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鸢简直满头问号:“这和我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言不栩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好歹惊讶一下吧,我说,我要追求你,稍微有一点别的什么反应也好啊……”
“啊?”封鸢似乎更懵了,“这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吗?那你之前是在干什么,表白什么的……不算追求吗?”
言不栩:“……”
这人的木头脑袋怎么一下子好像又灵光起来了。
“哦……”他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原来他知道。
言不栩脸上无奈的笑容淡下去,神情平静。说起来,在他告白之前封鸢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喜欢,大概是他实在不知收敛,连周围的人都能轻易看出来,更何况是善于观察、敏锐入微的封鸢?
他的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几乎接近于“恒定”的特性,言不栩之前一直觉得他好像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但是越和他接近就越会知道,他似乎很少有细微的感觉变化,对待一切人与事物好像都……一视同仁,没有差别,与其说是随和,倒不如说是无视,很多事情并不值得他放在眼中。
他的情绪和情感层面要比其他人淡薄得多,但那也绝不是冷漠。
知道某件事并不意味着理解,鱼会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生活在水中吗?一个人能够用三两句语言语就剖析他的心吗?
于是……我要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打动你?[1]
是我故乡的街道、看过的雪山和风,还是我困在内心的记忆,还是要用时间来证明。
一生又很短暂又很漫长,如果非要找出一个不同的日子,那就是今天了。[2]
“其实你不讨厌我,也不讨厌我喜欢你,对吧?”言不栩轻声问。
“嗯……当然。”
“那就让我继续追求你。”言不栩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似乎又有比夜幕深沉的庄重,“如果这过程中你觉得困扰,不开心……随时告诉我停下,要我继续或者远离,我都听你的。”
“可是……”封鸢微微皱眉,“如果我还拒绝你呢?你会伤心的。”
“也许会,但是情感的表达才是一个人的真实内心,所以你也会更了解我。这是你的愿望吗?”言不栩道,“我来帮你实现。”
他就这样盯着封鸢,想要从他的眼睛里挖掘出一个答案,直到封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
后来他们还说了什么言不栩好像记不清了,他总觉得自己有点恍惚,明明记忆很清晰,但是却好像隔着一层云遮雾罩在旁观,好像有一个人在他身旁叫他,他费力地睁开眼,却莫名觉得眼皮很沉重,一个冰冷的、云雾般的东西在了他额头上,然后他听见有人说:
“发烧了……”
哦,原来是生病了。
但是他很快又意识到不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了,身体出问题也只是受伤,不会生病。他很用力想要睁眼,却仿佛被魇住了,没有办法找回自己的视觉,耳边幻听般出现了些混沌的、无法理解的噪音与呢喃。
他张了张嘴,干涸的嘴唇黏在了一起,仿佛被撕裂般痛苦,但是发不出声音,这就是生病的感觉?是被他遗忘了的病痛……
“阿栩,阿栩?”
还有人在叫他。
“醒来了……”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视线在黑色的光晕里摇曳,半晌,终于清明了起来,他看到了封鸢的脸,正居高临下对着自己。
“怎么了……”言不栩开口问道,嘴唇上刚才那种干涸艰涩的感觉消失了,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这在荒漠里是正常现象。
“你刚才忽然叫我的名字,我都被你喊醒了,还以为你怎么了,结果你只是在做梦?”
帐篷里点着油灯,那油灯燃了一夜已经寿命将近,唯余一点如豆的微弱萤火,跳跃出虚晃的光圈,封鸢的脸颊逆着光,言不栩看不清楚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只是觉得他的语气微有诧异。
他这才恍然想起,从外面回来之后时间还早,才晚上十点不到,无聊的封鸢只能睡觉,还非得让言不栩也睡,言不栩说他大概率睡不着,封鸢就让他闭上眼睛休息。结果也不知道清醒了多久,某一刻竟然也睡着过去了。
“是做梦啊……”言不栩爬起来,“我还以为,我生病了。”
“见了鬼了,你会生病?”封鸢坐在了他的旁边,“你好多天不吃饭不睡觉都没事,会生病?”
“现在应该不会,但是小时候会。”言不栩笑道,“我记得我小时候被我婶婶半夜送去医院过,虽然是她大惊小怪,我第二天就好了。”
“不过……”他说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停顿,看向封鸢,“我刚才在梦里叫了你的名字?”
“嗯,非常大声,”封鸢偏过头来,似乎很认真打量着他,“差不多是我们现在说话声音的两倍,很着急的样子,应该是做噩梦了吧?”
言不栩讶然:“这么大声吗?”
可是他的梦里并没有封鸢,怎么会那么急迫地喊他的名字?
“我发现,”他若有所思地道,“好像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容易做梦。”
他看到封鸢的眉宇明显往下压了几分,那双沉黑的眼睛里是他熟悉的审视与探究。
言不栩无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不是应该多观察几次?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化出现。”
“你就是想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吧。”封鸢站起身,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
言不栩笑道:“哎呀,被你发现了。”
“但我没有意见。”封鸢走过去到桌前,拿起玻璃灯罩子将烧焦的灯芯拨在一旁,“你去我家吗?”
“啊?”言不栩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去你家做什么——”
“不是你说要和我待在一起吗?”封鸢回过头,“老住在你家感觉不太好。”
言不栩:“……啊,是吗,还好……不用吧。”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果然封鸢露出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言不栩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咕哝道:“你不能这样……”
封鸢抬了抬眼皮:“怎样?”
“不要纵容我。”言不栩抬起手,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最后落在了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真是矛盾。”封鸢说。
“是啊。”
天还没有亮,此时才刚过凌晨五点。帐篷外的火把燃尽一些,深暗的黎明中只余下几点火红,封鸢放下门帘,道:“你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吃饭,一会儿我们先去找吃的?”
“可以,但我不是没有吃饭,”言不栩纠正他的说法,“伽罗把她的零食分给我一些,我吃过了。”
“不过……我怎么记得有一个草莓派只有西昂有卖?我没在中心城见到过……”
封鸢“哦”了一声,心说我哪知道梁老师是在哪买得零食,面不改色道:“我之前在赫里女士办公室拿的,她有好多。”
反正有什么锅都扔给赫里就好。
而且这也不算冤枉她,因此封鸢上次去的时候她办公桌上堆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干脆面,她正在和CPU一起边吃边拆,说是要收集什么全套金卡,还叫封鸢一起吃,搞得封鸢那天连着吃了五包干脆面,最近一段时间再也不想吃干脆面了。
“说起来,”言不栩有些好奇道,“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去神秘事务局工作,怎么忽然就成了赫里女士的秘书?”
“也没有不愿意……”封鸢嘀咕道,“而且这不是正好吗?我想要知道的东西恰好会变成我的工作。”
“还可以有工资,是吧?”言不栩莞尔。
封鸢点头:“你已经很了解我了。”
但言不栩知道,其实对他来说工资才是次要,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还觉得超凡事件是麻烦,可是后来却慢慢接受了这样的日常,愿意去更深入的了解没有见过的世界,会拯救和帮助那些异常事件中无辜的人。
“这样也不错。”言不栩点了点头,“还好我的觉醒等级比较高,不然都不能帮到你。”
封鸢缓缓道:“也不是非得要你帮我,你总有自己事情要做。”
“我现在不就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吗?”言不栩指了指他,“在很努力追求你。”
天亮后他们就告别赤萦,准备去往附近的集市,而赤萦在听了他们的打算之后,便让卫队长叫来了马上继任大祭司的半云。
“是极地巨人那边……”赤萦大概讲述了昨天与封鸢交谈的事情,“我觉得,你派个人跟着他们过去吧?这件事我们也得注意一下。”
半云略一思索,就道:“这样吧,别人我也不放心,而且很有可能会拖累你们,我亲自跟着你们去一趟,以后也好做安排。”
封鸢当然没有意见,于是半云便和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集市,这位继任大祭司虽然看着威严,性格却很是随和,三人一起传送到路标附近后便一起往集市走去,一路上封鸢还听半云说了些极地巨人与荒漠巨人的族群历史。
有记载的历史中,极地巨人与荒漠巨人并非从从一开始就是两个分离的族群,是在机械女神创造了灯塔之后,他们的祖先为了追寻女神的神国,才将族群迁移到了据说最接近世界尽头的荒漠和极地。
大概是因为这里靠近城市,又是巨人族群的营地聚居区,集市的规模要比封鸢想的大得多,集市里的人也不少。
“这就是附近最大的集市了,”半云笑道,“我和这里的消息贩子还算熟悉,想必他们也愿意给我面子。”
那情报贩子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来人是半云,便也没有什么油腔舌调,听了他的委托敲定价钱后便算结束,接下来半云又带着他们去了另外的几个大集市,将找人的消息散步了出去,最后三人一起去了观测站,和刘站长打了招呼。
“如果有消息,就麻烦转达给刘站长,刘站长知道怎么联系我们。”封鸢说道。
刘站长依旧是一派慈和笑容,对半云道:“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回到中心城时已经过了中午,封鸢和言不栩吃了午饭便各回各家,封鸢回家又给查休拉打了电话,将赤萦写的纸条拍照发给了他,请他帮忙调查一下和瑞格同去荒漠的另外两个人。
结果没过两个小时,封鸢就接到了查休拉打来的电话。
“这就找到了?”封鸢惊讶道,“你这效率也有点太高了。”
“怎么可能,”查休拉无奈道,“只是我刚才问过,这两个人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不管是名字还是相貌,都没人见过这两个人。”
封鸢摸了摸下巴:“瑞格用的是真名和真容,另外两个人似乎也没有必要更名换姓或者改变容貌,不过这也说不准,或许可以和瑞格平时有交往的人下手?”
“我会让人再排查一遍,不过,瑞格平时脾气古怪,很少和人交往,我恐怕亚伯拉都因为他们同属于一个‘组织’才有所往来的。”
“那倒还真是有些难办了……不过这事不着急就是了。”
之后封鸢便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就在家里躺了半天,晚上出去和小诗、顾苏白例行约饭,而后默哀周末结束,明天又要上班。
第二天一早,他打着呵欠去上班,结果一开门发现言不栩站在他家门口,给他吓了一跳。
“不是你在这干什么?”封鸢吃惊道。
言不栩将手里的纸袋往他跟前一送:“早饭。”
封鸢好笑道:“就为了给我送个早饭?那你为什么不敲门,非得站在门口等?”
“惊喜。”言不栩说。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封鸢嘀咕张开纸袋看了一眼,道,“我要去上班了。”
“我送你。”
“送什么送,”封鸢推了他一把,“挤地铁很好玩吗?快回去吧还能睡个回笼觉。”
话不说完人已经飞奔下楼,就因为和言不栩在门口多说两句话,封鸢差点打破了自己的踩点记录迟到,但是看在早餐的份上,他又原谅了言不栩,并发消息警告他不要在早上找他,容易迟到。
言不栩回:【我不。】
封鸢:【小猫挠门.jpg】
封鸢:【你可真是闲的。】
言不栩:【你明天吃鱼卷小饼吗?】
然后封鸢犹豫了一秒钟最终还是妥协了:【……吃。】
封鸢:【你明天要是来了就敲门进来。】
封鸢:【算了你别敲了还要我去开,你就不能直接传送到我家吗?】
言不栩:【……】
半晌,他才问:【你家没有禁制或者‘领域’吗?】
封鸢:【没有。】
他记得言不栩的家里好像是有的,但是那玩意儿只能防得住普通觉醒者,对言不栩完全没用。
他转过头问小诗:“小诗,你家里会设秘术禁制或者‘领域’吗?”
“我自己住的地方没有,我爸和我妈家里都有,”小诗说道,“他们比较谨慎,我之前也考虑要不要给我自己弄一个,我妈很委婉地说一般的污染和入侵对现在的我都没什么用,所以……”
她说着,看到封鸢放在桌旁的早餐纸袋,很不客气地伸手:“你好,我吃一点。”
她拿了馅饼,咬了一口惊讶道:“好好吃,你在哪买的?”
“不知道,”封鸢说,“我朋友买的。”
小诗的腮帮子鼓动:“你们都……哪里来的……给买早餐,朋友?”
封鸢随口胡说:“路上捡的。”
“那我明天也去试试?”小诗的眉毛挑得老高,她刚想拷问封鸢到底怎么回事,远远瞥见梁总来了,马上缩了回去。
封鸢也假装盯着电脑,吃完早饭他才发现刚才言不栩回他了:
【我要是直接传送到你家,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怎么办?】
封鸢先是回想了一下他家里有什么不能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不都放在副本里,系统最近也不在现实维度。于是他问:
【你想看什么?】
这次言不栩没有再回,过了一会儿封鸢还专门点进去和他的聊天页面看了一眼,确定他还是没有回,心想这家伙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然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在聊天页面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睡觉会穿衣服的。】
但是即使他解释了,言不栩也依旧没有回,这让封鸢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忙……
直到封鸢下班他也没有回,回家的路上封鸢本来想给他打个电话,结果刚一出写字楼就接到了查休拉的电话。
“找到了一些线索,但是不确定,”查休拉言简意赅地道,“我正准备过去看看。”
“不是,你好歹也是大祭司,怎么一有什么事情就亲自上啊?”封鸢费解道,“你的手下呢?”
“我哪来什么手下,”查休拉笑道,“而且我也不放心别人。”
他又问:“对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一起?”
“我要去瑞格的老家,你过来村子外的车站,我们在那里汇合。”
封鸢行走在街上的身影倏忽被风吹散,而周围的行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消失。
“你去瑞格老家干什么?”见到查休拉的时候封鸢有些诧异道,“而且我更疑惑,瑞格竟然不是耶利亚村的人?”
“是的,我也是才知道。”查休拉点了点头,“瑞格是成为长老会成员之后才定居在耶利亚村的,所以他在这里才没有什么亲人,而且他每年都会回去一趟,所以我想或许在他的故乡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可是我们现在去也太晚了,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不用,我刚好认识那个村子附近镇上的跑货老板,他一会儿带我们去。”查休拉看了眼时间,道,“要不先不吃饭了,一会儿结束后再去吃夜宵?”
“行啊。”
他们来到了一个一看就偏僻的山间小村。
“这里叫水镜村,”查休拉介绍道,“位置上应该是在不夜港的南部,但是比较偏僻,这边最大的镇距离这里也有将近五十公里。”
“这样不会很不方便吗?”封鸢道。
“所以村里就剩下些老人和孩子,人际关系十分简单,打听事情也很容易。”
查休拉所说的那位货物老板在去村子路上等他们,那是一位中年巨人,常年在附近各个村子和镇上买卖谷物做生意,人脉相当丰富。
“你们要去水镜村问什么?”中年商人边走边道,“那个村子小得很。”
“我们那里有人过世了,据说以前是水镜村的人,来问问看他还有没有亲属在这里。”
“又有人死啊……”商人唏嘘道,“最后总是能听到死人的消息,唉……”
他走南闯北,自然消息灵通,死咒事件又闹得沸沸扬扬,他当然也听到了不少相关传闻:“水镜村在圣烛节当天晚上就有人死,据说是被圣火活活烧死的……当场还有一个厉害的神师在,也没救得下来。”
三人很快走进了村子里。
暮色的小村安静祥和,道路两边的木屋窗户都染上的灯火,在道路上投下绰绰的影子,商人带着查休拉和封鸢去了村子中央大路尽头的教堂。
“教堂的老神师应该会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他在这座教堂里工作超过有一百年了。”
三人在夜色降临的时候,敲开了教堂的大门。
一位头发稀疏、胡子全白的巨人老爷爷来开门,他穿着第二白昼很常见的那种教士长袍,不过已经十分破旧,商人道:“简爷爷,说是你们村子里有人在外面过世了,来打听打听他还有没有亲属。”
老教士低头念诵了一句“女神庇佑”,对封鸢几人道:“进来说吧?”
“我是耶利亚村来的,”查休拉开门见山地道,“过世的人是长老会的瑞格长老,圣徒大人,他在我们村子里没有亲眷,所以我特意过来他的老家问问。”
“圣徒大人!”商人咋舌道,他看了查休拉一眼,“你小子竟然也能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
说着在查修拉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查休拉面不改色道:“我就是个跑腿的而已。”
封鸢饶有兴致看了一眼这位装跑腿的大祭司。
“瑞格……”老教士显然知道这个名字,长长叹了一声,道,“他还不到死亡的年纪,又是女神圣徒……也是因为那件事?”
查休拉点了点头:“这位大人还有亲属在世吗?”
教士却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你是否认识叫亚白和克拉默的人?”
“我们村子里没有叫这两个名字的人。”
商人道:“这两个名字可不算罕见,是那位圣徒大人的亲朋?”
查休了摇了摇头:“只是和他有一些关系。”
他叹了一声,道:“那我们就不把他的尸首送回到这里来了,这样太麻烦了,他最后要被葬入墓园。”
“好。”
三人告别老教士往外走,查休拉看到教堂一侧墙壁上未来得及取下的黑色纱布,道:“最近这里也有人过世吗?”
“有,就在上周,也是位大人物,学院的教授……”
“教授?”封鸢诧异道,他跟着查休拉走过去,发现那黑纱之下是一张似乎刚取下来不久,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崭新讣告:
“……今有我村人士汤马斯于X年X月X日逝世于不夜港市……特此告知。”
而下方落款写的是教士的名字和另一位女士的名字,薇薇安。
作者有话说:
[1]引用自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2]引用自余秀华《后山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