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很是困惑:“此话何意?这不是铁锅啊?”
谢晏:“是铁锅。”
司马相如一脸莫名其妙:“那我没说错。”
“所以,干卿何事?”此刻莫说是司马相如,就是王太后这番做派,他也敢直言。
脑袋掉下来不就碗大个疤!
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这样的谢晏令司马相如始料不及,缓了片刻,仍然有些口吃:“我,我——铁可以铸成锅,这么大的事,不应当禀报陛下?”
谢晏不假颜色:“你的锅?”
“不是——”司马相如不禁转向皇帝,跟谁的锅有关吗?重点是铁锅!这小子是不是不明白铁可以铸成锅意味着什么啊。
以刘彻对谢晏的了解,此刻他已经到了怒火中烧的程度。
刘彻不理解,多大点事啊。
不过单凭可以从谢晏心里听到淮南王同武安侯勾勾搭搭这一点,刘彻也不希望谢晏打心底厌恶他。因此他不能帮司马相如。
刘彻明知故问:“长卿,究竟怎么回事?”
司马相如:“陛下,他——”
“先生,是你家的锅吗?”谢晏打断。
司马相如劝自己别跟个半大少年计较。
如此几次,司马相如叹气道:“不是我家的。但是这一点不重要,你明白不明白?”
“我不明白!也无需明白!我只是个会做饭的狗官!”谢晏毫不客气,“你私藏个美人,我到你家做客见到了,隔天带着友人上门,指着美人就说,兄弟,就是这人。你是何感想?”
什么跟什么?司马相如张张口:“小谢,这只是一口锅!”
谢晏:“我没瞎!既然你知道这是锅,我不信同你说起此事的人没有告诉你,这是我花一块金饼买的。无论请谁过来,你是不是应当事先知会我一声?”
司马相如也来了火气,没好气道:“陛下不是旁人!”
谢晏:“陛下有权去任何地方。陛下,您会带人直奔平阳侯府厨房吗?”
刘彻没有那么不懂礼数。
每次去平阳侯府,哪怕有他姐夫平阳侯陪同,刘彻也不会乱看。
司马相如听明白了,他不请自来,谢晏感到被冒犯。
半大少年,事真不少!
司马相如内心相当无语,“这次是我礼数不周。不过我还是要说,这等小事不值得你如此愤怒!”
谢晏冷笑。
刘彻感到不好,想叫司马相如出去,耳边传来阴阳怪气的语调,“同司马先生干的事比起来,是不值得较真。毕竟不是人人都敢在人家做客的时候勾搭人家女儿,还带人私奔!”
屋里屋外瞬时安静下来。
卫青赶忙捂住外甥的耳朵!
司马相如脸色爆红。
杨得意恨不得进来把谢晏的嘴给缝上,这小子怎么什么都说?前些天才跟他说过,注意分寸,注意分寸,又当他放屁?
谢经进去,杨得意眼疾手快按住他。
陛下乐意容忍谢晏,一是因为他年少机灵帮过卫青,二是他从未干过出格的事,三是他有一手好厨艺。
不等于陛下仁厚。
陛下可是一言不合就敢拿棋盘砸人的先帝的亲儿子!
没有叫他们进去,他们贸然掺和,可能会被陛下一脚踹出来。
刘彻替司马相如感到尴尬,又觉得怪好笑:“长卿,此事朕已知晓,出去吧。”
司马相如活了四十年,没有被人这么折辱过,哪能灰溜溜离开。
“陛下,您知道微臣为何请您来看这口锅?”司马相如问。
谢晏:“司马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资格在不经过主人家同意的情况下把陛下请来?”
司马相如怒道:“我说了这次是我礼数不周,你要如何?谢晏,容我提醒你,这里是陛下的狗舍!”
谢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依你之见,你家的财物陛下想取多少取多少?”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司马相如把这句话说出来,心里舒坦了。
谢晏意有所指:“不如你礼数周全!”
司马相如听出他弦外之音:“小子,我从未得罪过你!”
谢晏:“上次你同我叔父过来,我好吃好喝好伺候,你是怎么回报我?别说你把陛下请来没有一点私心!司马相如,你是当世才子,卓氏相中你,小妾奉承你,不等于所有人都要对你宽容忍让!”
“你你——胡说八道!”司马相如急赤白脸。
谢晏嗤笑一声:“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大丈夫!还不如我这个十来岁的黄口小儿!”
司马相如张口结舌,看起来像极了百口莫辩。
刘彻很是意外,竟然真敢纳妾。
卓文君岂不是人财两空。
刘彻:“长卿,先回去吧。”
司马相如:“陛下——”
刘彻:“谢晏没爹没娘没教养,别跟他一般见识。”
谢晏转向刘彻。
[说什么呢?]
[我有人生没人教,也知道不该用他人的物什邀功!]
刘彻装没听见,朝门外喊:“杨得意!”
杨得意进来把司马相如拽出去。
谢晏:“陛下——”
刘彻低声说:“适可而止!你再说两句,司马相如非得羞愧自杀!”
“他?”谢晏才不信他脸皮那么薄。
刘彻:“先别管他。说说这个铁锅怎么来的。”
谢晏心虚:“——微臣花钱买的!”
刘彻:“朕怎么听说是找建章的铁匠做的?”
[他娘的软饭男!]
[怎么什么都往外秃噜?]
刘彻心底好笑:“无话可说?”
谢晏:“您买一副药会问药铺在何处采摘吗?您不会问,微臣也不会多此一举。铁匠有锅,微臣出钱,此事就是这样。”
铁匠确实没有敢用皇家铁料。
只是打铁锅的工具来自兵器坊。
此事可大可小。
刘彻要是不追究,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歪理!”来此不是问罪,而是先尝尝铁锅做的饭,再去作坊令铁匠用铸锅技艺打造兵器,“怎么突然想到打铁锅?”
谢晏:“鏊子做菜不方便。微臣觉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看来你近日有读书。”
刘彻同卫青一样无法理解机会摆在谢晏眼前,他怎么还能无动于衷不思进取。
此刻刘彻欣慰:“再做两个菜,朕晌午在此用饭。”
谢晏忍不住皱眉。
刘彻到厨房外:“春望,申时过来接朕。”发现司马相如在院中,给春望使个眼色。
春望把司马相如请出去。
杨得意送他到门外。
谢经向刘彻见礼后就绕过他揪住侄子的耳朵。
“叔父,你干什么?”谢晏下意识去掰他的手。
刘彻想笑:“谢经,这点小事不至于。”
“陛下,您没听见他刚才怎么侮辱司马长卿?”谢经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刘彻:“句句属实不是吗?”
“那——常言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今日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司马相如还怎么在朝为官?”谢经拧着眉头道。
谢晏:“我说的话不中听,也没有他干的事——哎哎,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耳朵要掉了。”
啪!
谢经后脑勺挨一巴掌。
卫青赶忙抱着大外甥后退。
谢经松手,回头对上小不点凶狠的样子,“你是——”
刘彻乐了:“仲卿的外甥去病。也是谢晏的弟弟。这孩子时常在此小住,见不得旁人欺负谢晏。谢经,此事到此为止。”
谢经:“可是司马——”
刘彻:“司马相如叫朕过来,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别说谢晏心里不痛快。杨得意,你看到司马相如进来直奔厨房,是不是也吓一跳?”
杨得意正是被司马相如兴奋又迫切的神色搞糊涂了才没有直接跟进去。待他想进去,已经晚了,厨房内烽烟四起。
刘彻看向谢晏:“有一句话司马相如没说错,这点小事,值得你杀气腾腾?”
杨头闻言欲言又止。
刘彻眼睛余光注意到他,抬抬下巴:“你说。”
杨头看向谢晏。
“看我干什么?”谢晏奇怪。
杨头:“阿晏前几日才说过,他平生最看不上软饭硬吃的男人。恰好,司马大才子正是这样的人。”
“原来如此。”刘彻摇头失笑,真是小孩子脾气。
刘彻收起笑容,认真说道:“卓文君都不曾与他和离,你操心这么多做什么?又不是用你的钱养姬妾。他同你志趣相投,你同他多处处。同你话不投机,离他远点便是。你看看你方才,跟真心错付似的。”
谢晏惊呆了。
[老古董怎么这么豁达?]
刘彻挑眉,谢小鬼果然比他生的晚。
“此事到此为止,别再同自己怄气。”刘彻拍拍小鬼的肩安抚,“这事若是叫卓氏知晓,兴许怪你多事,心疼被羞辱的夫君。”
谢晏:“我不是为她。”
刘彻点头:“你是厌恶司马相如的做派?你厌恶朕的舅舅武安侯田蚡吗?”
谢经急得上前,杨得意拽住他。
谢晏:“武安侯又不曾不请自来。”
刘彻闻言很是满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错!”顿了顿,“日后还是要慎言。碰到心胸狭隘之人,定会趁你落单杀你泄愤!”
谢晏冷不丁想起李广的儿子李敢。
李广贻误战机羞愧自杀,他儿子却怪卫青这个主帅逼死李广。奇怪的是战事结束,李敢不找卫青报私仇,过了一年多,赶上皇帝病重,他趁其不备向其下手。
幸而卫青功夫出众,只是被他打伤。
谢晏点头:“谢陛下提点。”
刘彻愈发欣慰,小鬼是个好小鬼,听得进劝。
“做饭去吧。”刘彻出去。
杨得意跟上去伺候。
谢经看看皇帝又看看侄子,估计他说再多侄子也不会听,听了也不会改,犹豫再三,跟上皇帝。
卫青抱着大外甥到厨房,神色严肃:“阿晏,明日随我学骑射。”
谢晏险些一脑袋扎进锅里:“学什么?”
“打不过可以跑。”卫青道。
谢晏张张口:“我,我除了进城又不乱跑,谁敢在此行凶?”
杨头:“以前仲卿也是这样认为。”
谢晏噎住。
杨头:“聪明人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蠢人无知无畏!”
谢晏无法反驳:“——学!”
小霍去病点点头:“学!”
卫青就要说,你别跟着掺和。
忽然想起大外甥今年五岁,可以上马,“明日我给你找个小马驹。”
小孩看向谢晏。
卫青:“你晏兄也有。”
小孩朝谢晏伸手。
谢晏过去:“要什么?”
小孩小心翼翼地碰碰他的耳朵。
谢晏感动又想笑:“不疼。你和舅舅去洗手,待会吃饭。”
卫青抱着大外甥出去。
杨头问:“再做个什么菜啊?这个时节也没有野菜。”
谢晏:“草席底下不是有青菜?你去砍一盆,再割一把葱叶。”
杨头拿着镰刀和柳筐去果林里砍菜。
刘彻在狗窝门外,身前是两条威风凛凛的猎犬,一条通体金黄,一条黑亮黑亮,可见生活极好。
刘彻忍不住称赞几句,抬眼瞥到杨头,“在林子里种菜?”
“谢晏的主意。”
杨得意很喜欢谢晏。以前在宫里乖巧不惹事,到了这里性子愈发跳脱,可他会做菜且毫不吝啬。拿到赏钱就买一头羊和一窝鸡鸭。几乎十天半月就能吃到一只鸡或者一只烤鸭。
实在很难让人对他心生厌恶。
杨得意趁机说道:“早两年种菜的地方,去年被谢晏种上杂粮。今年冬天做豆腐的黄豆就是菜园子里种的。这小子竟然从书中看到沤粪,要在此沤粪。不过此事被奴婢拦下。”
刘彻点头:“你做得对。臭气熏天,如何在此居住。他真是不拘小节!”
杨得意朝果林看去:“他说林子里的土肥沃。刨一层林子里的土放菜地里。可是这样做果树不就没劲了。他又要改日去秦岭脚下挖土。”
刘彻:“他早上习武,晚上读书,一天三顿做饭,上午下午给牲畜看病,还能挤出空来做这些事?”
杨得意:“他同附近乡民说过,尽可能上午过来找他。他也是上午给狗查看身体。午饭后就闲了下来。”
刘彻心想说,这小子会安排。
“过去吧。”刘彻把狗绳递给身边谒者。
回到宿舍,刘彻听到谢晏叫杨头把过年炸的馓子找出来,用青菜炒馓子,鸡蛋炒小葱。
杨得意知道小葱鸡蛋极快,闻言便把用饭的方几搬到正房正堂。
同以前一样,给皇帝盛四分之一,皇帝和谢晏、卫青以及霍去病在正堂用饭,杨得意这些人在厨房。
谢晏做的馒头宣软,刘彻感觉馒头吃下去有回甘,心里对谢晏前世的生活好奇。
难道是有了铁锅,百姓研究出许多吃食,连面食都精进了。
刘彻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觉得他不愧是汉武大帝,谢小鬼这么神奇的存在都能叫他遇到。
小霍去病也吃的很满足,千层饼外酥里嫩,鸡腿肉最好吃,吃饱了他就挤到谢晏怀里。
卫青看着大外甥一脸赖皮样儿,很是无语。
刘彻:“你母亲上了年纪,你兄长体弱,你大姐忙着备嫁,几个弟弟年少,你二姐——”单看卫少儿的做派,刘彻不信她能养出冠军侯,“听说你二姐同陈家的陈掌在一起?哪有心思照顾他。去病,日后留在建章好不好?”
小霍去病不甚明白:“不回家了吗?”
刘彻:“休沐日和你舅回家。平时早晚在狗舍,白天去大房子跟着先生读书习武?”
小孩仰头看谢晏:“我想和晏兄读书习武。”
刘彻:“你晏兄认识的字你不认识。等你学会,你俩再一起读书习武?”
谢晏点头:“陛下说的是。我学慢点等等你。你娘也希望你读书。你在这里不读书,她会亲自过来把你接回家盯着你读书。”
卫青的邻居在家办个私学,去年秋卫青把几个弟弟送到邻居家中读书。
小不点觉得他娘不会盯着他,会把他送到邻居家中。
邻居家房子很小,没有晏兄,没有二舅舅,没有狗狗,也没有那么多好吃的。小不点不想回城:“晏兄,我听话,明日我和舅舅读书。”
刘彻闻言放下碗筷,歇息片刻就去果林南边铁器坊。从铁器坊回到寝宫,刘彻亲自安排霍去病的课程和先生。
翌日清晨,谢晏给小孩戴上毡帽,裹上斗篷,送他上车。
小孩依依不舍:“晏兄,我晌午就回来,你要记得想我啊。”
谢晏:“晌午不回来。陛下宫中有许多许多好吃的。你多吃点,晚上我就不用做饭了,可以领你爬树。”
然而在小不点心里晏兄做饭最香,想也没想就说:“不好吃!”
“你尝尝。”
谢晏希望小不点留在离宫用饭,盖因刘彻的食材好。
他早上喝米汤面汤,刘彻用的极有可能是燕窝。
御厨做一碗是做,做两碗也是做。
以刘彻对卫子夫的喜爱,定会叫厨子给她外甥做一碗。
谢晏:“若是不好吃,你叫春望来找我,我给你送过去。”
小孩听闻此话很是满足。
刘彻不放心旁人,第一节课他亲自教小孩。
然而小霍去病不习惯正襟危坐,一炷香后就如坐针毡,眼睛忍不住往外瞟。
刘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拎着小孩学骑马。
小孩时常窝在舅舅怀里骑马回家,到马上不怕。
可是也不能只会骑射。
傍晚,刘彻送小不点回去,想听听谢晏怎么说。
谢晏想到前世的自己,小时候像有多动症。
第二天,谢晏陪小不点去离宫,理由是他不放心陛下给小孩请的先生,看看他是否真有真才实学。
陪读四天,赶上休沐,卫青带着外甥回家。
休沐回来后,第一节课,没有谢晏陪读,小孩也不曾摇头扭屁股。
小霍去病今日的先生是崇尚儒家学说的窦婴。
刘彻对儒家、黄老等等并无偏见,他钻研过黄老之道,也喜欢儒家学说,善骑射,习武术……只是他身为皇帝较为务实,黄老有用用黄老,法家有用用法家。
如今他认为不该再休养生息才会同崇尚黄老之道的老臣和太皇太后起冲突。
言归正传!
窦婴不想当先生。
皇帝在窗外盯着,窦婴意识到皇帝有多么重视霍去病,顿时不敢三心二意,也不敢心浮气躁。
刘彻抄着手看一炷香,小不点依然认真听讲,他才带着春望等人离开。
春望怀疑陛下因为没儿子,就把别人家的儿子当成自己的聊以慰藉:“陛下不必担忧,小霍公子前几日心思不在读书上,是他尚未习惯。”
刘彻:“朕没想到陪读这样有用。你说日后朕有了儿子,是不是也要坐在下面陪读?”
春望哪敢说不用。
“需要吧。”春望担心说得多了,皇帝又连着几日长吁短叹,“小孩子听不懂大道理,最好的法子,也许只有长者以身作则。”
刘彻抄着手,凝眉思索:“谢晏也没有儿女啊。”
春望:“小谢公子幼年同小霍公子一样啊。”
“对!朕忘了,他给人当过儿子。”
前世今生两次,难怪经验丰富。
刘彻:“去病爱吃肉,谢晏说不可顿顿吃肉,你叫厨下看着准备。用谢晏的食谱。提醒厨子,不可更改食谱。”
春望明白皇帝何出此言。
先前他把食谱交给厨子,厨子认真执行。
后来不知听谁说食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子写的,厨子就觉得不能被个小不点骑在头上。
炒鸡不用八角用花椒,花椒钻进鸡皮里面,刘彻吃下去险些吐出来。
后来把泥鳅清蒸蟹水煮,刷鸡蛋饼的豆酱不炒,放在箅子上热透了就给皇帝呈上来,刘彻吃的是两眼一黑,气得要把他们撵出去。
春望心说,都撵走难道叫我下厨。
春望劝说两句就去找御厨。这才知道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
春望把此事告诉皇帝。
刘彻一脸无语地吐槽两句,也没把人怎样,只是叫春望警告他们,不许再自作聪明。
御膳房得知卫夫人的小外甥在离宫用饭,也不敢任性妄为,担心枕边风一吹,明日人头落地。
小不点吃到美味的饭菜,不再心心念着去狗窝。
谢晏也没时间照顾小不点。
天天早上陪卫青练一个时辰,他累得出气多进气少。
清明节前一天,卫青说告诉他可以休息三天,谢晏才意识到三月了。
卫青陪母亲上坟,谢晏的爹在蜀郡,娘不知道在何处,无需上坟扫墓,他就带着几个同龄去摘香椿芽。
吃了香椿芽,一天比一天热,卫青开始教他兵法。
谢晏觉得自己倒背如流也不会用就不想学。
晚上,卫青领着霍去病回来,叫霍去病问他懂不懂兵法。
谢晏顿时想日他大爷!
没办法,谢晏只能手抄兵法。
背,他记不住!
熬过三伏天,谢晏习惯了早上先习武后练骑射,上午给狗检查身体,下午抄兵法看医术完善厨艺。
八月十五前一日,卫青告诉谢晏他可以休息三日。谢晏问卫青:“你学兵法是为了日后排兵布阵保家卫国,我一个狗官学这些做什么?”
卫青:“多学点肯定有用。陛下说的!”
谢晏:“陛下还说太阳西边升东边落呢。”
“陛下不会说这种话。”卫青神色认真。
谢晏也不好意思插科打诨:“我学还不行吗。节后你考考我。”
卫青点点头,驮着外甥回家。
二人都没想到刘彻亲自担任主考官。
八月十八,天气晴朗,刘彻带着一群人来到狗窝,叫杨得意挑几只猎犬,带着众人前往秦岭。
谢晏背着药箱弓箭随行。
刘彻看到他吭哧吭哧爬上马,嫌弃地不想认识他:“你学了大半年,就学成这样?你不是跟仲卿学的吗?”
谢晏坐好:“陛下,同样的食谱,为何微臣做的菜香,您的厨子做出的菜千奇百怪?因为他们不如微臣天赋高!”
刘彻朝方才飞身上马的卫青看去:“也不能差这么多。”
“微臣回去?”谢晏准备掉头。
刘彻:“罢了!”
谢晏有点失望。
刘彻转向卫青:“从明日起,每日加两炷香,练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