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见鬼了

卫少儿拦住霍去病,不许他进宫胡闹。

卫青听到动静从室内出来,叫太监先回去,他下午进宫。

得了长平侯的承诺,太监便回宫复命。

太监走后,卫青劝外甥,用过午饭再去也不迟。

霍去病想想有道理。

这时,公孙贺带着妻儿到了。

卫少儿以为看错了:“大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公孙敬声事不关己似的笑嘻嘻说:“祖母和祖父不想看到我们,我们又不想回茂陵就来了啊。”

跑到霍去病面前,拍拍小手:“美表弟,我是你二表兄,表兄抱抱!”

卫青眉头微蹙,转向外甥:“你喊他什么?”

公孙敬声不想挨揍,拉住大表兄的衣角,躲到他身侧:“舅舅听错了。”

卫青隔空指着他,不许他乱喊。

卫少儿叫他们少说几句,又问她大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俩老不死的欺负人。

陈掌赶忙扯一下她的手臂,当着大姐夫的面,哪能骂人家爹娘。

卫少儿一时着急忘记公孙贺在此,向姐夫说声见谅,继续问大姐谁欺负她。

霍去病嫌他娘他姨母磨叽,抬手把小表弟塞给公孙敬声,走到几人身侧:“不是明摆着吗。姨丈的爹娘至今仍认为大舅不应当叫他们分家。他们理亏,又不舍得怪自己没看住儿子,就怪姨丈姨母。今日他们主动上门,还不得趁机奚落。”

公孙敬声在小表弟脸上亲一口。

霍去病眼角余光注意到,转身朝他后脑勺一下,“涂他一脸口水!”

不亲就不亲!

公孙敬声移开视线,转向爹娘:“才不是!”

霍去病眉头微挑,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公孙敬声这小子一直藏不住话,立刻说:“我们八月十五回去过,祖母没说什么。一定是因为小叔前几日找爹借钱,爹没借,他在祖母面前胡说八道,祖母才生我们的气。”

公孙贺给儿子使个眼色,别说了!

霍去病不禁问:“分家分的钱用光了?这才多久?”

陈掌闻言毫不意外:“姐夫,还记得分家那日你说过什么?”

公孙贺说他弟有钱,不会找他借钱。

“所以我没借。”公孙贺叹气,“我以为他不舍得用自己的钱。又觉得他可能真没钱。无论哪种情况,我都不应该借给他。何况当日敬声在岳母家中,家里的大钱被敬声锁起来,我给他几串铜钱,他定会认为我羞辱他。”停顿一下,有些无法理解,“谁能想到他这么大人了,还找爹娘告状。”

卫少儿:“只为这点事?”

卫大姐不确定:“应该吧。”

“就为这点小事!”公孙敬声警告他爹,“不许借!你的钱是我的!”

公孙敬声再大十岁,说出这话,公孙贺非得给他一脚,叫他重新措辞。

这小子十一岁,还是虚岁,公孙贺只当他小孩子家家护食,十分敷衍地点点头表示不借。

公孙敬声看出来了,心想说,别以为我年龄小就好糊弄!

我是小,不是傻!

你等着吧!

弄清楚确实没大事,卫青提醒众人天气寒凉,别在院里杵着,屋里有火盆。

公孙敬声抱着小表弟进去,温暖席卷全身:“好舒服啊。”

婢女上前问他要不要热茶。

公孙敬声看着火盆旁边有个小炉子,炉子上烧着水,冲茶不麻烦,就叫婢女做一杯。

霍去病进来,公孙敬声立刻补一句:“也给表兄来一杯。”

“算你有点眼力见儿。”霍去病接过小表弟。

公孙敬声好奇:“他会不会走啊?”

“他的腿太软了。”霍去病把小表弟放地上,小孩的腿就弯下去。

公孙敬声赶忙提醒表兄把他抱起来,这么好看的小表弟可不能有一双罗圈腿。

陈掌等人进来,恰好看到公孙敬声紧张的样子。陈掌趁机对愁眉苦脸的公孙贺说:“你看,敬声懂事了。”

公孙贺也希望儿子有出息。

即便远不如他二舅卫青,也不能跟几个一事无成的兄弟似的。

一直不舍得对他严格,看到孩子不懂事,公孙贺就劝自己孩子小,过几年长大了就好了。

如今还没长大,儿子便越发善解人意,公孙贺才意识自己以前错得离谱!

可是一想到他娘今日的样子,公孙贺又犯愁,忍不住问陈掌:“以前听说二妹去过陈家大闹一场,如今你和——”说到此,欲言又止。

陈掌低声解释:“起初那些日子确实不想看到我们。如今希望我们回去过节。可是我家有几人碎嘴,看到去病一定忍不住胡言乱语。孩子有什么错啊。我们不希望好好的日子惹一肚子气。改天得闲我和他娘单独回去。”

公孙贺很是好奇:“你怎么做的?”

陈掌:“什么都不用做。坊间有句俗语,富在深山有远亲。要是你有幸封侯,令尊定会亲自登门求和。”

公孙贺朝不远处的卫青看一眼,苦笑道:“你以为我是仲卿?”

“苏建和张次公可以,你为何不可?”陈掌提醒。

公孙贺摇摇头:“上次匈奴被包抄丢了河套地区,如今定会严加防范。”顿了顿,“不是我长他人志气,日后只会越来越难打。”

陈掌不懂这些,但他这几次过来过节,看着卫青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愁。

又不想大过节的同姐夫闹僵,就点点头表示赞同。

发现霍去病要出去,陈掌提醒他戴上帽子。

霍去病担心二舅数落他,戴上帽子就找奶娘拿过小被子,把表弟包的只露一双眼睛就抱着他去后院。

公孙敬声抓起刚刚拿下的帽子跟上。

霍去病单手抱着小孩上马。

公孙敬声立刻叫奴仆给他牵一匹马。

霍去病瞪一眼学人精:“我就在院里走走。”

公孙敬声移到表兄身边:“我给你牵马。”

霍去病点点头。

一炷香后,霍去病下来,公孙敬声上去就伸手,霍去病把小孩递过去,又叫奴仆回屋找布条,然后把小表弟绑在他身上,以防公孙敬声一着急把小孩扔出去。

公孙敬声不禁说:“表兄,咱俩越来越有默契。我不说你都知道我要怎么做。”

霍去病:“下午我们进宫找据儿玩去。届时你告诉姨母,想留在宫里陪据儿。要是见到陛下,你也这样说。”

公孙敬声心说,表兄难道又想捉弄春望,“春望上次被咱们吓个半死,这次换个人吓唬吧?”

霍去病笑着点点头。

公孙敬声顿时满心期待。

午饭后,他就缠着爹娘要进宫。

公孙贺得知霍去病也会去,就叫霍去病带他进去玩一会。

一炷香后,长平侯府的马车载着三个小主子和一个奶娘越过北宫来到未央宫。

宫中禁卫认识霍去病和公孙敬声,朝车里看一眼就放他们进去。

卫皇后见着外甥和侄子很是失望:“去病,你二舅呢?”

“有我在足够了。这点小事何须二舅出面。”霍去病把小表弟给她,“姨母,伉表弟好看吧?”

皇后一听她担心的事有着落,放心下来,脸上也有了笑意:“咱家最好看的小孩应该就是伉儿。”

霍去病:“也不一定。二舅要是得个女儿,听人说女儿像父亲,兴许比伉表弟还要好看。”

卫青的长子单名一个伉。

霍去病不好意思称他“美表弟”,为了同另外两个表弟区分开,就喊他“伉表弟”。

卫皇后点点头:“也该有个女孩了。你小舅他们今日也过去了?”

霍去病:“小舅在他自己的住处睡懒觉,午时才到。”

卫皇后:“年后成家身上有了担子就好了。”

公孙敬声不禁嘀咕:“我小叔孩子三个也没见他懂事。”

卫皇后噎了一下。

霍去病作势要揍他,公孙敬声跑到刘据身边叫他出去踢球。

如今昼短夜长,俩小子踢到身上冒汗天色就暗下来。

卫皇后吩咐宫人给侄子收拾几间屋子,又令人准备茶点。

刚刚吃好,宣室就来人接小刘据。

霍去病抱着小表弟,带着他敬声表弟跟上去。

刘彻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霍去病,今日你敢调皮,朕不叫你二舅揍你,朕不是皇帝!”

公孙敬声踢球的时候,皇后同霍去病说了,陛下想见先帝和太后。

霍去病知道孰轻孰重:“陛下,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刘彻:“你是!朕待会儿会盯着你!”

霍去病:“待会儿我就在您身边!”

刘彻不信他这么乖,决定到时候再说,叫他们的马车跟上。

霍去病问前来接他们的驭手:“不在未央宫?”

驭手也是宣室内侍之一,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少翁仙师希望在太后生前居住的长信宫。陛下可能有别的考量,就同意仙师的请求。”

霍去病心说,陛下不是担心先帝出现在未央宫就不愿意走了吧。

殊不知刘彻确实有这层顾虑。

谢晏可以上“谢小孩”的身体,刘彻担心他爹借他还魂。

刘彻还有许多事没做,最当紧的匈奴还没被打服,他哪能把自己的身体让出去。

两炷香后,刘彻一行抵达长信宫,天上只有淡淡的月光。

刘据下了车就不禁抓住大表兄的手,显然因为第一次这么晚出来而害怕。

霍去病抱紧满眼好奇的小表弟,捏捏他据表弟的小手。

公孙敬声在霍去病另一侧,看着殿内只有一盏灯,隐隐可以看出殿内三面挂满了白色纱布,纱布后面黢黑一片,也不知藏着什么。

公孙敬声低声问:“表兄,我怎么觉得——”

霍去病:“瘆得慌?”

公孙敬声一向粗枝大叶,又因为有“诡计多端”的表兄在身边,根本不怕:“好像似曾相识。”

话音落下,从里间走出一人,身后还跟着两人,广袖长袍,仙风道骨的模样。

为首的人正是少翁。

少翁看到皇帝身边几人,脸色微变。

刘彻问是不是叫他们出去。

少翁看看霍去病等人的身高脸庞,估计最大的十五六岁,没什么见识,便说不必。

接下来绕着刘彻等人左三圈右三圈,公孙敬声要晕了,少翁缓缓回到里间。

公孙敬声又忍不住低声说:“表兄——”

刘彻回头瞪他。

公孙敬声吓得闭嘴。

室内猛然大亮。

公孙敬声吓一跳,想问出什么事了,只见不远处遮挡住摆件家具的纱布被风吹动,北边主位附近仙雾袅袅升起。

公孙敬声惊得睁大眼睛又想说话,霍去病扭头瞪他一眼。

突然,殿内烛火熄灭,只有主位附近有些许灯光。

公孙敬声又被突然熄灯吓一跳。

不禁想抱怨,陡然张大嘴巴。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大大的人影缓缓出现在北边主位纱布上,仿佛在白纱上行走。

仔细看看,好像是个男子,年迈的男子。

公孙敬声不禁靠近,男子身后又出现个女子,年迈的女子。

原来这就是陛下的爹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