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经过一个暑假祁周冕对他的恶补。
苏缇终于成功以预备初三生的知识,进入了庆宜高三的班级。
庆宜班主任在和祁周冕沟通后,安排祁周冕和苏缇同桌。
庆宜学习环境比梧华好太多。
在梧华破风扇吱呀呀转的时候,苏缇被庆宜的空调吹得多穿了件外套。
祁周冕碰了碰苏缇裸露的手背。
苏缇写字的手缩了缩,扭头小声道:“你吃糖,别碰我。”
祁周冕漆黑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缇,形成深不可测的吸人漩涡。
苏缇放下笔,伸手从祁周冕桌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抵在祁周冕薄唇旁边。
苏缇催促道:“你快吃,我要趁课间把这几道错题改完。”
祁周冕眼神幽深,张口含住。
苏缇立马拾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苏缇,”祁周冕舌尖拨动糖块儿到口腔另一边,倏地问道:“谁对你最好?”
苏缇头也不抬回答道:“你,你对我最好。”
苏缇回答得又快又流畅。
且毫无感情。
一听就是敷衍惯了。
祁周冕蹙了蹙眉心,锋利的五官难得出现不解的神情,“你跟我接吻,也会耽误你学习?”
苏缇被祁周冕惊得抬了抬头。
祁周冕身量高,苏缇一个暑假时间身高也蹿到了祁周冕下颌。
两人过分突出的身高被班主任齐齐扔到后门。
没人注意到这里。
苏缇眉眼生动而鲜活,压低声音谴责祁周冕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分心的。”
祁周冕屈指蹭了蹭苏缇洇粉透润的脸颊,有些烫。
祁周冕放下手指,微皱的眉心舒展开,很包容苏缇的态度道:“你喜欢我,你年纪小青春萌动,因为跟我肢体接触而魂牵梦绕、不能自抑,所以会分心思,没法集中注意力学习我都能理解。”
苏缇呼吸一窒。
苏缇默默吐槽道:“你用的这几个成语都不对!”
祁周冕没听清,“你说什么?”
苏缇趴在自己胳膊上,雪白的软颊被挤压出肉痕,乌软的眸子纯净,根本不和祁周冕争辩,无力道:“你说的都对。”
祁周冕看了苏缇一眼,紧绷的下颌线松弛,“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
苏缇预感到祁周冕下一句话要说什么,提前打断,“高考完。”
苏缇说完就不管祁周冕,直起腰来继续写错题本,还反过来管祁周冕,“你也学习。”
祁周冕掠过严肃认真的小脸儿,收回视线,拉出一张A4纸,开始动笔。
苏缇奇异地在旁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笔尖与白纸摩擦声感到安心,紧抿的殷润唇肉微微放松。
“苏缇,脸怎么这么红?”一道年轻而关心的女生传到苏缇耳畔。
苏缇抬头,对上班主任温婉而干练的面容。
金阳一来,苏缇旁边的祁周冕就把自己刚才写满字迹的A4纸倒扣上。
没等苏缇看清祁周冕写的是什么,苏缇的注意力很快被金阳的担忧声覆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金阳是苏缇在庆宜新班主任,她还是梧华中学年级主任的妹妹。
虽然她很年轻,但也很能压得住场子,能力很强,不到两年就开始带毕业班。
苏缇还记得梧华年级主任在下雨天给他披了件外套,而金阳和她的哥哥一样关怀学生。
金阳探手摸了摸苏缇滚烫的额头,不赞同道:“再努力学习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听老师话,让你哥哥带你去医务室量体温,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
祁周冕用自己转学庆宜为条件让苏缇调到高三跟他同班,用的理由就是他是苏缇哥哥。
苏缇求助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也摸了摸苏缇额头,“是有点儿烫。”
祁周冕皱眉,“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脸红的。”
苏缇见祁周冕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还在说不着边际的话,推开祁周冕的手腕,对金阳道:“老师,我没事的,不用去医务室。”
“这可不行。”金阳知道苏缇固执,让祁周冕劝他,“你问问你哥哥,学习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祁周冕终于接收到苏缇的暗示,却没开口。
苏缇清润的眸底染上焦急,小声祈求道:“哥哥。”
祁周冕稠黑的眼睛微颤,喉结滚了滚,良久偏开目光,对金阳道:“是低烧,我会看着他。”
金阳心里祁周冕比苏缇成熟稳重,选择了相信他。
金阳不忘叮嘱,“千万不要等发展成高烧。”
苏缇连连点头保证。
祁周冕拿过苏缇的保温杯离开了座位,“我去给你接水。”
前面的女同学给了苏缇剪刀剪开的一粒铝箔包装的退烧药,“熬不住了就吃。”
苏缇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女同学不好意思笑笑,“我高二像你这么拼,现在才能稳定年级前十的,你也可以的。”
苏缇再次对女同学道谢。
祁周冕回来,喂苏缇喝了大半杯温开水,指腹抚了抚他泛粉的眼皮,“大课间,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苏缇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错题本。
祁周冕直接拿走他手里的笔,又拿自己的校服外套蒙住苏缇的小脑袋,嗓音低沉,“睡吧,上课我叫你。”
苏缇陷入人为制造的黑暗环境,升起点朦胧的睡意,枕在自己胳膊上。
苏缇半梦半醒中,想起金阳在祁周冕离开后的交代,“祁周冕,班主任说要开家长会,要统计家长人数,你的家长来吗?”
祁周冕的声音隔着校服有些失真,“我没家长。”
祁周冕顿了顿,苏缇感觉自己的头被温热的掌心抚了下,然后听祁周冕道:“非要算,我现在是你的家长。”
祁周冕现在的逻辑比苏缇还要飞,苏缇不明白祁周冕是怎么绕到这个话题上的。
“苏缇,我想要你的监护权。”祁周冕突然道。
苏缇无视掉祁周冕突如其来的异想天开,想起上次去医院找祁周冕时,祁周冕和他路上不小心撞到的女士在祁立理病房。
苏缇那个时候意识到,杜曼菲的话大概是说给他听的,让他不要去找祁周冕,所以苏缇返回了学校。
后来苏缇才知道,杜曼菲是祁周冕的妈妈,更确切地说,是祁周冕的养母。
“等下。”苏缇探出纤细的手指扒开蒙在头上的校服,露出乌润的清眸,及时将祁周冕的思绪扯回来,“她不是出狱了吗?”
祁立理躺在重症监护室被警方接管,祁遂生不知所踪,阮家人几乎全被扣押。
这么算下来,外面安然无恙的还有个杜曼菲,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祁周冕家长。
祁周冕偏头,“你好像很喜欢她?”
苏缇否认,“你不要这样说。”
祁周冕自从认定苏缇口是心非后,这个认知在他心里就没有改变过。
祁周冕又问,“你是想让杜曼菲参加我的家长会,还是你的?”
苏缇晕乎乎道:“这还能选择?”
杜曼菲参加家长会也应该是参加祁周冕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杜曼菲又不是他的妈妈,怎么参加?
祁周冕皱眉,露出点为难的神色,“如果你非想…”
苏缇眉心跳了跳,试图阻止祁周冕,“没有非想,你不要说了。”
原本是金阳表明,高三生的家长会最好每个家长都出席,为高三学生创造良好的家庭、学校环境。
苏缇没有家长,他想起祁周冕和杜曼菲一起出现在医院的场景,他就多了问句祁周冕。
不知道这个话题怎么越绕越远。
祁周冕略过苏缇的话,自顾自提出条件,“杜曼菲可以参加你的家长会,不过,你必须把你的监护权给我。”
祁周冕想要,祁周冕得到。
苏缇不想跟祁周冕说话了,一下子蒙住脑袋,闷声闷气道:“我不想!”
外面似乎安静了。
只有笔尖沙沙的摩擦声。
苏缇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逃避只会让他更说不过祁周冕。
苏缇掀开校服,拽了拽祁周冕的手臂,示意他看向自己。
祁周冕停下笔看过去,尖牙抵着咬碎嘴里的糖块儿,“你看起来又生气了?”
苏缇质问祁周冕,“你为什么非要当我爸爸?”
到底为什么非要当他监护人,他拒绝,祁周冕还装失聪,根本不听他的意见。
祁周冕纠正苏缇,“监护人不仅有父母这一栏。”
苏缇疑惑。
祁周冕继续道:“还有哥哥。”
苏缇继续问,“那你为什么非要当我哥哥?”
祁周冕唇角的弧度下落,“为什么齐屹能当你哥?”
祁周冕此时很不讲理道:“他能当,我也要当。”
苏缇又被祁周冕绕了进去,迷糊道:“他不是我哥!”
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个无父无母孤儿。
祁周冕眉心拧得更紧,“反正你叫他屹哥,不止一次,我都听到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就是刚刚他觉得。
苏缇的哥哥只能有他一个,苏缇口中的哥哥也只能叫他。
祁周冕盯着苏缇,一字一句道:“苏缇,我要当你的唯一。”
苏缇觉得祁周冕很无理取闹。
这个成语应该是这么用的。
苏缇试图阻止祁周冕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想了想,“那我以后不那么叫他了,我只叫你哥,好不好?”
祁周冕低眸扫过苏缇,不言不语。
苏缇又问了遍,“行不行?”
苏缇虽然是软声软调问着祁周冕行不行,但是看起来只要祁周冕说不行,苏缇就生气。
祁周冕用一种控诉的语气道:“苏缇,你征求别人的意见,不能逼着对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样不对。”
苏缇气得打了祁周冕一下。
根本沟通不了。
祁周冕略过自己手臂上的淡红,唇线平直,妥协道:“那你叫我吧。”
苏缇板着小脸儿看他,没有感情道:“冕哥。”
祁周冕漆眸凝黑,仿佛光华闪过又瞬间敛进最深处,颔首,“你以后就这么叫我。”
祁周冕道:“我同意高考后再修改你的监护人身份。”
有什么区别?
苏缇放弃和祁周冕争论,眸光略过被祁周冕随手塞进课本的纸张。
密密麻麻,不知道在写什么。
苏缇很快就没了探究的意识,他吃完退烧药就睡着了,之后也一直没有再想起。
祁周冕答应让杜曼菲参加苏缇家长会这件事,拖到年前才定下来。
杜曼菲那个时候才有空。
庆宜的家长会有两次,分别是期中期末。
杜曼菲赶上的是期末那一次。
“我知道了,开家长会我有经验。”杜曼菲拢了拢身上新买的皮草,“我经常在监狱里听座谈会,都一样。”
杜曼菲挂断祁周冕的电话,抚了抚鬓边烫的卷儿,才问病床上的阮亦书,“乖儿子,找妈妈什么事儿?”
杜曼菲从小长得就漂亮,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老老实实的有钱人,安安心心地当她的阔太太。
祁遂生是个有钱的纨绔,很好掌控。
她当初太傻,竟然把蠢跟老实本分划上了等号。
祁遂生蠢到祁立理非法倒卖文物都不知情,她预感到祁家会完蛋。
祁家就是害她完不成小时候梦想的罪魁祸首,跟祁家合谋走私的阮家同样都是谋杀她梦想的刽子手。
从她知道阮、祁两家的勾当开始,她就没有一天不想创死这两家人。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阮、祁反目成仇那天,两家人偶然知道自己养的儿子其实是对方的亲生孩子反应。
那肯定会让她很痛快。
她没想到祁周冕会为了保护她站出来反抗祁遂生。
她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那么点良心,狠命地扇了祁周冕一巴掌后,夺了祁周冕手里的刀,捅向醉酒神志不清的祁遂生,让祁遂生以为最开始就是她下的手。
“妈妈,”阮亦书伤心的哭声唤回杜曼菲的注意力,哽咽道:“我……”
阮亦书苍白的脸色隐隐透出青黑,眼球俱是攀爬的红血丝,乍一看,苍老的比杜曼菲年纪还要大。
阮亦书手死死捂着腰侧,那里血脓已经从洁白的纱布渗到病号服上。
阮亦书一说话就感觉到腰部剧烈的疼痛,豆大的汗水哗哗地流。
“爸爸他把我的肾卖给了黑市。”阮亦书眼底流露出深切的憎恨,手掌攥成拳,“祁遂生他不是人!”
杜曼菲挖了挖耳朵,缓解阮亦书尖叫带来的不适,漫不经心道:“好儿子,妈妈之前提醒过你,你不听,妈妈能有什么办法?”
阮亦书得意洋洋炫耀祁遂生爱他比爱祁周冕还要多。
她不就告诉过阮亦书真相。
祁遂生恨祁周冕是嫉妒祁周冕的优秀。
祁遂生喜欢阮亦书,当然是阮亦书蠢得可以任由祁遂生掌控。
阮亦书眼泪不停地砸在床单上,似乎透出血色,尖刻的眉眼被仇恨占据,又因为想起自己要伏低做小,脸上一阵阵扭曲,“妈妈,你救救我吧,我可是你的亲儿子。”
“您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阮亦书痛哭道:“妈妈,我从小就被人恶意调换,离开您身边十八年,您补偿补偿我这十几年缺失的母爱吧。”
杜曼菲嫌弃地看着阮亦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肯定不能是她的种,肯定是祁遂生那个蠢货的。
杜曼菲幽幽开口,“好儿子,你要不要猜猜是谁把你和祁周冕换了的?”
阮亦书倏地怔愣住,眼泪还包在眼睛里没有掉下来。
杜曼菲挑眉笑道:“就是妈妈哦。”
阮亦书被杜曼菲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回不过神。
怎么会有母亲调换自己亲生儿子?
每个母亲都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当时一定是阮家比祁家有钱,杜曼菲想给原主换到更好的环境。
一定是这样。
阮亦书连忙道:“妈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好心,你现在只要好好照顾我,我就原谅你。”
杜曼菲嗤笑打断,非常不理解道:“到底是谁告诉你,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的?”
有憎恨亲生儿子的父亲。
当然也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杜曼菲见阮亦书被打击得回不过神,不禁想到,阮家的教育应该没问题。
阮书仪明显就很聪明。
是阮书仪捧杀阮亦书,把她弟弟捧杀成傻子了?
估计只能是这样了。
毕竟阮书仪说服阮家让阮亦书背锅给他们争取逃亡时间时,阮亦书想都不想就听信了阮书仪。
阮亦书陷入巨大的恐怖,他想不到除了原主的亲生母亲还能有谁帮他。
阮亦书瞪着眼看向杜曼菲,恶狠狠威胁道:“你不帮我,我就把你倒卖黑船票的事情告诉警察局!偷渡是犯法的!”
杜曼菲没了耐心,直接拉开阮亦书的病房门,微笑地对门外的两人道:“警方叔叔,这位就是祁遂生贩卖人体器官的受害人,祁遂生给我的钱,我也上交给公安局了,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警方没计较杜曼菲的称呼,只道:“你再去公安局做份笔录,没有问题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都说了,警察叔叔,祁遂生找我买黑船票是看见我这个前妻和船长恋爱了,心怀不轨想要趁机偷渡潜逃。我手里根本没有黑船票,他非逼我,我没办法才糊弄给他两张假的。”
杜曼菲发誓,“我真没想到他能丧心病狂到贩卖人体器官凑钱,我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杜曼菲在警察的视线中,讪讪放下手,“我这就去警局做笔录。”
阮亦书被警察带走。
杜曼菲给她好大儿挥了挥手,“妈妈帮你的只能到这儿了,国家不会不管你的。”
杜曼菲被警方调查了个遍。
黑船票是假的。
祁遂生是她举报的。
非法得来的钱财她第一时间就上交了。
杜曼菲干干净净地从警局脱身,挑选了新衣服参加祁周冕他小同学的家长会。
小年的时候,杜曼菲“良心泛滥”地给祁周冕打了个电话,询问他缺母爱的小同学需不需要她陪着过除夕。
惨遭祁周冕无情挂断。
杜曼菲只好和她的新欢去看海。
“还是那个船长吗?”苏缇好奇地问。
祁周冕递给苏缇饺子皮,“你怎么那么关注她?”
苏缇接过手,慢吞吞地将肉馅放进饺子皮正中间,小心翼翼捏着它的边缘,“问问也不行嘛?”
“不是,她嫌船长太老,换了个年轻的海员。”祁周冕回答道。
祁周冕掠过苏缇把面粉沾得到处都是的小脸儿,“你是不是一会儿吸面粉就吸饱了,吃不下饺子了?”
苏缇说话大有长进,手还是跟以前一样笨。
苏缇很不高兴地撇着唇角,忿忿道:“我没有吃面粉。”
祁周冕觉得自己真应该拿出镜子,让苏缇照照,让他看看自己鼻尖、脸颊甚至眉毛上都是什么。
苏缇举起自己又一个包好的饺子让祁周冕看,“漂不漂亮?”
苏缇最开始捏饺子放的馅料很少,一个个很干瘪。
后来,苏缇就开始可着劲儿放肉馅儿,一个个圆滚滚的。
好像吃吐了一样。
祁周冕扫过苏缇亮晶晶的清眸,低头继续擀皮儿,“漂亮。”
苏缇开心地将自己包的饺子放在散了面粉的笼布上,继续包下一个。
两人一共包了一百二十个,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兼任擀皮儿的祁周冕包的。
祁周冕下了一半,剩下的放进了冰箱。
苏缇没吃过自己亲手包的饺子,洗完脏兮兮的小脸儿,安分地待在椅子上,翘首以盼等着祁周冕下的饺子出锅。
祁周冕过了三遍凉水,饺子才熟。
祁周冕垂眸拨动锅里的饺子,看了眼不停往这里瞅的苏缇,关火,先给他盛了一碗。
苏缇根本不知道自己包的饺子煮出来是什么样的。
祁周冕把一碗金元宝似的圆滚滚饺子放在他面前时,苏缇弯起眼睛,清软的嗓音透出喜欢:“我的漂亮饺子!”
祁周冕摘了围裙,把自己的饺子也端了出来。
一碗乱糊糊的面汤。
苏缇迷茫地眨眨眼。
祁周冕将筷子放到苏缇手里,落座,“吃吧,你的漂亮饺子。”
苏缇吃完饺子,朝祁周冕保证,自己下次肯定不包破皮的饺子给祁周冕吃。
祁周冕没信。
因为冰箱还有一锅破皮儿饺子。
祁周冕让苏缇去洗漱。
苏缇洗漱完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摸到硬硬的像纸一样的东西。
祁周冕出来,按住苏缇的手不让他拿出来,“是压岁红包,保佑你平平安安,明天早晨再拿。”
苏缇似懂非懂点点头,抽出了手。
苏缇有点睡不着,转身小声问已经闭上眼睛的祁周冕,“我要不要给你也准备红包。”
祁周冕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苏缇没得到反馈,只能自己决定。
“你给我准备,有人给你准备吗?”苏缇想了想,决定道:“我觉得你也应该平平安安的,祁周冕,我给你准备。”
苏缇越过熟睡的祁周冕下床,走进书房。
他和祁周冕的书房是共用的。
苏缇隐约想起白天祁周冕就是从书房拿出来红色像信封一样的东西。
那应该就是红包。
苏缇很快找到了红包的皮儿,但是看起来里面还应该装东西。
苏缇并不知道装什么,于是他开始翻祁周冕的课本。
他记得他的成绩单好像在祁周冕这里。
苏缇一本本抖落祁周冕的课本。
祁周冕语文书里似乎夹着纸。
苏缇翻了翻。
崭新的语文书页中夹杂着分布不均的草稿纸。
祁周冕做题从来不打草稿,苏缇注意力被带偏,好奇什么样的难题让祁周冕都开始打草稿。
苏缇抽出一张草稿纸,殷润的唇肉霎时抿成鲜红的血线,清盈的眸子震颤地细缩,柔嫩肺腔的空气渐渐拔干。
苏缇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好像被这些碳黑扭曲的字迹刻上印痕。
“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
书房门锁转动,发出老锈的摩擦声。
苏缇手腕一颤,满纸张扬的疯狂字句飘落在来人脚尖。
祁周冕稠黑的眸子从下而上掠过苏缇紧绷的身体,最终停留在苏缇嫣润紧绷的唇瓣上,迟缓转动眼球。
如同狩猎中蓄势待发的冷血蛇类。