只会带兵打仗的傻小子有点配不上人家。

他又无比庆幸,庆幸当年自家老太太慧眼识珠,给儿子定下了娃娃亲,要不然放现在,人家怡怡肯定看不上自家的傻小子。

现在怡怡要回来他哪能不激动?今天才刚到单位,在走廊里碰见个老同事,人家才刚张口打了声招呼:“老贺,听说你……”

“诶,老陈!”贺远山激动地一拍对方的肩膀,满脸喜色地抢答道,“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要带儿媳妇回来了?消息够灵通的嘛。”

老陈:“……”谁要问这个了!!

而贺家这边贺奶奶也是激动的很,她把压箱底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比划着,除了照镜子就是不停地问一旁的儿媳妇:“阿韫,你说我穿这件去接怡怡行不行?会不会太艳了?”

“哎呀,不行不行,还是这件吧,这件深色的显得庄重。”还没等贺青砚的母亲李韫开口,贺奶奶又自己跟自己较上了劲,自顾自地否定了。

李韫看着自家婆婆这副样子,好笑的不行,还能有让老太太紧张的事情啊,简直是少见了。

不过笑归笑,还是温言劝道:“妈,您穿哪件都好看,怡怡见了肯定都喜欢。”

“那可不行。”贺奶奶立刻摇头,“咱们这可是第一次正式见怡怡,第一印象很重要的,两个孩子结婚,咱们当长辈的就没能过去,心里本就亏欠着,这头一回见面绝对不能不重视。”

这得让人家怡怡知道,贺家是非常在意她这个孙媳妇的!

老太太说着又提醒身旁的儿媳妇:“对了阿韫,还要给怡怡准备礼物可别忘了。”

李韫笑道:“妈,您就放心吧,我和远山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儿媳妇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