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栩实在没忍住,白了封鸢一眼。
但也不知道是封鸢的“推波助澜”起了效果,还是横在赤萦脖颈处的刀刃让她实在惶恐,她垂下眼睛,声音强自镇定地对帐篷外喊了一声。
卫队长应声而入,看到赤萦被挟持着,马上伸手摸向自己挎在肩膀上的枪袋,但是这动作只做了一半就僵持在半空中,赤萦叹了一声,道:“你去找半云,让他尽快传讯给长老会,就说……就说我有生命危险,另外,伽罗神师出现了,请他们今天之内赶过来,共同商议继任大祭司的相关事宜。”
卫队长的眼睛瞪大,眼珠子几乎要迸出来,大概一时间接收信息量太大,还没从震惊之中缓过来。
“听明白了吗?”赤萦又重复了一遍。
“……明白!”卫队长忽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忙不迭点头应和。
“还有,安排完我刚才说的事情之后,你亲自带人守在门口,”赤萦继续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是。”卫队长答应着,犹有余悸地望了一眼言不栩,随后连忙转身离开。
帐篷外穿来杂乱的脚步和说话交谈声,忽远忽近,过了一会儿就又重归于平静。
赤萦慢慢抬起眼睛看向言不栩:“半云就是另外一位继任大祭司的候选人,他是我们部族的神师,前不久刚去过城市的观测站,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应该是四级觉醒者……他本来就是长老会的一员,和我私交也不错,最晚应该今天晚上就能召开长老会了。”
言不栩不置可否。
赤萦无奈叹了一声,又道:“请放心,我会尽力帮助半云成为大祭司的,这本来就对我和整个赤萦部只有好处。”
脖颈处冰冷的触感消失了,她忍不住看向言不栩,发现那把漆黑古怪的短刃也从他手中不见了踪迹,亦无法察觉他到底将短刃藏在了什么地方,就好像是消失了一般。
或许是真的消失了,毕竟他们都是神师……觉醒者。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虽说是和她熟悉的封鸢一起出现,但是鉴于上次封鸢留给她的印象也——怎么说呢,也不是印象不好,毕竟人家还救了她和整个赤萦部,而事后她再度回忆当时的场景,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然一片混沌,不论如何都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残留在记忆深处的战栗与恐惧却不可磨灭。
就好像刚刚从溺水窒息的人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与毁灭感刻骨铭心。
她后来也试图旁敲侧击地询问观测站刘站长,封鸢到底是什么人?刘站长却只是笑着说,是中心城来的调查员而已,只是级别要比他们高一些。
身为一族之长的赤萦自然听得出这个看似客套实则含糊的答案的含义……那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谢谢。”赤萦不自觉抬手摸了一下喉咙,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的脖子是否完好。
“抱歉,赤萦族长。”封鸢语气温和地道,“我们没有恶意,也不会真的伤害你,只是做给你的卫队长看的。”
“我知道。”赤萦苦笑,“我只是个普通人,对于神师来说要杀我应该很容易……”
赤萦相信,只要他愿意,大概能够控制她的意识或者精神,实在没必要威胁什么。不知是不是上次见面时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以至于现在赤萦看着封鸢温和含笑的脸颊,却莫名觉得他比刚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言不栩还要神秘莫测一些。
“把伽罗也放开吧。”封鸢低声对言不栩道。
下一秒伽罗绷紧的脊背放松,她偷偷看了言不栩一眼,闷着头不说话。
“有什么话留着一会对长老会说吧。”言不栩轻嗤。
半云的效率比赤萦预料的还要快一些,只是中午时分,长老会成员便已经汇聚了大半,只余下两三个人,据说是因为路途太遥远,也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下午两点,长老会临时召开。
封鸢并未跟去会议现场,他得到了赤萦的特许,在族群营地里到处溜达,路过临时长老会召开的帐篷时,从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封鸢摇头笑了笑,并未在意。
这会议一直开到日暮时分才结束,不过半途言不栩就带着伽罗离开了,因为荒漠巨人族群不论对于继任大祭司的人选如何争论,都不会是伽罗,而且这件事并不需要得到他们的同意。
伽罗向封鸢讲述会上的场景,说在长老会成员到齐之后,坐在桌子一旁的言不栩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只是道:“伽罗不愿意当你们大祭司,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站起身就要走,一桌长老顿时炸开了锅,赤萦忍不住道:“我们还是听听伽罗神师的本人的意见……”
然后伽罗又把言不栩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虽然阿木哥哥总嫌我烦,”伽罗很小声对封鸢道,“但是他说那句话时候真的很帅……但是你不要告诉他我夸他了。”
封鸢好笑道:“为什么?”
“因为我还在生他的气……”伽罗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最后却还是泄气一般,“算了,我不不生气了,他又不会管我。”
“他要是不管你,就不会威胁赤萦族长召开长老会了。”封鸢道。
伽罗沉默着,一直到和封鸢快走到赤萦的帐篷时,才道:“爷爷走后,我就只有他和阿伊格两个亲人了。”
封鸢停住脚步,回过头问:“伽罗,其实你和阿栩并没有在一起相处很长时间吧?”
“嗯,”伽罗点了点头,“但是我爷爷总是提起他,阿伊格也是,所以我印象里总觉得自己应该有两个哥哥。”
“而且他过一两年会回来一趟,虽然待得时间不久。”
伽罗叹了一声:“以后……我们都不会回来了。”
她在长老会上那么说当然也引得许多长老会成员不满,但是已经做好的决定就不会再改变,这些事情都与他们无关了。
“我们看完爷爷之后去了妈妈的墓,”伽罗说着,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低下头凑到封鸢耳边,“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阿木哥哥喜欢你。”
封鸢顿了一下,道:“我知道。”
“不是喜欢好朋友的那种喜欢,”伽罗又道,“他肯定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你还知道这些呢?”封鸢笑道。
“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其实她就是小孩子,并且因为成长环境特殊,几乎不与同龄人接触,加上眼盲,虽然她很聪明,但心理却要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封鸢却并未因此而敷衍她,反而问道:“那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就是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呀。”伽罗道。
“然后呢?”
“然后……”伽罗拢了一下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迟疑道,“结婚,生孩子?”
封鸢“嗤”地笑出了声:“你只是看大人们都这么做,所以才说自己知道,其实你根本就不明白,对吗?”
伽罗似乎有些心虚看向了别处,半晌,才泄气道:“好吧,我确实不知道,那哥哥你告诉我吧。”
远处广袤黄昏深沉得像是一潭无底的水,暮光只剩下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伽罗一直等了很久,才听到封鸢回答她道:“好可惜,我也不太明白。”
“你也不知道?”伽罗惊讶道,“可是你不是大人吗?”
“连神明都不会知道世间的一切,更何况我呢?”封鸢笑道,“世界上难懂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人心,这很复杂。”
“你们干嘛站在门外不进来?”
不远处的帐篷掀开,棕褐色卷发的高大女人弯腰走了出来:“我正想找人去再叫你们一次呢。”
赤萦往封鸢和伽罗身后看了看,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有些诧异道:“那个……”
“他不愿意来,”封鸢道,“所以我就和伽罗过来了。”
长老会结束后赤萦邀请封鸢一行人一起吃晚饭,言不栩对晚餐不感兴趣,但是封鸢却有些事情想要询问赤萦,所以就带着伽罗一起来了。
“那要不要给他送点吃的?”赤萦关心道。
“也不用,我们带了食物。”
“那就好,快进来吧……”
帐篷里依旧和白天一样,只有赤萦一个人在,卫队长也不知所踪,此时守在门口的是一个封鸢没见过陌生巨人。
赤萦注意到了封鸢打量守卫的目光,解释道:“长老会同意了半云接任大祭司,所以我把大部分卫队都调去了他那边。”
“请坐。”赤萦很客气地道。
封鸢和伽罗坐在了铺着毛毡的矮凳上,菜肴都已经摆好了,吃饭的时候赤萦也只是闲聊了几句,并没有说邀请封鸢几人来共进晚餐是否有什么事情。
吃得差不多了,她才略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也不拐弯抹角,其实我是有些事情想向你打听打听。”
“什么事?”封鸢淡然问。
“应该不算是机密……我听说,极地的拜姆大祭司,回归了女神的神国?”
“是。”封鸢点头,“就在圣烛节当夜。”
“圣烛节当晚……”赤萦思索着,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
“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问,”封鸢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引得赤萦从思绪中回神,“不瞒你说,我来找你其实也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这样吗……”赤萦如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封鸢麻烦赤萦的守卫将伽罗先送了回去,他对赤萦道:“你在疑惑什么?”
“我在想,”赤萦无奈笑了笑,“我族两位大祭司竟然几乎同时出了意外……”
封鸢不置可否,赤萦低声道:“圣烛节前几天极地的人来过。”
“他们来做什么?”封鸢挑眉。
“我不知道,”赤萦摇头,“准确说,是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地……因为他们表面打着圣烛节的旗号,说是几个月前艾灵去找过拜姆,表示要两个族群一起庆祝节日,问我们怎么安排。
“我们这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虽说荒漠和极地相隔遥远,但是拜姆大祭司与艾灵不同,极地巨人本就与城市的联系比我们更加密切,况且我听说拜姆大祭司本人也在女神教廷担当要职,她应当能知道我们这边的消息才是,干嘛还要多此一举来问一趟?”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他们只是暂住了一个夜晚就走了,”赤萦说道,“半云有派人跟踪他们,但是还没有离开营地一百公里就被甩掉了,也不能确定他们的去向。”
她想了想,又道:“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打听消息的,但是他们也没有多问我什么,当时在营地暂住的那一晚上也没有任何动作,搞得我很迷糊。”
封鸢缓缓道:“来的都是觉醒者吗?”
“是,而且据半云所说都是挺厉害的人……”
半云是四级觉醒者,算是整个荒漠巨人在神秘侧的最高战力,连他觉得忌惮,那来的最少应该也是四级,可是极地巨人中的四级觉醒者也不算特别多……
封鸢倏然道:“来了几个人,名字你还记得吗?”
“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叫亚白,男的一个年轻一些,一个年长,领头的是个年老的,叫瑞格,年轻的那个我——”
“瑞格?”封鸢重复了这个名字,“身形偏瘦,在巨人里不算高,驼背,长头发,鼻子有点歪,戴着方片眼镜的老头,对吗?”
“对……你,你认识这个人?”赤萦纳罕。
“认识。”
如果没人冒充,那来的毫无疑问就是极地巨人族群长老会的成员瑞格本人,他疑似与谋害拜姆以及她的遗体失踪都有关,而在圣烛节之前,他还来过荒漠?
他一个常年居于极地的巨人,为什么要不远万里跋涉到荒漠来?而他来荒漠这件事,拜姆是否知情呢?
“还有什么事情与极地巨人有关吗?”
赤萦摇头:“应该没有了……”
“好,”封鸢道,“我再问你几个问题,最好多想想,一切有关的细节或者可疑事件都要告诉我……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生过命案,或者意外事故死亡的人?尤其是圣烛节前后。”
赤萦仔细回想了许久,才摇头:“我只能保证我的部族里没有,其他部族我无法得知。”
那看来大概率是没有……如果有因诅咒而死的人,这种离奇的死法肯定会引起关注度。
封鸢又问了一些和诅咒有关连的问题,但是赤萦的回答都是否。
诅咒并未蔓延到荒漠来,那瑞格带人来荒漠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件被艾灵掩人耳目从极地运送到荒漠的东西。
可惜瑞格已经死了……他对赤萦道:“麻烦你把当时和瑞格一起来的另外两人的名字和特征写下来。”
……
封鸢带着赤萦写的纸条回到了他们暂时休息的帐篷。
帐篷里只有言不栩一个人,封鸢诧异道:“伽罗呢?”
“送回去了。”言不栩说。
“你都回去了又来?”封鸢笑道。
“来等你一起回去。”
封鸢走过去坐在了他身旁,道:“你是不是对送我回家有什么执念,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就非得要送我回去。”
“那是因为觉得你会被白夜信徒盯上,”言不栩嘀咕道,“现在……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今天晚上先暂时不走了,我们明天去一趟集市。”
封鸢将从赤萦口中得知的消息告诉言不栩,言不栩沉吟道:“让集市的消息贩子找当时瑞格几人在荒漠中的行踪……就他们能找到线索,估计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我知道,”封鸢微微点头,“赤萦说她也会帮忙找,我也会告诉刘站长,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消息,刘站长会帮忙传递。”
“而且……既然和瑞格同行的两个人都是巨人,那大概也是耶利亚村的人,回去后找狗哥调查一下他们底细,或许也有帮助。”
“行,那明天先去换钱。”
封鸢一拍额头:“你不说我都忘了……”
夜晚的巨人营地比耶利亚要热闹一些,不时有小孩嬉闹和女人哼歌的声音,不过等到夜深之后,这些声音就仿佛藏匿一般,封鸢走出帐篷,只看见远处飘摇的彤红火把。
“不睡觉?”言不栩在他身后问。
“这才几点,”封鸢道,“就算我正常作息,现在也不是睡觉的时候。”
“那要不,出去走走?”言不栩提议。
在荒漠里,半夜的消遣方式似乎只剩下了散步与闲聊。
“走吧。”
今天夜里天气不是很好,夜晚起了雾,雾气涂改着天空的颜色,也涂改着半夜漫步的人的影子,他们距离营地照亮的火把越来越远,于是影子也游烟一般流动,消失,到最后,消弭于沉沉黑夜之中。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封鸢发现他和言不栩在一起的时间里,似乎沉默的时间正在变多,就像是一杯水在沉淀,可是哪怕谁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这样的空白有什么不好,不会觉得尴尬,也不会觉得寂寥。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习惯。
“你为什么不说话?”言不栩忽然问。
而封鸢道:“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不说话。”
言不栩微微侧过脸颊看着他:“觉得无聊?”
“没有,我觉得我好像正在习惯你。”
“习惯我什么?”在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那异于常人的灵感,于是哪怕他们行走在肆无忌惮的黑暗中,他也能看到封鸢脸上的表情和他的眼睛。
他看到他眼睛里盛满了黑夜,没有灯光,那里面一定很冷。
他的内心也会像这双冰冷沉黑的眼睛一样吗?没有情绪,没有丝毫的动容。
“就是我们这样在一起的时候。”封鸢回答道。
“所以你才不想让我和你有‘距离’,”言不栩道,他不等封鸢回答,就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我之前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方设法的靠近你,躲着你的时候,你觉得这让你不习惯了,对吗?”
“应该……是的。”
半晌,言不栩好像很无奈地叹了一声:“你为什么在这些事情上,总是这么迟钝?”
“都过去好多天了,才想明白?”他咕哝道,“明明平时那么聪明,调查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能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哪怕以前对神秘学和超凡世界完全不了解也能推断出合理的结论……”
封鸢想了想,道:“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有规律和逻辑的,但是人的情感没有,无法判断,所以有时候会觉得困惑。”
“所以,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言不栩忽然停下了脚步。
“啊,是的吧,”封鸢默默别过脸去,“……好丢人。”
在黑暗中封鸢没有看到的地方,言不栩弯起嘴角无声笑了一下。
“一点也不,”他说,“封鸢,我问你一个问题。”
封鸢“嗯”了一声:“什么?”
于黑暗中,言不栩看着他冰冷的眼睛,道:“你喜欢我吗?”
封鸢眨了一下眼睛,这动作像一颗轻柔的炸弹,他眼底无垠的黑夜转瞬化为废墟。他说:“我不知道。”
“但是你会习惯我在你身边,也会想要了解我。”言不栩道。
“会的。”封鸢回答。
言不栩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我最喜欢的地方,你会变成最了解我的人,我保证。”
封鸢被言不栩拉着走进了镜像回廊,等他们离开折叠空间的时候,迎面扑来的是凛冽的寒风。
封鸢看到远处绵延的雪山,被天际尽头涌来的光潮照亮,银白的积雪镶嵌上了一层明亮的光边,雪山之下是一片凝冻的海滩,透明的冰凌浸在海水之中,海水浸在浓郁如墨的夜色中。海平面蔓延到天边,那是光潮诞生和消陨的地方,像是看不清楚故事的开头和结尾。
“我本来是想等哪天能看到的极光的时候再叫你来的,”风把言不栩的声音刮的有些模糊,“但是刚才忽然就想带你来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是很好看。”封鸢说道。
“是我小时候,有一次我叔叔带我去海上钓鱼,晚上渔船路过这里,船长说因为这里经常有冰山飘过,所以是危险区,来到这里的船只都只想快点开过去。”言不栩说道,“但是我不是漂泊在海上的船,所以我会在这里呆很久,呆够了就回家。”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别人来这里。”他像个小孩子,在小心翼翼地分享自己喜欢的糖果.
“你是不是有一幅画,画的就是这里?”封鸢问,他记得言不栩桌子上那一叠水彩画中,有一副海洋冰川。
“应该是吧,我已经忘记了。”
他们只是在雪山下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荒漠,从世界的这头到世界的那头,如此遥远的距离,只不过发生在瞬息。
“你还喜欢什么?”封鸢很有兴致地问。
“你啊。”言不栩笑眯眯道。他想,以封鸢对情感和感性的迟钝来看,那些暗示和隐晦大概都相当于给瞎子抛媚眼,如果想让他知道什么,或者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最好的做法是直接说和直接问。
“不是人,是其他的……”
“那,你想怎么样来了解我?”言不栩问。
封鸢挑眉道:“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是就可以了吗?”
言不栩摇了摇头:“我所认为的自己和你看到的我,可能会有差距。”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封鸢看着他。
言不栩道:“让我来追求你,从现在开始,好吗?”
作者有话说:
章节标题引用自村上春树《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