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卫青订婚

公孙敬声怵霍去病。

霍去病真敢一脚把他踹下去。

公孙敬声不得不安静。

可惜只安静片刻,小刘据就想往上爬。

赵破奴先上去,霍去病把他递上去。

卫青吓得心惊胆战赶忙起身。

谢晏:“去屋里找块布。”

卫青进屋把霍去病晚上盖肚子的绸布拿出来。

霍去病把布折成巴掌宽,系在小表弟腰上背上,另一端系在赵破奴身上。

小刘据无论如何走动都离不开赵破奴的怀抱。

赵破奴只需一只手就能托住他,另一只手完全可以攥住树枝树杈。

这个时节的蝉多到随处可见。

赵破奴一眼没看见,小孩手里多个壳脱到一半的蝉。

赵破奴愣了一下,回过神就想夺走,发现小孩不怕,便盯着他别往嘴里塞。

谢晏在树下收起霍去病看到一半的资料。

书上的字很是眼熟,谢晏看向卫青,“你写的?”

卫青点点头解释,起初是韩嫣请他写的。

估计是教给少年宫的小子们。

卫青先令人整理出来,他又一一查看润色。

写好交给韩嫣,韩嫣令人抄一份,原稿还给他。

卫青又不需要原稿。

想起大外甥天天说自己将来是大将军,便把原稿带回来。

卫青说完这段事,想起什么,看向大外甥:“去病,改日跟匈奴人学学匈奴语。他日到了战场上,若是不巧碰到匈奴人,还可以用匈奴语迷惑敌方片刻。”

霍去病晃着脚丫子说:“明日就去找匈奴人。”

上林苑有很多匈奴人,霍去病知道他们住在哪儿。

看到对面背对着他的小孩,霍去病低头看向他舅:“明天不会还来吧?”

卫青:“下午你送据儿回去?”

公孙敬声:“二舅,我也去!”

卫青真想无视他:“只要你不嫌热,想去哪儿去哪儿。”

听不出好赖话的小子美了,转向霍去病,扬起下巴:“听见了吗?”

霍去病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想把他踹下去。

公孙敬声感觉到危险,立刻换个树杈离他远点。

卫青不禁说:“幸好这是棵老树!”

谢晏:“幸好不是桃树。”

卫青本能想问,桃树怎么了。

忽然想起老桃树上布满了桃胶。

四个小子要是在桃树上呆半日,不止衣物,怕是又得剃光头。

想到“光头”,卫青问:“去病头上没有虱子吧?”

“他一觉得痒就剃头。这两年头发没有长长过。应该没有。”

谢晏越说越心虚。

不是对霍去病没有信心,而是担心霍去病的同窗在家中染一头虱子传给他。

过了半个时辰,四个小子下来,谢晏扒开他们的头发一一查看,确定发根没有白色虱卵心里才踏实。

霍去病被他扒拉的头痒,把小表弟往他二舅怀里一塞就回屋拿换洗衣物,去河边洗头洗澡。

公孙敬声跟上去。

卫青纳闷:“去病动不动给他一下,他反而喜欢黏着去病。这孩子找虐啊?”

谢晏:“家里没人跟他玩吧。”

“也许不敢跟他玩。”

前几日卫青陪霍去病回去,街坊四邻和同僚的孩子见着霍去病皆十分恭敬。

霍去病也不敢举止轻佻给长辈蒙羞,规规矩矩还礼,跟换了个人似的。

进了家门,霍去病就嚷嚷着憋死他了。

卫青把这一点说出来,又说:“去病是我外甥,敬声也是。他俩都是皇后的外甥。旁人若是担心失言得罪了他,肯定不敢同他胡闹。”

谢晏:“所以他就在家里胡闹。闹的公孙贺受不了,把他送到这里。”

卫青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谢晏朝小刘据看一下。

卫青低头,小孩的眼睛盯上水杯,“是不是渴了?”

草席旁的方几上放的是枸杞水。

谢晏不敢给他喝这个,看到小孩想要杯子,就进屋拎一壶白开水,又从橱柜里找个早上才刷的小水杯。

小孩咕噜噜喝半杯,谢晏提醒卫青留意着别被尿身上。

幸好谢晏提一句,卫青一直注意着,否则定会水漫草席。

临近未时,该做午饭了,杨头走到谢晏身边低声问:“今天还做肉粥啊?”

谢晏看着窝在卫青怀里呼呼睡的小不点:“陛下没叫人送菜?”

杨头:“表兄亲舅舅都在这里,还能饿着他?陛下要是这样认为,肯定想不起来给小皇子送吃的。”

谢晏:“再杀一只公鸡。切点肉给他煮粥,再蒸一盆蛋羹,再做一点鸡蛋面。”

杨头和四个同僚杀鸡的杀鸡,和面的和面,约莫半个时辰,鸡蛋羹先出锅。

盛出四半碗,杨头送到树下叫四个小的先吃点垫垫。

霍去病靠着谢晏的手臂问:“晏兄,我这么大吃鸡蛋羹,别人会不会嘲笑我当自己是小孩子啊?”

谢晏:“会的!羡慕嫉妒你的人。你打个喷嚏,他都会说有人咒你。”

“那就不管了。”

霍去病其实想知道谢晏的态度,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卫青了解他外甥,很想送他一记白眼:“据儿,醒醒。”

公孙敬声爬到他舅身边:“小表弟,吃蛋蛋了。再不醒来,我全吃光!”

小孩被吵得睁开眼。

卫青把碗端到他面前。

两三个时辰,小孩只喝点水,要是没睡着,早就闹饿了。以至于看到鸡蛋羹,小孩瞬间清醒。

赵破奴小心翼翼喂他吃完半碗蛋羹,小孩在卫青怀里都没挪窝。

卫青希望他多睡会儿,见他没什么精神就哄他睡觉。

过了片刻,小孩又睡着了。

不过这次睡的时间很短,约莫两炷香,小孩就吭哧吭哧坐起来。

杨头端着饭菜出来。

杨得意等人在旁边用饭,卫青和谢晏带着四个小的坐在草席上用饭。

公孙敬声被霍去病敲过几次手,不敢跟以前似的先动筷子,也不敢只挑喜欢的闷头吃。

饭后,霍去病又去屋里拿一张草席铺在谢晏的席子旁边,他和赵破奴睡午觉。

小刘据可能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在他俩身边走过来爬过去也不嫌无趣。

卫青以往不觉得困。

盯着小外甥玩了一一炷香,进院拿块布把草席擦干净,便对谢晏说:“你看一会儿。”

倒在席上就睡。

谢晏撑着下巴看着小刘据:“小太子,困不困?”

小孩听得懂简单的问题,摇了摇小脑袋,爬到舅舅身边,趴在他身上玩一会儿,看到二表兄躺在舅舅另一边,他翻身躺下。

小孩上午睡够了,躺下片刻又翻身起来。

可能他认识的人都在席上,也许太阳底下太热,难得没有闹着要四处走走。

卫青醒来睁开眼,小孩才有点犯困。

谢晏把他抱到怀里,慢悠悠打着扇子,过了一会儿他也睡着了。

杨得意午睡醒来便看到两张席上只剩谢晏一个:“小太子不哭不闹,这性子一点也不像陛下。”

所以刘彻以后会嫌子不像父啊。

谢晏在心里腹诽一句,才说道:“长相也偏向皇后。”

杨得意:“细看更像他几个舅舅。不过外甥像舅,也不奇怪。你就这样抱着?”

“最多睡两炷香。”

虽说谢晏没有生过孩子,但他养过。

前世的小侄子小侄女要是上午睡多了,下午不会睡太久。

果不其然,霍去病坐起来醒困,小孩就醒了。

傍晚,依然是谢晏和卫青把小不点送过去。

霍去病没去,他带半天表弟累得一动不想动。

翌日清晨,担心皇帝又把儿子送过来,匆匆吃了早饭就去马厩。

赵破奴和公孙敬声也怕带孩子,跟着他去找匈奴人。

今日刘彻不但没来,往后几日也没来。

卫青心里不安,特意跑一趟寝宫。

见着韩嫣才知道太后病重。

帝后二人早上过去,晚上回来,只因晚上寝宫凉爽,小太子可以一觉到天亮。

卫青回到犬台宫就低声问谢晏:“我是不是也该进宫看看?”

谢晏:“听说太后赏过你几千金?”

卫青仔细想想:“三次,有这么多。”

“那你该去东宫探望太后。别穿鲜亮的衣物,也别穿白色蓝色的,找一件黑色长袍吧。”

谢晏琢磨片刻,“不要一个人过去。先去椒房殿。”

天气炎热,卫青没带长袍。

下午,卫青回家挑两身衣物。

翌日上午,谢晏给他挑一身不出挑的,卫青换上就骑马进宫。

这几日帝后二人和卫长公主日日前往东宫尽孝。

没人陪小刘据爬树,也没人带他去河边,宫里又热,小刘据一天哭半天。

卫青到的时候,小孩刚哭累。

小刘据还记得舅舅,一看到他委屈的又嗷嗷哭。

卫青抱着他在屋檐下转一圈,把小孩哄睡着,他就去东宫。

一个时辰后,卫青回到犬台宫,怀里多个小不点,背后多个大包裹。

霍去病眼前一黑,倒在席上。

卫青把小不点放席上,小孩嘎嘎笑着朝表兄扑去。

霍去病顺手把他搂在怀里,小不点也不嫌难受,就在席上跟他疯闹。

谢晏看向卫青要他解释。

卫青把行李拿下来,到他身边才低声说:“太后可能撑不过这个夏天。”朝什么也不懂的小外甥看去,“神志不清了,还担心他在宫里遭罪。”

谢晏注意到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通红,叫他先把长袍换下来,再用井水擦擦汗。

幸好换的及时。

再迟半个时辰,卫青定会中暑。

换上短衣,卫青坐下歇两炷香才觉得身心舒服。

卫青心想着,这么热的天,他都嫌难受,年迈的太后如何扛过这个夏天啊。

谢晏也是这样想的。

谁也没想到太后挑了立秋第二日。

天空飘着小雨,谢经穿着蓑衣骑马前来建章告诉卫青此事。

卫青带着三个外甥回城。

入城后,卫青先把俩大外甥送到公孙家和卫家,他带着小外甥前往椒房殿。

皇后自然不在椒房殿。

椒房殿内除了宫婢,只有一个四岁大的三公主。

卫青在殿内陪俩孩子到傍晚,宫门关之前,卫子夫回来他才出宫。

谢晏再次见到卫青和霍去病已是开学前一日。

虽然太后算喜丧,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汉也没人敢高调谈论此事。

上林苑难得安静了一段时日。

春节过后,上林苑才恢复以往的热闹。

谢晏从没见过太后,又一直认为太后厌恶他,所以对于太后的离世,谢晏心里毫无波澜。只是偶尔在心里感叹一句,“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去。”

原先刘彻想把卫青的婚事定在秋高气爽的时节。

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婚之日被推到春暖花开之际。

卫青大婚前三天,刘彻领着儿子来到建章,说据儿想他。

谢晏怀疑皇帝别有目的。

谁也没想到,小皇子见到谢晏就伸手喊“晏兄”。

刘彻心底大为震惊,忍不住拈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

谢晏看向刘彻,“陛下,您要这样说,臣就不客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