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马斯……”
查休拉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密切的关注死亡诅咒事件,很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从封鸢口中得知汤马斯的家里出现了一件疑似“古代遗物”的油画……
而现在,瑞格和汤马斯这两个关键人物,竟然是出生于同一个村子,是老乡?
甚至于,他们有可能早就认识?
“怎么,你认识这位教授?”老教士诧异道。
“是的,”查休拉并未隐瞒,“我是学院毕业的学生,听说过汤马斯教授的名字。”
“难怪。”老教士点了点头,并未怀疑什么。
询问完毕,几个人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水镜村,商人将他们送到了村口的车站,但是却并未和他们一起离开,见封鸢似乎疑惑,他嘿嘿笑道:“去镇上还得住旅店,去村里熟人家对付一晚上,还能省下住宿费。”
查休拉掏出几张纸币给了商人,商人揣进口袋,心满意足的又回到了村子里。
他先是去了教堂,老教士依旧在打扫教堂的地面,看到他原路返回,很是惊讶道:“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商人摆了摆手,“我只是来祷告,过几天又要去山里,祈祷女神保佑我不要遇到糟糕天气。”
他走到教堂最里,那里厚重的天鹅绒幕布上悬挂着机械女神的圣徽——两个嵌套的三角形和一双拥护交错的翅翼。他双手合握,在心里默默祈祷,几分钟后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纸币,抽出其中一张正要投进前方的捐赠箱,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张,两张一起塞进了箱子里。
他转身欲走,却见走廊一侧那老教士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扫地,双手握着扫帚,如一柄长剑般竖在胸前,正定定盯着他……教堂一排一排的桌椅空空荡荡,压花玻璃窗外,昏光隐隐透进来,那一动不动的老教士仿佛只剩下一双注视的眼睛。
犹如两盏恐怖的,失去了亮光的探照灯。
商人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教士慢慢将扫帚挪到一旁,低声道:“神会庇佑你。”
“女神庇佑。”商人微微低头,同样回应。
想必他刚才犹豫的动作和神情都被教士看在了眼里,商人有些尴尬一笑,道:“那我先走了。”
教士点了点头。
走到教堂门口,商人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老教士依旧在扫地,老旧的秃扫帚与地面摩擦发出粗粝的“刷刷”声,在他耳畔回响,商人不觉得摸了摸耳背,觉得似乎有人在叫自己,他又看了教士一眼,教士也抬起头,又对他做了一个双手合握住的祈祷动作,商人摸了摸头,觉得刚才大概是自己的错觉,转身走出了教堂。
……
“瑞格和汤马斯竟然是同乡……”封鸢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他们俩认识的话,那汤马斯的死就更加谜团重重了,我之前还觉得是因为他研究诅咒,所以才会因为诅咒而死。”
“这两人是同乡,他们的死又都和诅咒有关,肯定不会只是巧合那么简单了。”查休拉道。
封鸢和他本来要去不夜港吃饭,但是从水镜村离开去寻找适合传送的无人处时,查休拉偶然提起说自己很少去中心城,封鸢道:“那要不去中心城?正好把刚才在村里问到的事情告诉谢司长。”
“好。”查休拉答应。
于是两人在中心城吃了晚饭,随后又去找了谢若冰,谢若冰知道瑞格汤马斯是同乡时也有些惊讶,正巧南音也在,她微微皱眉道:
“水镜村……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因为这里在圣烛节当夜也有人因为诅咒而死?”封鸢随口道。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言不栩在圣烛节当夜似乎就是被汤马斯夫妇邀请去参加典礼,然后遇到了死咒事件?
那他去的……岂不是就是水镜村?
封鸢下意识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但转念又想起这人从下午到现在都还没回自己的消息,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算了,一会儿打电话问问去。
“不是。”南音忽然道,“不是,我并不知道水镜村有人因为死亡诅咒而死,我一定还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个名字,等我回去翻翻卷宗。”
说着,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那我先回去了。”查休拉说道,“等有别的消息再找你们。”
他走后,封鸢又在案调司待了一会儿,企图等南音想起她到底还在哪里见到过“水镜村”这个地方,但是半天也没等到,于是他也回家了。
晚上九点,他专门给言不栩打了个电话。
结果忙音才响起第一声言不栩就接了,封鸢问:“你干什么呢?”
“啊……没干什么,就,在家待着。”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封鸢道,“我还以为你在忙。”
间隔了一秒钟,言不栩道:“没有回吗?我以为我回过了,对不起……”
“原来是忘记了啊。”
言不栩总觉得封鸢这句话意有所指,他有些心虚地捏了捏手指,不过好在隔着电话,封鸢也看不见他这些小动作。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为什么没回消息?”言不栩小声道。
“是啊,我怕我发消息了你又忘记。”
言不栩:“……”
他绝对听出来自己在说谎!这人真是……故意的吧?
言不栩假装没有听见他话里暗藏的阴阳,直接跨过了这个话题:“我明天早上给你买鱼卷小饼。”
然后被封鸢又绕了回来:“不要站门口,也不用敲门,直接传送进来就行。”
言不栩隔着手机瞪了一眼,但是封鸢显然没有接收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怕打扰到我的隐私什么的,但这是我允许的,所以不算打扰。”
“你……不在意?”言不栩问。
“不啊。”封鸢道。
言不栩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但是声音太小封鸢没有听清。
“还有,我刚才狗哥——就是查休拉去了瑞格的故乡……”
封鸢说完,言不栩沉默了一下,道:“这就是你说的,打电话只是为了问我为什么没回信消息?”
“哦,”封鸢懒洋洋笑了一声,“我忘了,对不起。”
言不栩:“……”
他咬牙道:“……你有完没完?”
“没完,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明天早上趁你睡觉的时候潜入你家修改你的记忆。”
“来吧,”封鸢道,“别把我明天早餐吃鱼卷小饼这事儿修改了就行。”
言不栩从床上坐起来,几步迈到阳台打开了窗户,凉风侵入,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道:“瑞格和汤马斯教授是同乡,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之前就认识……那村子还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暂时没找到,你印象呢?”
言不栩回想起圣烛节当天夜里发生的一起,缓缓道:“没有,除了那个因为死咒而被烧死的人之外,没有发生其他事……不,还是有一个可疑的地方,当天晚上手机信号受到了某种干扰,后来我发现广场周围的灵性磁场不太平衡,但是和诅咒所引起的失衡很类似,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后来又出现了被死咒杀死的人,所以我就理所当然认为那种扰动是诅咒所带来的。”
“也有可能就是诅咒带来的。”封鸢道,“这种扰动应该很正常吧?”
“是……”
封鸢正思考着水镜村的事情,言不栩忽然道:“你和查休拉去水镜村为什么不叫我?”
封鸢好笑道:“你是我的什么挂件吗?我走到哪里都得带着你。”
“可是我去过水镜村,说不定再去一次就能发现什么线索——”
他刚说完,电话那头封鸢就道:“那就再去一次,我在你家楼下,我们现在就走。”
言不栩愣了一下,一把推开窗户看出去,大门路灯下果然站着个人影,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楚,但是却依稀能看到身形修长,一只手在打电话。
他连忙下楼,在格林尼斯“大半晚上你又要干什么去”的呼喊声中夺门而出。
“你真来啊?”他边走边挂掉了电话。
“因为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
封鸢对他挥了挥手,言不栩走过去,封鸢抓着他的手腕,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黯淡灯光中。
而花园里,格林尼斯从墙边梯子上走了下来,回到屋子里对尤弥尔道:“哈哈!你儿子被拐跑啦。”
尤弥尔抬起头,不明所以道:“谁?小栩?小栩被拐跑了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格林尼斯推了一下鼻梁上眼镜,很有侦探风范地道:“据我慧眼观察,他还是有点希望。”
尤弥尔虽然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还是提醒道:“你那眼镜不是用来防给花的驱虫药喷雾辣眼睛的吗?”
“啧,”格林尼斯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言自语道,“家里多一个人就要多买一套餐具,买什么颜色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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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当时参加圣烛节典礼的那个村子吗?”封鸢问道。
“是,”言不栩点头,“当时庆典是在广场举行,从这条路过去再拐一个弯就是广场,这村子应该不大,就这一条路。”
“那我们再过去看看?”
大半夜村里忽然来了两个陌生人让人看到了当然可疑,于是封鸢和言不栩用秘术隐匿了身形,沿着村中小路去了广场。
此时的广场空空荡荡,圣烛节当天晚上用来点火的柱子却还在,只不过比起当晚的张灯结彩,此时却光秃秃的,有种荒芜的阒寂。
“很正常……”封鸢说。
就在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连忙拿出来关掉了音量提醒,原来是南音发来的消息:
【半年前水镜村发生过一起异常事件,等级不算高,只有次二级,有一人死亡,是我去耶利亚村执行任务其间听不夜港观测站的同事说起的,说是这个地区有记录以来首次发生异常事件,我和林溪过去那天刚好观察期结束。】
【我把事件资料发给你。】
【附件.pdf】
封鸢点了接收,刚准备随便暼一眼,远处冷不丁传来一声模糊的惊叫。
“什么声音?”封鸢回过头。
“不知道,是那边传过来的,过去看看。”
言不栩和封鸢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远处走去,没走出多远就又听见有人大声道:“去叫神师,他不行了——”
一个黑色教士袍的长发女人匆匆而来,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惊叫声传来的院子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人们议论纷纷:
“是谁?”
“……又出事了?”
“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吧,是收谷子的商贩,今天带了两个陌生人来找简爷爷,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还有救吗?”
没多久,长发女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道:“大家有人认识彭部镇的杰瑞德吗?需要通知他的家人。”
“死了?”
“怎么这么突然……”
“我认识,我儿子和他儿子是同学,我去打电话问问。”
“诶诶,你儿子才上高中,先别让孩子知道吧……”
躲在暗影处的封鸢皱眉道:“这人就是我带我和查休拉来村子里打听消息的谷物商人,他怎么忽然死了?”
“你们都去了什么地方?”言不栩沉声问道。
“教堂,只去了教堂,然后我和查休拉走了,他说要在村里的熟人家留宿,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进去看看。”
两人进了院子,其中一间屋子的灯火通明,中有人声传出,大概谷物商人就是在那间屋子里死去的,封鸢侧身从门口挤了进去,刚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只见商人仰面躺在地上,面部似乎经历过了什么剧烈的撞击,脸颊一片血肉模糊,扭曲变形的口鼻中溢出浓稠的鲜血,沾湿了他的衣服和身下的地面。
而他旁边的墙壁上,留在了一个又一个狰狞的血印,有的还能看出五官的形状。
一个中年巨人面色苍白地对女神师道:“我真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吃完晚饭后他说明天一大早还要去赶车,就先睡觉了,但是我看屋子里的灯一直亮着,而且总有奇怪的声音,才想敲门进去问问他是不是睡着了没关灯,结果我一直敲门也没有人,叫他也不答应,所以才撬开门锁进来,我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言不栩道:“灵在消散,周围的灵性磁场有轻微不协调……”
“不是诅咒。”封鸢说道。
两人退出了房间,暂时远离了人群,封鸢忽然道:“在巨人族群发生这样的事,一般这人的尸体最后会怎么处理?”
“和其他地方差不多,先报给治安警察,再由警察和那位女神师决定是不是要上报观测站。”
封鸢想了想,还是给南音回了一条信息:【今天晚上带我们去水镜村的那个谷物商人死了,好像是撞墙把自己撞死的。】
南音:【什么??】
封鸢:【你知道什么?】
南音:【你有没有看我发给你的文件?】
封鸢:【还没有。】
他说完就马上点开了那份事件记录,在扉页的事件概述里,看到了这样一段描述:
“……事件XXXX,首次异常现象出现于XX月XX日,无生还目击者,仅为涉事人(已死)向其亲属描述后的转述:涉事人总是在晚上十点左右听见有一道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出现‘被召唤’的行为,其中有两次被亲属阻止……”
……
“涉事人死亡原因为猛烈撞击墙壁,直到颅骨碎裂而死……”
……
封鸢:【这是同一个异常事件影响的结果?】
南音:【总不至于再这么巧合了。】
南音:【我已经告诉不夜港观测站的同事了,他们马上赶到。】
南音:【如果你还有别的相关情报,可以等他们过去之后再告诉他们。】
封鸢将自己的手机给言不栩看,无奈道:“我们又撞上异常事件了。”
言不栩摊了摊手,玩笑道:“这就是你当调查员的后果。”
封鸢嘀咕:“说得好像我不在神秘事务局上班异常事件就会绕着我走一样……”
专业调查员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没过十分钟就已经到了现场,女巨人神师惊讶地道:“我还没有上报……”
“我们有特殊的信息渠道。”调查员说道。
“信息渠道”本人封鸢正在不远处和南音以及本次带队的小队长说话:
“……暂时还没有联系到死者的家人,不知道他过往有没有出现过被异常现象影响的情况。”
南音看向封鸢:“你今天晚上不是和他在一起吗?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没有,”封鸢摇头,“他今天晚上还和我们去了教堂,表现得很正常。”
“除了教堂之外还去了什么地方?”小队长问。
“就去了教堂,大家后来和我们分开之后又返回了村子,之后他去了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一会儿,一个调查员跑过来道:“目击者也不知道死者在来他家之前去了什么地方,是否要扩大范围采集信息?”
“扩大吧。”
村子里人本来就不多,此时聚在这里看热闹的更是不少,而谷物商人基本上很多人都认识,于是很快便问到了他的行踪,有人看到他是从教堂的方向过来的,而当时的时间刚好是他和封鸢他们分开后不久。
“他确实来了教堂,”老教士缓缓地说道,“他向女神祈祷后捐赠了一些钱,就离开了。”
“你们都说了什么?”调查员小队长问。
老教士复述了当时的对话。
“很正常,全程没有超过十分钟,时间也对得上。”调查员小队长说着,又对老教士道,“我们要对您的教堂进行一次检测,您放心,不会对任何物品造成损伤,能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吗?”
老教士虽然不是觉醒者,却似乎对着类事情颇为清楚,点了点头,便跟着调查员走出了教堂。
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南音微微有些诧异道:“这么晚了,这老爷子还在教堂里?”
女巨人神师感喟地道:“简爷爷是我们这里最虔诚的虔信徒,他已经在教堂里守护女神将近一百年了,一辈子都在教堂中度过的……”
“原来如此。”
一番勘察之后,基本可以确定这次的死者今天晚上的行为轨迹没有什么异常,在死亡之前,一切表现也很正常。
“得回溯他过往的行为才行了,你们先撤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再找你们的。”
于是封鸢和言不栩离开水镜村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南音一时兴起又叫了周林溪(当时周林溪已经睡觉了又被她从睡梦中薅起来)去吃夜宵,说是要补上上次没有吃成夜宵的遗憾。
封鸢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凌晨三点的时间,道:“你这吃的到底是夜宵还是早饭?”
于是等吃完再回去,又已经天都快要亮了。
早上七点,言不栩下楼的时候把格林尼斯吓了一跳,她瞪着眼睛道:“你昨天晚上不是没回来吗?”
“凌晨回来的。”言不栩说。
格林尼斯问:“几点?”
言不栩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道:“五点吧……”
格林尼斯露出如有所思的表情:“这么早?”
言不栩:“……早吗?”
“你不是和封鸢出去了吗?”格林尼斯道,“难道不应该现在或者更晚一点再回来?”
言不栩:“……”
他一想都知道自己脑洞很大的婶婶肯定误会了,无奈叹了一声,道:“我们是去忙正事。”
“什么正事?”格林尼斯浅色的眉毛一挑,“天天夜不归宿,难道连一天约会都没有?!”
言不栩面无表情道:“是的。”
不是遇到了异常事件就是发现了古代遗物,还有一天在挖坟,哇旁边还有个巨大的电灯泡。
格林尼斯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宝贝,你到底行不行?”
被老妈怀疑的言不栩早饭也不想吃了转身就准备走,格林尼斯追上去问:“那个,你们现在到底进行到哪一步?”
言不栩停下脚步道:“我正在追求他。”
格林尼斯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已经表白过了。”
“然后呢?”
“……被拒绝了。”
格林尼斯有些费解:“那你怎么还说‘正在追求’。”
“你能不能别管了,”言不栩把她推进了厨房里,“我知道该怎么办,面包要焦了。”
“面包没有——诶!”格林尼斯站在流理台前嘀咕,“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
查休拉回到耶利亚村后先是去了一趟圣堂,对几位还在圣堂的长老道:“我去了瑞格长老的故乡,他已经没有亲属在世了,葬礼就在我们这里举行。”
其余人当然没有意见,查休拉又处理了几件琐事,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问:“刚才有人叫我吗?”
圣堂值守的长老疑惑道:“没有,您是不是听错了。”
查休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离开了圣堂。
他本来是想去封印密室再研究研究那几柄假权杖,又觉得研究了这么久也没研究出个名堂有些泄气,便直接回了家。
他还住在奶奶的老房子里,陈旧的门轴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长响,他迈过门槛,忽然又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模糊遥远,犹如梦呓般的呢喃。
但是他不会听错。
查休拉脚步缓慢地沿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到了客厅与卧室墙壁前,刚准备侧过过去仔细倾听,身体却忽然不受控制地前倾过去,头颅如锤般以巨大的力道撞在了那墙壁上。
咚——
查休拉被撞得眼冒金星,还没有反应过来,脖颈犹如被什么东西扼住,再次往墙壁上撞了过去。
轰然一声巨响过后。
一片烟尘弥漫里,查休拉懵逼地抬起头,垂眼一看。
墙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