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不确定祁周冕现在是否是发病状态,在祁周冕紧迫的视线中,努力调整呼吸。

苏缇眼前兀地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修长的手指上遍布细密的旧伤痕,关节处覆盖着薄硬的茧子。

祁周冕嗓音有些嘶哑,“苏缇,过来。”

苏缇望进祁周冕稠黑的眼底,乌长的纤睫如同蝶翼簌簌抖动,迟疑地搭上祁周冕炽热的手。

苏缇出来太久,皮肤失温,泛凉的手指甫落到祁周冕掌心被烫得蜷了蜷,似乎被对方过高的温度影响下,相对的,感觉自己更冷了。

祁周冕接触到苏缇的指尖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猛地将他扯到胸前。

苦涩的药香浓郁起来,层层叠叠将苏缇包裹起来。

苏缇下意识抵住祁周冕的肩膀,抿着殷润的唇肉,清盈的眸子透出固执,“你到底…”发病了吗?

苏缇的问题被骤然腾空的失重打断。

祁周冕结实的手臂横档在苏缇纤韧的后腰处,宽大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苏缇腿根绵软的嫩肉,将人死死禁锢在怀里。

苏缇惊疑不定地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只是注视着苏缇雪白的小脸儿贴了贴,像是对易受惊吓小动物亲昵的爱抚,声线轻而清晰,“好凉,回去睡觉。”

苏缇腿肉被祁周冕虎口掐有些痛,不适地动了动。

祁周冕没有松懈半分力道,掌心顺着苏缇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摩挲,安抚炸毛小猫儿般。

“你乖点。”祁周冕薄唇蜻蜓点水碰了碰苏缇圆润软白的耳垂肉。

很痒。

苏缇微微偏了偏头,祁周冕追了上去。

距离近到,苏缇能够听到祁周冕喉咙滚动吞咽的口水声。

祁周冕张口,溢出似有若无的潮热湿气,宛若蛇信子游弋耳骨,让苏缇耳尖麻了下,“别怕,我能忍住。”

苏缇扭回头,对上祁周冕透不出情绪的黑眸。

祁周冕手指往上,捏住苏缇纤白脆弱的后颈,唇角挑起露出浅淡的柔和,“我会等你高考完。”

祁周冕的神情说不出的安静,然而却无法让苏缇体会到这种温驯中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祁周冕扶着苏缇玉白的手臂拉到自己颈后,按着苏缇后心,将人抱回卧室,俯身把人塞进残存热气的被子中。

苏缇再次挣动了下,想要摆脱被祁周冕固定没有任何改变的姿势。

苏缇最习惯的睡姿是蜷曲,头靠着东西。

这种姿势让他感到安全,也让他感到舒适。

现在祁周冕还掐着他的腿根,卡着他的腰身。

苏缇双腿大敞地抵着祁周冕紧实的小腹,趴在他胸前,像是完完全全把苏缇四肢拉扯开,当成玩偶抱在怀里,让苏缇难受又别扭。

祁周冕早就闭上了双眼,苏缇抗争不过,就着这个怪异又扭曲的姿势有了点睡意,慢慢陷入熟睡。

第二天早上,苏缇困顿起床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缇有意识地摸到枕头下面,拿出昨晚祁周冕不让他动的的红包。

打开,里面是十张粉色纸币。

苏缇耳根有点烧,原来红包里面放的是钱。

幸好昨天他没把自己的成绩单放进去。

苏缇思绪飞到昨夜,白纸上密密麻麻的碳黑字迹刺得他眼疼,激得他神经狂跳。

他以为祁周冕的病吃糖就能遏制住。

但是…

“吃早饭吗?”祁周冕打开房门,冷峻的五官与昨晚没什么不同,却是截然相反的平静。

苏缇中断自己的思维,仰起小脸儿冲祁周冕点点头。

苏缇掀开被子,腿心一阵酸麻,差点让他跌倒在地。

祁周冕走过来蹲下身,握着苏缇细瘦的足踝,给他穿上拖鞋,眉峰挑起,“怎么了?”

苏缇睫毛根部微微濡湿,被水色浸润得愈加黑亮,不舒服道:“腿疼,像是有小虫子在放电。”

祁周冕伸手按了按苏缇腿心的软肉,疼得苏缇推开祁周冕的手,“不要碰了。”

苏缇乌润的眸子氤氲起更多的雾气。

祁周冕看了苏缇一眼,“写作文,不要用奇怪的词比喻,容易扣分。

“昨天你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活动起来会好点。”祁周冕掐着苏缇腰侧把人提到怀里,“我抱你过去。”

苏缇都来不及追究昨天让他保持同一睡姿的罪魁祸首,揉了揉眼睛,“不是活动一下会好吗?我自己去。”

祁周冕没放手,淡淡道:“你以后习惯了,也会好。”

“我不习惯。”苏缇闷声闷气道:“没有人会那么睡觉。”

祁周冕将苏缇抱到客厅都没放手,把苏缇安置在自己腿上坐着。

祁周冕反问,“你见过别人怎么睡觉?”

苏缇没见过,苏缇哽住。

祁周冕递给苏缇筷子,让他吃早饭。

苏缇说不过祁周冕,扭了扭,调整好姿势吃另一半存在冰箱里的饺子。

祁周冕虚虚扶在苏缇腰侧,苏缇动的时候皱了下眉,苏缇消停了开始乖乖吃饭,才舒展开。

苏缇吃第一个饺子,牙齿就被硌了下。

祁周冕摊开手掌放在苏缇唇边,苏缇将嘴里的硬币吐到祁周冕掌心,泪汪汪道:“这是什么?”

祁周冕指腹拭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娇气,硌到牙也哭。”

“习俗,祝你未来一年好运气。”祁周冕反手将硬币放到餐桌旁边。

苏缇眨眨眼,眸里的水汽就消散了,“我没哭。”

祁周冕突然道:“你昨天去书房找什么?”

苏缇切断的思维重新被链接上,昨晚的回忆汹涌成倍的在脑海回放,身体紧绷了下。

祁周冕握住苏缇的腰,蹙眉,“别乱动。”

苏缇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我想给你包红包。”

祁周冕皱起的眉心没有放下,“什么红包?”

“我以为红包包的是祝福。”苏缇转头,探出点鲜红的舌尖儿舔了舔唇边的汤渍,“我想把自己的成绩单装进红包送给你。”

苏缇解释,“老师说我的进步最快,所以送给你。”

某种程度,苏缇对红包的理解也没错。

祁周冕听懂了,眼神幽深地停在苏缇的软嫩的舌尖上。

苏缇望见祁周冕视线瞬间闭上嘴巴。

祁周冕移开,“高考前,我不打扰你。”

还有半年而已。

祁周冕将苏缇并未放松多少的小脸儿扭回去,“我这个成绩,不需要再进步。”

苏缇就知道。

苏缇戳死一个饺子。

“不过,”祁周冕话音一转,“很感谢你的白费苦心。”

苏缇纠正,“良苦用心。”

苏缇认真道:“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学习了,你的成语都用错了。”

“没用错。”祁周冕夹起被苏缇谋杀的无辜饺子,喂给杀饺凶手嘴里,还蹭掉他嘴边的汁水,“别说话了,早点吃完,我带你出去。”

苏缇问,“去哪里?”

祁周冕神神秘秘不肯说。

苏缇只好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除了祁周冕喂的那个烂饺子,苏缇吃一个饺子吐一个硬币。

“不吃了?”祁周冕问道。

苏缇捂着嘴摇头,“我觉得我有点牙疼。”

于是苏缇顶着祁周冕“果然没有冤枉你,你就是娇气”的目光中,回卧室换衣服。

祁周冕带苏缇去的是公园,今年那里有人工降雪。

南方很少有雪,祁周冕带苏缇去看了看。

祁周冕道:“北方下雪,过年吃饺子的习俗也是北方的。”

苏缇问,“那南方过年吃什么?”

“汤圆、年糕之类的。”祁周冕回答道。

苏缇奇怪道:“那为什么我们?”

“我不会做甜食。”祁周冕有点理直气壮道:“我不爱吃甜的,所有甜食我都不会做。”

苏缇沉默住了,又一会儿道:“挑食不好,不利于身体健康。”

祁周冕低眸扫过苏缇,“你身体还没我健康。”

苏缇不说话了。

苏缇看了会儿地上大片大片白皑皑的雪,眼睛有点不舒服,揉了揉。

祁周冕见状把苏缇带走了,“看雪看久了容易引起雪盲症,回去吧。”

苏缇掉了几滴泪,眼皮泛红,祁周冕不放心地带他去医院看了看。

医生觉得问题不大,给苏缇开了眼药水,让他回家自己滴。

苏缇被祁周冕强行按在家里半个月,一个星期没让他看书。

苏缇没因为一个星期的空闲而放松,反而更加心慌、焦虑。

祁周冕终于察觉出苏缇状态不大正常,有些压力过大了。

“我带你出去吃饭。”祁周冕认识的人没几个,可以开解苏缇的,也就那么一个。

苏缇懵懵地被祁周冕带出去,就在包间看见姿容愈发明艳的杜曼菲。

杜曼菲心情爽朗地跟苏缇打招呼,“小童鞋,好久不见。”

苏缇茫然地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皱眉,不确定把苏缇带来是对是错。

“哎呀,是同学的意思啦。”杜曼菲给苏缇倒了杯水,“网络用语,你们年纪轻轻还没有我时髦,你们都out了。”

苏缇更糊涂了。

苏缇提议,“我们不用网络用语聊天,行不行?”

杜曼菲笑吟吟道:“行,怎么不行。我也不爱说,这不是跟你们年轻人缩短差距嘛。”

“别苦着脸。”杜曼菲委婉开口,“其实我换不换的,这两家就没好人,你要是阮家的孩子,你现在就得进监狱。”

“你在祁家,这不,你亲爱的妈妈就替你坐牢了吗?你的大好前途还在。”杜曼菲冲祁周冕挑了挑眉,“是不是这么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祁周冕掀开眼皮,淡淡道:“听你的意思,像是你原谅了我。”

杜曼菲无辜地看着祁周冕。

祁周冕垂下眸子,“不过,你说得对,无论我出生在哪一家都很地狱。”

杜曼菲被祁周冕的形容逗笑了,没什么形象,乐得眼泪都出来了,“几年不见,你都学会幽默了。”

“没关系。”杜曼菲不走心地安慰祁周冕,“你不还有我吗?妈妈再去傍个大款,凭借你妈的楚楚动人和你的聪明才智,把老头家产拿到手,不成问题。”

“到时候你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祁周冕看了杜曼菲一眼,意味不明道:“你的梦想还真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杜曼菲坚定道:“开玩笑,那是我的梦寐以求,不要小瞧我的梦想以及我的决心。”

祁周冕不再理会杜曼菲。

苏缇似懂非懂听着祁周冕和杜曼菲的聊天,虽然不理解不明白,但是杜曼菲眼里执着的火焰让他感觉很熟悉。

祁周冕向苏缇详细介绍了杜曼菲生平。

出狱后都不改初衷的女人。

苏缇云里雾里表态,“我以后坐牢我也要考大学!”

祁周冕:……

“没毛病!”杜曼菲拿出红包送给苏缇,鼓励道:“妈妈看好你!”

杜曼菲震撼发言,“考大学就跟钓凯子一样,就得坚持,永不放弃!”

苏缇耳朵瞬间被捂住。

祁周冕锐利视线投向杜曼菲,“你很成功吗?”

还总结出自己的人生理念了?

他就不应该带苏缇来这里。

杜曼菲弱势下去,嘀咕道:“我这不还在努力,迟早会成功的。”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祁周冕放下捂住苏缇耳朵的双手。

苏缇听见杜曼菲感慨道:“我要是有你一半脑子,我就同时钓…”十个。

杜曼菲对上苏缇纯净的眸子,将音节吞了下去。

祁周冕给苏缇夹菜,“你凭你现在的脑子都把祁遂生送进去了。”

杜曼菲谦虚道:“那是祁遂生太蠢。”

杜曼菲很少有自怨自艾的时候,她自己本身能量就很高,察觉出苏缇情绪不对,很快就把人带了起来。

苏缇想着,祁周冕逻辑闭合大概是被杜曼菲影响的。

杜曼菲逻辑比祁周冕的还要严丝合缝。

“小宝贝,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过好自己最重要。”杜曼菲拿起公筷也给苏缇夹菜,“父母、朋友、爱人都是浮云,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祁周冕应和道:“我三岁她就把我独自扔在家里出去打牌,赶上保姆请假,我饿了整整两天。”

苏缇看看祁周冕,再看看杜曼菲,犹豫道:“这不好吧。”

祁周冕淡淡道:“没关系,饿的是我。”

杜曼菲耸肩,“苦了别人,不能苦了自己。”

苏缇低头吃菜,看不出在想什么。

祁周冕给苏缇倒了杯饮料,“你可以把你的痛苦交给我承受。”

苏缇怔愣地望向祁周冕,漂亮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

“你考不上大学是我没有教好你,不是你不努力不聪明。”祁周冕黑眸探进苏缇紧绷的内心深处,“苏缇,你是我的责任,你可以把你身上所有的错误归因于我。”

“我来承担你的一切。”

苏缇眼眶有些泛潮,抿了抿唇,撇开眼,咕哝道:“我会考上的。”

苏缇没有把责任推到祁周冕身上,然而肉眼可见,苏缇放松很多。

吃完饭,祁周冕再次拒绝了杜曼菲母子联手谋求老头家产的宏伟计划,牵着苏缇的手,走在柏油马路上消食。

苏缇踩在马路边上走直线,祁周冕冷峻的五官在月色下显得柔和。

苏缇感受到祁周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静而持久的注视。

苏缇忽然问道:“祁周冕,你发病是什么症状?”

祁周冕淡淡道:“你不是知道吗?”

苏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吃糖会好点,还有…”

祁周冕追问,“还有什么?”

苏缇仰起小脸儿,小声道:“还有和我接吻。”

苏缇把祁周冕分成正常状态和发病状态。

正常的祁周冕情绪很淡,脾气很好,即便有时会有点些不舒服,吃块糖很容易就能捱过去。

发病的祁周冕情绪起伏激烈,然而却掩藏在平静海面下,会像没有感情的捕猎者盯着自己,令他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苏缇很难判断祁周冕做出什么举动。

但是这个时候的祁周冕热衷于恐吓自己,啃咬他的脖颈,如同蛇一样缠绕他的口腔,看见他的眼泪就像是打了兴奋剂。

苏缇本能地害怕。

他以为祁周冕不见血就不会发病。

但是那天密密麻麻狰狞的文字无一不彰显着祁周冕的病症没有自己以为吃糖就可以缓解。

祁周冕一直在忍。

祁周冕抬手摸了摸苏缇晕开绯色脂红的耳尖,眼眸深黑,“苏缇,没有用,和你接吻是没有用的。”

祁周冕音色沉暗,“我发病是想撕咬,直到他见血破碎。”

血腥不是他的诱因,其实他才是制造血腥的猎手。

那个时候,祁周冕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变异成怪物。

苏缇眸心漾开疑惑的水纹,“那你之前…还亲我?”

“你又生气了?”祁周冕抚了抚苏缇潮湿的眼皮,“但是和你接吻的感觉很好,你让我亲的时候很乖。”

他就会想,这么乖的宝宝还是不要咬了,不然就会娇气哭,以后就会害怕自己不让自己碰了。

他舍不得。

舍不得苏缇畏惧地逃开自己的怀抱。

喜爱战胜暴虐的破坏欲,病症随之渐渐消退。

“苏缇,我不算骗你的。”祁周冕这样说。

苏缇纤睫抖散,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祁周冕屈指剐蹭苏缇细嫩的脸颊,“别怕,我自控力很好。”

“你不是把我夹在语文书里面的所有草稿纸都撕碎扔掉了吗?”祁周冕嗓音浅浅,“嗯?”

苏缇瞳眸剧烈地颤了颤。

祁周冕写了不止一张,平均半个月两三张,苏缇找出二十多张。

祁周冕放下手,又是那种让苏缇不舒服地盯法,“苏缇,你在我这里没有秘密。”

苏缇眼眸微微细缩,犹豫地伸手抓住祁周冕衣襟,抬起雪白的小脸儿。

祁周冕眸色闪了闪,顺从低头。

温热濡湿的轻吻落在祁周冕唇角。

苏缇清软的嗓音细细地颤,甜腻腻地“邀请”道:“亲…亲一下。”

祁周冕偏开脸,苏缇的唇顺着祁周冕的动作一路蹭到祁周冕的侧脸,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我不要。”祁周冕很坏地学苏缇说话,“苏缇,我要你高考完加倍补偿我。”

苏缇判断出祁周冕现在是正常状态。

刚才那么盯着自己是故意的。

苏缇生气地咬了祁周冕下巴一下。

祁周冕没生气,将苏缇揽到怀里,胸腔震出几声几不可闻的笑意,“坏脾气。”

苏缇推开祁周冕,不远处的街道骤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祁周冕立刻抓住苏缇的手腕,闪到无人注意的夹角。

有个踉踉跄跄的人影匆忙地跑到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身后跟着两个紧追不舍的持刀男人。

逃跑的人,祁周冕认出来了。

持刀的两个男人,祁周冕也认出来了。

阮亦书为什么会被阮志巽的人追杀?

阮亦书不是被警方逮捕了吗?现在这个场景,难道阮亦书手里有阮志巽要的东西?

祁周冕垂下眸,将怀里的苏缇挡得更紧,捂住他的嘴,死死地贴压在他身上。

阮亦书根本不敢呼救,他的刀口一直没有恢复好,申请了保外就医。

医院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守他的两个警察纷纷离开了他的病房。

阮亦书趁机逃了出去,他没想到医院里的骚乱就是身后这两个男人制造出来的,就是为了支开警察杀了自己。

终于,阮亦书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阮亦书恐惧地看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泛着冷光的刀逼近,骇然一片,腹腔剧烈的疼痛都感知不到。

“别,别杀我。”阮亦书竭力保持冷静道:“我有钱的,我是阮家的小少爷,我有很多很多钱。”

男人狠厉的声音传出,“我们杀的就是阮家小少爷。”

阮亦书不明白,他穿越不就是为了享受书中的美好人生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想穿书了,他也不想拯救男主了,他想回去,他要回去!

阮亦书脸色惨白,“我,我不是阮家小少爷。”

为什么穿越后的人生还不如他之前的人生。

起码之前的世界,他有工作,不会无缘无故卷进走私案,更加不会被追杀。

阮亦书忽地痛哭道:“我不是阮亦书,放过我吧,我不是阮家小少爷。”

“我们看过你的照片。”男人阴森森咧嘴,“一模一样。”

阮亦书求生本能使他挣扎往后爬,不停地哀求道:“我真的不是,我不是阮亦书,我是穿越的,我只是穿到了他的身体……”

男人根本不会听阮亦书的疯言疯语。

冷利的刀子钻进阮亦书少了一颗肾的腹腔,搅动,拔出。

阮亦书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动手了,而自己就要死在这个异世。

阮亦书开始咒骂,“杂碎,杀人犯,不得好死,我会报复你们的。”

又是一刀,狠狠扎进心脏。

阮亦书叫骂声戛然而止,瞬间没了气性,残留最后一口气倒在马路上,喃喃道:“我是穿越的,我不会死,我还会回来的……”

两个男人擦干净刀子收工离开。

寂静的马路上只留下一具渐渐失温的尸体。

祁周冕看了死不瞑目的阮亦书一眼,捂住苏缇的眼睛带他绕了远路回去。

苏缇尽管没有看见,气味和声音都还在。

祁周冕脱掉身上厚重的棉服,见苏缇还在怔愣,上手给他也脱了下来。

祁周冕将苏缇抱到腿上,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脸儿,“吓到了?”

苏缇清眸逐渐回神,抿唇面向祁周冕,“你有没有事?”

祁周冕不语。

苏缇鼻腔似乎还呼吸着浓重的铁锈腥气,见祁周冕不说话,转过身,眸色担忧,“祁周冕,你跟我说话,你有没有事?”

祁周冕大腿被苏缇急切的动作拧了下。

祁周冕手掌扶住苏缇后腰,扫过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势,喉结滑动,“…还好?”

苏缇觉得祁周冕有事,还是趁他没有发作给他拿药比较好。

苏缇从祁周冕腿上下来,刚一动就被祁周冕拉扯回来。

苏缇摔在祁周冕怀里,头磕在祁周冕肩膀上一阵头晕目眩。

“我去给你拿糖。”苏缇忘记祁周冕跟他说过血腥不是他的诱因,习惯性地用糖块儿安抚看起来不太对劲儿的祁周冕。

苏缇被祁周冕拽了下也没生气,双手按在他的小腹,再次坚强起身。

苏缇又一次被祁周冕拉住。

苏缇眼底透出茫然,隐隐觉得自己坐的地方不对。

“祁周冕,你把硬币放在口袋里了吗?”苏缇懵懵道:“我觉得有些硌牙。”

苏缇语言系统再次紊乱。

因为他好像察觉出是别的东西。

祁周冕视线凝在苏缇隐隐透出惊惶的小脸儿上,意有所指道:“我没放硬币。会不会是小猫儿爱吃的火腿?煮过之后,又烫又弹?”

苏缇猛地推开祁周冕,耳根臊的绯红刹那间蔓延到脖颈。

坏人!

祁周冕牢牢禁锢住苏缇的肩膀,把头埋在苏缇柔软馨香的颈间,闭上眼嗅闻着,声线喑哑得有些失真,“苏缇,我身体比你好,这是正常的。”

“让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