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咬文盲会传染

胡鑫鑫趴在八班后窗户呼唤苏缇,“屹哥过两天要回学校上课了,我们找个时间聚聚怎么样?”

苏缇笔尖停了下,开始思考。

胡鑫鑫见状催促,“去呗,最近你和祁周冕关系是不是不好?我看你不理他,他不理你的。正好,屹哥回来了,你以后跟我、跟屹哥一块玩儿。”

“当庆祝屹哥出院。”胡鑫鑫拍板,“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苏缇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梁清赐找苏缇。

胡鑫鑫拦住苏缇,压低声音道:“快去快回,少和你们班主任接触。”

苏缇眼里透出困惑。

胡鑫鑫飞快解释道:“梁清赐要被学校开除了,他是同性恋,跟学生那个…嗯…你懂的。”

苏缇不懂,“为什么?”

胡鑫鑫消息灵通,见苏缇满脸茫然,多说几句,“就是前几天咱们学校布告栏贴了梁清赐和阮亦书姿势亲密的照片,阮亦书撕掉了。”

“当时没人当回事的,不过今天早上学校没开门的时候,布告栏那里又被贴了新照片。”胡鑫鑫神秘兮兮道:“这次是阮亦书和梁清赐吻照,校领导都被惊动了。”

“别说什么恶心的同性恋,就是异性老师跟学生谈恋爱,老师都得被开除。”胡鑫鑫提醒苏缇,“你不要离你们班主任太近,白惹一身骚。”

苏缇听得半懂不懂,放下笔去梁清赐的办公室。

苏缇一进去就察觉出不同,梁清赐办公桌上少了很多东西,显得过分干净。

“苏缇,过两天有新的班主任接手你们。”梁清赐指了指桌子上厚厚一摞书籍,“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适合你的教辅,高三的也有。”

梁清赐神情从容,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平时穿的白衬衫挽到小臂,皱巴巴地蹭上灰尘,还是透出几分狼狈。

“老师,你要走了吗?”

梁清赐愣住,兀地笑了下,“不想我走,还想让我继续教你?”

苏缇点点头,“你教得很好。”

“我觉得。”苏缇补了句。

苏缇诚实又直白,梁清赐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清赐笑容微敛,“苏缇,你太小了,以后就会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够事事如意的。”

不然,世上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苏缇抿抿唇,抬起清润纯澈的眸子,“是因为你和学生谈恋爱的事吗?你们偷偷的,不要告诉别人,也不可以吗?”

苏缇的反应太出人意料,偏偏又没什么让人感到违和的地方。

“不可以。”梁清赐神情严肃起来,“苏缇,我不是同性恋。”

“哪怕是个女学生都不可以。”梁清赐知道苏缇的道德感其实很薄弱,他想让苏缇知道,“教师是一个伟大的职业,它承载着教书育人的职责,每一位老师都不应该和学生发生师生情以外的感情。”

“它不仅违背教师的职业素养,而且…”梁清赐顿了下,“苏缇,如果有这样的老师,你一定要相信,他的人品都是有问题的。”

苏缇眉眼蕴着迷茫,沉默下来。

“苏缇。”梁清赐清楚自己作为老师,询问苏缇私人问题很不合适。

但是他没法放心苏缇,这是他第一个学生,他不可能做到不闻不问。

“你最近和祁周冕发生了矛盾?”梁清赐在祁周冕身上发现和那个人同一类令人讨厌的特质。

真该说,不愧是阮家的人吗?

梁清赐问,“他是对你做了什么吗?”

苏缇不愿意说。

梁清赐叹了口气,没有逼苏缇,在一张便利贴上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苏缇,“有关学习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伸手接过,梁清赐捏着便利贴边缘没松手。

苏缇感受到阻力,抬头张望,梁清赐温和的眉眼此时有几分锐意,“苏缇,你是同性恋吗?”

苏缇怔了怔,没反应过来。

梁清赐包容的性格彰显出截然不同的咄咄逼人,“你喜欢男人吗?”

苏缇摇了摇头。

梁清赐像是松了口气,放开便利贴,唇角微弯,“其他事遇到困难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收起便利贴,抱起梁清赐办公桌上沉重的教辅离开。

苏缇出了办公室门,再次见到祁周冕的脸有些恍惚。

这个场景似乎和小巷子那天一模一样。

那天祁周冕也是在梁清赐办公室门口等他。

祁周冕去拿苏缇怀里厚重的书本,被苏缇避开。

祁周冕跟在苏缇身后,“你不理我,为什么?”

苏缇宽大的校服裤子,随着苏缇迈步动作贴在他纤细笔直的双腿,勾勒出他柔和的腿部线条。

祁周冕语气夹杂着不解,“你亲我,你还生气?”

甚至,生了好几天气,不理他好几天。

苏缇闷闷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祁周冕快走几步,拿下苏缇怀里大部分书,给他减轻重量,“为什么?”

苏缇怀里骤然一轻,站定脚步,扬起脸回望祁周冕,嫣红的唇肉抿得紧紧的,弯出不高兴的弧度,“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苏缇停了下,补充道:“每一句。”

祁周冕默默看着苏缇,没什么情绪道:“你脾气越来越坏了。”

苏缇也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都透着固执。

祁周冕不赞同摇头,“苏缇,让别人变成哑巴,是很过分的要求。”

祁周冕也开始生气。

于是两个人气呼呼的,谁都不说话,沉默地把十几本书搬到苏缇桌子上。

胡鑫鑫还没走,特地等苏缇回来,见到两个黑脸的人迎面过来,心肝儿颤了颤。

胡鑫鑫一见到祁周冕,不知道为什么左臂隐隐作痛,可能是打石膏那几天没有恢复好,胡鑫鑫怀疑。

等到祁周冕离开,胡鑫鑫才凑上来忙不迭问,“你跟祁周冕吵架了?”

苏缇不想回答。

胡鑫鑫安慰苏缇,“以后别跟祁周冕玩了,学习好的脾气都古怪,你以后跟我们玩,我和屹哥都喜欢跟你玩,我俩脾气还好。”

上课铃快响了,胡鑫鑫赶紧道:“定好时间,我找你一起去屹哥那里,你别忘了。”

胡鑫鑫一溜烟飞回自己教室,路上差点撞上人。

胡鑫鑫刚想道歉,看清了那张神情焦虑的脸。

是心不在焉的阮亦书。

胡鑫鑫脱口而出的道歉咽了回去,避之不及地躲开这位名声大噪的“同性恋”。

阮亦书不明白为什么他去找梁清赐,梁清赐却不肯见自己。

这件事他也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情。

有人陷害他?为什么呢?

是祁周冕?

可是原书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男主前期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着重身体伤害,给他们教训,后期成长起来就开始挑战人性弱点,热衷于看见别人在精神上痛苦、崩溃。

同性恋,老师和学生艳照,很像男主后期的报复手段。

原主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阮父阮母放弃,才绝望自尽。

原书根本没有他和他小叔的谣言。

阮亦书不安地啃咬手指,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所以才引起这一系列的改变?

他为什么会被发现?

他该怎么办?

阮亦书这时也不得不怨恨上梁清赐,为什么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是被冤枉的,梁清赐不应该牵连无辜。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阮亦书纷乱焦躁的思绪。

阮亦书看了眼来电显示,努力稳住情绪接通,“姐?”

“现在吗?”

“好,我这就出去。”

阮亦书挂断电话,朝学校门口走去。

没事的,原主也是最后才被抛弃。

这件事比起原主霸凌,飙车,挥霍简直小巫见大巫。

阮亦书不断安慰自己,直到上了阮家停在校门口的车,回到阮家。

阮亦书一进门就被阮父的巴掌扇懵了。

没等阮亦书反应过来,阮父就叫人把阮亦书关进房间,没他的命令不准出来。

阮亦书最开始还试图挣扎,让阮父放他出去,他可以解释。

到了最后,长久未进食的阮亦书没了心气,又困又饿抵在房门睡着了。

阮书仪回来后,找保镖打开了阮亦书的房门。

“慢点吃,别着急。”阮书仪给狼吞虎咽的阮亦书递上热牛奶。

阮亦书没出息地哭出声,哽咽道:“姐,我没有,我是被人陷害的。”

阮书仪拍了拍阮亦书的肩膀,“不是你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污蔑我弟弟,这件事我会去查。”

阮亦书没想到最后相信自己的竟然是阮书仪这个姐姐。

阮亦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忍不住朝阮书仪倾诉委屈,“爸爸不相信我,他还打我。”

阮书仪叹气,“他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牵扯的人是梁清赐。”

阮亦书用了十几张纸巾,勉强平复情绪,愣了愣,“什么?”

阮书仪没有隐瞒,“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离本家的人远点吗?”

阮亦书眼神躲闪,低着头又抽出几张纸巾擦拭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阮书仪见状没有揭穿,继续道:“你知道梁清赐是阮家的养子,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收养吗?”

阮亦书并不清楚,他只知道阮家家主非常疼爱这个养子。

甚至有把阮家交给他的打算。

难道?

阮亦书联想到今天阮父的大发雷霆,压低声音,“小爷爷是同性恋?收养小叔叔是为了…”

阮书仪直接告诉了阮亦书,“小爷爷喜欢的人是梁清赐的父亲,小爷爷为了梁清赐的父亲终生不娶,而且在梁清赐父亲死后收养了梁清赐。”

阮亦书脸颊微红,为自己刚才恶意揣测。

“不过,”阮书仪话音一转,“梁清赐厌恶小爷爷对他父亲怀有的感情,也厌恶小爷爷,小爷爷不仅没有责怪他,而且扼令阮家上下不许把这种事搬到台面恶心梁清赐。”

阮书仪道:“爸爸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才打你,他是怕惹怒小爷爷。”

阮亦书脸色白了白,气势不足反驳道:“姐,我不是同性恋。”

阮书仪掠过阮亦书闪避的双眼,没有多说什么。

“没关系,我对这个群体没有任何看法。”阮书仪善解人意道:“这件事我会去和爸爸讲清楚,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看爷爷。”

阮亦书追问道:“还没找到肝源吗?”

阮老爷子得了酒精性肝硬化,出现了严重的肝功能障碍,需要移植换肝。

而祁周冕正好是阮老爷子合适的肝源供体。

也是因为这个,祁周冕才被阮家人找出来,原主想霸凌祁周冕让他消失匿迹的计划才会被粉碎。

阮亦书着急讨好祁周冕,也是因为这件事。

他想趁着阮家人找到祁周冕前,获得祁周冕的原谅,借着他们的交情让祁周冕去做匹配。

他推祁周冕去,肯定会在阮家人那里加分。

阮老爷子很有话语权,他为阮老爷子找到肝源,就凭这点,阮家也不会轻易把他撵走。

阮书仪摇头,“没有,明天去看看吧。”

正好,阮亦书也想去医院看看阮老爷子是什么情况,连忙应下。

“谢谢姐。”阮亦书对离开的阮书仪道。

阮书仪对阮亦书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阮亦书情不自禁也露出个笑,他想,阮书仪肯定不知道,他的感谢其实是对阮书仪对同性恋没有歧视的态度。

第二天,阮家人都去看了阮老爷子。

阮老爷子的情况很不好,阮亦书想起穿书前的年迈的祖母,一下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老爷子深受触动,问了问他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斥责阮父对孩子太严厉,拿出一张卡安慰了阮亦书。

阮亦书难受得紧紧握着卡,只想加快自己的步伐,快点说服祁周冕去救阮老爷子,那位可怜的老人。

祁周冕从监狱回来,开始思考齐屹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到底有哪里吸引苏缇的,吸引到放学不跟着他补课浪费时间一起吃饭的地步。

祁周冕找到苏缇时,苏缇安静地坐在一边吃烤串,齐屹和胡鑫鑫两个人喝得都快神志不清了。

胡鑫鑫大着舌头,“屹哥,你手还没好能喝酒吗?”

齐屹抽了胡鑫鑫一巴掌,“我都喝了四五瓶了,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胡鑫鑫捂着头痛叫,他想不通,“不应该啊屹哥,齐阿姨为什么要跟你断绝关系啊?是因为你受伤不能工作?是阮亦书要给翩翩拿治疗费?”

齐屹以前不是没有受过伤,赵素英没有做得这么狠绝过。

按照齐屹的话来说,他们在没有齐翩翩之前,对他挺好的。

起码曾经的好都是真的,把他从孤儿院收养回去,让他吃饱饭,给他买新衣服,让他上学。

齐屹对养父母为他做的一切都很感恩,赵素英也知道,所以哪怕齐屹受伤,她都知道,齐屹不会断了齐翩翩的治疗费。

“没什么,可能是她看出我不想留在她们身边了。”齐屹往自己喉咙灌了口生涩的酒,“撵出去也没事,我手里还有钱够租个房子,也够我读书。”

胡鑫鑫认同地点点头,虽然齐屹现在租的房子很破,好歹是齐屹自己的家。

胡鑫鑫开心地跟齐屹碰杯,恭喜道:“屹哥,你终于能够好好上学了,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大学。”

啃烤串的苏缇捕捉到关键词,抬起头,“大学?”

胡鑫鑫给苏缇倒了杯啤酒,“忘了还有你这个年纪倒数第一也要考大学,苏缇,以后你可以跟屹哥一块学习,让他好好给你补补课。”

“他喝什么啤酒?他会喝吗?你就给他倒。”齐屹骂了胡鑫鑫一通,将苏缇面前倒满的啤酒端到自己面前。

齐屹看着懵懵懂懂的苏缇,乐了下,清清嗓子郑重道:“苏缇,我要跟你学习才对,我是因为你才想要重新回到学校、重新学习的。”

他以前不是全部都为了齐家、为了齐翩翩的医药费。

最初他为了赚钱受了很多苦,后来他偶然进到一个可以大把赚钱的地方。

他不得不承认,伸伸手就有大把钞票进账的日子迷惑住过他。

他清楚知道自己被雇佣是因为他未成年的身份,甚至他还利用这个身份,招揽相同的人进去。

直到他看见比他弱小得多的苏缇,比他还要可怜的苏缇,坚定地告诉他,自己要考大学。

苏缇迷迷糊糊听着齐屹的话,“你要跟我学什么?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你认识的字比我多多了。”

菜单上有字他不认识,都是齐屹接过菜单点的。

齐屹被一本正经的苏缇逗笑,佯装严肃,“学习你的精神。”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了抖,低头小声拒绝道:“不要。”

他的精神力只有一点点,谁都不能给的。

齐屹没听清苏缇的话,笑着喝完胡鑫鑫给苏缇倒的那杯啤酒。

苏缇没有学习基础,没有物质条件,考大学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他不管,苏缇是个小顽固,说了就去做。

就好像,一个人下定决心,世界都会为他让路。

祁周冕帮他补课,梁清赐给他教材,其他的老师若有若无关照他,甚至胡鑫鑫都不好意思打扰他,生怕耽误他学习。

齐屹模模糊糊想起自己的梦想,他不过也只是想要好好读书、考上好的大学,找份好工作,度过他这一生。

苏缇让他认识到他不能从这条错误的道路继续下去。

思想总是会影响行为。

在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把目光落到课本上时,赵素英发觉了。

齐屹理解赵素英,她无法供养两个孩子,尽管自己不需要供养。

但是要考大学、未来光明的养子在眼前,跟生了重病、可能过不过明天的亲生女儿做对比,赵素英没法不痛恨、埋怨。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齐屹问只顾着吃的苏缇。

苏缇摇头,“我不想吃了,我想回去写作业。”

他不想跟祁周冕说话,他自己学又很费劲,他花费在作业上的时间更多了。

他都开始熬夜了。

每天十一点才睡。

“明天周六,不用着急。”苏缇被一道清峻挺拔的身影笼罩,冷沉的嗓音从苏缇头顶传来,“吃饱再走。”

苏缇偏偏头,看到了祁周冕侧脸干脆利落的五官线条。

胡鑫鑫醉醺醺地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道:“祁…祁周冕。”

齐屹比胡鑫鑫平静得多。

齐屹举起啤酒,给祁周冕倒满,“来一杯?”

祁周冕拒绝道:“不用了,你要回学校了是吗?给你自己庆祝庆祝吧,后半生不用在监狱度过了。”

齐屹皮笑肉不笑,“你有资格说我?走私文物你没沾手,阮亦书是怎么认识你的,又是怎么通过联系那个人,联系到我的?”

祁周冕和齐屹交锋的攻击性太强,内容也让人云里雾里。

苏缇侧头看了看祁周冕,把祁周冕给自己的话还回去,“你干坏事。”

祁周冕顿了下,转头对望过去,“你不都知道吗?”

每次苏缇都在现场,还第一眼锁定他。

苏缇避开祁周冕的目光,继续吃自己的烤串,否认,“也没有很知道。”

苏缇又开始不理人。

祁周冕自己起了个话头,开始说:“我去看我妈了。”

“她在监狱,明年就能出来了。”

祁周冕目光放空了些,像是在回忆。

“我记得那天她跟我爸吵架,吵得很激烈。大概是因为我爸又输了很多钱,我爸开始打她。她被打得很惨,我冲上去推开我爸,可惜我太小了,被拎起来一起揍。”

苏缇吃到辣串,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祁周冕皱眉,把手边的水递给苏缇。

苏缇大口喝了一半,舌头才不那么痛,漂亮的眸子氤氲起雾气,眼尾染粉湿润润的。

祁周冕看着苏缇继续道:“我拿刀捅了我爸,我妈给了我一巴掌,抢了我手里的刀,又捅了我爸好几刀。”

“最后我妈被警察抓了,我爸住进了医院,我爸从医院回来就把我锁起来,不给我吃饭。我嘴里都是血腥味,我好像是喝着自己的血活下来的。”

祁周冕掠过苏缇没什么反应的脸,眉心蹙得更深。

一旁的胡鑫鑫听完,倒是哭跪了。

“祁哥,你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不该霸凌你。”喝高的胡鑫鑫开始抽自己嘴巴子,“我对不起你,我混蛋我不是人,呜呜呜……”

苏缇早就停下进食的动作,双眸直直看向远方,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祁周冕没理嚎啕大哭、疯狂认错的胡鑫鑫,径直捏住苏缇细白娇腻的下巴,把苏缇越来越迷离的呆呆小脸儿板到自己面前。

“苏缇,你不能这样。”祁周冕语有微词,“你听齐屹故事都快听哭了,听我的怎么不哭?”

祁周冕不喜欢苏缇这种区别对待。

苏缇晕乎乎的,模模糊糊能看清祁周冕的轮廓,雪白的软腮浮动着不正常的脂红,伸手不小心打翻刚才喝到只剩下底儿的浅黄色液体。

苏缇语言功能开始丧失,咬着鲜红的舌尖捋调子,“祁周冕,你话好多……”

能不能一句一句说,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祁周冕却误会了,下颌线绷紧,漆黑眸子定定,过了好一会儿,有点妥协道:“我可以当哑巴,但是你不准不理我,不准再跟我生气了。”

苏缇小脑袋越来越沉重,柔韧的脖颈支撑不住,晃着头寻找依靠。

好晕。

好困。

苏缇挤挤挨挨凑到祁周冕手臂上,发烫的脸颊贴在祁周冕肩膀,清浅温热的呼吸扫过祁周冕的下颌,蝶翼般的睫毛簌簌合上。

祁周冕见苏缇点头,微微松了口气,任由苏缇服软依赖地靠着自己,沉着冷静地命令道:“好了,你现在开始跟我说话吧。”

苏缇呼吸逐渐平稳。

祁周冕没等到苏缇的示好,犹豫地捏了捏苏缇搭在自己手臂上软嫩洇粉的指尖,催促道:“你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