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醒来时脑子都是空的,薄被堆搭在腰际,蓝白校服短袖衬得苏缇玉透般的手臂青涩生嫩,崩开扣子的领口露出精致伶仃的锁骨,小脸儿回不过神似的发呆。
“这是我家。”祁周冕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散完热气递给苏缇,“醒酒汤,喝了。”
祁周冕颇有点谴责苏缇不安分的意味,“不能喝酒你还喝。”
苏缇指尖摩挲着搭在碗边,被烫得蜷了蜷,“是你给我的。”
祁周冕拂开苏缇嫣红的手指,“碗是烫的,汤凉了。”
祁周冕舀起一勺汤,喂到苏缇嘴边,皱了下眉心,“我不是故意的。”
苏缇张口喝掉。
苏缇被喂得别扭,提要求道:“可以用我的水杯喝吗?”
祁周冕想了想,“很难刷。”
苏缇喝了大半碗,热出一身薄汗,白皙的额头浮出清润汗水。
“你为什么觉得亲我是给我治病?”祁周冕放下碗,抽纸擦掉苏缇唇角的汤渍,突兀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苏缇指尖不自觉抓紧被子,撇过头,“我不想跟你说这件事。”
祁周冕听话地闭上嘴。
苏缇抬头,祁周冕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苏缇忍不住问道:“不管用吗?”
那为什么祁周冕每次发病都这样看着他,亲上去后祁周冕就会奇异地安静下来。
祁周冕一眨不眨,“你可以再试试。”
苏缇蹙眉,“你又发病了吗?”
发病时不是双手会无法自控地抖动,口腔也会被他自己咬的乱七八糟,眼睛会陷入空洞?
祁周冕现在这个样子,很正常。
果然,祁周冕道:“没有。”
苏缇默了下,反问,“那试什么?”
祁周冕顿了下,端起床头的空碗起身,“你今天话好多,不过你可以不用当哑巴。”
祁周冕宽容大度到,苏缇听起来,自己好像还要谢谢他。
大清早,祁周冕的家的大门被敲响。
祁周冕在厕所洗苏缇刚换下来的衣服,苏缇不适地拽了拽身上祁周冕借给他的衣服,到门口开门。
是一个很精神的干瘦小老头。
苏缇眸光停在老人掩藏不住焦急的眉目中,“您找谁?”
老人见到苏缇这张生脸,后退几步再看了看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语气犹疑,“祁周冕住这儿?”
苏缇点点头。
何溯光面上松了口气,“你让我进去,我找那个小孩儿有事。”
苏缇让何溯光进来。
何溯光一进门就被柜子上两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瓶吸引,连忙掏出眼镜,凑过去端详。
何溯光越看眼神越亮,最后忍不住把它们拿起来抱在怀里打量。
苏缇试图阻止,“你要偷东西吗?”
何溯光一听当即炸了,稳妥地放下两个青花瓷瓶,叫嚷开来,“我偷东西?是你们偷东西,你们偷国家的东西!!!”
苏缇默默离这个疯老头远了点,琢磨在祁周冕帮不上忙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把他撵出去。
何溯光声如洪钟的气急声,硬生生把祁周冕喊了出来。
祁周冕一手拿着苏缇校服短袖,一手拿着针线,冷峻的眉眼落在形若癫狂的老头身上,淡淡问道:“有证据吗?”
何溯光被堵了个结结实实,卡在嗓子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满脸通红地呛咳起来,指着祁周冕气得发抖。
祁周冕不再理会何溯光,把校服短袖和针线递给苏缇,“我洗之前发现你领口扣子掉了,你缝好我再洗。”
苏缇不会缝衣服。
苏缇曲折问道:“掉扣子也能穿吧?”
祁周冕看了苏缇一眼,坐到沙发上,开始自己动手。
苏缇老老实实坐在祁周冕身边,看着祁周冕给自己缝补扣子,乖巧小声道:“祁周冕,谢谢你。”
何溯光缓了好大一口气,转眼就看着两人温馨地岁月静好起来。
何溯光忽略这贤惠小媳妇儿凑头的怪异场景,清了清嗓子,开始找补自己的威信,“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何溯光。”
何溯光的名头,祁周冕不在意,苏缇听不懂。
见两人没什么反应,何溯光怀疑这两个学生仔对这些东西不了解,只好搬出学生熟知的名头,“同时我还兼任京暨大学历史系教授。”
果不其然,苏缇好奇地转过头去,“你是京暨大学的老师?”
何溯光傲气地点了点头。
苏缇发现新大陆般对祁周冕道:“是你保送的那所大学欸。”
祁周冕奇怪地看了眼苏缇,“你怎么知道?”
苏缇说:“梁老师告诉我的。”
祁周冕不再看苏缇,专心致志缝扣子。
何溯光阴阳怪气起来,故意扼腕道:“没想到我们京暨大学保送的学生竟然…害…”
可惜祁周冕心态稳得很,理都不理何溯光。
让他白白搭台唱戏。
苏缇听不出来何溯光的潜台词,认真询问何溯光,“老师,我能上京暨吗?”
祁周冕缝好扣子,将线头递到苏缇唇边,“咬断。”
苏缇听话地张开嘴,含着那根细细的线,齿尖努力磨了磨。
苏缇不但没咬断,软嫩的唇肉也被磨得醴红欲滴。
苏缇觉得嘴巴有点疼,提议道:“你有颗尖牙,你咬好不好?”
祁周冕将被苏缇含得濡湿的细线拿出来,放到自己唇边,短袖浸透的苏缇清甜体香烘了上来,他就知道。
祁周冕屏息,牙齿咬着染着苏缇晶亮口水的线,偏了偏头咬断。
被久久无视的何溯光受不了,他算是看出来祁周冕这小子十分难搞。
得从旁边这个长得乖的小孩儿下手。
何溯光对苏缇超乎寻常地热情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想考京暨,你没像你哥一样被保送?是不是学习也很好?”
苏缇晕乎乎地消化何溯光闷头砸过来的问题,一条条回答,还煞有其事地站起身,恭敬地如同面对老师的小学生般,自我介绍,“我叫苏缇,我也想上京暨,没有被保送。”
至于学习好不好?
苏缇看了看祁周冕,对自己肯定点头,“学习最近很好。”
比他不认字时强多了。
最近初中做的错题也很少。
祁周冕说,他快要学到高中了。
何溯光抚掌大笑,“学的文科理科,各门分数多少?”
苏缇严肃道:“数学二十,语文四十五,英语五分……”
何溯光笑容僵在脸上。
哪里好了?
这还最近很好?
不好的时候是不是科科挂零啊?
不管了,他今天一定要把那两个青花瓷瓶带走,以及祁周冕手里藏着的玉玺。
“我们京暨不仅仅看重的是学生的成绩。”何溯光言之凿凿,“我们更看重学生的人品!”
何溯光一指苏缇,夸张道:“这位小同学一看就是品行兼优的好学生!所以……”
苏缇愣了愣,软白的脸颊泛上嫣红,手足无措地重新坐回祁周冕身边。
他不是好学生,他是小混混。
祁周冕手臂被不好意思低下头的苏缇挤着,祁周冕径直打断何溯光,“您有什么事?”
何溯光被晾了半天,现下态度软和多了,“你家里那两个青花瓷瓶怎么来的?小子,我告诉你,走私文物是非法的。”
祁周冕还是那句话,“您有证据吗?”
何溯光要是有证据,今天来祁周冕家里的就不是他,而是警察。
苏缇捕捉到关键词,抬头,“非法?”
苏缇很珍惜这个世界,想要更多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尽管他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离开。
然而规则在原住民心里都是默认的,他们的行为举止会下意识遵循,却不会说出来。
就像没人会郑重其事提出然后讨论一个常识。
何溯光神情肃穆起来,“我承认目前文物保护法律法规不完善,用于保护文物上的人手和力量都不足够。”
何溯光叹息,半百老人流露出哀痛的神情,“但是文物是国家的瑰宝,大量珍贵文物流失会严重破坏我们对于历史文化的研究,给国家文化遗产造成巨大损失。”
何溯光字字铿锵,“走私文物就是刑事犯罪。”
“当然,你们可能没有涉及到这个地步。”何溯光目光犹疑掠过祁周冕,“不过,保护文物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小同学,你愿意把那两个青花瓷瓶无偿上交给国家吗?”
“这两个青花瓷瓶的主人不是我,所属权也不归我。”祁周冕避重就轻道。
何溯光寒眉倒竖,“你爷爷昏迷进了icu,我怎么问他?”
祁周冕幽幽道:“您也知道他老人家进了花钱如流水的icu,无偿?”
何溯光又被祁周冕噎住。
他们早就怀疑祁、阮两家曾经涉嫌走私文物,他们查到时恰好证据链断裂,祁家破产什么都没查出来,而阮家干干净净,现在竟成了知名良心企业。
祁周冕让他屡屡碰壁,何溯光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何溯光起身,“你要是想通,我会协调有关部门对你爷爷进行救治。”
毕竟,他们真的没有证据,祁立理当年真的和走私文物有关,没有道理给人盖棺论罪。
“如果你有什么别的需求,我也会酌情考虑。”何溯光多说了句,“小子,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未来的路才会宽阔坦荡,不然自己会把自己逼到绝路。”
何溯光要走,苏缇去送了送。
苏缇回来就看见祁周冕又在盯着自己,“怎么了?”
苏缇若有所思的表情被祁周冕尽收眼底,祁周冕沉吟道:“你看起来好像又学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道:“没有吧。”
祁周冕问,“你对那个人偷偷说了什么?”
苏缇眨眨眼,抿唇不肯说。
祁周冕径直走到柜子前,把那两个青花瓷瓶收起来,“你别想了,我不会让你把它们偷走送给他的。”
苏缇亦步亦趋地跟着祁周冕,小声反驳道:“何教授也没答应我。”
苏缇不明白,这是非法的,何溯光又想要,他偷偷拿给他,何溯光又坚定地拒绝。
“你之前在西餐厅工作,不就是为了找他吗?”苏缇疑惑问道:“怎么他来找你,你不愿意把瓶子给他?”
祁周冕扫过苏缇皱起的小脸儿,猜测道:“你又想吃牛排了?”
苏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祁周冕看到了,“有空带你去吃。”
“你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他?”祁周冕当着苏缇的面儿把两个青花瓷放进木箱子里,推进床底,“所以你把人放进来了?”
“就去动物园那天,他跟人吵架,非要让动物园搬去别的地方,说动物园地下有什么墓的。”苏缇也没听太懂,“你看了他好几眼。”
祁周冕牙尖又开始发痒。
看了何溯光好几眼苏缇都知道,苏缇还说不是喜欢他。
那苏缇为什么那么关注自己?
亲自己可能是怕自己咬他,苏缇娇气怕疼,不愿意被咬,所以堵住自己的嘴。
但是苏缇老是看他,苏缇该怎么解释呢?
祁周冕没问,苏缇脾气越来越坏,一问估计又要不理人。
“我放他进来,是因为他长得跟安大夫有点像。”苏缇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眼睛有点像。”
祁周冕也知道苏缇的眼睛比寻常人更灵敏,忽地问道:“你看得出谁跟我长得像吗?”
苏缇想要摇头,却突然想起顶楼走廊那个被校领导簇拥的清利女人。
“我拿你钱那天回教室,在走廊有个女人,你和她长得有点像。”苏缇说。
那天,是阮亦书的姐姐来学校,商量捐赠事项。
祁周冕颔首,“你去写作业,我去洗衣服。”
苏缇弯腰挽了挽掉落下来的裤腿,回了“好”。
祁周冕说:“我会把青花瓷瓶给他,但不是现在,你不要操心,好好学习。”
他等着何溯光找他,就是为了一个时机。
苏缇似懂非懂,“你给他那天,我能去看看吗?”
祁周冕现在非常想咬苏缇,不是因为发病,单纯想咬他,“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会给他。”
他并不需要很多钱,也不用去黑市贩卖这两个青花瓷瓶。
祁周冕开始思考,苏缇从什么时候对自己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了。
苏缇对祁周冕浅浅涌动的情绪一无所知,点点头,回祁周冕房间找书包写作业。
周六日,苏缇都待在祁周冕这里,除了吃饭就是补课的安排,让苏缇进步飞快。
终于从初一学到了初一下学期。
苏缇周一上学,只觉得自己这次月考肯定能多考几分,他再去问问何教授,自己能不能上京暨。
“苏缇,”胡鑫鑫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眼锁定角落的苏缇,“屹哥,苏缇在那儿,周围还没有祁周冕,我们跟他一块吃吧。”
三个人占了一张桌子。
胡鑫鑫被齐屹和苏缇激起好学的心,热情地跟苏缇讨论月考试卷答案。
齐屹让他闭嘴,“你说的就没几个正确答案。”
胡鑫鑫不服,“屹哥,我承认你之前很牛逼,但是您老人家毕竟才重回校园,怎么知道我做的都是错的?”
“祁周冕呢?”胡鑫鑫压低声音对苏缇道:“苏缇,你帮我问问他正确答案是什么?”
苏缇也不知道祁周冕去哪儿了。
齐屹欲言又止,“苏缇,你知道阮家吗?”
胡鑫鑫抢先答道:“阮亦书。”
苏缇也只认识阮亦书。
齐屹说:“阮家人把祁周冕带走了。”
苏缇迷茫,“为什么?”
齐屹也不确定。
阮亦书家大业大,为什么非要和一个贫困生作对?
他以前想不通,现在好像猜测出点眉目。
但是跟苏缇说了又有什么用。
齐屹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苏缇,你要是想安安稳稳考大学离祁周冕远点吧。”
苏缇咽下米饭,诚实道:“可他在给我补课,远不了。”
齐屹顿了下,祁周冕年纪第一确实无可置喙,下一秒齐屹被胜负欲激起来,他也不差祁周冕哪儿,他之前学习也不错。
苏缇,他也能教!
想到这儿,齐屹道:“苏缇,等月考成绩出来,我要是在年纪前十,你跟我学,怎么样?”
苏缇不知道怎么样,他得跟祁周冕商量商量。
苏缇放学后,在齐屹知道的信息中,找到了祁周冕被阮家人带去的医院。
祁周冕抽完血,手摁着止血棉球,疲倦地闭着眼靠在医院的座椅上。
他闻不了血腥味,哪怕一点点,牙齿就会变得无比痒,想要疯狂吞噬咀嚼。
他尽力让自己不见血。
后来遇上阮亦书,这件事就变得困难起来。
他想把这个麻烦解决,他也有能力解决。
只是苏缇,他见到苏缇不用闻见血腥气,口腔就开始分泌涎液,想要把人吞进去。
“祁周冕,你吃饭了吗?”
祁周冕耳边传来清悦糯软的声音,睁眼就看见苏缇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祁周冕扔掉染血的棉球,将校服外套的袖子拉下来。
苏缇把手里温热的粥塞给祁周冕,“齐屹告诉我的。”
祁周冕闻言皱了下眉,“没我你就去找他?”
苏缇歪头,眉眼透出不解,“欸?”
祁周冕还没张口,阮家的保镖就拿着一沓检查单过来,“小少爷,还有几项检查结果明后天才出,我送您回阮家还是?”
苏缇看了看祁周冕,“小少爷?”
祁周冕偏头,低声道:“别跟他学。”
祁周冕掠过苏缇雪软玉美的小脸儿,这个才长得一副活脱脱的少爷样子,还娇气得不得了。
“我自己回去,你不用管我。”祁周冕对阮家保镖道。
保镖犹豫开口,“您的身体情况要是健康。,三天后,我需要接您进行肝源匹配的进一步检查。”
祁周冕颔首,“我会去。”
保镖着实松了一大口气,忙道:“好的,好的,那我先走了。”
祁周冕带苏缇离开医院。
祁周冕没喝苏缇带过来的粥,“你之前都是买饼的。”
苏缇回答道:“我在你家里喝过粥。”
苏缇人际交往很刻板,你给他什么,他就给你什么。
酒精在苏缇身体代谢太慢,祁周冕早上给苏缇煮的醒酒汤,中午熬的小米粥。
祁周冕了悟,“你又想喝粥了。”
祁周冕用吸管戳开塑封,抵在苏缇唇边,“我吃饭了,你喝吧。”
中午阮家人请他吃的饭。
尽管每个人都在说话,没有一个人在吃饭。
苏缇确认祁周冕真的不喝,自己开始吸溜还有温度的米粥。
祁周冕和苏缇走到回去的路,祁周冕有个问题想问苏缇很久了,“你之前为什么跟着齐屹?”
苏缇答案很直白,“齐屹在收小弟。”
祁周冕勉强接受这个答案,又问,“那后来为什么又想跟着阮亦书?”
祁周冕不觉得苏缇隐瞒得很好。
那天,苏缇在饭桌上,一句一句跟阮亦书应和,不仅是他,齐屹都察觉出不对。
苏缇想要蹭阮亦书精神力。
其实他也不知道精神力到底在谁身上,不过,他靠近阮亦书时,确实感受过几次异常的精神力波动。
后来祁周冕给他指了一条很美好的路,而且他也怕他再跟着阮亦书,精神力蹭多了,他就永远就在这个世界出不来,他就开始跟着祁周冕。
这些他不能告诉祁周冕,他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苏缇抿唇,“不想说。”
祁周冕自以为知道了答案。
他不清楚苏缇哪里来的正义感,好人他就亲近,坏人他就远离。
不过,苏缇有时根本分不清好人坏人。
他想要让苏缇一直跟着他,他就要把祁家和阮家全部甩干净。
毕竟这两家脏得厉害。
苏缇被祁周冕一提,想起自己来找他原因,“齐屹要给我补课,我过来问问你同不同意。”
祁周冕蹙起眉心,“你觉得我同不同意?”
苏缇想了想,“我不知道,才来问你。”
祁周冕站定,转向苏缇,“我不同意,你就不让他教你?”
苏缇点点头,“因为你把我的时间占满了,我没有别的时间让他帮我补课。”
祁周冕下颌线松弛了点。
苏缇眸光下移,拽了拽祁周冕衣摆,示意他往下看,“你流血了。”
祁周冕校服袖子的白色布料赫然有几滴血渍。
祁周冕看了眼,没怎么在意,他抽血后没好好按着,估计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苏缇觑着祁周冕的神情,“你没发病吧?”
祁周冕眼眸微闪,“你觉得呢?”
苏缇感觉不出来。
祁周冕提议道:“你这会儿可以试试。”
苏缇不动,祁周冕只好自己低下头,碰了碰苏缇柔嫩的唇肉。
苏缇受惊抖颤着乌长的纤睫。
祁周冕表情太镇定,镇定到苏缇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太慌张。
良久,苏缇问,“有用吗?”
苏缇不得不承认,他也想证明自己是为了帮祁周冕才亲他的,不是祁周冕说的喜欢他。
主要他根本说不过祁周冕。
事实比语言有力。
祁周冕摇头,苏缇心脏提起来。
祁周冕说:“不知道,我刚才没发病。”
苏缇举起手心,贴了贴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的头比喝酒那天还要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